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7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阳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阳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经济开发区城河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王礼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天，阜宁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淄博海韵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东方之珠3号楼301室。法定代表人：陈凯威，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康，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林，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礼清，男，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审第三人：阳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博物馆322室。负责人：张帮举，经理。原审第三人：张帮举，男，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再审申请人阳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升集团）因与被申请人淄博海韵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公司）、原审被告王礼清、原审第三人阳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升潍坊分公司）及张帮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商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鲁民申32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阳升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天，被申请人海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礼清，原审第三人阳升潍坊分公司及张帮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升集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依据生效的（2013）潍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阳升集团与阳升潍坊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该行政判决书已被（2015）鲁行再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本案系因张帮举的犯罪行为引发的，阳升集团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韵公司的诉讼请求。海韵公司辩称，一、（2015）鲁行再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的(2013)开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仅是（2013）淄商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次要证据。主要证据工商登记信息并未有变化，阳升集团仍然是阳升潍坊分公司的设立人，要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二、（2015）鲁行再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的是潍高工商告字(2013)1号告知书，并不影响潍坊分公司设立登记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且该告知书被撤销后，潍坊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高新监管局)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潍高市监案处字(201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责令改正，罚款50万元，并未撤销分公司。后阳升集团对该处罚书提起行政诉讼，生效的(2017)鲁07行终76号行政判决驳回了阳升集团要求撤销阳升潍坊分公司的请求，阳升潍坊分公司现仍为工商登记信息的阳升集团的分支机构。三、山东高院作出的(2018)鲁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了（2012）诸皇民初字第502号一案中，阳升集团与阳升潍坊分公司委托共同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及陈述意见相同的事实；认定了（2014）潍商再初字第2号一案中查明的相关证据，盐城市城乡建设局驻山东办事处2011年12月8日的盐市建驻鲁办字（2011）9号表彰阳升潍坊分公司单连岗的文件、盐城市城乡建设局驻山东办事处给单连岗颁发的2011年赴鲁施工先进工作者荣誉证书及张帮举、黄学伦陪同董济兵视察在潍坊建筑工地照片、单连岗的出庭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阳升潍坊分公司成立后，阳升集团对阳升潍坊分公司的存在是知晓并予以认可的，故阳升潍坊分公司欠海韵公司的债务也应由阳升集团承担。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阳升集团的再审请求。海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升集团向海韵公司支付货款4786592.00元、逾期违约金629400.00元（自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3月1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王礼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23日，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工商分局)作出第三人阳升潍坊分公司设立登记。工商登记显示：阳升潍坊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张帮举，隶属公司名称为阳升集团。2013年1月7日，阳升集团以第三人张帮举在阳升集团及法定代表人王礼清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欺骗手段取得第三人阳升潍坊分公司的设立登记为由，向高新工商分局申请撤销阳升潍坊分公司的工商登记。2013年2月6日，高新工商分局以阳升集团及法定代表人王礼清知晓张帮举承揽位于安丘区域内工程；阳升集团知晓、认可阳升潍坊分公司的存在，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分公司债务为由作出潍高工商告字（2013）1号告知书，认为阳升集团申请撤销阳升潍坊分公司的请求不符合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2013年3月11日，阳升集团以潍高工商告字（2013）1号告知书依据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显失公正为由，向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高新工商分局重新作出撤销阳升潍坊分公司的行政决定。