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21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鄯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辉，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工务段吐鲁番线路车间党总支原副书记、主任，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捕前住伊州区。2018年9月27日因涉嫌盗窃罪被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局乌鲁木齐公安处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6日经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局乌鲁木齐公安处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2月7日被鄯善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9年1月24日被留置；2019年3月30日因涉嫌受贿罪、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经鄯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经鄯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鄯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鄯善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8日以鄯检公诉刑诉（2019）3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辉犯受贿罪、国有公司企业人员失职罪向鄯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新2122刑初354号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晓宇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杨辉及其辩护人王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 2018年4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杨辉利用其担任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工务段吐鲁番线路车间主任的职务便利，利用职权安排、调配车间工人、设备为他人施工，收取韩春栎、王飞、张某贿赂款10.3万元，同时，在江西琛晖公司收购废旧钢轨的过程中收取熊某贿赂款1.5万元，累计收受现金11.8万元，赃物价值3938元，合计12.193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4月底，被告人杨辉任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工务段吐鲁番线路车间党总支副书记、主任期间，中铁十一局的韩春栎在吐鲁番线路车间施工，被告人与韩春栎约定由杨辉安排车间的职工和设备完成切割钢轨工程，韩春栎支付2.5万元劳务费。其后被告人安排车间职工并使用切割工具完成了吐鲁番线路车间内切割钢轨工程。工程完工2天后，杨辉在办公室收受韩春栎2.5万元“劳务费”并据为已有，该款存放在杨辉宿舍内。 (2)2018年5月左右，被告人杨辉在吐鲁番线路车间上任办公室内，与韩春栎商量中铁十一局在吐鲁番线路车间内拆除轨道绝缘头工程事宜，被告人杨辉向韩春栎承诺用车间的设备和职工。杨辉利用职务之便，违反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工务段制定的《营业线施工安全监控管理办法》规定，私自安排吐鲁番线路车间内技术职工和设备完成工程，完工后，杨辉在办公室收受韩春栎“劳务费”1.3万元并非据为已有，杨辉将该款存放在宿舍内。 (3)2018年8月，被告人杨辉在办公室内，与韩春栎商量中铁十一局在吐鲁番线路车间内整修道岔工程，杨辉向韩春栎承诺使用车间设备和职工帮助韩春栎施工。杨辉利用职务之便，违反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工务段制定的《营业线施工安全监控管理办法》规定，私自安排吐鲁番线路车间内技术人员完成工程。