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承德北路606号。法定代表人：朱晓波，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宝，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树俊，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娱动力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高教园区承德南路266号（江苏省淮安软件园）。法定代表人：周克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男，汉族，1963年5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淮阴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娱动力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娱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娱公司一审诉称：为了弘扬刘老庄八十二壮士的革命精神，加快老区建设，双方当事人就拍摄《刘老庄八十二壮士》事宜，签订项目协议书一份，约定该电影的摄制费用全部由华娱公司投资，如该影片获得华表奖、金鸡奖、百花奖、上海电影节奖、大学生电影节等政府认可的奖项，每一奖项由淮阴区政府奖励华娱公司200万元。在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25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该电影获得一个奖项后，必须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核准该奖项真假。2014年4月30日，《刘老庄八十二壮士》获得第二十六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优秀电视电影奖。另外，该影片自2013年3月18日上映以来，在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多次播放，在全国农村放映40余万场次，对淮阴区政府的辖区知名度提高起到一定的作用，而淮阴区政府却拒付该奖金。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淮阴区政府向其支付奖金2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淮阴区政府一审答辩称：1、华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该影片800余万元投资款实际是由淮阴区政府投资；3、华娱公司要求给付200万元不符合协议约定，协议约定的奖项没有金星奖；4、华娱公司不是金星奖奖项权利人，对该奖项不该享受奖励，故华娱公司诉请无事实依据；5、华娱公司诉状中称影片对淮阴区政府辖区知名度提高起实质性作用，但法院在上一个案件中已经判决给了华娱公司奖励款100万元，本案中已经不具备华娱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考量意义。一审法院查明：为弘扬刘老庄八十二壮士革命精神和爱国主义精神，加快革命老区建设，华娱公司（乙方）与淮阴区政府（甲方）就拍摄电影《刘老庄八十二壮士》事宜，于2012年7月24日签订一份项目协议书，约定：一、电影出品单位：华娱公司。协拍单位：八一电影制片厂、淮阴区政府、刘老庄乡人民政府。二、《刘老庄八十二壮士》摄制费用由乙方全部投资，收益归乙方所有。电影时长不少于90分钟。电影版权归乙方所有。电影在刘老庄播放乙方不收取任何费用。三、刘老庄电影景地的建设由甲方负责，并保证2012年10月1日电影开机前使用。四、乙方于2013年3月18日“刘老庄战斗”70周年纪念活动前将电影影碟交予甲方。五、电影在国内院线公映和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播放后3日内，甲方将一次性补偿支付给乙方电影投资款800万元，该款打到乙方指定的摄制组账户上。六、该影片获得华表奖、金鸡奖、百花奖、上海电影节、大学生电影节等政府认可的奖项及柏林、戛纳、威尼斯等国际大奖，所有奖项荣誉及奖金归甲方。获得每一奖项甲方奖励给乙方200万元；如果获得“五个一工程奖”奖励乙方500万元。……等内容。2012年8月2日，华娱公司（作为甲方）与八一电影制片厂中国三环音像社（作为乙方）签订联合摄制电影《刘老庄八十二壮士》合同书，约定：……二、甲方投资拍摄《刘老庄八十二壮士》……电影版权归总制片人所有。四、该片由乙方申报国家“金星奖”、中国电影“华表奖”、“金鸡奖”和“百花奖”等奖项，以及国际电影评奖奖项。该片获奖，其荣誉归甲方，参赛所需费用全部由甲方支付，所获奖金归甲方所有（个人奖金伍万元除外），每获得一个奖项甲方奖励乙方3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华娱公司按时将《刘老庄八十二壮士》电影拍摄成功，该影片于2013年3月18日刘老庄八十二壮士牺牲70周年之际公映。2013年7月25日，华娱公司、淮阴区政府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经协商，双方在履行2012年7月24日签订的电影《刘老庄八十二壮士》项目协议书的基础上，再追加一份补充协议条款如下：1、在拍完电影《刘老庄八十二壮士》后，甲方应付乙方电影补偿款共计800万元整，……。4、乙方将红色影片《刘老庄八十二壮士》参与各项奖项申报时，要告知甲方，乙方在申报期间如有需要甲方配合时，甲方应全力配合。乙方在该电影获得每一个奖项后，必须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核准该奖项真假，该奖项核准真实后，将奖励付给乙方。如申报时不告知或未获八一电影制片厂核准，甲方有权拒付奖励款。