2013年5月9日，高新工商分局作出（2013）开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维持高新工商分局于2013年2月6日作出的潍高工商告字（2013）1号告知书。该判决同时认定：2011年6月20日，阳升集团向高新工商分局提出设立阳升潍坊分公司的申请，高新工商分局经审查相关材料认为阳升集团提交的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了准予设立登记的决定。阳升潍坊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为总公司业务提供咨询服务（以上范围不含法律法规禁止、限制经营的项目，依法需要许可经营的，凭相关许可证经营）。之后，阳升潍坊分公司即在潍坊市以阳升集团下设的分支机构名义从事建筑经营活动。该案宣判后，阳升集团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潍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8月5日，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阜刑初字第0247号刑事判决，载明：2011年四五月份，张帮举指使他人私自刻制1枚印文为“阳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2011年五六月份，张帮举使用伪造的“阳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山东省潍坊市成立了阳升潍坊分公司，并用“阳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多家单位签订合同，致使阳升集团因买卖合同纠纷、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收到多家法院传票。据此，张帮举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2年5月15日，阳升潍坊分公司青州花卉项目部与海韵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海韵公司向需方阳升潍坊分公司青州花卉项目部供应松木和木胶板。其中，松木规格为0.04米×0.07米×4米，数量为7000条，单价为24元；木胶板规格为1.22米×2.44米×1.1米，单价为72元，数量以实际交付数量为准；木胶板规格为1.22米×2.44米×0.85米，单价为54元，数量以实际交付数量为准。方木质量标准为无烂、无断、无大结，并以现场收料为质量标准。对于进货货物由需方验收合格，出具收料单为准，收料单经需方收料员张广鹏签字即为合格产品。交提货方式和地点为货物运到需方工地。结算方式为以海韵公司按需方要求所供货物的总价值计算，至2012年8月30日全部付清（其中木胶板结算方式为至2012年7月30日结清总货款的30%，余款至2012年8月30日全部结清），如需方不能按时付款，每日应支付供方总货款5‰的违约金。阳升潍坊分公司青州花卉项目部在合同需方一栏盖章，经办人张宝奎在需方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海韵公司作为供货方予以签章确认。合同同时盖有名称为“阳升建设集团资料专用章”和“阳升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青州花卉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海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阳升潍坊分公司青州花卉项目部供应货物。至2012年8月28日，海韵公司供货共计4886592.00元，张宝奎、张广鹏对供货清单和货款总额予以签字确认。2012年8月28日，阳升潍坊分公司青州花卉项目部向海韵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0元。另查明，阳升潍坊分公司青州花卉项目部的印章系第三人张帮举刻制，并由张宝奎管理使用。2012年2月10日，阳升集团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65800000.00元，由王礼清一次缴足。同日，阳升集团收到王礼清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金人民币65800000.00元。上述事实，有阳升潍坊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高新工商分局告知书、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产品购销合同、供货清单、转账支票、盐城万园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阳升集团资产负债表等证据及法庭审理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产品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海韵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阳升潍坊分公司青州花卉项目部收到货物后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阳升潍坊分公司作为独立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可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与诉讼。阳升潍坊分公司青州花卉项目部作为第三人阳升潍坊分公司的内设机构，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主体第三人阳升潍坊分公司承担。因第三人阳升潍坊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阳升集团承担。对于海韵公司诉求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海韵公司诉求数额过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阳升集团提出其与阳升潍坊分公司无关联性，阳升潍坊分公司是第三人张帮举伪造阳升集团公章私自设立，并非阳升集团的下属分公司的抗辩意见，阳升潍坊分公司虽系第三人张帮举私刻印章设立，但阳升潍坊分公司成立后，阳升集团知晓、认可阳升潍坊分公司的存在，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阳升潍坊分公司的债务，且阳升潍坊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对阳升潍坊分公司隶属于阳升集团的事实予以明确认定，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阳升集团提出其与海韵公司未发生买卖关系，不欠海韵公司款项的抗辩意见，按照公司法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参与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如前所述，海韵公司与第三人阳升潍坊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阳升集团应承担下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海韵公司请求王礼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升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海韵公司货款4786592.00元及违约金157350.00元；二、驳回海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09.00元，由阳升集团负担34513.62元，海韵公司负担3295.38元。