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民终3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滨海县阜东中路**。法定代表人：吴限，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夕忠，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军华，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新城医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滨海县城海滨大道北侧西湖路西侧/div>诉讼代表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海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滨海县院）因与被上诉人韦军华、滨海新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医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县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滨海县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韦军华购买案涉房产系用于开办医疗机构，不能简单的理解因为是韦军华签订的协议书，就应当将产权证办到韦军华名下，事实上在新城医院设立后，相关许可证及证照办到了新城医院名下，并经营了多年。2、滨海县院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均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滨海县院还没有履行完办证义务是错误的。3、针对案涉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韦军华提起了两起行政诉讼，均经一审被驳回，而且现新城医院已被法院裁定破产，案涉的房产、土地均被作为破产财产处理，已发生新的法律事实，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韦军华辩称，1、与滨海县院签订协议的是我个人，我和两个股东李润、厉生共同购买滨海县院的资产，该行为不是代表的新城医院，所购资产是我们投资人的个人资产。2、当时我在土地变更登记表上签字，是由于本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被迫无奈下签的字，但在资产变更到新城医院名下后，新城医院并没有支付合理对价。3、滨海县院没有按协议书的约定办理消防证书、环评证书，因不符合消防规定，新城医院于2018年3月份关门停业，现由于其他原因被相关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正在清算过程中。4、我所提起的针对案涉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的两起行政诉讼，虽一审败诉，但不能因此认定我的物权已丧失。5、（2016）苏0922民初4857号民事案件是滨海县院依据案涉协议书起诉我的，滨海县人民法院已以条件未成就为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此次滨海县院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6、新城医院与我个人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我个人的资产应当得到合法保护，如滨海县院认为我是代表新城医院的，2016年就应直接起诉新城医院。新城医院辩称，1、滨海县院的本次诉讼请求与（2016）苏0922民初4857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基本一致，权属证书情况也与当时一致，滨海县院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2、新城医院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滨海县院也已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该债权正在审核之中，管理人将依据相关规定在破产程序中予以确认，在没有向滨海县院发出不予确认债权申报的通知前，应视为滨海县院已经申报了债权，故滨海县院也不应当以新城医院为被告再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使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当中也应当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之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以及申报债权的实际情况依法作出裁决。滨海县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军华、新城医院支付购买新区医院所欠款项621.45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2.判令韦军华、新城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2月5日，滨海县院作为甲方、韦军华作为乙方，双方就原滨海县院所属的滨海新区医院整体挂牌出让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负责办理有关建筑方面的各项验收合格证书，其中主要包含：建筑物验收、消防验收、环评验收等，且甲方现转让的原新区医院建筑标准必须符合当初医院建设图纸设计要求（门急诊楼建设图纸）；甲方负责办理各项产权手续，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且土地和房产的有关契税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付款方式为：甲方与乙方在产权交接时，乙方首付1278.55万元的土地出让金（资产总额为2200万元），且乙方即可进驻医院的前期筹建工作。乙方按照医疗机构设置书的有关规定，进行前期筹建工作，待筹建结束后，甲方负责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办理给乙方后，乙方再付300万元资产转让金。甲方将土地、房屋的产权证书及其他各项验收合格证书办理好与乙方交接时，乙方再付剩余的转让金额。协议签订后，韦军华依约支付了1278.55万元土地出让金，滨海县院于2010年11月份将新区医院交付给韦军华使用，韦军华随即进场进行医院前期筹建工作。2011年8月20日，滨海县院依协议约定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办理至新城医院名下。2011年9月5日，韦军华注册设立了新城医院，并担任新城医院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另查明，滨海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2年12月10日颁发了滨国用（2012）第6058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新城医院名下；于2013年1月9日颁发了建房权证滨海字第**房屋产权证，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新城医院名下。2019年3月26日，滨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9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胡习海对新城医院的破产清算申请。再查明，2016年9月22日，滨海县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韦军华支付购买新区医院所欠款项921.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该院于2017年3月15日依法作出（2016）苏0922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滨海县院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办理给韦军华后，韦军华应支付300万元资产转让金，现滨海县院已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付给韦军华，韦军华应依约支付300万元资产转让金；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滨海县院将土地、房屋产权证书及其他各项验收合格证书办理好与韦军华交接时，韦军华再支付剩余转让金。该判决没有支持滨海县院要求韦军华支付资产转让金621.45万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对该份判决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苏0922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对判决的300万元转让款，滨海县院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第二，本案中，滨海县院与韦军华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应该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韦军华在支付了部分资产转让金后，滨海县院作为原滨海新区医院的出卖人将滨海新区医院交付给买受人韦军华。