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海艳，女，汉族，1982年11月26日出生，现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华，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号。负责人：郝春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启，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海艳因与被申请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鲁民申12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艳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李海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不能以回收保险标的作为拒绝支付保险金的抗辩理由。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本案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无权据此进行抗辩。2、涉案车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报废车辆，既然车辆已经报废，其所代表的权利即为残值。该残值现金价值一审鉴定为1927元，而二审却依据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在二审中单方陈述以一句“鉴定报告所确定的数额与市场售价并不必然存在一一对等关系”的认定，就推翻了一审以法定程序委托、以法定程序开庭质证、以法定程序认定效力的有效证据，进一步驳回了李海艳在二审中关于返还残值现金价值的申辩。二审法院推翻一审关于涉案车辆残值的认定缺乏基本事实依据，同时驳回李海艳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依据。二、有新的证据，在二审判决作出后，经过李海艳与案外人协商，案外人已经将涉案车辆残值部分即涉案报废车辆返还给李海艳，李海艳可以按照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要求返还保险残值。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李海艳的再审申请。李海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赔偿车损558000元、鉴定费和拆检费17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艳名下的鲁Ａ×××××号宝马轿车在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险金额为558000元及不计免赔。2015年5月8日13时40分，李海艳驾驶鲁Ａ×××××号车辆行驶至槐荫区腊山河东路日照路路口处，与马维军驾驶的无号牌宗申牌燃油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马维军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出具济(槐荫)公交认字[2015]第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马维军、李海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后李海艳的车辆送至汽车维修厂。另查明：2016年3月9日，李海艳申请一审法院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鲁Ａ×××××号车辆进行损坏评估，并作出烟平价估字[2016]第JNTPJNHYFY20163158-1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车损价值为637921元，车辆残值价值为1927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海艳与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海艳主张的车损险558000元，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认为应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承担车损50%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海艳2780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载明，涉案车辆新车购置价558000元，保险金额558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车险险种告知书中列明“险种名称”及“保险责任简述”，投保人初东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二、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要求依法赔付后取得涉案车辆的残值部分。李海艳自述，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未修复并已被其售予他人，无法再将涉案车辆交付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据此，李海艳作为车辆受让人因承继取得车辆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故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关于李海艳作为车辆受让人不能获得超过其车辆购买价格的车损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不予采纳。李海艳与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保险事故系因第三者对保险车辆的损害而发生，此类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李海艳既可以选择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保险人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请求赔偿。在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中，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约定排除了被保险人的选择权，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免责条款”。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对此应当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而从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的文字、字体外观来看，并未作加粗、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对该条款加以注意的处理，故认定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并未履行提示义务，因此该条款对李海艳不发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依该条款主张免除50%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其应就实际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并未维修，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所确定的损失价值高于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及保险金额，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应在保险金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本案中，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要求在依法赔偿后取得涉案车辆，该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海艳自述已将涉案车辆售予他人，且无法向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交付涉案车辆，如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无法取得车辆残值，将导致本案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对等。鉴定报告虽载明了残值价值，但鉴定报告所确定的数额与市场售价并不必然存在一一对等关系，且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取得涉案车辆的物权，故以应赔偿金额扣减鉴定报告中载明的残值作为最终的赔偿数额亦显失公平，虽然本案李海艳的损失已经鉴定，但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并不认可，且提起上诉，鉴定结论并非必须应采纳的证据，因李海艳在纠纷未决之前，擅自出售涉案标的物，致使本案的损失无法进一步确定和核实，李海艳主张的损失无法最终确定。鉴于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依法赔偿后无法取得涉案标的物及损失无法最终确定，对李海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李海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590元，均由李海艳负担。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下午，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到济南市长清区冠群汽车修理厂进行现场勘验，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和该厂厂长王齐刚确认，厂区内有一宝马牌事故车辆，车辆识别号（车架号）为5UXZV4C59DOB23326,与本案事故车辆的车辆识别号一致，本院认定该事故车辆即为本案事故车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涉案的鲁Ａ×××××号宝马轿车在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险金额为558000元及不计免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应就车辆实际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所确定的损失价值高于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及保险金额，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应在保险金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本案中，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载明，涉案车辆新车购置价558000元，保险金额558000元。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在原审和本院再审中要求在依法赔偿后取得涉案车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李海艳申请再审中提交新证据，确认其已经获得涉案事故车辆，并可以按照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的要求返还事故车辆。经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涉案事故车辆现存放于济南市长清区冠群汽车修理厂厂区内。因此，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在依法赔偿后，涉案事故车辆应归阳光财险菏泽支公司所有。综上所述，李海艳再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其关于要求支付车损558000元的请求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4323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付李海艳车辆损失费558000元，李海艳将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冠群汽车修理厂厂区内、车辆识别号为5UXZV4C59DOB23326的车辆交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所有。三、驳回李海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59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590元，均由李海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卫华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闫 慧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