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祥文，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连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新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祥松，男，194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虎，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曼君，女，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衡，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连梅，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吴祥文因与被上诉人郑祥松、王曼君、郑元衡、郑连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祥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郑祥松、王曼君、郑元衡、郑连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条还款日期涂改系经郑元衡等同意，双方已达成新的合意。本案所涉的借条系郑元衡于2010年1月28日出具的，2015年年底吴祥文去催讨债务时，郑祥松打电话给郑元衡，经其同意将还款期限宽限至2016年，故吴祥文直接在借条上将“0”改为“6”。证人张某1和张某2均有提到吴祥文与郑祥松发生争吵，他们上楼有听到改条子的事情，至于具体如何修改和细节问题两证人的确不清楚。证人邹某和吴某作证也有说到打电话给郑元衡，两位证人听不清通话内容，但不影响郑元衡等和吴祥文达成新的合意。二、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了法定中断事由。首先，不能因证人部分细节不一致将所有证言全部否定。由于时间比较久，人的记忆会出现偏差，证人邹某和吴某在细节陈述上的确存在不一致，但可以证明吴祥文的确有去催讨。一审法院认为两名证人与吴祥文关系密切，证明力较弱，系对证人证言的过分要求。只有关系好的朋友，才会陪同去要债，但不管怎么说陪同别人要债，不会去关注太多东西，只要跟随吴祥文就好，所以有些细节问题才会陈述不一致。其次，不能因为证人张某1和张某2与本案案情存在类似情况就认为可能存在利害关系而将两位证人证言全盘否决，如果不是郑元衡借证人钱，证人也不会去催讨，更不可能给吴祥文作证，一直毫无关系的人作证才更值得怀疑。再次，大额借款长达七年多时间不去催讨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郑元衡将吴祥文手机拉黑，吴祥文就每年去郑祥松家里催讨，通过其间接向郑元衡催讨借款，两百万的借款不可能不去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加区别地将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一概地分配给吴祥文，吴祥文已经申请五位证人出庭作证，却因证人之间的细节不一致而完全否决所有证人证言判决吴祥文败诉，大大加重了吴祥文的举证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对郑元衡亲口承认的向吴祥文虚构借款理由用于赌博的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没有将郑元衡已涉嫌诈骗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处理不当。郑祥松辩称，一、吴祥文一审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吴祥文对两份借据的到期日进行涂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内发生法定的中断中止事由，以及到期日涂改系与郑祥松、郑元衡达成新的还款合意。二、第一次庭审后，吴祥文先后申请了五位证人，其中证人郭某并不清楚吴祥文有向郑祥松催讨的事实，其他四位证人陈述存在相互矛盾,证人张某1、张某2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缺乏书证的前提下，本案中存在举证不明，其证人证言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一审的主张。三、郑祥松所承担的100万元借款，实际已予以偿还。双方已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吴祥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持。郑元衡辩称，一、同郑祥松意见一致。二、借款其实就是用于做煤生意，2012年之前吴祥文隔三差五带着十几个人一直到郑连梅家捣乱，不想连累家里，所以后来改口称用于赌博。郑连梅辩称，同意郑元衡的意见。吴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祥松、王曼君、郑元衡共同归还吴祥文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依法判令郑连梅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郑祥松、王曼君、郑元衡、郑连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8日，郑元衡作为借款人，郑连梅作为保证人向吴祥文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约定，郑元衡向吴祥文借到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月28日起至2010年7月28日止，郑连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当日，吴祥文通过银行转账向郑元衡交付款项1896000元。后吴祥文将“2010年7月28日”涂改为“2016年7月28日”，并添加“月利息2.5%”。吴祥文主张上述涂改系经与郑元衡协商一致确定延长借款期限，上述利息添加也系借款时双方即已约定一致。郑祥松、郑元衡、郑连梅均辩称上述涂改及添加均为吴祥文自行书写，并不存在协商约定。2010年4月7日，郑祥松作为借款人，郑连梅作为保证人，就上述20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向吴祥文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约定，郑祥松向吴祥文借到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4月7日起至2010年5月5日止。借据另约定“一个月内如不归还现金，下湾房屋归郭亮才所有。贰年内赎回，上述借款不计任何利息，届时双方另签赎回协议。”案外人郭某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后吴祥文将“2010年5月5日”涂改为“2016年5月5日”，并添加“月利息2.5%”。吴祥文主张上述涂改系经与郑祥松协商一致确定延长借款期限，上述利息添加也系借款时双方即已约定一致。郑祥松、郑元衡、郑连梅均辩称上述涂改及添加均为吴祥文自行书写，并不存在协商约定。