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0603行初123号 原告：四川省富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庐山南路一段22号旌都苑7栋3号。 法定代表人：陈善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竹，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机构地址四川省德阳市沱江东路5号。 法定代表人：施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六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四川省富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江商贸公司）请求撤销被告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富江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竹、罗琨，被告市工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六四、刘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2月28日，被告市工商局作出川工商德处字（2017）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组成联合竞买方于2011年参与德阳市蒙山街与松花江路交汇处东北角的土地竞买，为了成功竞得该土地使用权，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采用支付好处费的手段诱使其他竞买人放弃竞买或象征性举牌参与竞买，不抬高土地价格。2011年7月11日，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以115.5万元/亩的价格竞得蒙山街与松花江路交汇处东北角地块，后向参与竞买的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好处费350万元。富江商贸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商业贿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富江商贸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罚款10万元；2.没收违法所得808076.02元。 原告富江商贸公司诉称，2017年12月28日，被告以原告和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在土地交易中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二条为由对原告进行处罚，被告在处罚听证中完全未采纳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被告不是适格处罚主体，被告未查清事实，原告从未参加任何行贿行为，也未因竞买该宗土地获得不正当利益，被告认定的违法所得不客观，原告的被处罚行为已超过追诉时效。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被告市工商局作出的川工商德处字（2017）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富江商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市工商局答辩称，1.被告认定原告的违法事实清楚。原告参与涉案土地竞买，向德阳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竞买申请书、报名登记表、报价单等材料。竞价前，原告法定代表人与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代表等人共同商谈竞买事宜，约定由原告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向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好处费，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退出竞买，只象征性举牌，不抬高土地价格。竞买成功后，原告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向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现金350万元。后经评估，确定原告从该宗土地获取违法所得808076.02元。2.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于2017年12月15日向原告直接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于2017年12月18日向我局提交陈述申辩意见并要求举行听证，我局于2017年12月25日依法举行听证会。针对原告提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及听证会上提出的理由，被告不予采纳，不予采纳的理由在处罚决定书已有明确阐述。3.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向其他竞买人支付好处费，谋取交易机会并以较低价格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其本质是对土地市场公平竞争秩序的损害，同时造成国家利益受损。原告富江商贸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者购买商品。在帐外暗中给予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回扣的，以行贿论处；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在帐外暗中收受回扣的，以受贿论处”的规定，构成商业贿赂的违法行为。被告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二条“经营者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者购买商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构成犯罪的，监督检查部门可以依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的规定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市工商局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中共四川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移送函及调查材料、四川省工商局立案审批表、案件交办函、土地挂牌出让档案、联合竞买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证、转账凭证、民事调解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调查笔录、情况说明、估价报告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公告、陈述申辩书、听证笔录、听证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决定履行告知书、送达回证、《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部公告（第143号）、全国人大法工委《关于提请明确对行政处罚追诉时效“二年未被发现”认定问题的函的研究意见》等。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德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德阳市蒙山街与松花江路交汇处东北角地块（面积6781㎡，保证金600万元，起始价115万元/亩）和岷山路与松花江路交汇处西南角地块两宗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原告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组成联合竞买方报名参与竞买，报名参与该次土地使用权竞买的还有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德阳泰华制鞋有限公司、四川恒济贸易有限公司等。竞买过程中，原告富江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善富、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秉贵等人与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秉金等人共同商议，由陈善富、江秉贵等人向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好处费，四川洋洋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在竞买过程中不抬高竞买价格，并放弃该土地使用权的竞买。