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28225号原告：上海华丰国际集装箱仓储公司码头，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余建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徐苗，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尘，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姚金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庭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华丰国际集装箱仓储公司码头与被告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徐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庭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于2018年10月18日庭审中申请中止本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被告于2018年11月22日庭审中以查明事实为由申请追加案外人中电电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亦不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华丰国际集装箱仓储公司码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4,825,783.33元(其中货物损失4,600,000元及利息225,783.33元)及以3,145,057.1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算；以1,454,942.9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算；以225,783.3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2017)沪0101民初24387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2018)沪02民终4961号案件受理费87,530元、律师费7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854号案件受理费21,800元、律师费268,000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17日,案外人中电公司与被告签订《危地马拉JAGUR2*150MW电站项目高低压旁路设备供货和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电站项目供货合同》)，约定中电公司向被告购买高低压旁路设备，合同总价款人民币4,600,000元;合同设备的所有权从卖方(被告)在买方(中电公司)指定港口交货后转移给买方。2013年9月1日,案外人中国外运华东有限公司储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储运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仓储合同》,约定将《电站项目供货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仓储于原告仓库。2013年10月9日,仓储合同项下24箱货物被运至原告仓库。2013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称：我厂委托中外运储运分公司发往危地马拉项目的设备,共计24箱存放于贵司仓库。由于设备存在缺陷,需返厂解决,请予放行。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事项,由我厂负责。原告遂同意被告提货。2014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告知函》称：我厂系高低压旁路设备的所有权人……现贵司无权要求我厂将该货物交还至贵司仓库。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该批货物,未果。最终导致原告在《仓储合同》项下对案外人中外运储运分公司违约。2017年8月28日,案外人中外运储运分公司向黄浦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人民币4,600,000元及利息。该案历经一审、二审程序,黄浦法院及上海二中院均认为,根据《电站项目供货合同》约定,设备所有权已于2013年10月9日交货时转移至买方中电公司,被告对设备不再享有权利。最终,判决原告赔偿案外人中外运储运分公司损失人民币4,600,000元及利息。综上,被告在对案涉设备不再享有权利的前提下,从原告处提走货物导致原告违约并赔偿案外人损失,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是仓储保管合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但是仓储合同的基础关系是案外人中电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国外电站项目买卖合同，是电站项目下的特定物。从2014年开始，因该仓储合同在闵行、黄浦法院都有过诉讼，但是当时被告因为中电公司与业主方的总包合同纠纷尚未解决，在新加坡仲裁判定中电公司败诉。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起诉了中电公司，暂扣了4,600,000元的货物，引发了中外运储运分公司起诉了本案原告。基于这个情况，被告与中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的诉讼，并要求一并处理被告无需向中电公司交付货物，法院认为这是两个法律关系而没有处理，于是被告向郑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目前正在仲裁中，希望本案予以中止审理，待仲裁裁决后本案就结束了。对于原告已经履行的金额没有异议。但是对于4,600,000元货值有异议，该4,600,000元里含有服务费用。闵行法院作出的(2014)闵民二商初字1854号民事判决明确被告占有涉案货物属合法，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写的“由此引发的法律事项由被告负责”不代表原告的损失要由被告来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同意承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电站项目供货合同1份，证明中电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中电公司向被告采购24箱货物用于危地马拉项目电站，货物价值4,600,000元。合同设备的所有权从卖方在买方指定港口交货后转移至买方；2.仓储合同1份，证明中外运储运分公司与原告签署仓储合同，约定中外运储运分公司将危地马拉电站项目24箱货物存放于原告仓库；3.货物发运通知单1份，证明2013年10月9日，案外人新华威尔液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根据中外运储运分公司指示将24箱货物送入原告仓库；4.