6、该补充协议书和电影《刘老庄八十二壮士》项目协议书受同等法律保护。华娱公司提交的EMS底单载明，2014年3月2日，华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军向淮阴区政府邮寄申报金星奖的告知书。2014年4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宣传部发出政宣发【2014】69号通报，公布了第26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评奖结果，《刘老庄八十二壮士》作为两个优秀电视电影奖之一获得表彰。八一电影制片厂于2015年6月30日向淮阴区委、区政府发出证明函：应淮阴区政府在2012年8月3日的邀请，八一电影制片厂承制拍摄电影《刘老庄八十二壮士》。该片在2014年4月30日第26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上荣获了五个奖项：1、优秀电视电影奖；2、优秀制片人奖；3、优秀导演奖；4、优秀摄影奖；5、优秀美术奖。“金星奖”是解放军总政治部为表彰全军的影视创作生产设立的军队最高奖项，其中规定：电影必须在电影频道播出过才能参加“金星奖”评选。特此证明。华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军于2015年12月22日向淮阴区政府邮寄八一电影制片厂证明函原件一份及金星奖五个奖项证明。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华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如果华娱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华娱公司要求淮阴区政府支付200万元奖励款是否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娱公司与淮阴区政府于2012年7月24日所订立的“电影《刘老庄八十二壮士》项目协议书”和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一、关于时效问题。案涉电影在获得“金星奖”后，华娱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回执中，注明了投递邮件的内容为申报“金星奖”告知书、八一电影制片厂证明函原件及五个金星奖证明。两份邮件均明确了邮寄地址及收件人，均加盖了邮政机构的邮戳，证明华娱公司在申报本案所涉奖项时，依约履行了向淮阴区政府的告知义务。在电影获奖后，又于2015年12月22日告知了淮阴区政府，其2017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而对淮阴区政府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应当给予奖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关于淮阴区政府在影片获奖后对华娱公司给予奖励作出约定：影片《刘老庄八十二壮士》获得华表奖、金鸡奖、百花奖、上海电影节、大学生电影节等政府认可的奖项及柏林、戛纳、威尼斯等国际大奖，所有奖项荣誉及奖金归甲方。获得每一奖项甲方（淮阴区政府）奖励给乙方（华娱公司）200万元；如果获得“五个一工程奖”奖励乙方（华娱公司）500万元。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淮阴区政府付给华娱公司奖励是附条件的，该条件是：1、影片得奖；2、影片在政府认可的评奖活动中获奖，即在华表奖、金鸡奖、百花奖、上海电影节、大学生电影节中获奖；3、所获奖项是政府认可的。如果三个条件均成就，淮阴区政府就应该给予奖励。华娱公司主张淮阴区政府应该支付奖励款200万元，而淮阴区政府认为不应该奖励。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主要在军队奖项是否属于政府奖项的解读上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项目协议书，除了协议中明确的“为弘扬刘老庄八十二壮士革命精神和爱国主义精神，加快革命老区建设”的协议宗旨外，双方当事人还分别有各自的利益追求。从在协议书中对获奖的约定看，淮阴区政府希望通过对该电影公正、权威的奖励，继而带动该区社会知名度扩大；华娱公司则希望通过电影获奖而获得淮阴区政府的奖励。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的证明，符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因而应确认影片《刘老庄八十二壮士》获得了26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优秀电视电影奖。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影片《刘老庄八十二壮士》获得华表奖、金鸡奖、百花奖、上海电影节、大学生电影节等政府认可的奖项及柏林、戛纳、威尼斯等国际大奖”，而军队奖项与“政府认可的奖项”文字表述不同，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淮阴区政府对华娱公司的奖励，并不仅限于华表奖、金鸡奖、百花奖、上海电影节、大学生电影节五个国内奖项，还包括其它经“政府认可的奖项”。就本案而言，因为本案所涉电影系涉军题材电影，八一电影制片厂为公认的国内最权威的涉军题材电影创作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更是人尽皆知的当时全军最高政治机关，金星奖又是当时全军电影电视的最高奖项，该电影公映后，在中央电视台等主流新闻媒体多次播放，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对案涉电影授予“金星奖”优秀电视电影奖，该评价具有权威性。