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7民初6092号原告：佛山雄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富景下灶村12巷4号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MA4UHYYE8J。法定代表人：李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锦弟，女，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红，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悟，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佛山雄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雄盛公司）与被告黄锦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开庭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雄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蔡如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仲裁委认定蔡如闯工作期间的薪酬分别由原告单位、原告财务冯雪梅以及廖俊任、梁海波转账至蔡如闯女儿蔡海霞的银行账户，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廖俊任与梁海波并非原告员工，两人均系茂名远大物流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茂名远大服务部）的员工，而蔡如闯也是茂名远大服务部聘请的员工，蔡如闯部分工资在原告及原告财务处发放是基于茂名远大服务部的委托。2、在劳动关系方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因蔡如闯已死亡，而茂名远大服务部在仲裁阶段未出庭，仲裁委认定其无法核实《委托代发工资授权书》、《车辆租赁合同》、《代付工资清单》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原告认为，茂名远大服务部并非本案当事人，该服务部并无出庭义务，仲裁委可根据实际需要向茂名远大服务部发函核实相应资料的真实性或者通知其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但仲裁委没有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否定原告所提交资料的真实性是武断的、不客观的、不合法的。其次，仲裁委认定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文与茂名远大服务部经营者林月颜是叔嫂关系，不排除原告与茂名远大服务部为了工作便利而轮流使用员工。原告认为，仲裁委该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居然作出这样的认定，明显是不能成立的。再次，仲裁委认为《佛山雄盛物流有限公司人员花名册》与《工资清单》显示各月发放工资人数、名单不一样，相互矛盾，从而推定原告与茂名远大服务部存在轮流用不同账户发放不同员工工资，即存在轮流用工情况，以此规避用工风险的嫌疑，故对《委托代发工资授权书》、《车辆租赁合同》、《代付工资清单》不予采信。原告认为，仲裁委该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居然作出这样的认定，明显是不能成立的。此外，仲裁委根据茂名远大服务部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蔡如闯所从事的职业，认定蔡如闯与茂名远大服务部不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条件。原告认为，茂名远大物服务部的经营范围虽登记为物流信息咨询服务，但工商登记显示公司简介明确为“经营沥青运输业务”，且该公司在现实中就是经营沥青运输业务的。最后，仲裁委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的信息，认定原告向蔡如闯支付工资有一定规律性，且从原告定期向蔡如闯发放“安全奖”推定蔡如闯遵守了原告的制度。原告认为，原告受托向蔡如闯发放工资、福利、奖金等均有相关手续予以证明，并非原告发放，仲裁委不能据此认定蔡如闯为原告的员工。3、在劳动关系存续期方面认定事实错误。鉴于原告与蔡如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原告与蔡如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二、仲裁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蔡如闯事发时所驾驶的登记在原告名下的粤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粤Ｅ×××××)，该车辆已于2017年3月25日由原告租赁给茂名远大服务部使用，该车辆日常营运及安排驾驶员等事项均由茂名远大服务部负责和管理。2018年1月13日，茂名远大服务部派发运输任务给吴朝照与蔡如闯，让吴朝照与蔡如闯驾驶该车辆运输货物至云南省，2018年1月14日1时左右，当车途经广昆高速公路上行线711KM+200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主驾吴朝照受伤，副驾蔡如闯在事故中死亡。原告认为，涉案车辆的经营及驾驶员的安排均由茂名远大服务部负责和管理，该事实有原告与茂名远大服务部签订的租赁协议为证，且茂名远大服务部为保障驾驶员安全，于2017年3月29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为蔡如闯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号:PZBT201744090000000027)及团体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号:PZBT2017440900000000196)，茂名远大服务部与蔡如闯之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租赁合同及保险单等书面证据为证。此外，蔡如闯的工资虽有几个月通过原告或原告股东发放，但原告是受茂名远大服务部之委托而发放(有委托书为证)，而从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来看，蔡如闯的工资发放记录不单有通过原告或原告股东发放，也有通过茂名远大服务部职工梁海波及廖俊任发放，结合茂名远大服务部为蔡如闯在购买雇主责任保险及团体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充分证明蔡如闯是茂名远大服务部员工，而非原告员工，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综上所述，原告与蔡如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起劳动仲裁后，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038号仲裁裁决。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黄锦弟辩称，一、蔡如闯系原告的员工，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原告的财务人员冯雪梅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月向蔡如闯发放工资，备注“工资”，也有部分是通过原告发放的，也会备注“工资”，如果是梁海波转账的就会特意注明“蔡如闯工资”。被告提供的这一证据足以证明发工资的实际主体是原告，原告与蔡如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主张其受茂名远大服务部委托代为发放工资与事实不符。首先，如果茂名远大服务部是实际用工主体，其对原告长期代发工资未能说明具体的理由，不符合常理。其次，蔡如闯驾驶的车辆属于原告所有，更进一步证明蔡如闯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原告提供的《委托代发工资授权书》、《车辆租赁合同》、《代付工资清单》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不符合逻辑，为何茂名远大服务部不直接转账发放工资给员工，而要通过复杂的方式每个月出具委托书让原告代发工资，显然原告的主张与逻辑不符，也与事实不符。2、原告提供的《佛山雄盛物流有限公司人员花名册》并非原告的全部员工，且该人员名单与原告在仲裁阶段提供的《2016年1月至2018年8月工资清单》不符，也与原告在仲裁庭审时自述员工26人相互矛盾，因此，原告提供的该证据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原告虽然提供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等证据，但并不能证明其劳动关系证据，且名单显示雇员160人，是否这160人均是茂名远大服务部的员工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蔡如闯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争议问题，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2、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团体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各一份，拟证明茂名远大服务部为蔡如闯参加相关保险，蔡如闯是该服务部的员工。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茂名远大服务部的经营范围仅为物流咨询，蔡如闯作为货车司机，并非该服务部的员工，仅凭参保事实不能证明蔡如闯是该服务部的员工。3、车辆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粤ELU267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粤Ｅ×××××）已由原告租赁给茂名远大服务部使用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车辆属于原告所有，不存在租赁事实。4、远大物流出车费用表三份，拟证明蔡如闯受茂名远大服务部指派出车的情况。