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住所地：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 法定代表人：林尤镇，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益，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翠霞，女，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符翠霞丈夫）：林森，男，196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下村。 上诉人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玉山上村）因与被上诉人符翠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山上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符翠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符翠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玉山上村与被上诉人符翠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本质上是土地使用权与所有权以及所有权发生纠纷后引发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作为特殊的公共资源土地使用权，即本案的租赁权，在玉山上村依法出租给符翠霞后，玉山上下村之间发生土地所有权纠纷，该纠纷经省高院终审判决生效，符翠霞涉案土地使用权因此引发纠纷。而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土地建房租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极其错误的。其事实如下： 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的符翠霞的租赁土地在文昌市人民政府2004年颁发的文集体（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范围里，即涉案的租赁土地属于玉山上村所有2018年玉山上村为了妥善处理上、下村民建房问题，才同意将涉案的土地租赁给符翠霞建房，交付租金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依法将自己所有范围里的土地租赁给被上诉人，并依法收取租金，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将依法发生的法律事实，作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极端的错误。 二、2019年3月28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的（2019）琼行终168号行政判决书将涉案土地所有权，即文昌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撤销。根据省高院终审判决，涉案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被撤销后，涉案土地必须经过文昌市人民政府的重新确权，在未确权之前，上诉人有权继续管理使用土地。这是土地的特殊属性决定的。土地是我国的特殊公共资源，有明确所有权的，依确权管理使用土地，没有明确确权的，依历史及实际使用者管理土地，不能让土地处于无人管控的状态而引发社会矛盾的发生，这是符合土地法的立法精神及具体司法行为应遵循的原则，这是一个常识问题，而一审判法院却套用物权法的有关条款，严重错误适用法律，导致本案涉案土地处于无主状态，将激发巨大的社会矛盾，引起社会的极大混乱。将错误的引导人们进入无政府状态，是极其严重的。 三、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所有权经文昌市人民政府2004年确权归上诉人所有，在确权之前也一直归上诉人管理、使用、受益土地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是不变的事实。省高院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琼行终16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文昌市人民政府2004年对涉案土地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未能改变土地属玉山上村村民的事实，且文昌市人民政府在省高院判决后，尚未对涉案土地确权。根据土地法的有关规定，涉案土地由玉山上村人继续管理、使用、受益，而一审法院将玉山上村村民合法的出租受益权当作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极其错误的套用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是极其矛盾及错误的。 综上所述，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极其错误地套用法律、判决事实及适用法律极其矛盾，错误的判决结果将引导社会群众走向无政府状态，该判决是极其错误与不负责的。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 被上诉人符翠霞辩称，一、2004年文昌市人民政府错将我家住房划给玉山上村。玉山上村上诉书中第“二”点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即文昌市人民政府在2004年颁发给玉山上村的×××号土地使用证之时，我家的居室业已存在多年于该地块中这是不争的事实，实际上当时玉山村村长为了该村利益，不视事实，欺骗政府，在下村无人到场且单方指界，非法将我家于1986年经玉山下村全体村民签字画押同意所建之房屋划给了玉山上村，属严重侵权行为，是违法之举，本应追究其法律责任。依据他们所说的“依历史及实际使用者”条例这房子应归符翠霞所有，这宅基地应属我和玉山下村集体所有，我的法律依据是：《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七条之规定。 二、玉山上村私自收取我的7000元土地租赁费是变相卖地行为，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玉山村虽然于1980年因体制改革分为玉山上、下两个村民小组，但从来没有对土地进行具体分割。我家是军属，且我的房屋是在原分得地主房屋被政府落实收回后，无栖身之地才由玉山下村安排在现址上建成的，历经达维和威马逊两次超强台风都把我家的房顶吹掉，曾得社会各界及文昌市政府捐助，帮我家建好房顶，但近年来由于部分墙体严重开裂，才申请政府同意对其进行危房改造。2018年4月我向当地政府申请危房改造和建房补助手续，并于5月17日拆除旧房，重建成水泥钢筋结构房以防不测的自然灾害。谁料2018年5月21日，玉山上村村长林尤振，带领上村村民以每人发放100元的手法，当时有17位上村村民到我家大闹说：“土地是他们村的，不给土地钱就推倒墙体。”现场乱作一团，差点酿成打群架。林尤振老婆等多人还强行勒令施工队立即停工，称我为外地人，是绝户不能建房。又在2018年6月27日，林尤振、林树益再次聚众到施工现场闹事，阻拦施工，并威胁上村村民：如哪家不派人到场，则以后村里分土地款就没有分得份钱，至当天有二十多人到我家取闹。为了顺利的建好房子，我被迫于2018年8月13日才交所谓的限期为70年的建房租金7000元。他们这种行为与村霸有何区别？为此我和玉山下村全体村民在去年起诉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已判决我这宅基地归我和玉山下村集体所有。据此，我又于2019年5月27日起诉至文昌市人民法院，要求归还玉山上村收取的土地建房租金7000元，文昌市人民法院判决我胜诉。该判决是正确的，应当得到执行。因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符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土地建房租金7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翠霞系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下村民小组村民，2018年6月符翠霞户进行房屋改造时与玉山上村发生争议，符翠霞丈夫于2018年8月13日向玉山上村交纳土地建房租金7000元，租用期柒拾年。 2004年12月17日，文昌市政府向玉山上村颁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2018年10月22日，玉山下村以第×××号《土地证》有其村民自建居住使用的宅基地、林地以及文昌市政府给玉山上村颁发第×××号《土地证》侵害了其土地权益为由，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文昌市政府于2004年12月17日给玉山上村颁发的第×××号《土地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琼96行初25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文昌市人民政府向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颁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中将13.5亩插花地土地所有权确认归属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的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下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玉山下村不服该判决向省高院提出上诉，二审经现场勘查查明，邢玉霞、符翠霞户涉案房屋在第108号土地证项下土地范围内。