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一路502号。法定代表人：刘春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信，男，194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磊，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刚，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树明，山东新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胜，山东新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一路502号。负责人：张俊刚，该厂厂长。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以下简称第四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杜长信、张俊刚、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以下简称渤海纺织器材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四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第四中学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张俊刚在庭审中多次违反“禁反言”原则。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反驳陈述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张俊刚个人书写的《关于部分教师自愿集资被骗及承担责任保证书》、《借款原因说明》等书面证据中，张俊刚明确载明其集资没有通过学校，融资是个人行为，集资没有入学校财务账，也没有入渤海纺织器材厂财务账，而是将集资款投向了河北刘杰处，并承诺以上反映属实。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张俊刚又提交书面说明，其是在学校的威胁逼迫下所出具上述材料，但张俊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被胁迫，而且在第二次庭审中其陈述“实际上刘杰早在2013年5月份突发心梗去世…”，这与其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编造了把集资款投给河北刘杰及实际并不存在刘杰此人的谎言”是相互矛盾的。另外，在第一次庭审中张俊刚代理人多次陈述张俊刚的融资款均列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用于了该厂的实际生产经营（详见第一次庭审笔录第21页第10行至13行、第34页第14行、第34页最后一行等）。但是由公安局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已明确列明涉案的集资款均没有列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也没有用于渤海纺织器材厂的经营。所以张俊刚的陈述是前后矛盾的，其矛盾的陈述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本案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俊刚的涉案集资行为是个人行为。首先，本案中张俊刚个人书写的《借款原因说明》、《关于张俊刚融资情况的调查笔录》等相关材料已经可以证实涉案的集资行为是张俊刚个人为谋取高利而以其担任渤海纺织器材厂负责人之便向学校教职工以及非教职工进行集资，上诉人对其集资行为并未参与，也不知情。并且涉案的大部分集资行为均发生在渤海纺织器材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其次，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委托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张俊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专项审计报告》中已明确载明案涉的集资款并没有列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也没有用于渤海纺织器材厂的经营。综上，由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张俊刚的集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上诉人不应对其个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平。1.原审判决没有将利息转为本金的部分在出借款项中予以扣除，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计算有误。首先，《专项审计报告》第7页第2段已经明确载明“经张俊刚反映，以上利息有部分未实际支付，而是由利息转为本金….”《专项审计报告》是根据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审计出具的，具有客观真实性，并且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中对账目情况也向张俊刚个人予以询问、核实。在庭审中张俊刚代理人再主张是会计师错误曲解其含义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判决第20页第2段已载明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指出原审原告提交证据不能与其银行流水一一对应，第二次庭审中我方又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也载明有利息转为本金的情形，并且已将数额予以详细列明。但原审判决中未明确予以审查，并将举证责任转至上诉人，显然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涉案数额计算有误，望贵院重新予以计算审核。2.《专项审计报告》是根据涉案原始账目经专业部门出具的证据材料，能够客观的反映事实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原审判决第16页载明“审计报告设计的内容系渤海纺织器材厂内部事务，在无本案原告参与、确认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作认定”显属认定有误。