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刑初159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登弟，冒名汤某，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文盲，务工，户籍地瑞安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杜圣康、张杰，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登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秉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登弟及辩护人杜圣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登弟与被害人诸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因相互怀疑对方出轨而感情不和经常争吵。2014年2月26日晚，被告人郑登弟回家后发现二楼厨房地面上有一枚他人所留的烟蒂，怀疑被害人诸某1带男人回家。当晚8时多，被告人郑登弟欲和被害人诸某1发生性行为但遭拒绝，并被被害人诸某1用手抓破脸，遂起意杀害被害人诸某1。被告人郑登弟从二楼厨房灶台处拿来一把菜刀，返回卧室后多次砍切被害人诸某1颈部，致使被害人诸某1颈部离断，当场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郑登弟，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郑登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登弟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自己仅砍了被害人颈部一刀。其辩护人辩称，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具有偶发性，属激情杀人，郑登弟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有坦白情节、悔罪表现；已得到子女谅解，请求对郑登弟不适用死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登弟与被害人诸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因相互怀疑对方出轨而感情不和并经常争吵。2014年2月25日晚，郑登弟回家后发现二楼厨房地面上有一枚烟蒂，猜疑诸某1曾带其他男子回家。当晚8时多，郑登弟在二楼卧室因欲与诸某1发生性行为遭到拒绝，便从厨房拿来一把菜刀，返回卧室后砍切诸某1颈部，后逃离现场。次日晚，诸某1被人发现死于卧室床上。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诸某1系遭锐器砍切致颈部离断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郑登弟的供述，供认自己平时与妻子诸某1关系不好。很早以前还住在温州时，自己曾当场发现她和一个男的偷情。后自己在仙岩一带做电工，叫她到仙岩跟自己一起住，她不肯。2014年正月里，自己听村里人说妻子趁自己白天去上班把男人带回家，就经常跟妻子吵架，妻子说她没有带男人回家。案发那天晚上，自己下班回家后，发现厨房的地上有烟头，自己问妻子白天有没有男的来家里，她就是不承认。后自己到村里小卖部买东西，店主的老婆告诉自己村里的“阿兄”去了自己家，“阿兄”这个人在村里名声不好，自己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就更发火了。自己回到家里，就打电话给诸某3。自己对她说诸某1带男的到家里玩，还不承认，还说要离婚，诸某3劝自己忍一忍，两夫妻不要吵架。后自己来到二楼南首房间，诸某1已经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自己想和她发生性关系，她不肯，还抓破自己的脸，自己很生气，就跑到厨房，拿了菜刀回到二楼南首房间。这时诸某1头蒙在被窝里，自己站在床头边，拿菜刀直接朝诸某1的身体中间砍过去，砍在被子上，美英就掀开被子，头伸出被子，自己又拿菜刀砍向她的脖子一刀。自己当时很生气，用的力气很大，砍得很深，她的脖子喷出很多血，没有反应了。自己感觉事情很严重，很紧张，不知道把刀扔在哪里。后自己带上手机逃离家中，在村里山上躲了两天，之后一路往南靠捡垃圾为生到了宁德，在宁德捡到一张汤某的身份证，就一直使用汤某的身份，还考了电工证，在广州以做电工为生。辨认笔录，证实经郑登弟对不同样式的菜刀进行辨认，确认其中4号菜刀系其作案使用的菜刀。2.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诸某1是二弟郑登弟的妻子。