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25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叶正明，男，汉族，1965年3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黄波，女，回族，1974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桥，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申诉人叶正明因与被申诉人黄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28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49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民抗2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军、杨铮出庭。申诉人叶正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王霞，被申诉人黄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棋、张长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287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理由如下: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借款人预先支付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从叶正明在向该院申请监督过程中提供的反映本案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内容的电子数据看，黄波自认从2011年11月9日至2014年1月4日，在出借资金给叶正明的过程中，预先从本金中扣除借款利息。该电子证据，属于本案新的证据。从双方资金往来的情况看，预先扣除借款利息在银行的对账资料中有所显示，该证据之间能够证实出借方预扣利息事实的存在。《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规定，黄波在借款给叶正明时预先扣除的利息，应当从其借款本金中扣除。但黄波在计算借款金额时，并没有从本金中扣除此项利息。一、二审法院裁判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认定叶正明承担700万元借款及利息还款义务的主要证据“欠条”和两份“确认书”的证明效力存在缺陷。（一）、确认函中关于“以现金形式支付部分借款”的内容缺乏证据证明。在诉讼中，关于黄波以现金形式支付部分借款，在叶正明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黄波对该项主张事实应当举证而没有进行举证。1、黄波主张本案部分借款系以现金支付，但未提交相应现金交付凭证予以证明；2、关于支付能力及借贷金额。黄波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没有就涉案资金的来源、走向及支付情况提交证据证实；3、关于交易习惯。黄波主张借款的一部分是以现金支付，同双方资金往来中通过转帐方式进行交易的习惯不符。（二）、确认函中关于在双方的往来帐户中标注“还款”字样其实是支付的利息的内容，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内容不符，该确认函的证明效力存在缺陷。2011年11月9日至2015年1月6日，黄波向叶正明汇款4009.81万元，叶正明还款3956.671万元。在还款中标注为“还款”字样的计2737.503万元，标注为“利息”字样的计62.1万元，两者合计2799.603万元，利率为684％，远高于借款协议约定的2.3％的利率。综上所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字1287号民事判决存在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申诉人叶正明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为偿还黄波300多万元。事实与理由：叶正明书写的关于700万元借款的确认函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及再审裁定对案件涉及的合同和相关借款事实没有查清。叶正明于2011年11月9日收到的借款是477万元，两个月利息23万元在付款当日就已扣除。该笔借款已全部还清，而黄波却将此借款延后至2013年11月22日还清，多计算利息93万元。2011年12月2日260万元借款，三个月利息11.04万元已扣除，当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叶正明已全部偿还多次借款650万元，而黄波将2012年6月11日借款延后至2013年11月22日还本金50万元，剩余220万元未还，并多计算利息177.6万元。黄波提交的借款明细情况说明中S借款100万元凭空多出，没有依据。关于2014年3月10日1000万元借款协议，黄波叶正明出借513.15万元，叶正明已经偿还456.92万元，仅有56.23万元没有偿还。现金支付不是事实，黄波出具的《借款明细情况说明》印证了所谓700万元借款的虚假性，判决叶正明向黄波支付利息有失公正。被申诉人黄波辩称，一、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充分，检察院的抗诉及叶正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黄波从未注册并使用过叶正明提请公证的邮箱账户，不排除叶正明或案外人使用该邮箱收发邮件并申请公证的可能性，该“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叶正明向检察机关提交的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该电子邮件公证书中涉及到的两个邮箱账户均系叶正明单方面向公证处提交，黄波从未使用过该邮箱账户。黄波在原审中提交的欠条、借条及确认函等证据足以证实截止2015年3月31日叶正明尚欠黄波借款本金为700万元，借款存在现金支付的事实已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应当加重债权人的举证责任。在《欠条》和《确认函》中叶正明已经确认尚欠黄波借款本金为700万元，故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的借款本金应以700万元为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再审依法维持一、二审判决。2015年5月11日，黄波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正明偿还黄波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22.0033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日）共计722.0033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叶正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1月4日，黄波、叶正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黄波向叶正明提供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5月3日，借款月利率为2.3%，叶正明每月20日付息一次，自收到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收到500万元当日提前向黄波支付两个月利息共计23万元，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当日，叶正明向黄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黄波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5月3日），利息及还款方式见借款合同。借款人：叶正明2011年11月4日”。2、2011年11月29日，黄波、叶正明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黄波向叶正明提供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29日至2012年2月2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3%；自收到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收到160万元的当日提前向黄波支付三个月利息共计11400元，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本，其余100万元借款到账之日开始计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3、2011年12月6日，叶正明向黄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波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1600000元）整。借款人：叶正明、2011年12月6日”。4、2012年4月27日，叶正明向黄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波500万、260万、190万、350万共计（1300万）壹仟叁佰万元整。借款期至2012年5月10日。