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德兴北路**。负责人张治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回族，系单位职工，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霞，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系单位职工，住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芬，女，194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利，女，197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东宝，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1，男，200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玉晶，女，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玉晶、史东宝、史某1、李建利、马秀芬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路1402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判决，不服金额30000元，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明显的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投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并且投保单已经加盖了投保人的公章，完全可以确认上诉人一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这完全符合最高院保险司法解释的规定。投保单也明确约定了医疗费用赔偿情况为，医疗费用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为20000元，保单年度内每人累计赔偿限额为50000元。雇主责任保险作为责任保险来讲，是具有补偿性的特征。不能与工伤保险进行双重赔偿。是对工伤保险的补充。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也确认了被上诉人一方并没有得到雇主的赔偿，也没有向工伤保险进行索赔。对此，上诉人也同意依据保险法第65条规定，先行赔偿。根据法律和保险条款规定，依法赔偿后，上诉人将依法取得代位追偿权利。上诉人依法有权向有关责任方（雇主和工伤保险部部门）进行协助追偿。同时，这是法律规定的保险赔偿的竞合问题。被上诉人史玉晶、史东宝、史某1、李建利、马秀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答辩人认为本案的医疗费应按5万元的标准进行赔偿。1、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单中关于医疗费每次赔偿限额2万元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对免责条款需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两项义务才生效。本案中上述赔偿限额免责条款，在《保险单》中没有使用加黑、加粗等显著的字体进行印刷，达不到《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义务履行要求，无法证明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2、在上诉人举证的《投保单》中最下方手写添加的，“医疗费用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2万元，每人累计限额5万元”的约定，与保险条款约定的赔偿方式不一致。条款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医疗费用”部分，第三项规定，“本条款项下保险人的赔偿金额以保险单约定的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限”，以及第（五）款“赔偿限额的适用”中的第2项规定，“无论发生一次或多次保险事故，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所雇佣的每个雇员所赔偿的医疗费用不超过每人医疗医疗费用限额”的打印内容不一致。对于这种情况如何处理，《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保险凭证存在手写和打印两种方式的，以双方签字、盖章的手写部分的内容为准。本案中投保单中的手写部分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额外给其增加的举证期限内也没有补充提供，就医疗费赔偿限额的手写部分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和投保人就此进行了协商、投保人盖章之前手写部分就已经存在的证据，相应的无法证实就该免责内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医疗费每次赔偿限额2万元的约定不生效。二、上诉人主张其在雇主责任险赔偿后有权进行代位追偿是错误的。1、《保险法》仅在60条规定了，在财产损失险中，保险标的是由第三人的责任造成损失，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标的的损失后，依法取得对保险标的的损失负有责任的第三人请求赔偿。但是没有归定责任险的保险人具有代位追偿权，因此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保险原理，责任险的保险人是承担终局的赔偿责任，无权再进行追偿。2、如果允许上诉人进行追偿将造成保险人只收费不用承担责任的局面。上诉人在销售雇主责任险时收取了保险费，其赔偿雇员后，其又主张向雇主也就是投保人进行追偿，那么，作为投保人的雇主花钱购买这个保险还有何用？造成保险公司只收费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尴尬局面。3、如果支持保险公司的该项请求，将助长保险公司不诚信经营的现象。如果保险公司的观点正确，雇主责任险和工伤保险存在保险竞合的问题，那么根据最大诚信原则，保险公司在销售该保险时，应询问投保人是否给职工购买了工伤保险，如果已经购买了工伤保险就不应再向投保人销售该险种。而本案的情况是，保险公司在销售保险时，不对投保人企业购买工伤保险的情况，进行询问直接签单收费，而在理赔时却提出种种理由进行拒赔，明显违反了最大诚信原则。即便其有权拒赔或者追偿，但因其销售保险时以自己的行为所表示的弃权，而不能在理赔环节再进行主张。4、工伤保险是强制性的社会保险，而雇主责任险是商业性保险，二者的法律性质完全不同，不能使用代位追偿制度。史玉晶、史东宝、史某1、李建利、马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理赔款252700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立案至实际赔付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月9日，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在被告处投保雇主责任险，责任限额为每人伤亡限额20万元、每人医疗限额5万元，工伤津贴为每人每天1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原告亲属史某2是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的职工，2018年6月11日，史某2行至单位大门口附近准备上班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期间支出医疗费37万多元。事后原告与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就被告保险理赔一事经过协商，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赔偿协议》，协议约定该公司先行按照雇主责任险限额赔付25万元，该公司再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但协议签订后该公司至今没有实际赔付，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该公司也没有申请，被告直接向作为保险合同“第三者”的原告直接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作为责任保险合同的“第三者”享有要求被告直接赔付的“第三者直接请求权”，原告向被告索赔遭到无理拒绝。