自己的房子和郑登弟的房子都是四层楼的落地房，并在一起。2014年2月25日晚上11点多，自己听到二弟家二楼前间传来女子“嗯”的声音，妻子说隔壁肯定打架了，后来又没声音了，自己和妻子以为没事就睡觉了。次日下午5点多，因没有看见诸某1，打她电话也关机，自己就叫妻子陈某1叫上三弟的妻子卢某一起去看看发生什么情况。后发现美英的房间地上有血，大叫“美英”也没人应，感觉可能出事了，自己就打电话报警。郑某1的证言还证实，自2013年底，郑登弟和他妻子住在一起后，几乎每天晚上都吵架。弟弟认为他妻子在外面有男人，而他妻子也认为弟弟在外面有女人。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郑某1的妻子，2014年农历正月二十几的那天下午5点钟，自己下班回家，发现诸某1家的灯都开着，觉得有点奇怪，就打电话给美英，但是打不通。自己知道前一天他们两夫妻打架了，就和卢某去美英家，但她家一楼门关着，进不去。自己二人来到二楼南面房间的阳台，从她家阳台的窗户往里面看，看到床上都是血，有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墙上也有血，就马上叫老公郑某1上楼。郑某1过来看了之后就马上报警。前一天晚上10点左右，自己在家听到有吵架的声音，一开始也没有当回事，后来好像听到美英叫了一句“皇天，救命”。自己就到阳台上想过去劝架，在阳台上听了一会儿，好像又没有响声了，觉得应该平息了，就没有过去。陈某1的证言还证实，郑登弟和美英天天吵架，偶尔还打架，郑登弟说美英和别的男的鬼混，天天骂，美英天天吵着要离婚，郑登弟就是不同意。4.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诸某1是自己的二嫂。2014年2月26日晚上8时许，大嫂陈某1打电话给自己，说美英家的灯开着，有点奇怪，自己就和陈某1、郑某1到美英家的窗前看，发现屋内有血迹，郑某1就报警了，后公安人员进入美英家，发现美英已经死在屋里。卢某的证言还证实，诸某1与他老公郑登弟经常为了感情问题吵架，都怀疑对方有外遇。5.证人陈某2、陈某3、诸某2、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5日中午，自己四人在诸某1家吃饭喝酒，玩到下午3点就各自散了。陈某2、陈某3的证言还证实，吃饭期间，郑某2也到诸某1家二楼厨房抽了几根烟，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诸某1家。6.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荣垟村开了十多年小卖部。诸某1出事前一天的中午，她让自己送一箱啤酒到她家，说家里有客人，自己就送了一箱啤酒过去。当天晚上郑登弟到小卖部买烟，好像有问过自己那天中午有谁在他家吃饭，自己当时说好像有一个男的。7.证人诸某3的证言，证实自己与诸某1是表姐妹。2014年2月25日晚8点半，郑登弟打电话向自己打听诸某2的电话号码，自己问他什么事情，郑登弟说诸某1带男人到他家喝酒，他问美英，美英说没有男的。自己在电话里劝郑登弟，大家都是朋友过来喝酒，有男的在场也是有的。郑登弟说美英喝了酒后说要和他离婚，但他不想离婚。自己在电话里劝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8.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在诸某1出事的前一天见过她。那天下午2点多，自己经过郑登弟家后门，陶溪的几个中年妇女爱莲、阿丹等人在美英家二楼叫自己上去喝酒。自己上去后大概喝了一瓶啤酒就先走了。自己与诸某1没有情人关系。9.证人郑某3的证言，证实自己与诸某1没有情人关系，村里有人传自己和诸某1不三不四，都是村里人乱讲的。10.证人诸某4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诸某1的哥哥。2014年2月26日晚，自己来到诸某1家，她家有很多警察在。自己听旁边的人说妹妹被人杀了。诸某4的证言还证实，诸某1和郑登弟关系不好，郑登弟经常说妹妹出去和其他男的一起玩。11.证人郑某4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郑登弟、诸某1的女儿。2014年2月26日晚上11点多，派出所的人联系自己，自己才知道母亲遇害，父亲也联系不上。郑某4的证言还证实，父母二人感情非常不好，几乎每天吵架，母亲说父亲有婚外情，而母亲只要一和男性说话或吃饭，父亲就说母亲有奸情。父亲还时常动手打母亲。12.证人郑某5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郑登弟、诸某1的儿子。2014年2月份，父亲将母亲杀死后就逃走了，之后自己再没有与父亲联系过。辨认笔录，证实经郑某5辨认，确认自报身份为汤某的被告人郑登弟系其父亲。13.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自己系亿成物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工程部主管。