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再3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1，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内蒙古云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穆某，女，1968年2月3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某，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杨某1因与被申请人穆某、原审第三人陈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4）红民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穆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2016）内04民终135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内040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穆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内04民终38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内04民申28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被申请人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栋生、曹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2017)内04民终389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穆某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内04民终3899号民事判决严重违背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杨某1收到被申请人穆某汇入的卖房款，没按照第三人陈某的授意偿还陈某的两位债权人是错误的。根据申请人向一二审法庭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陈某授权杨某1代陈某还款事实存在。二审法院仅以被申请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否认了申请人杨某1代陈某还款的事实，属事实不清。2、二审法院认定“对陈某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虽然从内容上看是为于栋升、裴广翠所出具，但该借条和收条于栋生、穆某夫妇并不持有”的认定是错误的。借条和收条是申请人申请一审法院在松山区公安局经侦大队穆某的报案材料中调取，借条和收条有穆某的丈夫于栋生“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签字。上述事实在2014年8月12日和2014年8月24日，申请人杨某1之子杨亮与被申请人穆某的丈夫于栋生的电话录音中显示，能证据借条和收条是陈某亲自出具的。3、二审法院违背了证据适用的位阶原则、视听资料适用规则和孤证不为证原则。二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是于栋生与陈某的通话录音，但该录音真实性不明，不排除于栋生与陈某恶意串通损害杨某1利益的可能。二审法院仅凭这份录音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被申请人穆某所举证据属于音像资料，应结合本案申请人杨某1所举的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二审法院用一份录音孤证否定了12份证据，属于适用证据错误，违背了证据位阶的原则，也违背了书证的证明力要高于录音资料证据的规定，同时违反了孤证不能定案的原则。4、二审法院违背了证据优势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杨某1向法庭提供能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有十多个，并有于栋生的承认，证据符合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而被申请人只有一个电话录音，该录音和申请人提供的8个录音相互矛盾，二审法院对被申请人的录音予以采信是适用证据错误。另补充，通过查阅卷庭审笔录，于栋生明确承认杨亮与其通话录音是事实，对此没有异议，因此于栋生与杨亮的通话录音是无争议的证据，其证明力高于其他视听资料的证明力。本案被申请人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本案事实，本案第三人所出具的收房款收据一枚，是在2013年5月16日出具的，打款时间是2013年5月16日下午，是由第三人先出条后打款，陈某委托已经出条的款打入申请人的账户上，这就是陈某委托收款。第二笔款出条时间2013年8月14日，打款时间是2013年8月17日，是先出条后打款，是第三人委托申请人收款，是一种代收款委托，故被申请人无权主张款项的权利，其主体资格不适格。即便是申请人没有将款交给陈某，也应当是陈某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原告向申请人主张交付代收款的请求，被申请人对此无请求权。穆某答辩称：1、(2017)内04民终3899号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纠正了一审案由的错误，维护法律公平正义，是公平合法有效的判决。2、申请人杨某1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穆某作为购房者，委托杨某1为其购房，并交付了现金，形成委托关系，委托目的没有实现，穆某当然存在诉讼权利，具有诉讼主体地位。申请人在申请书中认为二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不成立。证据位阶原则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来评价，除此以外的学理解释，不应该作为判案依据。关于视听资料使用规则，申请人主张的一份录音证据把十二份证据否定，在证据特别规则中，并没有以多胜少的原则，应当以比较效能为准，数量的区分不是认定证据的标准。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是以孤证定案不成立，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有如下证据，当事人陈述，被告陈述，预定楼房合同，打款单等等，这是一个证据群，不是申请人所说录音资料是孤证。关于申请人所说证据优势规则，审理案件需要证据优势规则，但在申请人的申请中，十二份的影视资料，陈某的证据效力高在哪里并没有做出详细阐述。