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福山区水利局。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县府街187号。法定代表人：李文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芳、张文亮，山东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东耀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武宁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于维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慧，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福山水利科技开发中心。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县府街52号。法定代表人：宋敏，经理。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水利局（以下简称福山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东耀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耀水产公司）、原审第三人烟台市福山水利科技开发中心案外人（以下简称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已如实履行了出资义务，于1993年4月8日注资成立原审第三人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注册资金为38万元，其中包括23万元的固定资金以及15万元的流动资金。上诉人以其固有资产3间办公室（位于上诉人院内）折价8万元、68亩实验用地折价15万元出租给第三人使用，因此，第三人名下并无此房产和土地登记。1、根据第三人的固定资金情况中载明，其租用了一处实验基地，这恰恰予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出资到位，将实验基地交付给第三人使用。2、根据1993年4月3日烟台市福山区计划委员会关于成立“烟台市福山水利科技开发中心”的批复第一项中载明，烟台市福山水利科技开发中心的地址在福山区水利局院内；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企业章程中也明确约定了企业的住所在福山区水利局院内，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将3件办公室交付给第三人使用，其履行了出资义务。1993年4月6日，上诉人以支票的方式向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拨付15.5万元，此有支票存根予以证明。1993年4月10日，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投资证明，该证明中显示烟台市福山区水利局投资的15万元流动资金以现款拨付，但因当时的历史原因，新建单位即烟台市福山水利科技开发中心尚未建立银行开户，暂存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同日，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也出具一份证明，载明福山区水利局的15万元投资存放在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考虑当时的真实状况，导致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1993年4月10日山东烟台会计师事务所福山分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第三人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注册资金38万元，包括15万流动资金和23万固定资金，实际出资38.5万元，包括15.5万流动资金和23万固定资金，此验资报告书也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出资到位。被上诉人辩称，福山水利局作为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开办单位，未向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投入38万元注册资金，应在注册资金不实范围内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义务。福山水利局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福山水利开发中心于1993年4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金38万，其中23万元为固定资产出资，包括房屋3间、实用面积32.5平方米折价8万，试验用地68亩，折价15万元；15万元流动资金，暂存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工程筹建处（下称引水筹建处)。福山水利局在执行期间自称：前述3间房屋系临时建筑、没有房产证，亦未过户登记至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名下。福山水利局上诉状亦自认“第三人名下并无此房产和土地登记”。事实上，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名下不仅没有任何不动产产权登记，也没有15万流动资金进入福山水利开发中心银行账户的入账单。基于前述事实，东耀水产公司认为：1、福山水利局主张的3间房产出资未到位。我国实行严格的不动产登记制度，交付使用和进行权利登记是房地产出资生效的两个必要条件。也即，出资人以房产、土地等不动产出资，必须是经合法建造或受让、有合法产权登记的不动产，且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是完成出资的唯一法定判断标准。否则，为出资不到位。本案福山水利局主张投资的房产没有合法建造手续，没有产权证，属于违法违章建筑，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因此该房屋根本就不具备实物出资的法定前提条件。福山水利局此项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另，福山水利局上诉状中关于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登记地址在水利局院内、3间办公室交付福山水利开发中心使用就说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该观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法律规定，出资方式不包括房产使用权，因此即便存在借用事实，也不能免除福山水利局此项出资不到位的法律责任。其二，涉案工商登记档案中福山水利局签章的《注册证明书》中明确规定：注册资金不包括银行贷款和租借股东资产，所以福山水利局出借房屋不能视为其对科技中心的出资。2、福山水利局主张的68亩试验用地出资未到位。基于前述不动产登记制度及出资法定标准，本案无论是从工商档案资料还是一审庭审调查福山水利局的举证情况看，都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福山水利局主张的试验用地客观存在，或者某处有68亩试验用地使用权依法登记于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名下或是自福山水利局过户转让给福山水利开发中心。3、福山水利局主张的15万流动资金未出资到位。福山水利局15万流动资金的投入除一张模糊不清的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工程筹建处的帐单（复印件）及水利局的自证证明外，再无其他直接证据。且，对于该筹建处与水利局以及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是何种关系？科技中心是否同意或授权筹建处代收？该款最终是否进入福山水利开发中心银行账户？何时进入的？福山水利局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工商档案中福山水利局出具的15万暂存引水筹建处的证明，完全是福山水利局单方面自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实际进入福山水利开发中心账户，因此，不具有证明效力。关于引水筹建处的账单，引水筹建处的设立早于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因此其与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应属不同单位，亦不会是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下属单位。即便该账单是真实的，引水筹建处收款也不能等同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收款，该账单不能视为涉案出资已交付福山水利开发中心，亦不能证明福山水利局出资到位。4、关于工商档案《山东烟台会计师事务所福山分所验证报告书》的证明效力问题。