被告对该证据不予确认。5、雄盛公司花名册（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蔡如闯并非原告员工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6、委托代发工资授权书及对应的工资清单各四份，拟证明原告根据茂名远大服务部的委托，为该服务部的员工垫付工资。7、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038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本案争议事项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1、被告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户主为蔡如闯）、结婚证书、死亡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蔡如闯死亡的事实，以及被告与蔡如闯之间的身份关系。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蔡如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按要求将蔡如闯的工资发放至其女儿蔡海霞开设的账户。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蔡如闯在工作期间因交通事故死亡及其家属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综合审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雄盛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依法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道路货运经营；货运代理；普通货物仓储、普通货物装卸服务；物流信息咨询服务；汽车租赁；国内贸易。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与冯雪梅系夫妻关系，冯雪梅任该公司经理一职，负责财务工作。原告雄盛公司在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设有停车场，用于临时停放流转的货车，该停车场内设有货车司机宿舍。蔡如闯受雇请任货车司机，从事长途线路的物流运输工作，平时在上述停车场内的宿舍居住。每次外出工作时，单位通常安排两名司机一起外出轮流驾驶货车。2018年1月13日，蔡如闯与吴朝照被指派驾驶属于原告所有的粤ELU267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粤Ｅ×××××）运输货物前往云南省，2018年1月14日1时许，当吴朝照驾驶该车辆行驶至广昆高速公路上行线711KM+200M路段时，与同向同车道内行驶由朱余粮驾驶的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豫Ｈ×××××）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蔡如闯当场死亡、吴朝照受伤及两车燃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蔡如闯与被告黄锦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6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并生育女儿蔡海霞。2018年6月1日，被告黄锦弟向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蔡如闯的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以蔡如闯（单位）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为由，于2018年7月9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对此案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2018年9月7日，被告黄锦弟以雄盛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立蔡如闯与雄盛公司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0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雄盛公司与蔡如闯之间从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黄锦弟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因劳动关系问题引发纠纷。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黄锦弟系蔡如闯的妻子，有权就蔡如闯生前的合法权益主张权利。诉讼中，被告主张蔡如闯与雄盛公司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蔡如闯与雄盛公司在该期间同时具备上述三方面条件为前提。首先，原告雄盛公司依法登记成立，而蔡如闯该期间为年满18周岁不满60周岁的有行为能力自然人，双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条件。其次，蔡如闯从事物流运输工作，其外出时驾驶原告所有的货车，平时在原告设在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用于临时停放流转货车的停车场内居住。同时，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从2016年10月起，蔡如闯的工资转账存入其女儿蔡海霞开设的银行账户（尾号2468），该工资每月通过雄盛公司、冯雪梅、廖俊任、梁海波等单位及相关人员的账户转入蔡海霞的账户，而且支付周期具有一定规律性，偶尔向蔡如闯发放安全奖。庭审中，原告确认冯雪梅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文的妻子，而原告提出廖俊任、梁海波系茂名远大服务部员工的主张也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从上可知，蔡如闯工作时驾驶属于原告所有的货车，平时居住在原告用于临时停放流转货车的停车场内，在一定程度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且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最后，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可知，原告的经营范围为道路货运经营；货运代理；普通货物仓储、普通货物装卸服务；物流信息咨询服务；汽车租赁；国内贸易，而茂名远大服务部的经营范围仅为物流信息咨询服务，基于蔡如闯从事物流运输工作的事实，其提供的劳动应属雄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而非茂名远大服务部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蔡如闯在原告公司内从事与原告相关的工作，且有工资收入，原告与蔡如闯之间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对于原告所主张蔡如闯系茂名远大服务部的员工，原告将涉案车辆租赁给该服务部使用，并受该服务部委托代发蔡如闯工资的事实，因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而原告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此外，虽然茂名远大服务部为蔡如闯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及团体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但购买保险行为并非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要素，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蔡如闯与茂名远大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确认蔡如闯入职原告公司从事物流运输工作，原告与蔡如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照该规定，原告雄盛公司作为蔡如闯的用人单位，应当对蔡如闯的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但原告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此同时，因原告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为本月工资下月下旬发放，而从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蔡如闯第一笔工资的收取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在被告未能就其所主张蔡如闯于2016年8月1日入职原告处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蔡如闯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9月。基于蔡如闯于2018年1月14日在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与蔡如闯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14日。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诉请其与蔡如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佛山雄盛物流有限公司与蔡如闯在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佛山雄盛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佛山雄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志伟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