承诺书及出门证各1份，证明2013年12月30日，被告冒领了存放于原告仓库的24箱货物并且承诺向原告承担因其擅自提货所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5.黄浦法院(2017)沪0101民初24387号、上海二中院(2018)沪02民终4961号民事判决各1份，证明危地马拉电站项目设备所有权已转移至中电公司，被告无权取回该设备，仅享有向中电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原告向中外运储运分公司偿付4,6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87,530元；6.和解协议、银行流水、诉讼费支付凭证、律师费支付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已向中外运储运分公司支付4,600,000元货款和225,783.33元利息；并支付一审、二审诉讼费87,530元及律师费150,000元；7.律师委托合同及补充合同、律师费付款凭证、诉讼费付款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针对(2014)闵民二商初字1854号案件支出案件受理费21,800元，律师费268,000元。被告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需要明确的是货物价值不是4,600,000元，4,600,000元包含了后期安装维护的服务工作。合同双方对后续发生的争议无法预见，所以合同没有对4,600,000元的组成进行区分，而本案仓储合同所引发的诉讼，所有赔偿金额仅限于货款本身。对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不是冒领，被告是因设备需要保养才取回去的。对证据5、6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原告是上诉人，所有的陈述与今天的起诉状中诉称相反，该案黄浦法院及上海二中院的判决都是错误的。被告仅是第三人，无法提起申诉。黄浦法院认定4,600,000元损失的依据是仲裁裁决，但该款是暂扣的款项，不能作为实际损失。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律师合同中约定败诉律师费为100,000元，在判决前21天又签订补充协议，将败诉等同于胜诉又支付了168,000元，合理性不认可，至少168,000元不应当再予支付。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闵民二商初字1854号民事判决书、(2017)海仲京裁字第0015号裁决书、(2017)沪0101民初24387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2民终4961号民事判决书、(2018)郑仲案字第0592号仲裁申请书及受理通知书、(2018)郑仲案字第0689号仲裁申请书及仲裁通知书各1份，证明本案涉及多次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涉及多份合同、多位案外人，包括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中电公司、中国外运华东有限公司、中外运储运分公司。被告和案外人中电公司因危地马拉项目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被告和案外人中电公司均就该合同纠纷向郑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郑州仲裁委员会均已受理；2.《电站项目供货合同》1份，证明2010年12月17日，中电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中电公司向被告定制采购高低压旁路设备，合同总价4,600,000元，除设备价值外，合同总价中还包含服务费用，包括试验检测、商检、技术服务、安装调试指导、合同设备所需进口配套设备的进口环节和国外验收、应急工作、合同设备的税费、保险费、包装费、运杂费等费用；3.新加坡高等法院判决书(案号：[2016]SGHC258，系英文文本)1份，证明危地马拉业主与中电公司的上级公司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因该项目总包合同的争议向国际商会国际仲裁院提交仲裁，仲裁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了第200013/CYK号仲裁裁决；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7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新加坡国际商会仲裁院已就业主JEG与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作出裁决，裁决结果为：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与业主之间的DPSA协议自2013年12月14日终止生效等。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现起诉依据的是(2018)沪02民终4961号民事判决书，其他文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4,600,000元是生效判决确定实际发生的损失。对证据3没有提交翻译件，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明被人也不认可，判决书中指出新加坡国际商会仲裁院的裁决目前尚未被我国法院裁定承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交证据3因未提交对应的翻译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也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与中电公司于2010年12月17日签订有《电站项目供货合同》，约定中电公司作为买方，向被告购买所需高低压旁路设备，合同总价款4,600,000元。中电公司与案外人中外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危地马拉JAGUAR2×150MW电站项目物流服务合同》，约定中外运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包商的仓库作为中电公司指定港口仓库，代中电公司接受机械厂交付的货物。中外运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中外运运输分公司遂与中外运储运分公司签订有《货运代理协议书》。原告与中外运储运分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有《仓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危地马拉电站项目”项下货物全部出库。并约定：出库时，原告应对照库存货物标记、数量、验证提货人身份证号和车号，符合提货手续方可放行货物，对擅自放货与错误放货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原告承担。2013年10月9日，由新华威尔液压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被告设备组装方)将危地马拉项目相关24箱设备入库原告仓库。