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临高角风景名胜区临澜湾·国际海岸水城海豚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28665127663Y。法定代表人：王安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涛，北京市天伦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朋，北京市天伦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美好欣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垦路**海南GSP医药物流商城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56244624XU。法定代表人：王爱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南盛畅荣帮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垦路**农垦城绿海小区**信用代码：91460000552797927U。法定代表人：黄顺畅。上诉人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美好欣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欣居公司）、第三人海南盛畅荣帮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畅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46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好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美好欣居公司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由美好欣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将未经过美好房地产公司质证的证据作为裁判的依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性及实体性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开庭审理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但一审判决书描述：“2019年1月21日，经原告申请，农垦小贷公司同意借款期限利息按18%计算，计算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原告向农垦小贷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3000000元，确认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利息总额为1970365元。”美好房地产公司对于上述内容并不知情，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美好房地产公司为一审适格被告，就应组织美好房地产公司对庭审结束后对方提交的新的证据进行质证，但一审法院却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通知美好房地产公司对新的证据进行质证，美好房地产公司也未收到相关书面文件或者电话、短信等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及实体性规定，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二、美好房地产公司对于美好欣居公司与海南农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小贷公司）之间确认后的借款本息不知情，对美好欣居公司是否实际清偿借款及偿还进度也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前提下，径行作出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损害了美好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美好欣居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其已与农垦小贷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在一审法院的协调下进行了执行和解，根据《执行和解》笔录得知，美好欣居公司需偿还农垦小贷公司债权本息约3322509.27元（后续偿还金额未列明）。而根据一审判决书来看，美好欣居公司与农垦小贷公司又于2019年1月21日再次达成合意，对利息及本金的偿还进行了约定。确认了美好欣居公司偿还了本金3000000元，并对借期利息及利息总额进行了确认。但美好房地产公司对于美好欣居公司与农垦小贷公司在庭后确认借期利息及利息总额之事并不知情，对于美好欣居公司具体偿还的农垦小贷公司的金额并不知情。美好欣居公司主张美好房地产公司为实际借款人，但美好欣居公司与农垦小贷公司对借款本息的确认却仅为其两方确认，美好房地产公司对于美好欣居公司是否实际履行该《执行和解》，以及履行的进度如何均不知情。既然美好欣居公司认定美好房地产公司为实际借款人，那么美好欣居公司与相关方之间达成的任何对本案事实有影响的约定或协议等均应当通知美好房地产公司，否则美好房地产公司无法了解案件事实及进展。一审法院未查明美好欣居公司实际偿还农垦小贷公司借款的金额及进展，迳行依据美好欣居公司的诉求金额进行判决。上述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法律的程序性及实体性规定，也严重损害美好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三、美好房地产公司与美好欣居公司之间无直接或间接的法律关系，美好欣居公司主张美好房地产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受理费用、执行费用均应不予支持。美好欣居公司与农垦小贷公司之间签订了《贷款合同》，农垦小贷公司将贷款金额打入美好欣居公司的指定银行账户，并未有证据表明该笔借款由美好房地产公司使用。另外，从美好欣居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来看，均是打入盛畅公司，与美好房地产公司也无关。因此，美好欣居公司主张美好房地产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受理费用、执行费用均无事实及法律支持。依据法律法规，应依法驳回美好欣居公司的起诉。综上，为维护司法公正及美好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美好房地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美好欣居公司辩称，一、关于美好房地产公司所提第一点上诉意见。对于本案诉争款项，依据（2016）琼0106民初1994号判决书与（2017）琼0106执4860号执行裁定书对美好欣居公司限定的法律义务，系向农垦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款期限利息按年息18%计，逾期利息按年息24%计，农垦小贷公司亦照此申请司法强制执行。因此，在本案一审中，美好欣居公司系依据上述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金额向美好房地产公司主张返还款项。