《专项审计报告》的做出是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根据渤海纺织器材厂现存的所有账目委托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出具的。该审计报告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并且该审计报告系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委托鉴定，因此无需原审原告参与和确认。若审计报告一旦由当事人参与、确认，该报告的内容反而不具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教育法》第32条第四款规定并没有明确校办产业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必须取得法人资格且《民法总则》第74条也明确规定了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有法人承担。因此原审判决第19页第一段以“判决渤海纺织器材厂承担还款责任无实质意义”为由，径行判决第四中学承担责任，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并且本案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渤海纺织器材厂没有足够财产予以承担。三、原审判决多次提及对张俊刚集资的过程（集资是否合规、正确）、集资款的使用、以及集资款是否列入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账目以及是否用于生产经营等不予置评，原审认为这是第四中学与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内部管理范畴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结合本案在未查明张俊刚的集资款列入第四中学与渤海纺织器材厂账目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其个人集资与第四中学、渤海纺织器材厂具有关联性，系内部管理事宜。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完全排除被上诉人张俊刚的集资行为是否涉嫌其他刑事犯罪。故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予以深入审查。不能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形下径行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杜长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俊刚辩称，一、涉案款项是器材厂集资，与张俊刚个人无关。一审原告举证的收据、四中教师杜某和孙国祥证言及2007年5月25日集资通知等证据，明确证实了涉案资金是器材厂集资，与张俊刚个人无关。收据上有器材厂盖章、注明“学校工厂集资”，集资时器材厂的行为，张俊刚只是器材厂时任厂长。四中教师杜某和孙国祥证言及2007年5月25日集资通知等证据明确印证了这一基本事实。二、《关于部分教师自愿集资被骗及承担责任保证书》、《借款原因说明》《还款计划》、《关于张俊刚融资情况调查笔录》和《承诺书》均不是张俊刚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具体详见张俊刚一审代理词。上诉人所谓的张俊刚违反“禁反言”原则，只是上诉人的错误认识。1.不具备合法性。在书写这些材料前，上诉人多次威胁张俊刚，如果不揽下渤海纺织器材厂所有集资债务，张俊刚将失去教师公职，很有可能被判刑、坐牢。《关于张俊刚融资情况调查笔录》和《承诺书》更是第四中学假借滨城区纪委的名义吓唬张俊刚，要求张俊刚必须按照第四中学事先起拟定好的内容认可并签字。2018年7月18日，本案一审庭审时，原告桂书生、邢曰恩、杜长信、王光喜、杜述美（四案件合并审理）当庭陈述了第四中学假借滨城区纪委的名义吓唬原告，给五原告做虚假调查笔录的事实。第四中学这些行为违法得到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2.不具备真实性。陈述同一问题，《关于部分教师自愿集资被骗及承担责任保证书》和张俊刚《关于张俊刚融资情况调查笔录》有多处明显、严重的矛盾，主要如下:(1)所谓投资的河北刘某处的开始时间，前者说2010年，后者说2005年投资时间相差5年之多。(2)数额矛盾，前者说153万元，其后者为152万元。(3)张俊刚与纺织器材厂的关系，后者说是“承包”关系，前者表述的内容看，显然不是“承包”关系。(4)张俊刚在该两份材料中讲，2017年8月4日下午三点左右，“赶到河北刘某工厂处，看到工厂停产、机器全无，人去楼空”，“第二天，我们有去了一次，还是没有见到刘老板”。但证人杜某、孙某出庭明确证实，三人2017年8月4日下午到河北沧州后，哪里都没去，只是找了个宾馆住了一宿，杜某、孙国祥第二天就回滨州了。事实上，确如两证人所言。在第四中学逼迫之下，张俊刚不得不拉着两证人去了一趟河北，但是，所谓的刘老板，根本不欠渤海纺织器材厂和张俊刚个人借款，张俊刚到哪里去要？更重要的是，张俊刚所说的河北这个刘老板，2013年就生病去世了，2017年8月4日，三人根本没有、也无法找到此人，张俊刚也决不可能在2013年5月后还投资给此人。张俊刚在调查笔录中这样讲，目的是以后有了机会，好还自己清白，能比较容易证明调查笔录等这些材料，是张俊刚被逼无奈写的或签的。上诉人片面引用张俊刚代理人陈述，刘杰2013年5月去世，在2017年上诉人强制张俊刚书写上诉材料时，张俊刚讲，2017年其与二位同事去河北时，根本没有这个人，有什么矛盾？综上，张俊刚书写的《关于部分教师自愿集资被骗及承担责任保证书》、《还款计划》、及张俊刚在《关于张俊刚融资情况调查笔录》和《承诺书》上签名，均是张俊刚被迫而为，不是张俊刚真实的意思表示，这些所谓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所谓的张俊刚违反“禁反言”原则，只是上诉人的错误认识。三、器材厂全部集资均用于了实际生产经营是事实，部分资金没有及时入账是器材厂管理不够规范所致，不能就此认为集资未用于器材厂生产经营，上诉人就此离谱的认为，这是张俊刚个人集资的问题，本案集资的过程、集资款的使用，主体均为器材厂，上诉人一直在上诉状中刻意表述为张俊刚集资过程、张俊刚集资款的使用，歪曲本案基本事实。四、上诉人所谓的“大部分集资行为发生在器材厂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歪曲。器材厂自成立之初至停止运营，所有流动资金，来源均是四中教职工集资，其中，第一期集资还是四中做的担保人。器材厂依托当时的“一棉”只生产一个纺织配件“纺织纱管”，产品单一，1999年开始，全国范围砸锭、压锭，大批棉纺织企业倒闭、破产，“一棉”和“二棉”也未能幸免。