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4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耿子建，男，195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尧尧，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赵向军，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生态经济发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强辉，山东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高文涛，男，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峡山生态经济发展区。 上诉人耿子健因与被上诉人赵向军、高文涛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6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子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不得执行（2014）昌执字第1369号执行案件中查封的养殖场及地上附着物；2、诉讼费用由赵向军、高文涛负担。事实和理由：其与高文涛于2011年12月3日签订养殖场转让协议，因该养殖场没有相关的土地权利证书，交付时高文涛将钥匙交付给耿子健，并将高文涛与高永的养殖场转让合同一并向耿子健交付，高文涛亦认可收到约定的转让费，该事实有转让协议签订时的见证人予以证实，亦有部分转款记录与之印证，能够证实涉案养殖场转让协议已于法院查封前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以涉案养殖场用电权的转让时间来推定交付时间，与事实不符。 赵向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高文涛陈述意见同耿子健上诉意见。 赵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准予执行（2014）昌执字第1369号执行案件中的养殖场及其地上附着物（南至高家庄耕地，北至徐连友，东至高立满，西至高宁）；2、本案诉讼费由耿子健、高文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赵向军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高文涛、孙月梅、张子国、高秀娟偿还借款187600元及利息。法院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30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高文涛养殖鸡棚17间、猪舍6间、管理房4间。2013年9月27日，法院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判决高文涛、孙月梅偿付赵向军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张子国、高秀娟对上述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文涛、孙月梅偿付赵向军借款本金7600元及利息。因高文涛未履行上述判决，赵向军于2013年12月2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10日，耿子建向法院执行庭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主张涉案的养殖场系其所有，请求依法解除对其财产的查封。昌邑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7）鲁0786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养殖场的执行。 异议人耿子建为证明涉案养殖场系归其所有，提供如下证据：1、提供案外人高永与高文涛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协议一份、高文涛与耿子建于2011年12月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2、提供于2015年2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用电户高永愿意将东山养殖区用电权转让给耿子建使用。3、提供2014年12月31日缴纳电费的收款收据一份，交款人为高永，背后注明收耿子建款668元，以此证明高永为耿子建代交电费。 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调取了（2013）昌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卷宗及（2017）鲁0786执异8号卷宗，并对高家庄村主任高治忠作了调查笔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 （一）在（2013）昌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卷宗中，法院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30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高文涛养殖鸡棚17间、猪舍6间、管理房4间，高学福在查封财产清单上签字（财产清单后附现场照片两份）。高文涛、孙月梅的开庭传票均由高学福代收，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代收人系高文涛之父。2013年3月18日9时，昌邑市人民法院昌南法庭第一审判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孙月梅到庭参加了诉讼，高文涛、张子国及高秀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孙月梅认可该笔借款用于经营养殖场。本案高文涛及孙月梅的民事判决书均由高学福代收，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代收人系高文涛之父。