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祁小双，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随县。委托代理人金美清，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晓阳，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随州市曾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丽，女，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霞，女，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周丽姑表嫂。再审申请人祁小双与被申请人何晓阳、周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鄂曾都民初字第02427号民事判决，祁小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小双仍然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鄂民申33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祁小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清和刘进军、被申请人何晓阳、被上诉人周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小双申请再审称：申请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王新玉、宋建国等人开设赌场一案中多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周丽在2012年出入境澳门的记录及其报案材料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认定周丽的借款用于家庭经营的事实，且周丽与何晓阳因为赌博发生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依法应不予保护，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随州中民二终第00085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2）鄂随县民初字第03241号民事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被申请人何晓阳口头辩称：周丽第一笔借款是在周丽经营的中商一楼金银首饰店借的，其称要去武汉进货，第二笔借款是在城市经典旁边王新玉开办的汗蒸房借的，两笔借款均不是给其赌博。我在麻将馆偶尔帮打牌小的熟人周转一下，借出的钱数额小，我手上最多只有2万多元，周丽的借款是在我在麻将馆当服务员之前借的，周丽现在不露面就是不想还款。申请人的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被申请人周丽口头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原审原告何晓阳一审诉称：2012年3月和5月，周丽以经营缺乏资金为由，共向我借款210000元，并承诺在同年5月全部还清。逾期后，我经多次索要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周丽、祁小双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周丽以经营缺乏资金为由，于2012年3月20、5月17日共向何晓阳借款二次，金额分别为110000元、100000元，共计210000元，约定5月底全部还清。同年6月6日，何晓阳要求周丽偿还借款，周丽以资金困难为由，并于同日向何晓阳出具欠条一张。后何晓阳向周丽多次索要借款未果，遂于2012年8月2日诉至法院。另查明，周丽与祁小双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上述两笔借款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周丽欠何晓阳借款本金210000元的事实，有周丽签字的欠条佐证，足以认定，周丽应当依法偿还。何晓阳要求周丽、祁小双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依据有关规定，应从何晓阳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祁小双关于已与周丽协议离婚，对周丽所欠何晓阳的债务并不知情，应由周丽偿还的辩解，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丽、祁小双协议离婚时间为2012年8月22日，而周丽向何晓阳借款时间为2012年3月和5月，双方约定各自名义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的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应认定周丽借款时是在周丽、祁小双婚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祁小双的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周丽、祁小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何晓阳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计6020元，由周丽、祁小双负担。上诉人祁小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自2005年8月开始入狱服刑后，就未与周丽共同生活。2012年1月保外就医后，也没有与周丽共同生活。在此期间，于2005年5月23日和2009年2月两次办理了夫妻财产约定，分割了财产，并约定各自承担债务。2009年5月就夫妻财产，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曾民初字第76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具有公信力，应当推定被上诉人何晓阳知道上述的夫妻财产约定和调解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第17条第2款第3项：“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周丽个人出具欠据，上诉人不知情，且上诉人与周丽已认可双方无共同债务，约定各自承担债务，原审判决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二、在周丽与何晓阳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前后几个月内，周丽向十余人借款累计近千万元，现多起案件起诉至法院。在此借款的时间内，周丽没有生意项目需投资。