一审法院认为，对“政府认可的奖项”的理解，应结合淮阴区政府的合同目的作扩大解释，即全军最高政治机关设立的奖项，符合“政府认可的奖项”的约定，符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淮阴区政府对华娱公司奖励的条件，淮阴区政府应依约履行支付奖金的义务。中共中央办公厅于2005年3月1日发出的厅字【2005】6号通知中,通过《全国性文艺新闻出版评奖管理办法》，赋予了党和国家机关工作部门对全国性文艺新闻出版设立一个评奖项目的权限，明确了评奖的要求，并要求对不合规的评奖项目限期整改。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作为全军最高政治机关、党和国家机关的重要工作部门，也作为上述中央文件的受文单位之一，早在《全国性文艺新闻出版评奖管理办法》颁布之前即在军队系统内设立“金星奖”，在此之后仍定期持续地颁奖，直至2014年仍对本案所涉电影予以奖励，已颁奖达26期，足以说明该评奖项目的设立及实施，符合上述中央文件规定的精神。淮阴区政府以该文件主张不应给予华娱公司奖励的观点，与该文件的规定不符，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华娱动力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奖励款2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政府负担。淮阴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华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以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的证明符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的约定为依据，认定影片《刘老庄八十二壮士》获得26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优秀电视电影奖证据不足。八一电影制片厂是涉案影片的出品人之一、“金星奖”的获奖者，也是涉案争议的利益关联方，自己证明自己获奖事实的真实性显然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二、涉案影片即便获得“金星奖”，也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奖励条件。1、华娱公司获得奖励的前提是影片获得协议所列举的奖项，但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将“金星奖”排除在外。2、即使协议条款不是列举式，但是其意在表明涉案影片所获奖项必须是国内知名、家喻户晓的全国性奖项，且必须是获得政府认可的奖项或者国际大奖。“金星奖”不属于全国性奖项，更不是国际大奖，其只是部队内部的评选，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政府认可的奖项”。3、一审判决混淆全国性影评大奖和全军系统电视剧评奖的概念和范畴不当，两者的评奖范围、评奖主体、社会影响程度等均不相同。4、我国对全国性文化艺术评奖活动实行“政府主管部门核准并报中央宣传部审批制”，因此，对协议获奖条件约定的理解应依《全国性文艺新闻出版评奖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及中央宣传部下发的《全国性文艺新闻出版评奖整改总体方案》（以下简称《总体方案》）认定。“金星奖”并不在《总体方案》核准的奖项名单之列，不属于政府认可的奖项。5、协议在列举金鸡、百花等电影奖项后用了“等政府认可的奖项”的限定，该处的“等”应当理解为“等内或等同”，表明影片获得奖励的条件应当是与上述列举奖项权威性与知名度相当且政府认可，因此协议约定的奖项指向很明确，政府与军队显然是不同的主体，军队认可并非政府认可。6、本案不应当适用扩大解释，一审判决通过“合同目的”扩大解释协议奖励条件，将“金星奖”归入“政府认可的奖项”，与基本事实相悖，且无法律依据，更不符合法律解释的基本原则和基本顺序。华娱公司二审答辩称：1、涉案影片已获得金星奖，我方不仅提供了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的证明，还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宣传部发布的通报，如果淮阴区政府不认可，应当提供相关证据。2、涉案影片获得“金星奖”符合合同约定的奖励条款。金星奖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颁发的奖项，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与权威性，属于政府认可的奖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影片是否获得“金星奖”；2、如果涉案影片获得“金星奖”，淮阴区政府是否应依协议约定向华娱公司支付奖励款。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淮阴区政府对涉案影片获得“金星奖”的事实持有异议，且认为华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其告知申报“金星奖”及获奖等相关事实。除上述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淮阴区政府持有异议的上述事实，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详述。本院另查明：《管理办法》系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人民政府、国家机关各部委、军委总政治部及各人民团体下发的规定。该办法规定，全国性评奖是指在全国范围内对文艺、新闻、出版领域的人物、作品进行的评奖活动，中央宣传部、文化部、国家广电总局等党和国家机关工作部门，以及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等可举办全国性评奖活动。