高文涛不认可上述材料中“高学福”的签字，主张不是其父亲所签，其父亲名字为“高学付”。 （二）在（2017）鲁0786执异8号卷宗中，有如下证据： 1、2015年2月1日，高永出具证明一份，将涉案养殖场使用所有附属建筑等转让于耿子建。2、高文涛书写的证明一份，证实2011年12月3日其与耿子建签订的高家庄养殖场协议书是真实的，并且耿子建已全部支付了转让款，于当日将养殖场交付给耿子建。3、高文涛签名的关于异议人耿子建与赵向军案件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中高文涛主张与耿子建之间存在买卖养殖场关系，2011年12月将位于的养殖场出卖给耿子建，在耿子建付清款项后，在签合同的当日将上述养殖场交付给了耿子建。关于法院卷宗中送达手续及查封清单上的签字系其父亲所签，但不能因为父亲签字就认定是其财产。4、耿子建提供的2011年11月19日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户名为耿怀智，取款金额158000元。5、耿子建提供2011年10月20日，耿怀智转账给高文涛的转帐回单一份，证明耿怀智向高文涛转帐80000元。6、昌邑市人民法院执行庭于2015年7月29日对耿子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业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在该份调查笔录中，调查人员询问耿子建转给高文涛20万元有没有转款手续，代理人回答是多次转的。承办人询问法院于2013年查封，耿子建为什么到2015年才提出异议，代理人回答“一直不知道”。7、昌邑市人民法院执行庭于2015年7月29日对高文涛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在该份调查笔录中，高文涛称与耿子建系朋友关系，他借过耿子建儿子耿怀智15万元，他不想经营涉案的养殖场，耿怀智想买下来给他父亲耿子建经营，高文涛称转让额为20万元，耿子建于2011年12月3日又给了高文涛剩下的5万元，高文涛将养殖场交给了耿子建。养殖场交付后没有到办理交接手续。上面的20万元投入到了高文涛与他人合办的养殖场了。8、昌邑市人民法院执行庭于2015年8月3日对高永的调查笔录一份，该调查笔录中，调查人员询问高永什么时间把养殖场转给了高文涛，有没有到村委办手续。高永回答：“高文涛替我还银行贷款，我就把这个地方转给他了，大约有五年了。”2015年2月1日，高永与耿子建在村委签的合同是高文涛让他去签的，不是村委让他办的。9、昌邑市人民法院执行庭于2015年8月4日对耿子建代理人孙继业的调查笔录一份，在该份调查笔录中，孙继业提供了两份姓名均为耿怀智的银行凭证，耿怀智是耿子建之子。代理人称养殖场转让款的交付是2011年10月20日转帐80000元，以后又付现金120000元。80000元是直接转给高文涛；后耿怀智取款158000元，将120000元付给了高文涛，自己用了38000元，120000元没找到收条。 （三）为查明案件事实，昌邑市人民法院向高家庄村主任高治忠进行了调查，高治国称高文涛将养殖场转让给了耿子建后，于2015年2月3日去村委开的的证明，2014年12月31日的收款收据是村委出具，当时是高永交纳的，之后由耿子建交纳。高文涛之父的姓名是“高学付”。 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向耿子健送达执行异议民事裁定书是在2017年4月1日，而赵向军向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在2017年4月14日，故赵向军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十五天的除斥期间。本案中，高文涛对（2013）昌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卷宗中“高学福”的签字不予认可，并对送达手续提出异议。在（2017）鲁0786执异8号卷宗中，高文涛签名的关于异议人耿子建与赵向军案件的情况说明中，高文涛认可2013年民事卷宗中送达手续及查封清单上的签字系其父亲所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高文涛提供的上述情况说明予以认可。综合法院卷宗中证据及高文涛的自认，高文涛父亲的姓名为“高学付”，“高学福”只是其日常签字时的姓名写法。虽其在卷宗中的签字均为“高学福”，但并不能否定其以高文涛的父亲的身份代签开庭传票、查封清单、民事判决等法律文书的效力。开庭传票由高文涛的父亲代收后，孙月梅到庭参加了诉讼，可以看出法院的传票已送达到了当事人。故法院的送达手续并无瑕疵。查封清单由高文涛的父亲代签并附有查封当场拍摄的照片，查封手续亦无瑕疵。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异议人耿子建对执行标的即养殖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耿子健、高文涛提供的2011年12月3日的转让协议只能证明双方对养殖场的转让签订了协议书，须进一步审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养殖场的交付是高文涛的主要合同义务，而转让款的交付是耿子建的主要合同义务。关于养殖场的交付问题，双方主张于签订合同当日交付，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关于养殖场转让款20万元的交付问题，高文涛主张其中15万元是由耿子建之子耿怀智的出借款抵顶，5万元是由耿子建于2011年12月3日转给高文涛。耿子建则主张其中80000元由耿怀智于2011年10月20日转帐给高文涛；耿怀智于2011年11月19日取款158000元，将120000元付给了高文涛，自己用了38000元。综合耿子健、高文涛提供的证据及法院对高文涛、耿子建及案外人高永所作的调查笔录，高文涛、耿子建作为交易双方，对养殖场转让款的交付问题的陈述是矛盾的。