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4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小兰，女，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洋，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存朋，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小明，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明，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小兰、杨洋因与被上诉人戴小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小兰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受理费，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戴小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送达传票等诉讼材料，审理程序违法。二、诉争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25%股权并非彭小兰所有，实际权利人为法国啄木鸟服饰（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彭小兰只是代持，代持行为发生于2012年2月，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债权形成时间之前。三、涉案股权系有偿转让，只是因为杨洋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实际权利人付款，已由当事人协商解除，不存在撤销的意义和必要。四、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早已停止经营，该股份实际价值与其登记出资额不一致，没有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五、原审判决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关于律师费承担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支付10万元律师费的相关凭证。 被上诉人戴小明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送达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审理程序合法。二、彭小兰原持有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25%股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彭小兰系代持没有证据证实，也与其一审提交的常熟市商务局常商许字（2012）第19号批复自相矛盾，该批复反映出法国啄木鸟服饰（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彭小兰的事实，而非代持事实。三、涉案股权转让并没有支付对价，基于彭小兰与杨洋系母子的特殊关系，应当认定该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其目的在于逃避债务。四、周天真诉杨岩锡（彭小兰丈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与本案案情一致，杨岩锡在对外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37%的股权转让给杨洋，后债权人周天真起诉要求撤销转让行为，法院支持周天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五、彭小兰在未清偿被上诉人债务的情况下，将涉案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子杨洋，该转让行为势必会减少彭小兰的责任财产，增加被上诉人债权不能获得全额清偿的可能性，损害被上诉人的权利。六、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属于行使撤销权的合理和必要的费用，依法应由彭小兰和杨洋负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小兰未发表意见。 戴小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彭小兰将其持有的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杨洋的行为；二、判令彭小兰与杨洋共同承担本次诉讼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小兰和杨洋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彭小兰与杨洋系母子关系。2014年12月3日，彭小兰与杨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彭小兰将其持有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的股权229.661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以人民币229.66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洋，杨洋于2014年12月3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彭小兰。但杨洋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彭小兰，并于同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7月20日彭小兰与其夫杨岩锡向戴小明借款1240万元和240万元，因逾期未还，戴小明诉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熟虞民初字第00682号民事判决，判令彭小兰与其夫杨岩锡归还戴小明借款本金302472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彭小兰、杨岩锡未履行义务，戴小明向常熟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苏0581执263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因未查获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8月29日，戴小明经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信息，获知彭小兰于2014年12月3日将其持有的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诉至常熟市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另查明：戴小明为本案诉讼委托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代理，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双方协商收费10万元。戴小明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代理费2万元，2018年8月3日支付代理费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彭小兰在未完全清偿戴小明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股权以股权转让方式变更登记至杨洋名下，杨洋未实际支付对价，属无偿转让行为，该行为使彭小兰的责任财产减少，至今也未能清偿债务，对戴小明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故对戴小明主张撤销彭小兰与杨洋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予以支持。彭小兰与杨洋均辩称，所涉股权实际所有人为法国啄木鸟服饰（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彭小兰仅为代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彭小兰与杨洋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对外公示效力，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25%股权登记在彭小兰名下事实清楚，即使代持属实或三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外也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彭小兰与戴小明之间的债务产生于2012年7月，彭小兰2014年12月无偿转让股权行为在后，现彭小兰以代持股权早于债务产生，且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等理由来抗辩，均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杨洋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戴小明因本案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0万元，既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又属于合理必要费用支出，彭小兰应依法承担，杨洋系彭小兰之子，明知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而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存在协助逃避债务之过错，故应由彭小兰、杨洋各分担一半，戴小明主张共同承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彭小兰于2014年12月3日将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2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杨洋的行为；二、彭小兰、杨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戴小明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合计100000元；三、驳回戴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73元（已缴纳），保全费5000元（已向常熟市人民法院缴纳），由戴小明负担5000元，彭小兰负担25973元（彭小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安法院缴纳，戴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瑞安法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25973元）。 上诉人杨洋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05810398-1）公司变更【2014】第12020018号苏州市常熟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2、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证据3、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证据4、彭小兰与法国啄木鸟香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据5、常熟市商务局文件，上述证据1-5，以共同证明彭小兰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杨洋的价格和日期与其受让时相同，没有发生变化，所以该转让行为没有造成其责任财产减少，没有对戴小明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 证据6、（05810398-1）公司变更【2014】第12020010号苏州市常熟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7、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共同证明彭小兰与杨洋股权转让于2014年12月3日完成公司变更登记公示，戴小明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依法应当从2014年12月3日起算一年，至2015年12月2日结束，因其在除斥期间里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依法消灭。 被上诉人戴小明对杨洋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后就是彭小兰的财产，彭小兰再次转让给杨洋势必会对债权造成损害。戴小明在民间借贷判决执行后于2017年8月查询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时才发现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戴小明于2018年2月起诉并未超过一年。 本院认为，杨洋二审提供的证据形成于一审起诉之前，但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均没有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戴小明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9月1日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2018年8月3日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以证明戴小明分别于2017年9月1日和2018年8月3日已经向其代理人的律师事务所支付2万元、8万元，合计10万元。杨洋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戴小明提供的上述两份收款回单与其一审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戴小明已支付本案诉讼代理费10万元。上述两份证据属于补强性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彭小兰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供证据。 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实体处理方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彭小兰至今尚欠戴小明300余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彭小兰于2014年12月3日将其持有的苏州洋蕾啄木鸟服饰有限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杨洋的行为有无对戴小明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及其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彭小兰在未清偿戴小明债权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杨洋，虽然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为229.66125万元，但在杨洋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彭小兰将持有的股权过户登记在杨洋名下，该股权的转让已完成，但事实上没有获得对价，基于双方系母子的特殊关系，一审认定其为无偿转让，并无不当。该股权转让行为无疑会减少戴小明的责任财产，增加戴小明债权不能获得全额清偿的可能性，损害了戴小明的权益。杨洋上诉主张彭小兰代持股权、代持股权早于债务产生、股权系有偿转让、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等，并由此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无需撤销，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杨洋明知未涉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而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存在协助逃避债务之过错，原审判决其与彭小兰共同承担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于法有据。二、关于程序方面的问题。彭小兰、杨洋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杨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5973元，由上诉人杨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跃玲 审 判 员 白海玲 审 判 员 邓习军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