本院再审期间，海韵公司提交：证据一，阳升潍坊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潍坊分公司现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根据法经【2000】24号函，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被注销登记前，仍应视为存续，故潍坊分公司现仍是存续的阳升集团的分公司。证据二，山东高院作出的（2018）鲁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生效裁判认定了阳升集团在阳升潍坊分公司成立后通过对阳升潍坊分公司的管理及共同参加诉讼活动等行为表明对阳升潍坊分公司的设立予以认可的事实。阳升潍坊分公司系阳升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阳升集团承担。阳升集团质证称，对阳升潍坊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2018）鲁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由于阳升潍坊分公司系行为人张帮举骗取登记，使用的是伪造的证据，采用了私刻印章的手段，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涉案欠款应由阳升集团承担。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阳升集团应否对阳升潍坊分公司与海韵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阳升集团主张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要理由是(2013)潍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潍坊高新区(2013)开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潍高工告字(2013)1号告知书被山东高院(2015)鲁行再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业已生效的(2017)鲁07行终76号行政判决证实，山东高院作出的（2015）鲁行再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判令撤销(2013)潍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潍坊高新区(2013)开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撤销潍高工商告字（2013）1号告知书，责令高新监管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高新监管局于2016年1月28日，对阳升潍坊分公司重新作出潍高市监案处字（2013）4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改正，罚款五十万元整，上缴国库。该处罚决定并未撤销阳升潍坊分公司。后阳升集团对该处罚书提起行政诉讼，生效的(2017)鲁07行终76号行政判决驳回了阳升集团要求撤销阳升潍坊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结合再审开庭审理时海韵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阳升潍坊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足以证实阳升潍坊分公司现仍为工商登记信息的阳升集团的分支机构。可见，原判决认定阳升集团要对阳升潍坊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要证据工商登记信息并未有变化。山东高院作出的业已生效的（2018）鲁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认定：“第一，阳升集团于2011年5月30日出具一份阳建司发（2011）26号《关于张帮举同志任职的通知》，记载‘经研究决定，张帮举同志任阳升集团山东潍坊分公司经理’。阳升集团对该通知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通知是张帮举提供给山东省工程管理局的，当时是准备设立山东分公司，按照程序，需要先到山东省工程管理局备案才能设立分公司，备案过程中，阳升集团到山东进行考察，发现张帮举不具有诚信度，因此决定不再设立分公司，备案没有最终成立。该通知上的公章不带有编码，说明阳升集团不光有带编码的公章，同时还有不带编码的公章在使用。该通知出具给张帮举后阳升集团并未收回。第二，在2012年10月33日，张焕民向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起诉阳升集团、阳升潍坊分公司（2012）诸皇民初字第502号一案中，阳升集团曾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副总经理董济兵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在阳升潍坊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也加盖其带有编码的公章委托董济兵及阳升潍坊分公司办公室主任黄学伦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案庭审中，阳升集团与阳升潍坊分公司的陈述意见相同。第三，在（2014）潍商再初字第2号一案中查明的相关证据，盐城市城乡建设局驻山东办事处2011年12月8日的盐市建驻鲁办字（2011）9号表彰阳升潍坊分公司单连岗的文件、盐城市城乡建设局驻山东办事处给单连岗颁发的2011年赴鲁施工先进工作者荣誉证书及张帮举、黄学伦陪同董济兵视察在潍坊建筑工地照片、单连岗的出庭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阳升潍坊分公司成立后，阳升集团对阳升潍坊分公司的存在是知晓并予以认可的。……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阳升潍坊分公司系阳升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阳升集团承担。”阳升集团在再审开庭审理时亦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证据。可见，原判决认定阳升集团应对阳升潍坊分公司欠付海韵公司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并非仅依据涉案的行政判决。涉案行政判决被撤销并不能否定阳升潍坊分公司系阳升集团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阳升集团承担的事实。综上所述，阳升集团的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淄商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7809.00元，由阳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513.62元，淄博海韵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295.38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4513.62元，由阳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孔祥雨审判员  于爱军审判员  李国栋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