除新闻类评奖外，其他全国性评奖每届间隔时间不得少于两年。举办全国性评奖活动的资格审查和奖项，由中央宣传部负责审批。《总体方案》记载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整改后，仅设立1个奖项，即“中国广播影视大奖”，评选工作两年一次，“中国广播影视大奖”下设中国电影“华表奖”、中国电视剧“飞天奖”及“中国广播电视节目奖”3个子项；中国文学艺术届联合会整改后，保留“大众电影百花奖”“电影金鸡奖”等。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影片是否获得“金星奖”问题本案中，华娱公司提供了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的《证明函》，该函件证明涉案影片在2014年4月30日第26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上荣获了“优秀电视电影奖”等奖项。同时，华娱公司还提供了获奖证书、奖杯的照片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宣传部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的《通报》。该《通报》显示涉案影片获得第26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为了核实上述《证明函》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至八一电影制片厂调查。该厂在查证属实后在《证明函》上加盖公章，以确认真实性。淮阴区政府否认获奖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华娱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影片获得“金星奖”。且在一审审理中，华娱公司亦提交了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回执，记载陈军向淮阴区政府寄送了包括“申报金星奖告知书”“八一厂证明函原件”“金星奖证明”等在内的文件，故一审判决关于申报及获奖相关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淮阴区政府是否应依协议约定向华娱公司支付奖励款问题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约定“该影片获得华表奖、金鸡奖、百花奖、上海电影节、大学生电影节等政府认可的奖项……获得每一奖项甲方（淮阴区政府）奖励给乙方（华娱公司）200万元”。淮阴区政府上诉称，协议明确将“金星奖”排除在外，且在列举华表、金鸡、百花等电影奖项后用了“等政府认可的奖项”的限定，表明影片获得奖励的条件应当是与上述列举奖项权威性与知名度相当且政府认可。“金星奖”只是部队内部的评选，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政府认可的奖项”，故淮阴区政府无需向华娱公司支付奖励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涉案影片获得“金星奖”属于政府认可的奖项，符合协议约定的奖励条件。理由如下：第一，解放军总政治部是当时全军最高政治机关。自总政治部评选“金星奖”以来，军事电视艺术工作者坚持军事题材的创作阵地，坚持积极弘扬时代主旋律，创作摄制了数以千计的军事题材作品，或讴歌了中国共产党人指点江山的辉煌历史和为人民求解放的文韬武略，或以军人和他们的家庭命运为贯穿，抒发一代又一代军人的军旅情怀，或正面展示我军威武之师的光辉形象。“金星奖”已成为解放军总政治部为表彰全军的影视创作生产而设立的军队最高奖项，与涉案协议列举的部分奖项权威性与知名度相当。第二，涉案影片在2014年4月30日第26届全军电视剧“金星奖”上荣获了包括“优秀电视电影奖”“优秀制片人奖”“优秀导演奖”“优秀摄影奖”“优秀美术奖”在内的五个奖项，足以说明涉案影片具有一定的艺术成就。而且，涉案影片曾在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播出。八一电影制片厂亦称该影片已经在全国播放四十七万场，在农村院线排第一。即涉案影片属于“在国内外产生重大影响的优秀文化成果”。第三，从协议签订的目的看，拍摄涉案影片是为了“弘扬刘老庄八十二壮士革命精神和爱国主义精神，加快革命老区建设”。涉案影片获得全军最高奖项“金星奖”，且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客观上提高了涉案影片的影响力，弘扬了刘老庄八十二壮士的革命精神和爱国主义精神，符合协议签订的目的。第四，虽然“金星奖”不在《总体方案》规定的奖项范围内，但涉案协议约定的奖项不仅包括“华表奖”“百花奖”“金鸡奖”，还包括“上海电影节”“大学生电影节”等奖项，而“上海电影节”“大学生电影节”亦不在《总体方案》核准的奖项范围之列。故是否属于《总体方案》的核准奖项范围并不能作为认定是否符合协议奖励条件的唯一依据。综上，淮阴区政府关于“金星奖”不属于协议约定的奖励范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淮阴区政府还主张，即使涉案影片确实获得“金星奖”，但由于获奖的荣誉人为八一电影制片厂，故华娱公司无权以此作为依据主张奖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协议约定涉案影片获得相关荣誉而未限定荣誉权利人，故淮阴区政府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淮阴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淮阴区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美娟审判员  刘 莉审判员  何永宏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