2011年7月11日，原告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以115.5万元/亩、总价1174.635万元的价格竞买取得蒙山街与松花江路交汇处东北角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陈善富、江秉贵将350万元现金交付江秉金之子江道鑫。2011年8月，中共四川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到群众举报，后经调查核实发现以上违法事实，并于2017年8月15日将案件移送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后于2017年12月将案件移送被告市工商局。被告市工商局随即进行审查和调查，并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公司以2017年8月15日为基准日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经评估，涉案土地总地价为1414.99万元。被告认为原告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采用支付好处费，让其他竞买人不抬高土地价格，象征性举牌参与竞买，从而使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联合竞买方顺利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能够客观体现以“价高者得”的方式来优化土地资源配置，其本质是对土地市场公平竞争秩序的损害，同时造成国家利益受损。原告富江商贸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商业贿赂。被告市工商局于2017年12月25日依法举行听证会后，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川工商德处字〔2017〕第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对富江商贸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罚款10万元；2.没收违法所得808076.02元。原告富江商贸公司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令第82号（1998年1月16日）《关于禁止串通招标投标行为的暂行规定》（现行有效）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建设工程承包、成套设备或者其他商品的购买、企业承包经营和租赁经营、土地使用权出让、经营场所出租等领域进行招标投标中的串通招标投标行为”、第三条规定“投标者不得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实施下列串通投标行为：（一）投标者之间相互约定，一致抬高或者压低投标报价；（二）投标者之间相互约定，在招标项目中轮流以高价位或者低价位中标；（三）投标者之间先进行内部竞价，内定中标人，然后再参加投标；（四）投标者之间其他串通投标行为”、第五条规定“违反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进行串通招标投标的，其中标无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可以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七条“投标者或者招标者在串通招标投标时，同时有商业贿赂、侵犯商业秘密等违反工商行政管理法规行为的，对串通招标投标行为和其他违法行为应当一并处罚”。同时，《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即被告市工商局对德阳市区土地使用权出让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具有处罚权。原告富江商贸公司关于被告不是适格处罚主体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原告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在联合竞买涉案土地过程中，与其他竞买人串通压低报价，并向相关竞买人给予好处费的基本事实经由中共四川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被告市工商局调查核实后予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富江商贸公司在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竞买过程中与其他竞买人串通压低报价，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2018年1月1日修正前）第十五条的规定“投标者不得串通投标，抬高标价或压低标价”，同时，原告富江商贸公司向其他竞买人进行金钱贿赂，诱使其放弃竞买，以获取交易机会，成功竞买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修正前）第八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购买商品”。原告富江商贸公司关于被告市工商局未查清事实，原告未参与行贿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原告富江商贸公司的违法行为发生于2011年6、7月，中共四川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到举报时间为2011年8月，虽然最初发现原告违法行为的不是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但是，纪检监察部门作为行使社会公权力的机关，对违法违纪行为的发现，具有《行政处罚法》规定的法律效力。中共四川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到举报后对原告富江商贸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并被认定属实，即原告违法行为的发现时间应当以举报时间2011年8月为准。原告关于被告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超过时效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被告市工商局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修正前）第二十二条“经营者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购买商品，……，监督检查部门可以根据情节处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的规定，对原告罚款10万元，处罚适当。没收违法所得，是指行政机关依法将行为人通过违法行为获得的财产收归国有的处罚形式。原告通过串通投标、商业贿赂等违法手段获取涉案土地使用权，其增值部分应当认定为违法所得。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无形资产，被告市工商局通过评估以货币形式认定违法所得，并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接受案件时间为基准日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扣除原告已经缴纳的土地款及相关税费后，认定原告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金额，并根据富江商贸公司与德阳世联投资有限公司的出资比例对原告作出没收违法所得808076.02元的处罚，并无不当。原告关于其未获取不正当利益，被告市工商局认定的违法所得不客观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被告市工商局接受案件后，按照《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对原告富江商贸公司进行了权利义务告知、依职权进行了调查、举行了听证，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并对不予采纳的理由进行了阐述，充分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及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被告市工商局对原告富江商贸公司作出的川工商德处字〔2017〕第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请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省富江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应征收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四川省富江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雪梅 人民陪审员  陈福蓉 人民陪审员  黄书萍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法官 助理  于 龙 书记 员代  正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