鉴于，美好欣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爱于2018年期间按每平米1万元低价出售名下三套房产用于清偿上述款项，积极履行还款责任，经美好欣居公司向农垦小贷公司降低利息计算标准，农垦小贷公司考虑到美好欣居公司还款态度良好，在一审审理期间，作出《复函》同意涉案款项300万元利息统一按年息18%计算。在与农垦小贷公司达成降低利息计算标准的合意后，美好欣居公司秉承诚信诉讼原则，主动向一审法院提供该材料予以说明该情况，实事求是地根据实际偿付的款项数额向美好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美好欣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载明利息由原先年息24%变更为年息18%的《复函》，导致美好欣居公司主张的金额由5819188元变更为5039553元，美好欣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复函》的法律行为，系秉承诚信诉讼原则，自认对美好欣居公司自身不利的事实，并非是提出新证据主张新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美好欣居公司自认对其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符合上述规定，未见有违反相关法律的情形。二、对于美好房地产公司所提第二点上诉意见。根据（2016）琼0106民初1994号判决书判决内容，美好欣居公司与农垦小贷公司的借款本金与计息标准系明确的，执行标的额系依据生效判决进行核算，结合农垦小贷公司出具的《复函》同意将判决确认的逾期利息标准24%调整为年息18%，所得出美好欣居公司应承担的借款本息亦是明确的。另，根据农垦小贷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向美好欣居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已证实美好欣居公司已经足额向农垦小贷公司付清借款本息。综上所述，根据（2016）琼0106民初1994号判决书与复函足可以证实涉案款项本息的具体金额，结合《贷款结清证明》可证实美好欣居公司已经偿清借款本息。美好房地产公司的第二点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关于美好房地产公司的第三点上诉意见认为其与美好欣居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付款的法律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美好房地产公司系《融资服务合同》项下3000万元的实际用款主体，美好欣居公司在一审阶段已经充分履行举证责任，美好房地产公司系为开发海豚花园项目资金所需，以出具推荐函提供抵押物方式，利用多家“美好系”的关联公司的名义进行融资贷款，美好房地产公司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主体，该事实除美好欣居公司在一审所举诸多证据以外，亦已经被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4民初971、972号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注：该两案原告为海南美好防伪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海南美好科技有限公司，《融资服务合同》项3000万元贷款主体中的两家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并驳回美好房地产公司的上诉。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美好欣居公司秉承诚信原则，在代美好房地产公司垫付的款项范围内予以追索，在后续与农垦小贷公司达成和解，债权利息金额降低之后，主动向一审法院汇报，足见美好欣居公司系在合理合法主张自身权益。在美好房地产公司使用涉案借款后，拒不偿还，致使美好欣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爱低价变卖三套房产予以代偿，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100多万元。美好房地产公司仍在滥用诉权，恶意延长诉讼周期，迟延司法强制执行，美好房地产公司这些行为在由《融资服务合同》引发的系列案件中同样存在，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并极大损害了相关主体的合法权益，该恶意的诉讼行为应予以谴责。美好欣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美好房地产公司向美好欣居公司支付代偿款581918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581918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美好房地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6日，美好房地产公司与海南农垦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担保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合同》，约定农垦担保公司同意在本合同规定的条件下向美好房地产公司及美好房地产公司推荐并受农垦担保公司认可的第三方提供3000万元的融资服务；美好房地产公司提供位于海南省××县临澜湾·国际海岸水城海豚花园的预售房产为整个融资额度提供统一的抵押等条款。同日，美好房地产公司与农垦担保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美好房地产公司提供位于海南省××县临澜湾·国际海岸水城海豚花园的70套房产为借款人提供的金额为3000万元的融资服务提供统一的抵押等条款。2014年12月25日，美好房地产公司向农垦担保公司出具《推荐函》，载明：鉴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融资服务合同》（海垦担保2012年融字第020号），根据《融资服务合同》中对第三方约定，现我司向贵司推荐海南美好欣居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融资服务合同》项下第三方。同日，美好欣居公司与农垦小贷公司签订《海南农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合同》，约定美好欣居公司向农垦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18%；对于本合同项下的美好欣居公司所有义务和责任由农垦担保公司出具贷款担保函作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相关条款。2014年12月25日，农垦小贷公司向美好欣居公司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同日，美好欣居公司将该300万元款项汇入第三人账户。次日，该300万元通过第三人账户转账至农垦小贷公司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上载明款项用途为还款。2016年8月15日，（2016）琼0106民初第1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美好欣居公司向农垦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后农垦小贷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美好欣居公司与农垦小贷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达成了执行和解。2019年1月21日，经美好欣居公司申请，农垦小贷公司同意借款期间利息按18%计算，计息截止日为2019年1月20日。