由于前述客观证据直接证明：验资报告1993年4月10日出具时，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并未依法获取福山水利局任何投资不动产的所有权，也未收到福山水利局任何资金投入。可见，会计师事务所出资到位的验资报告，严重违反客观真实、独立、诚信等会计审计原则，验资报告虚假，依法不能采信。上诉人福山水利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福山水利局对于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出资已经到位，不应对东耀水产公司承担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东耀水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欠东耀水产公司款项，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时，东耀水产公司以福山水利局开办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时注册资金不到位为由申请追加福山水利局为被执行人。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作出（2018）鲁061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福山水利局为被执行人，并责令其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福山水利局收到（2018）鲁061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后，在法定的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福山水利局于1993年4月8日注资成立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注册资金为380000元，其中包括230000元的固定资金及150000元流动资金。其中固定资金的投资方式是福山水利局将其自有的位于福山水利局院内的3间房屋折价80000元、68亩实验用地折价150000元拨给福山水利开发中心使用。3间房屋的房产证号：烟房福自地0442号，土地证号：福国用（94）字第588号，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者一直登记在福山水利局名下。福山水利局无证据证实上述固定资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已经过户至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名下。关于流动资金150000元，福山水利局将款项拨付至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但无证据证实投资款存入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帐户。案件审理中，福山水利局提交书面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调取福山水利局于1993年4月6日向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拨付155000元出资的支票存根，用以证明福山水利局通过向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以支票方式拨付注册流动资金150000元的事实。但福山水利局认可被调查单位的地址由于行政规划变更而无处查询。一审法院认为，注册资金是企业取得法人资格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出资人应如实缴纳出资。以货币形式出资的，应当将货币足额存入所设立企业在银行开设的帐户；以非货币形式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相应的权利转移手续。其中，以房屋、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及时将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至所设企业名下。本案中，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系福山水利局出资设立的企业，依据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福山分局档案记载，福山水利开发中心注册资金380000元，其中固定资金230000元，包括位于福山水利局院内的3间房屋以及68亩实验用地，福山水利局未将上述固定资产产权和使用权转移至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名下，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名下无相应房产及土地登记信息。同时，福山水利局对福山水利开发中心货币出资150000元，福山水利局主张已将注册资金支付给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但无证据证实此款存入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银行帐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福山水利局对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出资未实际到位。案件审理中，福山水利局要求一审法院调取福山水利局于1993年4月6日向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拨付155000元出资的情况，因被调查单位无处查找，且即使福山水利局将150000元注册资金款存入高新技术产业区引水程筹建处属实，亦无法证实150000元注册流动资金存入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帐户的事实，故福山水利局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福山水利局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烟台市福山区水利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公告费600元，由烟台市福山区水利局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福山水利局提交烟福水字（2000）27号文件，证明福山水利局已于2000年7月20日撤销了福山水利开发中心，该中心2000年7月20日之后的行为与福山水利局无关。对此，被上诉人东耀水产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该文件系由上诉人自行制作并持有的。结合执行阶段以及一审阶段双方已经确认的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工商登记的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的非公司法人，上诉人无论从行政管理、企业管理或者第三人依法设立的程序上看，都无权以内部通知的方式撤销第三人，并对人员和财务进行划转。该通知依法不能改变第三人系上诉人投资的全民所有制非公司法人的性质，不能免除上诉人对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出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上诉人福山水利局是否存在对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出资不到位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执行法院以上诉人福山水利局未对福山水利开发中心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上诉人福山水利局主张其作为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出资人已足额缴纳出资，其中，23万元系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出资，15万元系货币出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上诉人福山水利局未将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转移至福山水利开发中心名下。关于15万元货币出资，福山水利局亦没有证据证明已将该款存入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银行账户。故福山水利局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对福山水利开发中心的出资义务。综上，福山水利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水利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泉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