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沿海私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卫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洋，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生于1986年1月20日，云南省昭通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航空路（上海科技中心一楼）。法定代表人：施超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渝志，云南张思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枫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老江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枫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起因没有查明，责任划分不公。安全事故调查组及曼老江公司错误引导现场，在事故第一时间没有对污水池及罐内残留水体样本取样封存并请环保专业机构进行化验。特有设备爆炸应请爆破专家、罐体焊接专家和环保专家组进行调查鉴定。其次，云南电力实验研究院、电力实验研究所作出的结论把事故现场的爆炸现象归咎为罐体设计、施工资质不合规范及罐底焊接不合格，结论不能成立，电力实验研究所的垮塌证据，无事实科学根据。2、本案超出诉讼时效。张某1之前的赔偿诉求只对曼老江公司，并没有针对红枫王公司，红枫王公司支付200万元后至今5年多，已超出诉讼时效，可以认为张某1已放弃对红枫王公司的诉求，且红枫王公司已赔偿过200万元，应予抵扣。3、红枫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服刑事判决，至今仍在向最高人民检察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希望找出事故真相，还法定代表人和公司清白。张某1及曼老江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进行书面答辩。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枫王公司和曼老江公司赔偿张某1各项损失合计：190756.86元；2、本案诉讼费由红枫王公司和曼老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7日上午7时许，曼老江公司位于普洱市思茅区纳吉村委会的淀粉厂发生厌氧菌罐垮塌事故，导致附近4户民宅被冲毁，造成5人死亡，4人受伤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张某1是此次事故的伤者之一。受伤后张某1被送往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20日出院，经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1共产生医疗费69873.76元。2018年5月31日经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2[2018]医鉴字第673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某1的误工期25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张某1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在庭审中，红枫王公司、曼老江公司对张某1主张的护理费9300元、营养费93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300元、误工费40183元、鉴定费800元计算金额无异议。事故发生后至2018年7月，张某1一直向思茅区人民政府、思茅区委政法委寻求救济，曾向思茅区委政法委递交了书面材料反映情况，思茅区委政法委根据张某1的请求多次通知曼老江公司进行调解协商未果。另查明，曼老江公司于2009年9月24日与红枫王公司签订了《日产150吨木薯淀粉生产线交钥匙工程（设计、采购、安装）合同》，将纳吉淀粉厂淀粉设计、采购、安装工程发包给红枫王公司。2010年3月，曼老江公司又与红枫王公司签订了《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程采购、安装、调试合同书》，将该厂的污水处理工程发包给红枫王公司负责项目工程的设计、材料采购、施工、安装及调试。工程于2009年12月开始建设，2010年12月建成。2011年2月至2013年4月属于调试期间，事故发生时工程尚未验收，工厂处于停产状态。事故发生后，红枫王公司向曼老江公司支付了200万元，作为给事故受害者的赔偿款，部分受害者或家属已获得赔偿，但张某1尚未获得相关赔付。经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确认，事故引发的直接原因是厌氧菌罐设计、施工及使用材料不符合规范要求，拼接焊缝存在未焊透缺陷等工程质量问题。又查明，红枫王公司无环保设施设计、施工资质。曼老江公司对厌氧菌罐的选址不符合相关规定，与周边民宅安全距离不足，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未按规定聘请监理公司对施工过程进行监理。张某1父母因此事故身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某1提起诉讼的时间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红枫王公司和曼老江公司应如何承担事故责任。3、张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张某1于2013年12月17日身体因本案所涉事故受损，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17日起计算一年。根据查明事实，张某1受伤后截至2018年7月，一直通过思茅区政府、区委政法委向曼老江公司主张权利，区委政法委亦多次根据张某1的请求通知曼老江公司进行调解，庭审中，曼老江公司认可张某1起诉前一直持续向其主张权利。由于事故是发生在曼老江公司的淀粉厂，从张某1的认知来讲，事故发生后其并不必然知道红枫王公司与曼老江公司的关系及红枫王公司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责任，且红枫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诉讼前张某1已知晓其系事故责任承担主体之一，红枫王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张某1起诉的时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红枫王公司和曼老江公司应如何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曼老江公司将淀粉厂的污水处理工程发包给红枫王公司负责该项目工程的设计、材料采购、施工、安装及调试，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庭审中，曼老江公司、红枫王公司亦认可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红枫王公司对厌氧菌罐进行设计、施工及使用材料不符合规范要求，拼接焊缝存在未焊透缺陷等工程质量问题，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作为承揽人，应对张某1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曼老江公司选任无环保设施设计、施工资质的红枫王公司进行施工，对厌氧菌罐的选址不符合相关规定，与周边民宅安全距离不足，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未按规定聘请监理公司对施工过程进行监理，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确认由红枫王公司对张某1的损失承担70%责任，由曼老江公司承担30%责任。庭审中，曼老江公司、红枫王公司对张某1主张的医疗费69873.76元、护理费9300元、营养费93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300元、误工费40183元、鉴定费800元无异议，以上费用共计138756.76元，予以确认，根据责任划分，由红枫王公司承担97129.73元，由曼老江公司承担41627.03元。最后，关于张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问题。本案因曼老江公司、红枫王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张某1的父母死亡的严重后果，张某1因此遭受精神损害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本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红枫王公司承担7000元，由曼老江公司承担3000元。在庭审中，张某1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交通费发生的票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一、由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某1损失费41627.03元及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44627.03元；二、由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某1损失费97129.73元及支付精神抚慰金7000元，合计104129.73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3.78元，由张某1负担多诉部分320.09元，由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0.11元，由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93.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系：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事故原因是否清楚及责任应如何划分。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普洱市思茅区委政法委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自本案事故发生后，张某1一直向思茅区人民政府、思茅区委政法委寻求救济，也递交过书面材料反映情况。且在一审庭审中，曼老江公司当庭认可张某1曾找过曼老江公司主张权利，亦当庭认可张某1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鉴于本案事故发生在曼老江公司的淀粉厂，结合张某1的认知能力，其在事故发生后并不必然知晓红枫王公司与曼老江公司的关系及红枫王公司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张某1向地方政府寻求救济并向曼老江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红枫王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事故原因是否清楚及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普洱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专门成立了“12.17”事故调查组，组织各安全管理职能部门并结合云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昆明有色冶金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云南电力试验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电力研究院等多家专业机构的调查意见、分析报告和复核计算，对事故原因及性质进行了认真全面的调查分析，形成《云南普洱曼老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12.17厌氧菌罐垮塌事故调查报告》报普洱市人民政府。经调查认定，本案事故系厌氧菌罐设计、施工及使用材料不符合规范要求，拼接焊缝存在未焊透缺陷等工程质量问题引发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本案事故原因清楚。同时，根据查明事实，事故所涉工程系曼老江公司发包给红枫王公司负责设计、材料采购、施工、安装及调试，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红枫王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曼老江公司作为定作人，选任了无环保设施设计、施工资质的红枫王公司进行施工，选址不符合规定，与周边民宅安全距离不足，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未聘请监理公司对施工过程进行监理，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承揽人红枫王公司对事故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判决定作人曼老江公司对事故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红枫王公司提出本案事故起因没有查明，责任划分不公的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红枫王公司先期确有向曼老江公司支付20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支付本案当事人受伤的赔偿款，红枫王公司要求予以抵扣的依据不充分，红枫王公司可与曼老江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南宁红枫王淀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张相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