2019年3月28日省高院作出（2019）琼行终1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变更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行初25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撤销文昌市人民政府向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颁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中将邢玉霞、符翠霞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涉案《农村地籍调查表》中载明的玉山下村小组的三块插花地，玉山下村小组实际使用的部分农地以及玉山下村小组主张的公庙、公墓及其村民种植的林木、居住的祖宅等所占用的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给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的行政行为；二、维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行初25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下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收取原告土地建房租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2004年12月17日，文昌市政府向玉山上村颁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玉山下村认为第×××号《土地证》有其村民自建居住使用的宅基地、墓地以及文昌市政府给玉山上村颁发第×××号《土地证》侵害了其土地权益，于2018年10 月22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琼96行初25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文昌市人民政府向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颁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中将13.5亩插花地土地所有权确认归属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玉山上村民的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下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玉山下村不服该判决向省高院提出上诉，省高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琼行终1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变更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行初25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撤销文昌市人民政府向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颁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中将邢玉霞、符翠霞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涉案《农村地籍调查表》中载明的玉山下村的三块插花地，玉山下村实际使用的部分农地以及玉山下村主张的公庙、公墓及其村民种植的林木、居住的祖宅等所占用的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给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的行政行为；二、维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行初25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下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省高院作出（2019）琼行终168号行政判决书后，符翠霞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权属尚未确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的规定，玉山上村不属于符翠霞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符翠霞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玉山上村无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玉山上村收取符翠霞户土地建房租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返还。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土地建房租金7000元，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玉山上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符翠霞返还土地建房租金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10月11日，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省高院（2019）琼行终168号行政判决书的内容，公告注销玉山上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引发纠纷。根据租赁法律关系的本质，出租人收取承租人租金的前提条件是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本案上诉人玉山上村认为被上诉人符翠霞所建的房屋在其村所有的土地范围内，应当向其交纳相应的租金方可使用该地，进而要求被上诉人符翠霞交纳了7000元的建房土地租金。玉山上村向玉山下村村民符翠霞收取建房土地租金的行为引发了玉山下村起诉文昌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的行政诉讼案件，该行政诉讼案件经过本院及省高院的审理后，最终依法撤销文昌市人民政府向玉山上村颁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中将邢玉霞、符翠霞户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涉案《农村地籍调查表》中载明的玉山下村的三块插花地，玉山下村实际使用的部分农地以及玉山下村主张的公庙、公墓及其村民种植的林木、居住的祖宅等所占用的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给玉山上村的行政行为。文昌市人民政府亦根据法院的终审判决，于2019年10月11日公告注销玉山上村的文集有（2004）第×××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根据以上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玉山上村在涉案土地权属并未明确归属于其所有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符翠霞收取土地建房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玉山上村退还其收取符翠霞的建房土地租金7000元，其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玉山上村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依据，其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文昌市文城镇玉山村民委员会玉山上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杰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陈玫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蔡汝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