完工后，杨辉在办公室收受韩春栎“劳务费”3万元并据为已有，杨辉将该款存放在宿舍内。 (4)2018年6月左右，王飞在吐鲁番大河沿线路承包维修改造铁路环线工程，施工中需要专业的铁路震动器和专业人员。王飞找被告人杨辉帮忙，经双方商量，被告人杨辉向王飞承诺用车间的职工和设备，需支付3万元费用。2018年7月初，王飞送给杨辉2万元现金，之后，被告人杨辉利用职务之便，违反乌鲁木齐铁路局乌鲁木齐工务段文件《营业线施工安全监控管理办法》规定，私自安排吐鲁番线路车间职工及设备完成线路养护工程。8月初，工程完工后，杨辉在办公室收受王飞1万元，总计收受3万元，将该款存放在宿舍内。9月杨辉从收受的钱款中给李某1万元。 (5)2018年7月，被告人杨辉在吐鲁番线路车间主任办公室内，与张某商量在××路岔工程，杨辉向张某承诺用车间的职工完成此事。2018年7月工程完工后，杨辉在办公室收受了张某给的人民币0.5万元并据为已有，杨辉将该款存放在宿舍内。 (6)2018年7月初，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熊某为了在拉运废旧钢轨过程中得到吐鲁番线路车间的帮助，在杨辉办公室内向杨辉行贿1万元现金。 (7)2018年7月中旬，江西琛晖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熊某在哈密给杨辉打电话，告知要给杨辉送些土特产，于是杨辉安排妻子康玉红在哈密市××区所居住的小区门口，收受熊某送的0.5万元现金，2条贵烟(价值2000元)、2瓶国窖1573白酒(价值1938元)。其后杨辉回家时将该款带回并存放在自己的宿舍。 2019年2月13日，从杨辉宿舍扣押现金7.25万元，在其住处扣押2条烟、2瓶酒，被告人的妻子康玉红主动上交赃款3.55万元。 （二）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 被告人杨辉作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违反《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废旧轨料管理办法》、《乌鲁木齐铁路局公务旧轨料标准化管理办法》等相关制度规定，监装工郑某、谭某在收受他人贿赂后，不如实上报拉运数量，致使国有资产铁路钢轨被多拉264吨，造成国有资产损失57.816万元。被告人杨辉作为车间负责人，监管不力，失管漏管，工作中只安排不过问，未履行监管职责，未及时发现监装工玩忽职守的行为，致使国有资产流失，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拘留决定书、拘留通知书、指定管辖函； （2）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工务段营业执照及证明、干部任免表、干部履历表，证实被告人此前无前科，系车间主任，正科级，历年来工作职务变动情况。 （3）监委扣押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13日从杨辉办公室、宿舍搜查出的现金7.25万元予以扣押，被告人亲属（妻子康玉红）主动上交3.55万元鄯善县监察委员会予以扣押。 （4）鄯善县监察委员会2019年3月14日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等，证实江西琛辉公司多拉少报钢轨造成的杨辉、杨革新、马建新三案国有资产损失为632余万元，熊某2019年3月14日向鄯善县监察委员会上缴240万元，江西琛辉公司无法上缴全部非法收益，对以上三人量刑中挽回损失方面予以综合考虑。 （5）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9月杨辉给秦建新15**元用于改善伙食，附有票据。 （6）聊天记录，证实监装工郑某就收旧钢轨拉运情况向杨辉进行汇报。 （7）盗窃案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原有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局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处立案调查。 （8）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系抓获归案。 （9）微信转账记录，证实杨辉通过微信向熊某转账1.6万元，对方未接受。 （10）乌鲁木齐公路段任务分工、职责，证实杨辉在车间的职责。 （11）施工安全协议书，证实韩春栎等人所在公司铁路项目的施工内容、责任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 （12）废旧物资销售合同、废旧物资公开销售通知书证实，江西琛辉公司中标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废旧轨料收购项目。 （13）接受证据清单、买卖合同等，证实江西琛辉公司熊某、熊春峰低于中标价出售拉运的废旧钢轨。 （14）扣押清单、搜查笔录证实，谭某称其监装江西琛辉公司拉运废旧钢轨期间，对多拉的钢轨也进行了登记，并填写了“乌鲁木齐工务段废旧物资监装表“（一式四份）并让司机签字确认，多拉的”乌鲁木齐工务段废旧物资监装表“存放大河沿镇铁路家属区6栋2单元号和乌鲁木齐市××宿舍。为及时获取证据，查找赃物，对吐鲁番市大河沿镇铁路家属区6栋2单元502室进行搜查，在该房屋主卧电脑桌上的图书下面查获”乌鲁木齐工务段废旧物资监装表“十六份，在乌鲁木齐市××宿舍窗台图书上查货”乌鲁木齐工务段废旧物资监装表“四份。对谭某携带的蓝色布质文件袋内乌鲁木齐工务段废旧物资监装单六张、记事本一本予以扣押。 （15）杨辉与郑某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郑某监装废旧钢轨拉运期间，通过微信向杨辉汇报过工作，杨辉通过微信安排工作。 杨辉与张旭涛短信聊天记录，证实张旭涛通过短信向杨辉上报废旧钢轨拉运情况。 2.证人证言： 韩春栎证言证实，2017年12月中铁十一局中标吐鲁番东环线施工项目。2018年4月韩春栎等人在吐鲁番车间施工时，因切割机具及操作人员未到，因此找到杨辉，杨辉三次调配吐鲁番车间切割机具和人员完成施工，其后，韩春栎向杨辉支付“劳务费”68000元。 王飞证言证实，2018年6月王飞需要专业的铁路震动器，向杨辉提出借用吐鲁番车间的设备和专业使用设备的人员，杨辉提出需要3万元费用。2018年7月初王飞给了杨辉2万元现金，其后杨辉安排设备和人员施工，2018年8月初工程完工，王飞将剩余1万元现金交给了杨辉。送给杨辉1万元现金时，杨辉给证人打印了一个3万元设备押金收据，并让证人签字。当时协商使用设备和人员时杨辉与王飞没有提到押金的事情。设备已归还吐鲁番铁路线路车间。 证人熊某证言证实,熊春峰系熊某的父亲，徐国忠是熊春峰的合伙人，徐国忠是江西琛辉公司大股东。2018年7月，熊某在杨辉办公室给了杨辉1万元现金，杨辉不想收，当场将现金交还给熊某，熊某临出门又将该1万元现金放在杨辉办公室沙发上走了。2018年8月初，杨辉爱人给证人打电话，证人将两条烟、两瓶1573白酒和5000元现金交给了杨辉的爱人。目的是希望杨辉在琛辉公司拉运钢轨时给予方便。证人为多拉少报给予郑某、谭某好处费。 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14日证人去吐鲁番车间换道岔，施工队人手不够，找杨辉商量调配车间人员施工，杨辉安排了30多个人干了一天活，证人在杨辉办公室给了杨辉5000元。 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8年3月起担任乌鲁木齐工务段吐鲁番线路车间党总支书记职务，主要负责党支部建设，反恐维稳、两防两保、综合治理、职工队伍稳定，还负责废旧钢轨监管工作。杨辉按照分工不负责江西琛辉公司回收废旧钢轨，但杨辉实际安排和指示了废旧钢轨回收工作。2018年9月杨辉在李某宿舍给了李某1万元现金，称是帮助中铁十四局干活的劳务费。证实，2018年5月至8月期间，在几次大型铁树施工干活干晚了时，杨辉请车间工人吃过饭。李某经手帮杨辉买过3000元的散酒。一共买了10桶酒，2桶杨辉应酬朋友时喝掉了，剩余8桶在2019年1月清理卫生时扔掉了。杨辉给食堂买过肉。 证人谭某证言证实，安排证人去监装废旧轨料是杨辉安排的，监装期间车间书记李某也安排过这项工作，杨辉和李某两个人对此项工作都安排过，每次安排都是给带班的郑某先安排，9月22日是因为郑某被调走了，直接给证人安排了。监装流程是由证人在轨料装车完毕后，填写监装表交运输司机签字，司机签完字由中标公司负责人签字，再由监装人员签字，材料负责人也要签字，但证人监装期间材料科负责人从来没签过字。晚上证人通过内网将监装表发送给相关科室，证人前期按杨辉要求给杨辉通过手机微信报送当日拉运情况，证人报了几天后，杨辉没再问过，证人也就不报了。证人上报的材料车间没有人进行审核。谭某在监装现场测量钢轨长度并转换为重量，琛辉公司每车装多少钢轨谭某都知道，负责上报对应的车数。琛辉公司共多拉运7次8车，共多拉运了230吨左右的钢轨。证人对搜查、扣押的监装表进行了辨认，有6张监装表是未上报的被琛辉公司实际拉运走的钢轨。 证人郑某证言证实：杨辉给他打过电话，负责监装的工作是杨辉安排的，杨辉说过装运废旧钢轨的时候不要看得那么紧。吐鲁番车间管理废旧钢轨回收工作杨辉和李某都管。证人监装期间向杨辉汇报过江西琛辉公司回收废旧钢轨工作。证人监装期间没有向李某汇报工作，原因是杨辉安排证人监装，杨辉没有告诉证人要向李某汇报。