美好欣居公司向农垦小贷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300万元，确认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利息总额为1970365元。另，美好欣居公司承担了案件受理费36788元、执行费32400元。以上款项合计5039553元。另查，盛畅公司由美好房地产公司注册，公司没有业务，公司公章由美好房地产公司保管，公司账户由美好房地产公司进行管理，案涉300万元贷款系美好房地产公司从盛畅公司账户转至农垦小贷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美好欣居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利息支付申请单、资金支付申请单、交通银行客户回单、工商银行流水及庭审中第三人的陈述可知，美好欣居公司的贷款利息系由美好房地产公司进行偿还，且300万元贷款系美好房地产公司从盛畅公司账户转至农垦小贷公司账户，以上事实可证实，美好房地产公司系该3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美好房地产公司使用了该贷款，应依约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因美好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美好欣居公司代美好房地产公司承担贷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970365元、案件受理费36788元、执行费32400元，总计5039553元。美好欣居公司诉请美好房地产公司支付5039553元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美好欣居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好欣居公司诉请美好房地产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5819188元款项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调整美好欣居公司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03955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限美好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好欣居公司支付5039553元及利息，利息以503955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美好欣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34元，由美好房地产公司负担47077元，由美好欣居公司负担5457元。二审中，美好房地产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美好欣居公司提交以下二组证据：1.申请书、复函、利息清单；拟证明：美好欣居公司与农垦小贷公司达成和解，农垦小贷公司主动将原来主张的580万元降低为500万元；2.贷款结清证明；拟证明：美好欣居公司已将案涉款项偿还完毕。美好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为美好欣居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未经质证，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单方制作，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对，不予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能够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二审另查明，美好欣居公司已将案涉贷款本息与农垦小贷公司全部结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美好欣居公司要求美好房地产公司支付5039553元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他方受到损失。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美好房地产公司为融资需要，向农垦小贷公司推荐美好欣居公司作为300万元的贷款方，贷款到账的当天，该笔款项即从美好欣居公司账户转入美好房地产公司实际控制的盛畅公司账户，后又转回至农垦小贷公司账户用于还款。美好房地产公司其后向农垦小贷公司实际偿还该笔贷款的利息。据此可知，美好欣居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笔款项，美好房地产公司系该300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故美好房地产公司系上述款项的受益方，但该款项已由美好欣居公司实际还清，美好房地产公司因此取得了相应的利益。美好房地产公司从美好欣居公司处取得上述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且该利益的取得导致美好欣居公司遭受了损失，故美好房地产公司已构成不当得利，美好欣居公司主张返还，于法有据。根据生效判决及美好欣居公司与农垦小贷公司在执行过程中的确认，美好欣居公司已向农垦小贷公司支付了本金300万元、2014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利息1970365元，同时，美好欣居公司承担了案件受理费36788元、执行费32400元。以上款项合计5039553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各方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美好房地产公司向美好欣居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并按年息6%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至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未就美好欣居公司补充提交的申请书、复函、利息清单组织双方质证，即对证据内容予以确认的问题。该行为虽有不当，但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系对美好欣居公司诉讼请求中所主张数额的进一步明确，且根据以上证据，美好欣居公司所主张的款项数额较诉讼请求有所降低，亦未加重美好房地产公司的民事责任。二审中，美好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充分发表了意见。故一审法院虽未组织质证，但并未对美好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权益造成损害。美好房地产公司主张该行为系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及实体法的行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美好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34元，由上诉人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萍审判员 袁 蓉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韩 莉速录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