失去了“一棉”和“二棉”的支持，渤海纺织器材厂开始长期进入亏损状态。虽然亏损，第四中学自1999年至2013连续要求渤海纺织器材厂缴纳款项，多则5万多元，少则3、4万元，作为教职工福利，共计约80万元。同时，为保证渤海纺织器材厂正常运转，正常支付学校款项和集资教职工利息，从2000年开始到2016年，渤海纺织器材厂每年向第四中学教师集部分资金。这期间，渤海纺织器材厂共集资170多万元，支付利息总额约100万元。五、《专项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所谓的《专项审计报告》是滨城区公安局因上诉人举报张俊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基于上诉人提供的部分器材厂资料作出，依据资料很不完整，其无法反映器材厂的全部收支情况。对此，在一审庭审时，我方已经详细质证，不再重复。滨州市滨城区公安局滨城公(经)撤案字(2019)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已经生效，明确认定张俊刚不够成上诉人举报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专项审计报告》没有了任何意义。该报告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可言。补充：渤海纺织器材厂的流动资金，自成立至使，至不再经营，全部都是四中教职工的集资，四中没有对该厂投入一分钱的流动资金。该厂产品单一，只是依附当时的一棉，只有一个单一的产品，建厂第二年，随着国家形势的变化，就逐渐走向了亏损。但四中不让器材厂停产，在该厂经营期间，四中先后从该厂拿取资金80多万元，用于四中教职工的福利等支出。同时，该厂先后支付了职工集资利息100多万元。这就是该厂实际的经营状况，这也是该厂不得不多次集资的原因。在上诉状中上诉人故意夸大一个小的问题，即有无利息转为本金的情况，以此想证实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但该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审查清楚，是集资人拿到应得的利息后，又增加了部分资金，重新向学校集资，不存在所谓的利息转本金的问题。渤海纺织器材厂未作答辩。杜长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四中学、张俊刚、渤海纺织器材厂偿还集资款10万元及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利息19777.78元（自2018年5月15日至付清之日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渤海纺织器材厂系第四中学主办的校办企业，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于1989年11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纺织纱管，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12年12月28日被滨城区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张俊刚系第四中学教师，杜长信系第四中学教师杜某之父。经第四中学安排，张俊刚于1997年12月至2017年任渤海纺织器材厂厂长。2000年第四中学在教职工大会上提出渤海纺织器材厂向教师工集资，每人1000元。2007年5月25日，渤海纺织器材厂在第四中学办公楼一楼大厅张贴通知，内容如下：由于校办工厂规模及业务量的不断扩大，急需流动资金，经学校研究决定工厂向教职工集资。一、有关集资事项如下：1.集资金额：每位教职工限额为5000－20000元。2.集资利息：年息为8%。3.集资时间、地点：5月28日－31日四天，教职工到校办工厂办公室办理交款手续。二、备注：1.根据工厂实际需要，集资额满为止。2.教职工在工厂集资后，如个人有急需可随时到工厂提取本息。3.部分教职工在工厂的原有集资，从今日起调整为年息8%。2008年10月7日、2012年5月28日、2016年6月2日渤海纺织器材厂对原告所交纳集资分别出具加盖公章的1万元、2万元、7万元收据并在收据上注明年息10%。原告全部集资2016年6月11日之前的利息，渤海纺织器材厂已经付清，之后未再支付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渤海纺织器材厂以集资形式向原告融资借款并约定利率，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渤海纺织器材厂集资的原因、用途、张俊刚是否得到对外集资授权均不影响该法律关系的成立和生效；原告与渤海纺织器材厂未约定集资返还期限和利息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在原告提出返还集资本金和支付利息的请求后，借款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未返还，故对原告要求偿还集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四中学作为其分支机构渤海纺织器材厂的设立者，应当依法对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债务承担责任，渤海纺织器材厂是否由张俊刚承包以及是否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独立核算，涉案集资是否经第四中学委托，管理使用是否合规，属于内部经营管理范畴，均不影响第四中学责任的承担，故对原告要求第四中学偿还集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四中学承担责任后如何处置（相关人员有无责任、是否追究、由谁追究、如何启动追究程序）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置评；第四中学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于法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四中学申请撤销其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渤海纺织器材厂系第四中学分支机构，其财产归属于第四中学，在判决第四中学承担偿还责任的情况下，判决渤海纺织器材厂承担还款责任无实质意义，也与以上规定相悖，故对原告要求渤海纺织器材厂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中学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三十二条第四款“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兴办的校办产业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涉案集资应当由渤海纺织器材厂偿还，第四中学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三十二条第四款适用的前提是校办产业取得法人资格[参见中国人大网“校办工厂经营亏损，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http://www.npc.gov.cn/npc/flsyywd/flwd/2000-12/17/content_13583.htm“教育法规定，学校兴办的校办产业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校办工厂经营亏损，学校不承担责任。