郑某和谭某监装琛辉公司拉运废旧钢轨时，熊某为多拉少报，提出每多拉一车给予好处费2万元，郑某和谭某一人1万元。郑某与谭某监装期间，琛辉公司多拉了6、7次钢轨，共计多拉了7、8车，都是装满的，每车重量在32吨左右。 3．被告人杨辉的供述与辩解： 第一次2019年1月25日：供述2018年7月2次收受江西琛辉公司熊某的现金共1.5万元，收取中铁十一局韩春栎给的6.8万元劳务费，2018年8月-9月2次收受中铁二十四局王飞劳务费共计3万元，2018年7月收受乌鲁木齐工务段重点车间一张姓施工队长0.5万元劳务费。 第二次2019年1月26日：供述按照车间分工，废旧钢轨拉运是由李某负责，但杨辉实际上参与和管理废旧钢轨处理事宜，杨辉进行了管理和派工。 第三次2019年1月28日：供述杨辉安排郑某、谭某监装吐鲁番车间管辖内的钢轨。 第四次2019年2月6日：供述2018年3月-9月间，杨辉三次安排车间人员、使用车间设备给韩春栎干活，收取中铁十一局韩春栎给的6.8万元劳务费，车间其余领导、党支部其他支委对此不知情，给李某说过车间给韩春栎干活，但没有告诉李某劳务费数额。 2018年5月供述，经和李某商量，安排车间人员和设备给王飞干活，王飞于2018年6月分两次给了3万元劳务费，杨辉给了李某1万元。 2018年7月供述，安排车间工人给重点车间张队长换道岔，收取劳务费0.5万元。 供述2018年7月的某日收受熊某1万元，3、4天后收受熊某送的2条烟、2瓶酒、烟酒盒子里面夹了0.5万元现金，杨辉将5000元放在车间宿舍内。 5-10次供述内容与上述供述基本一致。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杨辉扣押及缴至鄯善县监察委的赃款人民币10.8万元、扣押物品国窖1573（52度）2瓶、贵烟（国酒香）2条，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杨辉提出如下上诉理由： 1.乌鲁木齐工务段党委书记开会明确了车间书记负责此次调拨工作，自己并非此次钢轨调拨等工作的第一负责人和主管干部，李某未及时发现监装工玩忽职守的行为致使国有资产流失主要责任在于李某。 2.一审法院未查明钢轨监装工作和具体的调拨程序。 3.钢轨调拨现场的视频和装车记录等资料均由李某审核和保存，自己未见过这些材料，自己也没有核对对李某工作资料的权限，才致使国有资产流失，上级对李某下发调拨单等任务量，李某负责检查、审核等职责，自己并非最后的检查、审核的负责人。 4.自己并非是现场盯装、审核最后签字的人员，此工作均为李某负责，一审法院对监装、审核等履行职责划分不清、责任认定是错误的，对谁安排工作了就由谁履行监管职责的认定无法律引用条款和依据。 5.与车间书记李某的工作是互补关系，自己安排的工作是帮助和协助且安排的不多也没有错误，李某没有审核时发现问题应该承担责任。 6.原审法院将自己收取的劳务费定性为贿赂款，没有对不认定为劳务费的原因和引用条款没有明确，在受贿罪的必要条件上缺乏认定依据，属于漏审、错判。 7.收取韩春烁的6.8万元费用为确实的劳务费并非贿赂款，在与其对话中和中铁十一局的公账可以证实，自己仅违反段规定未及时将劳务费上交而留在车间使用。 8.收取王飞3万元产生的劳务费是因李某安排自己并与本人商量后李某才同意给王飞施工等后续工作的，劳务费由李某和自己共同知道、共同决定、共同保管的，并非自己决定的。 9.关于失职罪的1.5万元是朋友的礼尚往来，熊某未请求自己为其谋取利益和自己未给其提供便利，因此不符合贿赂款的定性。 上诉人杨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原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4月至8月间，上诉人杨辉利用担任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工务段吐鲁番线路车间主任的职务便利，利用职权安排、调配车间工人、设备为他人施工，多次收取韩春栎、王飞、张某贿赂款10.3万元的行为，该10.3万元应为“小金库”违纪款，收取熊某1.5万元不应做受贿犯罪处理。即便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受贿犯罪，应认定上诉人为自首，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2.上诉人作为车间主任，上级分工文件明确规定监装、拉运钢轨由车间书记负责，虽然上诉人在拉运报废钢轨中安排过人员，但文件明确该项工作由书记负责，不能将下属收受贿赂后徇私舞弊导致钢轨多拉少报的行为归责与上诉人。 