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毕菳市渠水路**。法定代表人：匡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青，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国兵，男，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汉川市人，住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林，湖北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国兵（以下简称四川星星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星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被上诉人付国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星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付国兵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付国兵与叶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涉案《借款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借款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7年10月19日止。出借人于借款起始日起将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按借款人的发放要求，分批足额发放给借款人，借款人于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全额偿还出借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实际借款日与上述记载借款日期不一致，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案付国兵转账给叶铸10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实际转账日期与合同无法对应，且叶铸在收到100万元转账的第二天就向付国兵转账4万元，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一次性全额偿还本息。另外，叶铸一审未出庭，上诉人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后，付国兵应进一步举证。2、涉案借款是叶铸以其个人名义所借，而其他案件中叶铸是以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名义所借，叶铸在本案的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另外，涉案《担保合同》约定，该担保合同需要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代理人签字并且加盖公司公章方才生效。因此，即便表见代理成立，也因为《担保合同》不符合生效要求而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是叶铸个人行为，上诉人对叶铸相关行为无过错，与付国兵的经济损失没有因果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付国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本案认定付国兵与叶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付国兵2014年10月20日先支付借款，10月24日补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及支付方式为月息4分，按月付息，每月付息4万元，叶铸于2014年10月21日付息4万元，2014年12月21日再次付息4万元，叶铸两次付息的行为证明叶铸与付国兵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2、付国兵一审撤回对叶铸的起诉属于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无不当。付国兵仅起诉担保人四川星星公司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引用的其他与叶铸及四川星星公司相关的生效民事判决，因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民终1402民事判决书就案情与本案类似，也是叶铸借款，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作为担保人，该生效判决也是认定叶铸为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四川星星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统计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公开的叶铸已经四川星星公司及与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22份的判决书包含有武汉、宜昌、恩施三地法院，上述公开的文书都认定了叶铸是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5、本案签订担保合同时，叶铸的身份是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持有公司印章，即使印章是伪造的，付国兵作为善意第三人也有理由对其行为产生合理信赖，叶铸以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担保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6、即使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从2012年至2015年间，叶铸多次使用该印章从事借贷及诉讼活动，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对此有明显过错，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付国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求：一、四川星星公司赔偿付国兵经济损失本金100万元及截止至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948667元，并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二、四川星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付国兵通过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向叶铸银行帐户转账1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叶铸向付国兵支付利息4万元。2014年10月24日付国兵与叶铸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借款利率月息4%。同日，付国兵与叶铸及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为此笔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上借款人一栏有叶铸签名、担保人一栏加盖“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印章。2014年12月21日，叶铸再向付国兵支付利息4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川星星公司对《担保合同》上的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印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2019年7月16日出具出具鄂中司鉴（2019）文鉴字第16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担保合同上印章）与《样本1、2、3》（样本1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印章；样本2营业执照换发补发申请书上印章；样本3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上印章）盖的“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印文。一审同时查明，2008年10月14日，四川星星公司登记设立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2008年10月9日，四川星星公司任命叶铸为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经理)负责人，负责主持全面工作。2011年4月26日，负责人变更为唐猛。但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于2012年4月21日工商年检注册的营业执照显示负责人仍是叶铸。2015年9月28日，四川星星公司向湖北省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关于注销四川星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申请，申请注销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并承诺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四川星星公司承担。2015年9月29日，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被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庭审中，付国兵提供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开的多份生效裁判文书，证明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虽在2011年4月26日变更负责人为唐猛，叶铸仍作为宜昌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持有分公司印章多次从事借贷和诉讼活动。四川星星公司提供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8）川1681刑初24号刑事判决和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川16刑终58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叶铸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工商企业信息、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鉴（2019）文鉴字第16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裁判文书网（2018）鄂05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5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5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5民终2544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5民终1402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681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2018）川16刑终58号《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作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是否真实。2、四川星星公司是否应该在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被撤销后承担因担保无效产生的赔偿责任。：一、本案的借贷真实合法。付国兵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借款合同以及两次付息转款凭证形成证据链，证明付国兵与叶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先借款后补签合同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四川星星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付国兵与叶铸之间存在另外的借贷行为或其他债务而与本案无关。四川星星公司否定《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上叶铸签名的真实性，但四川星星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对付国兵主张的借款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借款本金，付国兵2014年10月20日向叶铸转款100万元。次日叶铸就向付国兵支付利息4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6万元。对于借贷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付国兵请求按照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法院予以支持。截止2019年1月10日，叶铸应向付国兵支付的利息为947520元（940000×12×2％×1543÷360-40000=947520）。二、四川星星公司应该承担因担保无效产生的赔偿责任。1、叶铸以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名义对外担保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四川星星公司应该承担因担保无效产生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开的多份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虽然在2011年4月25日四川星星公司发文免去叶铸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叶铸不再是星星宜昌分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但在此后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经营活动中，叶铸均是以分公司实际负责人身份开展工作。本案所涉《担保合同》签订时，叶铸持有并在《担保合同》上加盖该枚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印章。即使叶铸使用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公章系其伪造，付国兵作为善意第三人，亦有理由对叶铸加盖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印章行为产生合理信赖，叶铸以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名义对外担保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应承担对外担保的民事责任。因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已被四川星星公司注销，对于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担保行为应由四川星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作为四川星星公司的分支机构，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在未获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对所涉借款提供担保，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由此，四川星星公司应对叶铸的债务承担50%的赔偿责任。2、本案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在担保时使用的公章被认定为伪造并不影响本案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责任认定。虽然本案在担保时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为假，但并不当然免除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责任。对相对人付国兵来说，在担保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否为公司真实印章，其只要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即可。且现有证据证明叶铸在其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私刻印章罪立案前,在相关的民间借贷和法院民事诉讼中多次使用过该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的,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叶铸虽然2011年4月之后其已不是登记的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负责人，但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叶铸仍然为星星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2012至2015年间叶铸使用伪造的公章多次从事借贷和诉讼活动，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对此显然具有明显的过错，因此不能因叶铸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而免除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付国兵借款本金48万元，利息473760元，并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付国兵支付利息。二、驳回付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29元，由付国兵负担11514.5元，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14.5元；鉴定费13080元，由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所担保的借款是否属实；2、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焦点1，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借款的事实，付国兵通过向法院提交的2014年10月20日向叶铸转款10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次日付利息4万元的事实，以及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证据，完成了其举证证明责任，且先借款后补签合同的情况符合一般民间交易习惯，并不悖于常理。四川星星公司否定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相关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上诉称借款不真实的理由，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以认可。对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的,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本案中，叶铸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已为不争的事实。另外，叶铸在2012年至2015年间使用伪造的公章多次从事借贷和诉讼活动，同样为人民法院多份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为事实，虽然叶铸在2011年4月之后不是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但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其仍然为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此，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对此显然具有明显的过错。不能因叶铸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刑罚而免除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付国兵为善意相对人，故叶铸以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名义对外担保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因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已被四川星星公司注销，对于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无效担保行为应由四川星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审认定四川星星公司应对叶铸的债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9元，由上诉人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王政审判员  陈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