借款人：叶正明、2012.4月27日”。5、2014年3月10日，黄波、叶正明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黄波向叶正明提供借款总额1000万元，分批提供，在该合同签订前黄波已经向叶正明提供了部分借款；借款利息为月息两分三厘，自每笔借款实际到账之日起计算，每笔借款到期后随同本金一起偿还，若叶正明提前还款则利息按照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借款期限为一年，自每笔借款实际到账之日起计算；如叶正明未如期偿还借款，黄波有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叶正明主张损失等。6、自2011年11月9日起，黄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叶正明多次转款，叶正明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波多次转款。2015年3月31日，叶正明向黄波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自2011年11月至2015年3月，叶正明尚欠黄波人民币柒佰万元整（70000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已结清至2015年3月。欠款人：叶正明、2015年3月31日。”2015年5月7日，叶正明向黄波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黄波提供给叶正明的借款主要是以转账形式支付，不足部分以现金形式支付。截至2015年3月31日，叶正明尚欠黄波本金人民币柒佰万元整（7000000元）。叶正明、2015年5月7日”。同日，叶正明向黄波另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截至2015年5月7日，我尚欠你人民币柒佰万元整（7000000元），在我们双方的往来账号（户）中，标注的“还款”等字样其实是支付的利息。目前尚欠本金柒佰万元整（7000000元），因目前资金困难，利息不再支付。特此确认！叶正明、2015年5月7日。”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2111号民事判决：一、叶正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波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二、驳回黄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叶正明负担。叶正明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从2011年11月4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后，至2015年3月双方之间发生了很多次账户资金往来。2015年3月3日，叶正明出具欠条认可其尚欠黄波人民币700万元，利息已结清至2015年3月。2015年5月7日，叶正明出具两份确认函再次确认尚欠黄波本金700万元，叶正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出具欠条和确认函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叶正明上诉称其出具确认函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财产，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黄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叶正明仍欠其借款本金700万元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叶正明的该上诉请求，证据不力，不予支持。黄波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借款明细情况说明，虽系其单方出具，叶正明提出了异议，但黄波提交上述证据的目的是为了印证叶正明出具欠条和确认函的客观真实性，且叶正明提出的异议又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叶正明称黄波提交的借款明细情况说明中的计算方法和结论数额均存在错误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黄波提交的借款明细中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叶正明不予认可，但该借款明细中所有款项发生的时间均在叶正明出具欠条和确认函之后，故叶正明称双方之间借款存在“砍头息”的情况，应予扣减的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息2.3%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一审判令叶正明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无不当。2015年5月7日，叶正明出具的确认函中虽然明确“因目前资金困难，利息不再支付”，但对于叶正明的该意思表示，黄波并未作出明确回复，故叶正明仍然应当支付欠款的利息。叶正明称2015年5月7日其出具的《确认函》中作出了利息不再支付的明确表示，之后的利息不应支付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借款合同签订后，叶正明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向黄波支付利息，其在2015年3月31日欠条上也注明双方约定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3月，该利息系叶正明自愿偿还，既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且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也未超过36%，不予干预。故叶正明称双方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正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豫01民终字12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30元，由叶正明负担。叶正明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豫01民申508号民事裁定：驳回叶正明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自2011年以来，多次发生借款、还款往来的民间借贷关系，直至2015年3月31日，叶正明为黄波出具欠条一份，其中载明，自2011年11月至2015年3月，叶正明尚欠黄波人民币70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已结清至2015年3月。该内容证明了双方是对以往借款、还款及利息支付的情况，在进行结算基础上形成的一份总欠款条。2015年5月7日，叶正明再次向黄波出具两份确认函，对该欠款数额进行确认，故依法应予认定叶正明对其应当支付的欠款数额没有异议。因上述多笔借款产生于两人之间，在此期间又多次发生持续性的借款、还款和利息支付的事实，借款数额处于不断的变化过程中，叶正明以2014年1月4日的“财务明细”电子邮件作为结算欠款依据，不能证明在该时间段之后双方的借款情况及数额未发生变化，故该“财务明细”电子邮件数据不足以否定叶正明之后出具的欠款条及确认函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叶正明称其为黄波出具欠款条和确认函的目的是出于保护自己财产的目的，而不是认可欠黄波该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叶正明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其再审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根据叶正明向黄波出具确认函中记载的内容，黄波向叶正明出借款项主要有转账方式支付，另还有现金方式支付，叶正明要求以其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以转账金额计算其借款数额，不符合其在确认函中自认的在以往借款时还有收到现金的事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根据叶正明向黄波出具的欠款条记载，双方约定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3月份，证明双方在对借款结算时以往付息的事实亦予以了确认。在一审诉讼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发布并实施，二审法院参照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为该利息属于叶正明自愿偿还，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且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也未超过36%，该院不予干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叶正明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字128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张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