鄯善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乌鲁木齐工务段党委书记开会明确了车间书记负责此次调拨工作，自己并非此次钢轨调拨等工作的第一负责人和主管干部，李某未及时发现监装工玩忽职守的行为致使国有资产流失主要责任在于李某的上诉理由； 经查，在案的上诉人杨辉供述、证人李某证言、乌鲁木齐工务段旧轨料管理办法证实，上诉人杨辉明知自己非此次调拨钢轨的实际负责人，但是仍然积极的负责此次旧轨回收工作，在请求人找到上诉人杨辉时他将选择性的指引请求人找李某解决协商，而且李某也证实上诉人杨辉在此期间的某天找他坚持要换掉现有的装派工安排郑某和谭俊奇负责装派工作，在郑某和谭俊奇收取贿赂款后和后期的操作中上诉人杨辉间接的、暗示性的向二人安排熊某等人所请求的事项，而且乌鲁木齐工务段旧轨料管理办法确实能够证实车间书记为此次调拨的负责人，但是车间对此次调拨工作也负同样的责任，综述，国有资产的流失上诉人杨辉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国有资产的流失过程中上诉人杨辉也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一审法院未查明钢轨监装工作和具体的调拨程序的上诉理由； 经查，中国铁路乌鲁木齐集团有限公司废旧轨料管理办法、乌鲁木齐工务段旧轨料管理办法、营业线路施工安全监控管理办法、吐鲁番市线路车间干部工会会议纪要均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已查明钢轨监装工作和具体的调拨程序。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钢轨调拨现场的视频和装车记录等资料均由李某审核和保存，自己未见过这些材料，自己也没有核对对李某工作资料的权限，才致使国有资产流失，上级对李某下发调拨单等任务量，李某负责检查、审核等职责，自己并非最后的检查、审核的负责人的上诉理由； 经查，在案的证人熊某证言、会议纪要证实监装表的最后确认为车间党总支书记或车间主任签字确认。上诉人辩称监装表的审核确认为党总支部书记李某一人所应尽职责与自己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在李某、郑某、谭某等证词中可以证实，上诉人杨辉在此次废旧钢轨回收中以直接和间接的方式向郑某、谭某做了为江西琛晖公司提供帮助的意思表示，在上诉人杨辉办公室熊某说“铁路局有规定，钢轨量了米数就不用过磅了，量了多少米数我认多少”上诉人杨辉在没有核实此话真假时当场回答“可以”而且以上诉人杨辉为车间主任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钢轨是否需要过磅，在营业线路施工安全监控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了具体的实施标准，对于造成的国有资产的损失与上诉人杨辉有直接的关系，正因为是上诉人杨辉积极调整现有的装派工，安排郑某和谭俊奇负责装派工作，而且在收到请求人委托后给郑某和谭俊奇做了多拉少报的暗示，因此上诉人杨辉对造成的国有资产的损失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自己并非是现场盯装、审核最后签字的人员，此工作均为李某负责，一审法院对监装、审核等履行职责划分不清、责任认定是错误的，对谁安排工作了就由谁履行监管职责的认定无法律引用条款和依据的上诉理由； 经查，在案的乌鲁木齐铁路集团文件、乌鲁木齐工务段文件证实此次工作的相关要求和操作程序，一审法院对调拨的程序和职责已查明，责任追究与考核明确规定了因各责任人造成损失的处理办法，而在第三十二条中明确规定“在监装过程中，各车间要严格按照车间轨料调拨监装表进行”，有明确的车间主任岗位职责，上诉人杨辉作为党总支副书记、车间主任对自己的职责进行推脱。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关于与车间书记李某的工作是互补关系，自己安排的工作是帮助和协助且安排的不多也没有错误，李某没有审核时发现问题应该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 综观全案，上诉人杨辉确实插手此次钢轨调拨工作，也造成了损失，作为车间主任的杨辉对自己的岗位职责含糊不清，国有资产的损失与上诉人杨辉在为请求人提供便利时密切相关，没有上诉人在国有资产流失过程中提供便利，熊某等人不会出现多拉少报，对于上诉人杨辉认为如果不是责任人只要安排了工作，出现了问题责任由该负责人承担自己不需要承担责任的言论纯属错误。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关于原审法院将自己收取的劳务费定性为贿赂款，没有对不认定为劳务费的原因和引用条款没有明确，在受贿罪的必要条件上缺乏认定依据，属于漏审、错判的上诉理由； 刑法关于受贿罪主体的规定是侵犯国家工作人员违法性和公务廉洁性，而且在案的乌鲁木齐工务段的营业线路施工安全监控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了收取保证金、施工配合费等费的合法程序以及处理核算方法，本案中上诉人杨辉首先收取所谓劳务费不具有合法性，其次虽有收取依据但是在收取时违规操作，最后收取的所谓“劳务费”在部分处分时没有说明来源，具有占用、使用的表示。