学校在保证正常的教育教学活动和科学研究所需财产（包括经费）的前提下，利用自有资金，可以面向社会，单独或与单位联合投资兴办产业，如兴办农场、工厂、商店、出版社、书店等，以获取收益，补充学校教育经费的不足。但是，校办产业应当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法人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学校不对校办产业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得以学校用于教学和科研的财产为校办产业提供担保]，而本案中被告渤海纺织器材厂并未取得法人资格，第四中学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俊刚作为渤海纺织器材厂负责人在集资单据上签名，在收据不能表明张俊刚系共同借款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张俊刚系共同借款人并诉请由其承担偿还集资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和支持。第四中学认为虽然作为集资具体经办者的张俊刚认可收到原告集资，但张俊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未提交渤海纺织器材厂账目予以证明，而原告所提交收据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没有一一对应，不能证明原告与渤海纺织器材厂存在借贷关系，该主张实质上加重了两原告的举证责任，在不存在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或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等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的情况下，在原告提交了集资收据后，即完成了民间借贷成立的举证责任，第四中学未提交反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四中学主张在渤海纺织器材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向原告所借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张俊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渤海纺织器材厂如何使用集资款，系该厂内部事务，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故对第四中学对渤海纺织器材厂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以确定集资款流向的申请，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现尚不能确定张俊刚涉嫌刑事犯罪，也未发现犯罪线索，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滨城公（经）撤案字〔2019〕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也明确载明“我局办理的张俊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故对第四中学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建议，不予采纳。渤海纺织器材厂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和辩论权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长信集资款10万元和利息（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杜长信对滨州市滨城区渤海纺织器材厂、张俊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5.56元，由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第四中学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该案的基本法律关系问题。涉案收据上明确记载收款事由为学校工厂集资，并加盖有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公章，张俊刚在记账、出纳或者审核、经办人处签字。该证据清晰明确地反映了各方的法律关系，借款人系第四中学的校办工厂渤海纺织器材厂，出借人系杜长信。渤海纺织器材厂无独立法人资格，系第四中学的分支机构，第四中学应对其债务承担责任。二、关于借款去向和入账问题。张俊刚作为第四中学职工，仅有其书写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的去向。退一步讲，即使部分集资款转借他人，或者未入账，也系第四中学和渤海纺织器材厂的内部管理问题、内部经营问题，出借人不能控制，也无法参与，与出借人无关，不影响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第四中学与张俊刚之间系内部职工管理关系，相关人员有无履职不当的法律责任，该责任的性质如何，如何追究等均系内部管理问题和其他法律问题，也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和当事人承担本案法律责任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第四中学以内部管理为由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56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第四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