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1行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清市江滨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叶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龙，该单位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挺，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美珠，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春，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坤，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玉屏街道办）因被申请人毛美珠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行终198号行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行申27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玉屏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龙、张力挺、被申请人毛美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春、张东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屏街道办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事实与理由：1．毛美珠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起诉。原一、二审对玉屏街道办这一诉辩意见自始至终选择性忽略，未作任何解释；2．玉屏街道办作为基层组织并不具有“城市建设需要”这一行政管理权限，玉屏街道办和毛美珠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不属于行政管理关系，玉屏街道办拆除涉诉房屋没有使用强制手段。故本案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3．毛美珠已经得到足够、合理、公平的安置补偿。原文化大厦被拆除改建成一拂广场后，玉屏街道办联合福清市园林局于2012年9月30日前按“等方位、等地段、等面积”原则将建好的一拂广场D4房产交付给毛美珠，毛美珠接受安置，并已将接收的房产对外出租。 毛美珠辩称，1．毛美珠的房屋被拆除后，毛美珠持续向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合理补偿，在维权过程中，毛美珠于2015年7月29日才得知福清市建设局已向玉屏街道办作出拆迁许可，故毛美珠于2015年12月7日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2．玉屏街道办作为基层人民政府，被福清市人民政府指定为业主单位，为实施福清市人民政府的“公园绿地”规划而单方拆除毛美珠的房屋，该行为是典型的行政行为。玉屏街道办未与毛美珠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就强行拆除毛美珠的房屋，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规定，系违法的行政行为。请求依法驳回玉屏街道办的再审请求。 毛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玉屏街道办强制拆迁毛美珠房产的行政违法；判决玉屏街道办赔偿毛美珠房屋价值损失3651274元、租金损失（停业停产）103014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68676元、搬迁奖励金492178元、搬迁补助费5000元、装修费损失114460元、水电立户费2000元，合计5363728元；2、诉讼费用由玉屏街道办承担。对于毛美珠一并提起的赔偿请求，经一审庭审释明，毛美珠撤回上述赔偿请求以另行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美珠在福清市××城镇××路文化大厦××层拥有房产证号为融房权证Ｒ字9906133、面积为57.23平方米房产。2010年9月19日，该大厦发生火灾，毛美珠房屋受损。2011年1月14日，玉屏街道办取得福清市建设局颁发的融建拆许字（2011）第001号《房屋拆除许可证》，获准因一拂广场项目建设需要对玉屏街道一拂路文化大厦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迁，具体拆迁范围以规划用地红线图为准。毛美珠上述房屋在该项目范围内。上述房屋于2011年1月24日，由玉屏街道办实施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毛美珠认为玉屏街道办未与其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即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侵犯了毛美珠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玉屏街道办关于本案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及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35748,0）?）》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5270,0）?）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本案涉诉房屋所属地块的《房屋拆除许可证》由玉屏街道办2011年1月14日取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公布施行于2011年1月21日，故本案涉诉房屋的拆迁管理问题应当沿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35748,0）?）》及相关规定。《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35748,0）?）》第十三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及第十六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是被拆迁人的，由同级人民政府裁决。裁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３０日内作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涉讼房屋为毛美珠所有，本案拆迁发生的原因虽然是涉诉房屋发生火灾，并被评为Ｃ级危房，但玉屏街道办亦是基于城市建设需要才进行拆迁的，毛美珠作为被拆迁人依法享有得到相应补偿安置的权利。玉屏街道办在庭审中辩称已与毛美珠就涉诉房屋安置达成一致，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但未能提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且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玉屏街道办对涉讼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不具有合法依据，应当确认违法。一审法院判决：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毛美珠在福清市××城镇××路文化大厦××Ｄ4店面（房产证号为融房权证Ｒ字9906133、面积为57.23平方米）房产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福清市人民政府玉屏街道办事处负担。 玉屏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美珠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毛美珠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毛美珠作为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被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玉屏街道办作为强制拆除的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无论是基于何种事由，均应依法进行。本案中，涉诉房屋位于一拂广场项目建设拆迁范围内，玉屏街道办作为拆迁人，应在其与毛美珠就涉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达成一致的情形下，方可对涉诉房屋实施拆除。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玉屏街道办对张久华就涉诉房屋的拆除进行过补偿安置，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明显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玉屏街道办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毛美珠因不服玉屏街道办事处拆除行为，于2015年12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題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案涉房产于2010年9月19日因发生火灾受损。2011年1月14日玉屏街道办事处取得《房屋拆除许可证》，获准对案涉地块进行拆迁。福清市建设局房屋拆迁公告及公告张贴照片、公告现场情况记录，可证明拆迁公告于2011年1月17日张贴，在拆迁公告中已明确拆迁人为玉屏街道办事处。后玉屏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1月24日对该房屋实施拆除。2012年10月10日一拂广场商场（拆迁项目安置房）业主在出具的《关于成立业主大会的报告》中载明“本商场交付比例已经超过规定”，由此可以证明毛美珠一般应于2011年1月24日拆除房屋时应当知道被诉行为，其至迟也应于2012年10月10日知道该拆除行为。因此，毛美珠于2015年12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对玉屏街道办事处所主张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的抗辩事由未予审查，而作出实体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行终198号行政判决及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行初字第32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毛美珠的起诉。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东德 书记员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项：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二）驳回起诉；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