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忻府区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忻府区七一北路**金太阳商城**。负责人：崔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某、韩某因与被上诉人康某，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被上诉人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第14010812018000008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康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死者付燕飞承担次要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胡某、韩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8182.477元，争议金额157065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后，2018年7月23日，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首次作出第14010812018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付艳飞负事故次要责任。康某提起对该认定的复核申请，2018年8月8日，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并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第14010812018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部分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正，责令原办案单位重新调查、认定。2018年8月17日，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再次作出第14010812018000008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某负事故同等责任，付燕飞负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认为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再次作出事故认定书不公正，理由如下：根据事故证据证明：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25日22时40分，正值夜间，，地点在卧虎山路广立园路段该路段没有过街设施。依据康某车上行车记录仪显示，康某驾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车速快，发现前方横穿马路的付燕飞时，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减速措施。由于车速快，冲击力大，车辆撞飞付燕飞后跌落地面，致使付燕飞抢救无效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夜间行驶或者……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夜间行驶对于机动车驾驶员注意义务较高，应当降低行驶速度，而康某在事故发生时，对所驾驶车辆没有采取制动措施，车速飞快，导致事故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根据康某车上行车记录仪视频显示，事发路段并非封闭性路段，且附近没有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康某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没有避让付燕飞，导致事故发生。依据事故证据结合法律规定，康某的违法行为系导致付艳飞死亡的直接原因，所起作用更大，过错大于付燕飞的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付燕飞负事故次要责任。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先后两次作出的事故认定依据的证据不同，第一次认定没有提到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并）公（交）（酒）字【2018】1003号鉴定，第二次出现了该鉴定，且该鉴定证实康某血样检材未检出乙醇成份，付燕飞检材中检出乙醇成份。该鉴定客观真实性及程序合法性存疑。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第14010812018000008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避重就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而没有适用，适用法律错误。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第二次事故认定罔顾事实，刻意回避夜间驾驶、随意添加对付燕飞不利的【2018】1003号鉴定意见，适用法律错误，作出对付燕飞严重不公的认定，望二审法院依法重新认定。二、按照康某承担主要责任，付艳飞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在商业第三者险内按70%比例赔付上诉人，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康某赔付。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胡某生活费时按18年计算，从有利于被扶养人考虑，应从事故发生时计算被扶养年限，应为19年合理，即胡某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19年/3为125337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888832.11元。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应赔偿上诉人（888832.11元-120000元）×70%-30000元=508182.47元。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权益。康某辩称，原审法院依据复议后的同等责任50%计算受害人的各项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同康某的答辩意见一致。胡某、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被告康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死者付燕飞承担次要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7894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22时40分，在太原市尖草坪区卧虎山路广立园路段，康某驾驶车牌号为×××号车由北向南行驶中，碰撞由西向东步行横过马路的胡某、韩某之子付燕飞，造成付燕飞受伤的交通事故。付燕飞当即被送往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颅内脑疝、弥漫性轴索损伤、弥漫性脑肿胀、原发性脑干损伤、脑脊液鼻漏、高乳酸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耻骨上下支骨折（多发）、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等，住院治疗6天，2018年7月2日凌晨5时20分，付燕飞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期间，胡某、韩某共支付医疗费55556.61元，其中，康某垫付医疗费30000元。2018年7月23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第14010812018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付燕飞负事故次要责任。后康某向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8月8日，该队作出复核结论：认为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第14010812018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部分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公正，责令原办案单位重新调查、认定。2018年8月17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第14010812018000008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某、付燕飞负事故同等责任。付燕飞为农村户口。但据付燕飞生前所在单位山西鑫茂源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付燕飞从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25日在该单位从事不锈钢焊接（或机械加工）工作，每日工资106元。胡某为城镇户口，其与韩某系夫妻关系，韩某原名付双平，因出具工作需要更名为韩某。其二人生育一子二女，长女付艳艳、次女付燕宇、儿子付燕飞。康某所有的×××号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第14010812018000008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某、付燕飞负事故同等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故对胡某、韩某要求改变责任划分比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给胡某、韩某造成的损失，应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因康某所有的×××号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胡某、韩某的损失应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胡某、韩某承担50%，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50%。交强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诉讼费由胡某、韩某与康某分担。胡某、韩某的具体损失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55556.61元；误工费，因胡某、韩某提供的山西鑫茂源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证明付燕飞的工资为106元/日，住院天数按6天计算为636元。护理费标准应按2018年山西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693元，住院天数按6天计算为768元；交通费，胡某、韩某只提供了证人薛某的证明，未提供正规交通费票据，但该费用客观存在，故酌定为2000元；死亡赔偿金，付燕飞虽为农村户口，但康某、保险公司认可付燕飞的实际居住工作情况，同意按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应按照2018年山西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035元，计算20年为620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胡某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18年/3人为118740元；丧葬费按照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7669元计算6个月为338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882235.11元。而康某给付燕飞先行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应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康某。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胡某、韩某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胡某、韩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胡某、韩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1117.6元；四、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康某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五、驳回原告胡某、韩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9元，减半收取5295元，由原告胡某、韩某负担1641元，被告康某负担3654元。本院二审期间，胡某、韩某提交：1、一审代理律师在事故路段拍摄的照片3张，拟证明事故路段并非封闭路段，行人和摩托车经常穿行；2、一审代理律师从交警队调取的康某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的影像资料，拟证明事故发生于夜间，康某当时车速75公里/小时。经庭审质证，康某委托代理人认为照片拍摄时间不明，来源不明，该照片是否属于事发路段无法确认。从该照片的交通规划线上可以明显看出并未设置人行横道，属于封闭路段，行人不能横穿马路。关于影像资料，时间显示为2017年9月29日早上7点半，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完全不符，与上一组证据照片完全看不出是同一地点，对该影像资料的内容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同康某代理人的意见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康某与付艳飞对本次交通事故应承担何种责任；二、胡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的第14010812018000008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某驾驶车辆观察注意不够，措施不力，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同等责任。付燕飞醉酒步行横过机动车道，未走人行道或过街设施，未注意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负事故同等责任。胡某、韩某对该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事发路段并非封闭性路段，且附近没有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而康某行驶至事故路段时，车速快，发现前方横穿马路的付燕飞时，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减速措施，致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康某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但胡某、韩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与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对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和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符，尖草坪一大队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事发路段设置有道路交通标志、道路交通标线、中央隔离设施以及路侧防护设施。司法鉴定意见为康某驾驶的×××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约为75km/h。故胡某、韩某上诉主张付燕飞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作出的第14010812018000008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付燕飞、康某负事故同等责任。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确定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时应酌情减少付艳飞作为行人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本案赔偿责任比例为：康某承担60%赔偿责任，付艳飞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胡某出生于1957年11月5日，本案事故发生时，胡某为61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胡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9年，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790元×19年/3人为125336.67元。综上，胡某、韩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具体损失依法确认为：医疗费55556.61元、误工费636元、护理费768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620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336.67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888831.78元，应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胡某、韩某医疗费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胡某、韩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胡某、韩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61299.06元【（888831.78元-10000元-110000元）×60%】，因康某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则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胡某、韩某各项费用431299.06元（461299.06元-30000元）。不足部分由胡某、韩某自行承担。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康某表示自愿补偿胡某、韩某经济损失5000元，该款从其垫付的医疗费中支付。康某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则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康某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30000元-5000元），支付胡某、韩某5000元。综上所述，胡某、韩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变更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胡某、韩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1299.06元”；三、变更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支付康某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支付胡某、韩某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9元，减半收取5295元，由康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胡某、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