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关于收取韩春烁的6.8万元费用为确实的劳务费并非贿赂款，在与其对话中和中铁十一局的公账可以证实，自己仅违反段规定未及时将劳务费上交而留在车间使用的上诉理由； 综合全案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上诉人杨辉辩称收取的所谓“劳务费”并非贿赂款的理由不成立。公诉机关认为上诉人杨辉在本应该公对公合法收取钱款时，通过使用现金和未打凭证等方式躲避监管且并没有对他人说收取过韩春烁的劳务费，在行为上具有占有并处分财物的意思，所以认定并非劳务费的理由充分。 上诉人杨辉在收受韩春春烁的6.8万元现金存放于宿舍并置于自己实际控制之下的那一刻开始受贿的过程已经完成，上诉人杨辉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至于所收贿赂款用于给李鑫看病和食堂支出还是请工人吃饭等只是上诉人杨辉对受贿款物的事后处理方式而已，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在刑法中规定，受贿罪所保护的客体则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上的廉洁性，其保护的并不是财产所有权关系，受贿后款物的去向问题恰恰属于民法所保护的范畴。受贿所收款物在事后的处理行为不影响受贿罪的定罪。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8.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收取王飞3万元产生的劳务费是因李某安排自己并与本人商量后李某才同意给王飞施工等后续工作的，劳务费由李某和自己共同知道、共同决定、共同保管的，并非自己决定的上诉理由； 经查，在案的王飞证言、施工安全保证金及配合费收取规定证实第一次在王飞安排胡小龙去找上诉人杨辉谈借钢轨的事宜时被杨辉拒绝后，胡小龙又跑了几趟，杨辉才答应借钢轨，并前后共收取的所谓的劳务费3万元，王飞、胡小龙总共在铁路作业20天左右，活儿干完后，王飞主动打电话委婉的向上诉人杨辉说“我这边的活干完了，我也要走了，要不要把账算一下”，王飞具有主动清算因借钢轨而产生租金问题的行为，上诉人杨辉以没有时间搪塞王飞，截至案发也没有清偿，而且上诉人杨辉收取的所谓劳务费并不具有正常合法程序，没有在施工前签订施工协议，在乌鲁木齐工务段中明确规定必须根据施工时间向施工安全管理办公室交纳履约保证金由段财物科统一单设科目明细管理，从本案中，上诉人杨辉明显违规违纪，将收取的所谓劳务费放在自己的宿舍，具有主观上的占有，而且李某的笔录证实在胡小龙找到李某时说明来意后，李某表示这个事需要车间主任杨辉同意才行。根据刑法关于受贿罪认定中规定无论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正当、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否实现，都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9.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关于收取张某5000元是自己和李某商量后收取的，购买的11桶酒存放于李某处并由其消费和支配，案发后李某谎称扔掉8桶，是对其做了虚假证词且张某的5000元系同一单位支出，不具有受贿罪的必要条件的上诉理由； 经查，在案的杨辉供述、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上诉人杨辉想向从林俊义认识的酒厂人手中购买散酒，因杨辉和林俊义关系不合，就托李某让其从林俊义手中购买，在李某成功购买10桶后支付给李某3000元现金，后李某将其转给林俊义，然而上诉人杨辉并没有向李某说明此款物的来源，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杨辉向李某曾经说明过此3000元是所谓“劳务费”所得，至于上诉人杨辉辩称酒的处置等在上诉理由第8条中予以说明，受贿所收款物在事后的处理行为和方式不影响受贿罪的定罪。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10.