针对本案借款100万元，吴祥文主张郑祥松、郑元衡等均未偿付任何款项，双方约定以下湾房屋抵债也未实际履行；郑祥松、王曼君主张借款当天即已将郑祥松所有的下湾村承包地2.26亩作价80万元转让给郭某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后于2010年5月6日向郭某现金交付20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用于清偿吴祥文所诉借款。另查明，在（2017）浙0303民初2269号案件审理中，吴祥文确认其与郑祥松、王曼君在2012年1月17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郑祥松、王曼君将郑祥松土地承包田以及郑祥松父亲的承包田共计0.736亩作价33万元转让给吴祥文所有用于偿还郑元衡债务，关于这些田块的征田款以及三产返回安置全归吴祥文所有。2012年1月21日，吴祥文领取上述承包田征收补偿款30049元。郑元衡、郑连梅主张在2012年2月王曼君现金支付郭某163459元清偿完毕吴祥文200万元债务之后，吴祥文再无向其催讨。一审法院认为：为平衡权利人和义务人的利益关系，稳定社会秩序，我国法律规定了诉讼时效制度，在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10年4月7日至2010年5月5日止，及自2010年1月28日至2010年7月28日止，但吴祥文对到期日进行了涂改。因此，吴祥文需承担的举证责任包括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了法定中断、中止事由，以及到期日涂改系与郑祥松、郑元衡等达成新的还款合意。一、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发生法定中断、中止的事由。其中郑祥松、王曼君认为已于2010年5月6日还清本案借款，故之后吴祥文再未就本案100万元借款向其主张债权；其中郑元衡、郑连梅主张2012年2月之后吴祥文再无向其主张债权。郑祥松、王曼君虽主张2010年5月6日已清偿借款，但结合郑元衡、郑连梅的陈述，即吴祥文最后一次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发生在2012年2月。该院认为，不论郑祥松、郑元衡等主张的还款是偿还本案借款抑或是偿还郭某借款，均不能免除吴祥文就2012年2月之后两年内有无向郑祥松、郑元衡等主张债权，有无发生法定中断、中止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吴祥文现申请的五位证人，其中郭某陈述不清楚吴祥文有无向郑祥松催讨，邹某、吴某、张某1、张某2陈述存在矛盾，在缺乏其他书证的前提下，真伪不明的证人证言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吴祥文的主张。至于吴祥文主张借据上约定代物清偿，郑祥松、王曼君未向吴祥文交付房屋，该房屋于2017年涉及拆迁，故吴祥文现主张现金清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该约定的性质及效力本案不作认定，吴祥文主张系代物清偿，该“代物清偿”约定系借据签订时形成，在借款到期后吴祥文并未或无证据证明其向郑祥松主张履行该“代物清偿”合同，也未就“代物清偿”达成新的具体详实的协议，故“代物清偿”约定并未导致本案“原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二、两张借条还款日期的涂改未经郑祥松、郑元衡协商确认。现吴祥文主张在2015年其与郑祥松协商重新约定还款期限，同时郑祥松电话联系郑元衡，在征得郑祥松、郑元衡同意后，其修改了案涉两张借据的还款日期。但郑祥松、郑元衡否认存在上述合意。现吴祥文申请的证人均称“听到”郑祥松与郑元衡打电话，部分证人甚至无法明确具体通话内容，更无法明确双方是否协商一致。借据作为认定借款合意的重要证据，任何人均不得擅自涂改。因此吴祥文对于证据涂改的合意需承担更严格的举证责任，目前其提供的证据仅为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故对吴祥文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祥文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至于郑祥松申请对2010年4月7日借据中“借款日期2010年4月7日至2016年5月5日止”的“2016”笔迹是否经过伪造或涂改的鉴定，因吴祥文认可系其添加，故无鉴定必要，对该申请不予受理。判决：驳回吴祥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吴祥文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间，吴祥文提交了一审庭审录音（附部分录音摘录），拟证明郑元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在法院向其核实200万元借款经过及款项用途等事实时陈述当时借款时所谓的做煤生意根本不存在，只是借款的一个借口，借款的目的是用于赌博，而且其位于嘉鸿花园的房屋卖了后也是用于赌博。可见其以借款的名义，骗取吴祥文财产意图明显，其行为已经涉嫌诈骗罪。郑祥松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庭审笔录在庭审结束后就已经形成。郑元衡确实陈述过借款是用于赌博，如果借款这么多钱用于赌博，正常情况下会受到公安机关的处罚，但郑元衡的解释也是合理的，借款是做煤亏掉了会连累家人，所以原审庭审过程中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符合人性及常理。吴祥文提交的该证据在没有公安机关赌博处罚依据的前提下，主张郑元衡借款就是用于赌博是不成立的。郑元衡与郑连梅的意见与郑祥松一致。本院认为，吴祥文并未提交郑元衡涉嫌诈骗的公安立案依据，故吴祥文提交的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不作认定。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祥文主张涉案借据上的还款日期由吴祥文将“2010”改为“2016”系经过郑祥松、郑元衡的同意以及本案因吴祥文的催讨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吴祥文除提供相关证人证言外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而相关证人又均与吴祥文或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故吴祥文主张双方对还款期限达成了新的合意以及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其催讨行为发生中断的上诉理由,因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且即使吴祥文后确无法与郑元衡取得联系,在法律已赋予其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其怠于行使权利,也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吴祥文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吴祥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祥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俊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