从常理来推断，作为20万元的大额交易，即使时隔几年，交易双方不应忘记具体的交付方式及金额，且双方也未提供养殖场交付的证据，耿子健和高文涛提供的用电权转让证明出具于2015年2月3日，晚于法院2013年1月14日对养殖场的查封，故耿子健、高文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协议已于法院查封前实际履行，耿子建对执行标的即养殖场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对赵向军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准许执行昌邑市人民法院（2014）昌执字第1369号执行案件中的养殖场及其地上附着物（南至高家庄耕地，北至徐连友，东至高立满，西至高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耿子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耿子健提交如下证据：一、高永的证明二份。证实涉案养殖厂是由高永建设的，后于2011年5月转让给高文涛，2011年12月高文涛将养殖厂转让给耿子健，这期间高永一直在养殖厂居住直到2015年，在这期间所有的承包费用由高永向村委交纳，费用为耿子健先支付给高永。2015年高永在村里的房屋修缮完成后从养殖厂搬走，自2011年1月耿子健一直在养殖厂从事养殖，预置水泥凉台的费用亦是由耿子健支付。二、证人牛某出庭证实，其在养殖场转让协议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当场给了高文涛12万元，高文涛与另外一个男的将钥匙给了耿子健，是在养殖厂里签的协议，协议签订时间应该是2011年12月份左右，当场给了12万现金为转让费，这个钱是耿子健的儿子耿怀志拿出来的。三、高家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耿子健于2022年12月入住高永的养殖区进行养殖。被上诉人赵向军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系证人证言，高永应到庭质询，且在高永2015年8月3日昌邑市人民法院对其的调查中其陈述，是2015年2月1日在村委与耿子健的签订的合同，其陈述与上述证言相矛盾，违反禁反言原则，且昌邑市人民法院对高家庄村主任的笔录中显示，其签订的合同时间也是在法院2013年查封涉案标的以后，该合同是无效的。2、对证据二不认可，与本案的事实不符。3、对证明的效力有异议，村委不可能知道该养殖厂的情况，不能证明耿子建入住养殖厂，且入住养殖厂不等于签订买卖协议，该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签订协议。 法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对养殖厂四邻张万朋、高宁、徐连友、高作亮及养殖场的建设者高永分别作了相关调查笔录：1、高永证实，其将建设的养殖场于2011年转让给了高文涛，签订了转让协议，高文涛在同一年将该养殖场转让给了耿子健，其和妻子及耿子健一直在该养殖场居住。直到村里房子在2015年修缮完毕才搬走；2、徐连友证实，其在涉案养殖场北邻搞养殖，该养殖场是高永建设，耿子健自2011年在该养殖场居住养殖。3、高作亮证实，其在涉案养殖场栋东邻搞养殖，耿子健约在2011年11月、12月来到高永的养殖场，耿子健来的时候带着一个铡草机，其养羊时到耿子健处借他的铡草机使用，当时耿子健和高永一家在该养殖场居住。4、高宁证实，其在涉案养殖场的西岭养猪，耿子健是在2011年冬天到高永的养殖场搞养殖的，其家的拖拉机进养殖场必须走涉案养殖场的大门，有时候还将拖拉机放到耿子健院内，所以对这个时间记得比较清楚，当时高永的老房子没有收拾好，高永和耿子健都在这个养殖场内居住。5、张万朋证实，其是干水暖安装的，2011年冬天自来水不通水了，其去给耿子健改的自来水，用于养羊，当时耿子健和高永一家在此居住。被上诉人赵向军质证意见为：1、高永在调查笔录中并不清楚转让情况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中高家村委出具的证明时间上相矛盾。2、徐连友的调查笔录称对转让情况不清楚，不能证明耿子建与高文涛之间签订了转让协议。3、高作亮的调查笔录其称不清楚耿子建是从谁手中转让的，不能证明耿子建与高文涛之间签订了转让协议。4、高宁的调查笔录其称转让情况不清楚，不能证明之间签订转让协议。5、张万朋的调查笔录不能证明耿子建与高文涛之间签订了转让买卖协议。 被上诉人高文涛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耿子建对涉案养殖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因涉案养殖场占有的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并没有在法定机关办理权属登记，一审法院在对该涉案养殖场进行查封时，亦未对该养殖场的权属和当时使用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故本案对涉案养殖场权属认定只能根据查封当时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上诉人耿子健主张其于法院查封前与高文涛签订养殖场转让协议并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高文涛亦向其交付了涉案养殖场，其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涉案养殖场，并在二审中提交转让协议、转款记录、村委证明、见证人的证言、养殖场四邻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上诉人耿子健提交的与高文涛于2011年12月3日签订的养殖场买卖协议早于法院2013年1月14日的查封，但对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特别是涉案养殖场转让款的支付情况，转让协议的双方耿子健、高文涛在一审中的表述相矛盾，且该矛盾在二审中未予合理说明，因转让款的交付是耿子建的主要合同义务，虽然上诉人耿子健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证实其实际占有涉案养殖场的事实，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完毕养殖场转让款的支付。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耿子健与高文涛签订的养殖场转让协议已于法院查封前实际履行完毕，耿子建对涉案养殖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耿子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耿子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