针对上诉人杨辉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4月至8月间，上诉人杨辉利用担任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工务段吐鲁番线路车间主任的职务便利，利用职权安排、调配车间工人、设备为他人施工，多次收取韩春栎、王飞、张某贿赂款10.3万元的行为，该10.3万元应为“小金库”违纪款，收取熊某1.5万元不应做受贿犯罪处理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杨辉辩称所自己收取款物均存放在宿舍，宿舍属于临时居住场所和公共场所，钱款不具有贿赂款的性质，上诉人杨辉把自己在单位宿舍使用的电脑、电视等与此混为一谈。首先，宿舍使用的电脑、电视等为公司固定财产，经过合法手续、合法程序采购，而所存放在宿舍的钱款不具有合法性，违规收取后违规处置具有主观上的占有，其次，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在所谓公共场合收取的款物且存放于所谓公共场合就不能认定为受贿罪的规定，最后，所收取款物的使用方式不影响对受贿罪的认定，并且一审法院对其使用少部分用于车间事务予以采纳，做了从轻处罚。刑法明确规定受贿罪侵犯的客体是违法性和公务廉洁性，而且确立受贿罪的目的就是禁止以非法手段获取财物而不是所获财物用于何处，这对受贿罪的认定没有影响只是在量刑时予可以酌情考虑。上诉人杨辉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11.针对上诉人杨辉所提关于失职罪的1.5万元是朋友的礼尚往来，熊某未请求自己为其谋取利益和自己未给其提供便利，因此不符合贿赂款的定性的上诉理由。 经查，在案的杨辉供述、证人熊某证言、杨辉与郑某聊天截图证实熊某送给上诉人杨辉称为所谓朋友礼尚往来的钱款，与上诉人杨辉的职务和其身份密切相关，在熊某等人的笔录中可以证实，送上诉人杨辉钱款目的就是想让自己在吐鲁番站干活的时候杨辉不要为难他，上诉人杨辉也承认送钱的目的就是要熊某在上诉人杨辉管理的站区内拉废钢轨时提供一些便利的条件和帮助，以便能够快快的完成拉运的工作。 在上诉人杨辉收取熊某钱后的某天，熊某在天山站收取废旧钢轨时郑某向熊某说“我们书记李某说的钢轨必须过磅才能拉走”然后熊某就给上诉人杨辉打电话说了此事，过了一会儿郑某接到杨辉的电话后，熊某的钢轨就没有过磅直接拉走，而且在和郑某的微信聊天中明确给郑某说天山站可以拉300吨，并且上诉人杨辉自己的供述也明确了熊某送钱的目的就是怕自己耽误他拉运钢轨的工期，故上诉人杨辉收取的钱款不是所谓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而且也明显超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朋友之间正常礼尚往来的交往并且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上诉人杨辉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姜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即只要行为人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就构成受贿罪。至于将受贿款项用于公还是用于私，受贿款一旦得手，犯罪行为就已完成。至于受贿完成后财物的处理方式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故上诉人杨辉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杨辉在中国铁路集团乌鲁木齐工务段下发到吐鲁番车间的铁路废旧钢轨处理工作中，不履行岗位职责，严重不负责任，对上级安排和自己应当负责的工作监管不力，致使国有资产流失，上诉人杨辉具有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辉犯受贿罪、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对其家属积极退缴违法所得的情节已做充分考虑，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经本院二〇一九年第十七次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安   志   英 审判员 王   纳   新 审判员 常   昳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迪力亚尔·艾尼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