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滨海县院应负责办理有关建筑方面的各项验收合格证书，主要包含：建筑物验收、消防验收、环评验收等，且转让的原新区医院建筑标准必须符合当初医院建设图纸设计要求；滨海县院将土地、房屋产权证书及其他各项验收合格证书办理好与韦军华交接时，韦军华再支付剩余的转让金额；第三，滨海县院应当在要求韦军华支付剩余的转让金前办理好涉案建筑物的建筑物、消防、环评验收证件，对此，滨海县院却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的义务办理了有关建筑方面的各项验收合格证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滨海县院办理有关建筑方面的各项验收合格证书、房产证、土地证的义务在先，韦军华交付剩余转让金的义务在后，故韦军华拒绝支付剩余转让金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滨海县院要求韦军华支付剩余转让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滨海县院要求韦军华支付购买新区医院所欠款项621.45万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约束力存在于合同当事人之间，新城医院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滨海县院和韦军华，新城医院并非《协议书》的相对人，滨海县院基于《协议书》起诉新城医院要求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若滨海县院与新城医院间有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纠纷，滨海县院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滨海县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02元，由滨海县院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滨海县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国土局档案材料一组（建设用地批准书、报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证两本等）。证明目的：出让的土地面积为20959.8平方米，其中医卫慈善用地15436.4平方米，住宅用地5523.4平方米。分别办了两本证，一本是韦军华、厉生、李润取得的滨国用（2010）第065号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15346.40平方米。另一本是韦军华、厉生、李润取得的滨国用（2010）第066号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5523.40平方米。对于住宅用地5523.40平方米，已经被江苏汉盛置业有限公司开发使用。2、土地登记表申请书、申请报告、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行初6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第8页。证明目的：申请书和申请报告上韦军华签名为韦军华本人所签，将15436.40平方米土地使用证由韦军华、厉生、李润变更到新城医院名下是韦军华自己申请和认可的。3、房屋所有权登记表申请书和委托书。证明目的：根据办好的土地使用证，也已办理了新城医院的房产证，新城医院是委托杨海河办理的，手续和程序符合相关规定。4、新城医院的工商档案。证明目的：新城医院原为韦军华个人独资，后来韦军华转让10%股份给杜新松，现在在韦军华仍持有90%的股份。5、两份行政裁定书。证明目的：韦军华要求撤销的土地证、房产证，均已经被法院驳回，土地证、房产证合法有效。韦军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土地登记表申请书、申请报告上的签字是我本人所签，但是在我被羁押期间通过胁迫手段逼看家迫我签的字，办证程序侵害了我个人的合法权益。对证据3，新城医院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收到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滨海县卫生局的领导杨海河没有权利代表我在任何证件上签字，办证程序违法。对证据4，无异议。证据5，本人行政诉讼滨海县国土局的两起案件虽被法院驳回，但只是我行政诉讼时效丧失了，物权并未丧失，依据此事实滨海县院也不能改变协议书所约定的为我本人办理产权证书的事实，而且滨海县院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办理消防、环评等相关证书，主张价款的条件仍然未成就。请求驳回滨海县院的上诉请求。新城医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新城医院的15436.4平方米的土地，目前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新城医院名下，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住宅用地，因不属于新城医院的破产财产，与我方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和来源的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目前破产管理人已收到土地证，但房产证目前仍在滨海县院处。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韦军华提交了下列证据：1、滨海相关部门到监狱对其进行会见的介绍信八份，以及其本人书写的胁迫经过，以证明滨海相关部门干预、侵害其个人的合法财产。2、会议纪要一份，以证明滨海相关部门将不具备办证条件的房产违法办理了房产证书。3、《无偿使用说明》一份，该资产是其根据2010年2月5日的协议书向滨海县院购买的，以证明新城医院工商注册时的经营地址是其个人提供的个人资产。滨海县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介绍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说明在韦军华服刑期间，相关部门出具介绍信去会见韦军华，协调处理新城医院的有关债权债务；对于韦军华个人书写的胁迫经过，不予认可。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参加会办的还有消防大队人员，说明办房产证时消防部门也参加了。对证据3，《无偿使用说明》中所涉房屋就是购买的滨海县院的房屋，但通过土地证、房产证的办理，该资产已转化为新城医院的财产。新城医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介绍信因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内容都是会见韦军华洽谈新城医院债权债务的，不能认定政法委或者是相关部门对韦军华采取了胁迫等方式；对韦军华书写的胁迫经过，只是他本人的陈述，即使韦军华是受胁迫的，也应当行使撤销权，而且撤销权是有时效的，目前为止韦军华没有行使撤销权。对证据2，真实性和来源的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该土地和房屋是以新城医院名义立项的，会办纪要不能反映该资产为韦军华个人资产，从会办纪要内容以及参加人员来看，也是以新城医院作为主体来办理相关的土地证和房产证的。对证据3，该证据应当来源于工商登记，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目前房屋与土地都登记在新城医院名下，应当属于新城医院的财产，在新城医院的权属证书被撤销前，该部分财产不属于韦军华的个人财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向滨海县院询问“一审中要求中韦军华和新城医院共同还款，是认为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是什么？”，滨海县院答“韦军华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韦军华将所购买的土地和房屋登记在了新城医院名下，他个人不具有偿还能力，而且新城医院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上诉人，所以我们将他们列为共同被告。韦军华与新城医院之间是资产混同，新城医院也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如果判新城医院承担责任，我们认为是不当得利”。本院再向滨海县院询问“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滨海县院答“新城医院属于不当得利，获得案涉的土地和房产，请求法院确认上诉人对新城医院享有621.45万元债权及至破产裁定作出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撤回对韦军华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滨海县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一审中滨海县院实质是依据2010年2月5日的《协议书》提起诉讼，而在此前滨海县院曾于2016年9月22日对韦军华提起诉讼，要求韦军华支付所欠款项921.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生效的（2016）苏0922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滨海县院依约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韦军华应支付300万元资产转让金”、“滨海县院应当在要求韦军华支付剩余的621.45万元前办理好建筑物、消防、环评验收证件，对此滨海县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了各项验收合格证据书”，从而认定621.45万元资产转让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并判决驳回了滨海县院要求韦军华支付资产转让金621.4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滨海县院针对该资产转让金621.45万元再次提起诉讼，因资产状况与前案诉讼时一致，没有发生新的事实；案涉协议书的相对人为韦军华，本案中滨海县院所诉的另一个被告新城医院非案涉协议的当事人，滨海县院依据2010年2月5日的《协议书》对其提起诉讼，该被告主体不适格；经二审要求滨海县院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滨海县院称新城医院构成不当得利，但新城医院与韦军华间的资产转让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滨海县院二审变更其一审诉讼请求，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亦不应准许。故滨海县院的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滨海县人民医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302元，退还滨海县人民医院。滨海县人民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