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梅，女，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无需支付王金梅经济补偿金和2018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金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向王金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2018年赫天光电公司虽极力避免，但仍无法摆脱经营困难的局面，且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造成赫天光电公司资金困难，迫于无奈，只能延期支付员工工资。后经赫天光电公司多方协调，筹措到部分资金，已第一时间便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一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向王金梅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事实依据不足，赫天光电公司不应向王金梅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份的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王金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赫天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王金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9,199元；2.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王金梅支付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2018年5月被克扣的工资800元、2018年9月工资5,413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3.诉讼费由王金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日，王金梅到赫天光电公司从事光电品保课品质主任工作，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赫天光电公司从2011年8月起为王金梅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4月27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王金梅参加了会议，会议内容为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2018年5月2日，赫天光电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手机的员工至资材课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6月8日，王金梅领取了1台品牌为“保千里”的64G手机，手机领用登记表备注栏载明：“抵20180508借用机”。赫天光电公司以该手机折抵2,500元，分别抵扣了王金梅2018年3月、5月工资1,700元、800元。2018年9月11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2018年9月28日，赫天光电公司发布告员工的一封信，内容为公司因流动资金枯竭面临严重资金困境和经营困境，截至9月30日，所有生产部门全面停产，签署公司合同的员工分批放假，停工停产期间财务、人事、设备、安保等部门均有人员值班，薪资发放及事务联络均有专人负责，薪资正常发放，社保正常缴存，9月正常上班期间工资在10月31日前足额发放，无论放假与否、调岗与否，工资发放不受影响，停工停产期间薪资标准按照国家劳动法和地方性法规，发放不低于武汉市现行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即1,750元，社保正常缴纳，其中个人应缴纳部分从1,750元中扣除。王金梅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未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未向王金梅发放2018年9月之后的工资。2018年11月开始，赫天光电公司未再为王金梅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26日，王金梅向赫天光电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2008年6月至2011年7月期间未为王金梅办理社保手续，2018年9月起拖欠工资，欠付王金梅9、10月工资，2018年3月、5月克扣王金梅工资1,700元、500元，2018年9月12日、30日赫天光电公司下发联络单和告员工的一封信，导致王金梅无工作岗位和条件，且未安排王金梅年休假，要求与赫天光电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9日，王金梅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2008年6月2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赫天光电公司与王金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250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6,500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光电公司支付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5月被克扣的工资800元；5.赫天光电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6,500元；6.赫天光电公司支付王金梅2008年6月至2011年7月期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392元；7.赫天光电公司为王金梅办理失业保险登记手续；8.赫天光电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该委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103号仲裁裁决：1.赫天光电公司与王金梅2008年6月2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向王金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199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王金梅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2018年5月被克扣的工资800元、2018年9月工资5,413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光电公司协助王金梅办理失业保险的告知手续；5.赫天光电公司向王金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6.驳回王金梅其他仲裁请求。赫天光电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赫天光电公司员工苏刘杰、肖云胜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肖云胜扣款1,700元，苏刘杰扣款3,591元，二人同意合并领用手机2,500元＊2，结余291元，打入苏刘杰工资卡内。苏刘杰于当日在赫天光电公司处领取了1台6**手机。王金梅主张其在2018年4月28日会议时对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对“保千里”64G手机网上的市场价格进行查询，显示当天京东的价格为1,399元，苏宁易购中显示的现价均为1,680元，原价因第三方店铺不同价格分别为2,899元、3,899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1、王金梅2018年9月出勤工资数额为5,413元；2、仲裁裁决认定的王金梅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638元，是2018年9月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赫天光电公司主张应当按照5,638元作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平均工资，加上2018年9、10、11月工资数额，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王金梅主张应当以5,638元作为核算经济补偿金的依据。双方均确认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不计入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中。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梅于2008年6月2日到赫天光电公司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赫天光电公司、王金梅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赫天光电公司未足额发放王金梅2018年3月、5月的工资，差额部分1,700元、800元是以向王金梅发放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王金梅据此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2,500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事宜，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了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王金梅参加了该次会议，并于2018年6月8日领取了手机。诉讼中，王金梅主张对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从赫天光电公司员工苏刘杰与肖云胜签订的协议可以印证，员工在领取手机时对每台手机抵扣的价值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此，在赫天光电公司已告知王金梅以手机抵扣工资且王金梅对抵扣价格应为明知的情况下，王金梅未提出异议，并领取了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为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价值，从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手机现时价格查询结果以及电子产品的市场特性来看，王金梅领用手机时，赫天光电公司以2,500元/台的价格进行抵扣是合理的，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况。综上，赫天光电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持续时间仅为一个月，并非长期行为，故王金梅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抵扣的2,5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予支持。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9月28日向员工下发了联络单及告员工的一封信，告知员工公司将安排依分批休假，所有生产部门全面停工停产，停工停产期间薪资标准按照国家劳动法和地方性法规执行，王金梅于2018年9月30日起即未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欠发王金梅2018年9月工资及10月、11月待岗工资，双方当事人确认应发数额分别为5,413元、1,750元、1,750元，赫天光电公司应当向王金梅予以支付。王金梅以赫天光电公司欠发工资为由于2018年11月26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王金梅要求赫天光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仲裁认定的2018年9月前平均工资基数以及上述2018年9-11月工资数额为依据进行核算，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为52,198元，应由赫天光电公司予以支付。仲裁裁决赫天光电公司、王金梅2008年6月2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赫天光电公司协助王金梅办理失业保险的告知手续、赫天光电公司向王金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赫天光电公司未对上述仲裁裁决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仲裁裁决内容予以确认。综上，赫天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与王金梅2008年6月2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金梅支付2018年9月工资5,413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三、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金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198元；四、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金梅办理失业保险的告知手续；五、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金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向王金梅支付2018年3月工资1,700元、2018年5月工资800元；七、驳回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赫天光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争议，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当向王金梅支付经济补偿金及2018年9月、10月、11月份的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赫天光电公司未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王金梅以此为由于2018年11月26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有关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赫天光电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10月、11月份的工资问题。赫天光电公司以公司经营困难，全面停产，无力支付员工工资为由，主张不应支付王金梅2018年9月、10月、11月份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王金梅于2018年11月26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共同确认王金梅2018年9月出勤工资数额为5,413元，10月、11月待岗工资各为1,750元，赫天光电公司应当向王金梅予以支付。赫天光电公司主张不予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伟审判员  张静审判员  李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