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必勇，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灿，湖北紫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燕，湖北紫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发荣，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必勇因与被上诉人佘发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必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鄂0591民初793号判决，改判驳回佘发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张必勇与佘发荣交易的过程能够印证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张必勇购买佘发荣柴油期间为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付款最早时间在2015年8月，2018年付清最后一笔柴油款符合事实，双方现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佘发荣提交的《欠条》缺乏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构成要件，其不应作为张必勇应支付的柴油款数额的依据。该欠条未写相对人名称，系张必勇合伙企业内部财务做账的凭据，系张必勇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费用结算，并非是张必勇对欠付佘发荣的柴油款达成的一致意见。该欠条系佘发荣在张必勇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走的。3、佘发荣提交的《情况说明》（熊兴红、熊峰、徐侗、熊仁何在白洋工区码头从事运输工作，在佘发荣处加柴油416000元，该项油款由张必勇支付）与张必勇提交的台账（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加油账单）存在巨大矛盾。4、张必勇向佘发荣转账金额总计为662394元，并非567394元。双方发生柴油供应时间仅在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加油数量有佘发荣提供的加油台账为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不当。双方争议主要在于张必勇购买佘发荣柴油数量未结算，具体欠付的金额不明确。2、一审法院应综合双方交付柴油款数量、对账单等证据查明双方欠付的具体柴油款，而不能依据单一欠条确定张必勇应支付的柴油款数额的义务。张必勇购买佘发荣的柴油款已在2018年基本结清，双方现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佘发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佘发荣与张必勇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关系，经双方对账，2016年11月16日确认张必勇欠付佘发荣417510元，有张必勇书写的欠条，其后张必勇陆续支付197394元。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非常明确，证据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佘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必勇支付佘发荣货款220000元；2、判令张必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佘发荣系张必勇聘请的会计，在张必勇承租经营白洋404厂区码头期间，佘发荣见张必勇的厂区有个大油罐，主动跟张必勇说其可以买到便宜油料，佘发荣就替张必勇到宜昌××新区白洋园区友力加油站熊峰处采购油料，但实际往来账目是张必勇与熊峰进行对账，张必勇再根据佘发荣提供的货车加油情况，由张必勇不定期向佘发荣结算油款。佘发荣认为张必勇尚欠其油款220000元，张必勇认为其已给佘发荣结清，不欠佘发荣的油款，遂酿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必勇出具的欠条没有指向的对象，且其辩称该欠条系其自己的台账，该欠条虽然由佘发荣持有，但不一定就是张必勇欠佘发荣的417510元油款。张必勇的辩称看似合理合法，但该欠条是张必勇2016年11月16日书写的，张必勇经营工区码头到2015年底就结束了、2016年9月该码头被征收，即截止2015年底或2016年9月双方不存在佘发荣替张必勇购油卖给张必勇聘请的货车司机了，而且张必勇在此之后，即2017年6月20日支付佘发荣100000元、同年11月8日分别支付30000和20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47394元，合计支付款项为197394元。从常理判断，假设佘发荣2014年至2016年只在宜昌××新区白洋园区友力加油站购价值670000元柴油105吨，佘发荣也认可张必勇结算567394元，与670000元也有出入，张必勇辩称与佘发荣已结清油款显然与事实不符。关键是张必勇系商人，其2016年11月16日书写欠417510元油款的行为，理应知道其后果，因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意即张必勇应知道其书写该欠条，表明截止2016年11月16日张必勇欠油款417510元成立。至于欠谁的？也许不是本案佘发荣，但张必勇在书写欠条之后，却支付了佘发荣197394元，进而明确了欠条的指向对象，确定了佘发荣、张必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佘发荣虽无经营柴油的资格，但其系替张必勇购买用于张必勇自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也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现佘发荣依据所持欠条主张尚欠的油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因此，认定张必勇尚欠佘发荣油款220106元，现佘发荣只主张220000元，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予干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张必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佘发荣货款22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佘发荣已预缴、已减半），由张必勇负担，并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支付佘发荣。本院二审期间，张必勇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加油情况表，以及董技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其银行转账凭证共两组证据，证明2015年佘发荣向张必勇提供加油的总金额是479924元。2016年张必勇将其码头承包给董技经营，董技在2016年经营期间与佘发荣的油款均已结清。张必勇在2017年、2018年仍向佘发荣支付油款，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的。佘发荣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据一仅仅是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的加油情况，双方购油关系是2014年至2016年，张必勇提交的仅是全部加油情况明细资料的一部分。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董技的油款与本案诉争的油款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佘发荣与张必勇之间全部加油情况以及双方油款结清的事实，不能达到张必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佘发荣主张张必勇欠付220000元佘发荣油款的诉讼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佘发荣持有张必勇出具的《欠条》一张，张必勇也承认案涉欠条确为其书写，但又辩称该《欠条》没有具体的指向对象，并非向佘发荣出具等等。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和社会规则，欠条通常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由债权人持有。现佘发荣将该欠条作为主张债权的凭据，张必勇在没有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或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说明的情况下，对于其否定该欠条的抗辩理由不应予以采信。其次，结合双方发生交易的事实经过来看，佘发荣在张必勇经营码头期间，从加油站采购油料并供应给张必勇聘请的货车司机，张必勇根据货车加油情况与佘发荣结算油款，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油料买卖关系。张必勇于2016年11月16日书写的《欠条》虽没有具体指向对象，但根据张必勇在此之后的2017年、2018年共四次向佘发荣转账合计197394元的相关凭证，结合2015年底或2016年9月佘发荣不再购油卖给张必勇聘请的货车司机，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佘发荣主张张必勇欠付其油款41751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而张必勇上诉主张其与佘发荣之间关于柴油的数量未结算，欠付的金额不明确，与其主张的已在2018年基本结清柴油款的上诉理由相矛盾，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已结清油款的事实，其关于已结清油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两方面，佘发荣持有《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其与张必勇之间的交易经过也与《欠条》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佘发荣主张张必勇尚欠付油款220000元的诉讼主张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必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张必勇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必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袁红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蒋红莉书记员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