2013年12月30日，被告从原告处将上述危地马拉项目相关24箱设备取走，并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单位委托华东储运公司发往危地马拉项目设备，共计24箱存放于贵司仓库，由于设备存在缺陷，需返厂解决。请予放行，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事项，均由我厂负责。”被告取走设备后，未予归还，并于2014年5月27日向被告出具《告知函》，表明因设备质量问题将货物拉回返修后，被告得知购买方中电公司很可能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买卖合同，且有拖延交付开票信息及支付货款情形，其暂时从原告处取回货物并欲进一步与中电公司协商双方继续履约的可能性。因被告上述《告知函》表明不再返还取走的设备，原告遂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24箱设备，价值4,600,000元。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案外人中外运股份有限公司与中电公司因双方间《物流服务合同》，向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2017年6月30日，仲裁委员会出具〔2017〕海仲京裁字第0015号裁决书。在仲裁中，被申请人(第三人中电公司)主张从未付运费中抵扣高低压设备款(本案涉及设备)4,600,000元，仲裁裁决认定“鉴于申请人(中外运公司)尚未向相关的第三方提起索赔诉讼，双方当事人也未就该笔设备款不予扣除达成最终一致意见，故该笔设备款应按照《补充协议》第7条的约定从被申请人未付的款项中予以暂扣，待申请人对相关的第三方提起追偿诉讼并获得最终判决后，再由双方当事人根据诉讼结果协商如何最终处理该笔设备款。”基于上述仲裁裁决，中外运公司运输分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中外运储运分公司发出《关于中电电建危地马拉项目高低压旁路设备丢失的处置决定的通知函》，并扣除损失4,600,000元。中外运储运分公司起诉本案原告要求其赔偿该4,600,000元的损失及利息，黄浦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该仓储合同纠纷，本案被告及中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了(2017)沪0101民初24387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原告支付中外运储运分公司4,600,000元及利息(以4,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上海二中院，该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沪02民终49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中外运储运分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本案原告按协议于2018年7月30日向中外运储运分公司支付3,145,057.10元，于2018年8月6日支付了1,454,942.90元，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了225,783.33元，履行了前述判决所确定的4,600,000元及利息225,783.33元。另查明，原告因闵行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1854号支出诉讼费21,800元，并支付律师费268,000元。原告因黄浦法院(2017)沪0101民初24387号支出诉讼费43,765元，因(2018)沪02民终4961号支出诉讼费43,765元，并向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0,000元。另查明，被告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原名上海电力机械厂，于2017年12月21日办理公司登记更名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的行为是否成立侵权；二、如被告成立侵权，赔偿的范围应为多少。一、关于被告是否成立侵权。原告在本案中以侵权为由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应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一般侵权行为成立的构成要件：加害行为、损害、因果关系与过错。原告基于仓储合同合法占有《电站项目供货合同》项下的标的物。被告罔顾其因履行《电站项目供货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而丧失了标的物所有权的事实，在未经真正所有权人即中电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以“设备存在缺陷，需返厂解决”为由取走了标的物，又以买受人中电公司可能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为由拒绝返还。因被告拒绝返还标的物，使得原告违反其与中外运储运分公司间仓储合同的约定，导致原告向中外运储运分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对涉案标的物合法占有之侵害，主观上显然存在过错。综上，被告的行为成立侵权。二、关于本案赔偿的范围。被告认为《电站项目供货合同》所约定的合同金额4,600,000元不仅包含标的物的价款，还包括设备安装调试指导、税费、保险费、包装费等费用，原告索赔金额应仅限于被告提走的标的物的货值。本院认为，损失的构成应以原告所受损害与所失利益为准，而非以被告所提走的标的物货值为准。此外，本院认为原告未妥当履行仓储合同所约定的保管义务，轻信被告之说辞，放任被告取走标的物，其对损害的发生及扩大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从过失相抵的角度来衡量，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履行黄浦法院(2017)沪0112民初24387号生效判决的赔偿金4,600,000元及利息225,783.33元，合计4,825,783.33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他案诉讼费、他案律师费及本案律师费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华丰国际集装箱仓储公司码头损失4,825,783.33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华丰国际集装箱仓储公司码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701.49元，由原告上海华丰国际集装箱仓储公司码头负担2,511元，被告上海电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190.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蒯滕健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 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