因此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理赔款252700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立案至实际赔付日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案外人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在被告处投保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记载，投保雇员人数为86人，每人伤亡赔偿限额2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限额50000元、每人每天工伤津贴100元、每人工伤津贴赔偿期限180天。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记载1、每次事故扣除绝对免赔额100元；2、医疗费用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2万元，每人累计限额5万元；3、每人每天工伤津贴扣除5天后按100元／天／人，每次最高90天，累计180天。2018年6月11日，史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行至德州市陵城区优麦化学厂门前时，与沿福星街陵边路由北向南行驶申化东驾驶的鲁Ｎ×××**号小型轿车相撞，导致史某2受伤两车损坏的事故。2018年6月27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五大队出具第37142112018000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申化东、史某2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史某2被送往德州市人民医院抢救，住院33天支出医疗费370963.26元，出院后于2018年7月14日中午死亡。2018年7月30日，德州市陵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陵人社伤字［2018］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史某2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轮渡客运，火车事故的”认定工伤的规定，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12月13日，原告与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签订《赔偿协议》，约定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向原告方赔偿工伤事故赔偿款人民币25万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与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签订《与员工史某2家属就雇主责任险赔偿事宜达成变更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确认2018年12月13日所签《赔偿协议》中对于赔偿金额的规定，以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所入的天安保险雇主责任险的实际赔付额为准，而非协议中所称的人民币25万元。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为原告积极申请赔付，所得赔偿款额待保险公司理赔款支付到公司账户后全部支付给原告，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无权截留。但工伤保险及被告的雇主责任险均未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的真实性以及史某2为投保雇员均无异议，应依法确认该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的亲属史某2发生交通事故医治无效死亡，德州市陵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符合《雇主责任险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所约定的保险责任情形，因此原告诉求的损失属于雇主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原告作为死者史某2的近亲属，在被保险人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赔偿责任确定，且被保险人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怠于请求被告直接向原告进行赔付的情况下，有权直接要求被告进行赔偿，而被告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工伤保险基金进行赔偿，保险理赔以工伤保险索赔为前置条件的抗辩意见，在保险合同中并没有相应内容的约定，因此该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投保单》下方，手写记载医疗费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2万元，每人累计限额5万元，本案医疗费应按照2万元计算的意见，因该手写内容并没有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无法证实该手写内容系被告与投保人经过协商后签订，另外在原告与投保人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中确定的赔偿数额为25万元，也能反映出投保人也是认为医疗费应该赔偿5万元，被告既然不认可，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在补充举证期间外仍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自愿放弃绝对免赔额100元以及工伤津贴扣除5天所涉及的赔款600元，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至于原告要求利息的主张，因为被告一直没有明确表示拒赔，故对其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赔偿原告保险理赔款2527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545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投保人优麦化学（山东）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史玉晶、史东宝、史某1、李建利、马秀芬签订的《赔偿协议》中确定的赔偿数额为25万元表明投保人认可医疗费应该赔偿5万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投保单》下方手写记载医疗费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2万元，本案医疗费应按照2万元计算，但该手写内容并没有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无法证实该手写内容系上诉人与投保人经过协商后签订，在一审补充举证期间外及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在上诉理由部分请求法院确认代位追偿权，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也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额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王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邢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