“汤某”是2015年8月到公司上班，自己与他聊天时，他自称有一子一女。他入职时，自己看过他的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汤某，当时他的身份证和电工证上都是这个名字，照片和他本人也较像，自己就理所当然认为是他的身份。14.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从未去过广东，也没有从事过电工工作。自己的身份证于2012年丢失，之后就去补办了。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浙江省瑞安市一民房。中心现场位于该民房二楼南首间，靠北墙顶东墙有一张床，床上可见一具女性尸体，颈部离断。床西侧地面见一把菜刀，刀长33.5厘米，刀宽10.5厘米，刀柄长12.0厘米，在刀体、刀柄上皆可见血迹。侦查人员在现场共提取了29处血迹以及烟蒂等物，对现场发现的菜刀予以扣押并提取了刀体、刀柄上的血迹。16.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5月24日，侦查人员抓获郑登弟后，对其身体进行了检查，在其身上查获身份证（姓名为汤某，身份证号码为3509021974××××××××）、电工证等物，并予以扣押。17.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5月25日，侦查人员分别提取了郑某5的血样以及郑登弟的血样。1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颈部完全离断，颈部肌肉软组织、血管、神经及颈椎完全断裂，死亡原因系遭锐器砍切致颈部离断伤死亡。19.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二楼南间地面上ｌ号血迹、二楼南间地面上2号血迹、二楼南间地面上3号血迹，二楼南间谷仓南首墙面上血迹，二楼南间西墙上血迹，二楼南间东墙上血迹，二楼南间北墙上血迹，二楼南间东首玻璃窗上血迹，二楼南间床框上血迹，二楼南间四方桌上ｌ号血迹、二楼南间四方桌上2号血迹，二楼南间衣架中白色男性Ｔ恤衫上血迹，二楼南间咖啡色男式皮鞋上血迹，二楼南间塑料拖鞋上血迹，二楼南间女式短靴上血迹，二楼南间床单上血迹，二楼南间手表上血迹，二楼浴室盥洗盆内血迹，二楼南间兰色牛仔裤皮带扣上血迹，二楼南间兰色牛仔裤右裤管上血迹，二楼南间兰色牛仔裤左臀部内侧血迹，二楼南间兰色“心”字领羊毛衫前襟内侧面上血迹，二楼南间深兰色棉裤上可疑血迹，二楼南间褐色外套上可疑血迹，二楼南间深绿色羊毛衫下摆可疑血迹，三楼过道扶梯上可疑血迹，诸某1内裤上可疑血迹，菜刀刀体上血迹、菜刀刀柄上血迹以及诸某1左拇指指甲垢、右拇指指甲垢、右食指指甲垢、右中指指甲垢、右小指指甲垢均系诸某1所留。（2）送检的黄山牌烟蒂、诸某1左中指指甲垢检出郑登弟的ＤＮＡ分型。（3）郑登弟（自报姓名为汤某）、诸某1是郑某5的生物学父、母亲。20.侦破经过说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郑登弟的归案经过。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登弟、被害人诸某1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郑登弟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郑登弟的辩解。郑登弟辩解自己仅砍了被害人脖子一刀。经查，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诸某1的颈部离断伤符合遭锐器多次砍切所致，而郑登弟逃离现场后，其家中大门闭锁，可以排除其他人作案，因此被害人诸某1的所有创口及死亡结果均应认定系郑登弟所致。郑登弟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登弟因婚姻家庭矛盾而持菜刀杀死妻子诸某1，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郑登弟的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本应从严惩处，但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郑登弟的家属向本院缴纳赔偿款人民币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登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 琼审 判 员  王海珍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林艮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