离婚前，上诉人每年支付周丽生活费15万元，足够其使用，故本案必然存在恶意串通的重大违法行为，周丽与何晓阳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何晓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何晓阳已提供被上诉人周丽出具的借条，上诉人祁小双及被上诉人周丽称，该债务是非法债务，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祁小双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祁小双以2005年5月23日和2009年2月两次办理了夫妻财产约定，分割了财产，并约定各自承担债务，且夫妻双方没有共同生活，该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之规定，被上诉人何晓阳主张的债权发生于上诉人祁小双与被上诉人周丽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祁小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该规定的例外情况，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何晓阳知道祁小双与周丽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因此，被上诉人何晓阳的债权应认定为上诉人祁小双与被上诉人周丽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何晓阳主张由其二人共同连带清偿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祁小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祁小双负担。再审期间，祁小双提交的证据有：1、2005年5月30日，其与周丽夫妻财产约定的公证书、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09年6月21日就其与周丽夫妻财产分割作出的（2009）曾民初字第76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双方各自对外所涉及的债务均从其个人财产中承担，不涉及对方，另矿山经营与周丽无关。2、周丽的《护照》。拟证明：从护照记载内容看，周丽2011年到2012年间，频繁出入澳门赌博，周丽的借款是其个人非法赌博所致，与祁小双无关。3、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刑初字第00257号刑事判决书及公安机关侦查笔录。拟证明：其中仅从笔录记载周丽就参与过4次随州地下赌博活动，何晓阳参加过5次，还在赌场放贷。4、周丽2013年向湖北省公安厅的《举报信》。拟证明：周丽2012年向何晓阳借款是为了偿还何晓阳的赌博借款。何晓阳对祁小双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2、3认为，我对周丽参与赌博的事情不清楚。对证据4认为，听说周丽是想将其赌输的债务免掉。借款期间，周丽与祁小双是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周丽对祁小双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经质证，何晓阳对祁小双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何晓阳认为不真实；本院对证据1、2、3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4，是否向湖北省公安厅举报不能确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证据综合予以分析认定。本院经再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针对祁小双申请再审事由，评判如下：关于本案中周丽向何晓阳借款是否是非法债务的问题。首先，申请人祁小双称该债务是周丽与何晓阳因为赌博发生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经审查，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刑初字第00257号刑事判决书未认定周丽和何晓阳参与赌博，也未认定何晓阳向周丽赌博提供借款资金的事实。对于公安机关侦查笔录中记载“周丽”参与过几次随州地下赌博活动的情况，记载内容多是，参赌的主要人员有“周丽”、常来参赌的人员有“周丽”（女，30多岁，随州人）、常来参赌的人员有“周丽”（女，40多岁，随州人）等，本院认为，由于笔录中周丽的身份、住址等情况不明，仅凭现有证据，不宜认定笔录中“周丽”就是本案当事人周丽。同时，王新玉、宋建国等人开设赌场一案中，也无相关人员陈述何晓阳直接向周丽赌博提供借款资金。对于周丽《护照》中出入澳门的记载，也无相应证据证明周丽出入澳门系从事赌博行为。其次，申请人提供的大量的公安机关侦查笔录中，涉及周丽在借款期间的一起赌博中“经常来参赌的人员有周丽（女，30多岁，随州人）”，时间是2011年3月—2012年5月，但该起赌博无何晓阳在此处赌场当服务员及放贷的证据；其他有何晓阳在几处赌场当服务员及放贷的笔录的，但是最早时间是2012年8月以后，也是在何晓阳向周丽借款数月之后，以上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故祁小双称本案借款是周丽与何晓阳因为赌博发生的债务，仅有其单方陈述，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本院在审理周言伟、李金霞与罗敏、周丽、祁小双等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作出的（2016）鄂13民终62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周丽2010年至2011年仅在湖北省投资房地产资金及收益就达370多万元；另外，在随州市双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截止2010年5月10日，周丽投资400万元占股57%，截止2012年8月2日，祁小双投资2940万元占股98%，可以证明周丽有正当投资经营行为及在祁小双服刑期间，周丽有管理经营双方共有控股的企业及照顾家庭子女生活教育的情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祁小双无充分证据证明何晓阳向周丽出借款时，何晓阳明知周丽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出借的事实，即使周丽偶有赌博行为，也不能排除周丽向何晓阳借款用于投资及家庭生活的情况，故周丽应当向何晓阳偿还借款本息，祁小双认为该借款属于非法债务应不予保护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祁小双是否应当与周丽共同向何晓阳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何晓阳主张的债权发生于祁小双与周丽婚姻存续期间，祁小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该规定的例外情况，即不能证明何晓阳知道祁小双与周丽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因此，何晓阳的债权应认定为祁小双与周丽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何晓阳主张由其二人共同连带清偿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