综上，原审终审判决应予维持。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某1返还人民币本金618500元，利息从实际打款之日（300000元是2013年5月16日、318500元是2013年8月17日）到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利率的4倍计算。不要求第三人陈某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某丈夫于栋生与杨某1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16日，穆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杨某1汇款300000元，2013年8月17日，穆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杨某1汇款318500元。2013年8月14日,赤峰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二枚,写明,今收到裴广翠交来丰泽园4-1-01143订金款5000元。今收到穆丽花交来4-2-0214订金5000元。在穆某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陈某认可该订金系其交纳。2013年5月16日，陈某出具借条一枚，写明，今借到于东升人民币315000元。2013年8月14日，陈某出具收条一枚，写明，裴广翠交来房款350000元，房号丰泽园4-1-01143号房。关于借条和收条的款项，杨某1称，315000元及350000元均包括利息。裴广翠向该院出具声明一份，说明该案款项都是穆某一手办理，所交的首付款其没有出资，是穆某的钱，办理什么手续其毫不知情。所以，合同权利义务都是穆某的，与其无关。特此向法院声明，此案没有其的诉讼利益，其不参加任何诉讼活动，也不会另案就此主张任何权利。另查明,根据杨某1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杨某1经过陈某的同意将穆某汇款给付了陈某的债权人。穆某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陈某否认了杨某1的说法，陈某称杨某1未将钱给他，也未委托杨某1还钱，关于陈某出具收条和借条的问题，陈某称，“打借条他说是5分钱利息，借给我的。我们原来有过这个交易，他让我给谁打条我就给谁打条，杨某1拿条到投资人那去办，拿钱去”。陈某经该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杨某1也未能提交陈某委托其将穆某的汇款给付陈某债权人的相关证据。也未有陈某债权人出具的收据。现穆某以杨某1收款后，未按照事先约定在赤峰市红山区为穆某购买房屋，穆某向杨某1索要购房款未果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令杨某1返还汇款618500元，支付利息从汇款之日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穆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除原审认定根据杨某1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杨某1经过陈某的同意将穆某汇款给付了陈某的债权人外,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在穆某的丈夫于栋生与陈某的通话录音证据中,陈某称:……我没收到钱,……我还得找他(指杨某1)把条子（陈某出具的两枚收条和借条）要回来呢。二审法院认为，穆某、于栋生夫妇与杨某1系朋友关系，杨某1与陈某系朋友关系。穆某、于栋生夫妇有意在赤峰市区购买房屋。2013年5月16日、2013年8月14日，穆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将两笔购房款合计618500元转账给杨某1，委托杨某1在其朋友陈某处购买价格便宜的房屋，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杨某1收到此购房款后，未将该款交于陈某用于购买房屋。杨某1主张收到此款后，根据陈某的授意将该两笔购房款分别偿还了陈某的两位债权人，但根据陈某与穆某的丈夫于栋生的录音证据，陈某对杨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杨某1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该购房款根据陈某的授意偿还了陈某的债权人，故本院对杨某1提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陈某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虽然从内容上看是为“于东升”、裴广翠所出具，但该借条和收条于栋生、穆某夫妇并不持有。综合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杨某1在收到穆某购房款后将款交于陈某用于为穆某交纳购房款,也不足以证明杨某1将该款交于陈某指定的人。杨某1收到穆某的购房款后未完成为穆某购买房屋的事务，穆某请求杨某1返还购房款618500元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并应自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杨某1返还全部购房款之日止。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穆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判决：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二、杨某1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穆某购房款618500元，并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穆某支付利息至返还全部购房款之日止；三、陈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穆某再审期间提交证据：杨某1与于栋生的谈话录音，时间：2014年3月27日9时03分08秒，时长50分12秒。证明：杨某1自认穆某委托他购买房屋的事实，杨某1自认收到了两笔购房款的事实，杨某1陈述他与陈某之间存在高额债务，存在以路虎车做抵押为陈某融资经营提供服务的事实。杨某1自认将61.85万元购房款直接交付了卢建华的高利贷和其子杨亮的粮油款的事实，自认于栋生不会找陈某，只能找杨某1，借据证明杨某1挪用购房款，穆某、于栋生均不知情。综上杨某1与穆某之间存在着委托合同关系，杨某1没有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完成指示事项，而将款项挪作他用。再审申请人杨某1对被申请人穆某所举证据质证意见：一、对真实性有异议。1、录音原件内容多处空白，与提供的光盘内容不一致。2、于栋生声音真实性无法澄清。3、不能证明提供的录音机是原件。二、穆某提供的光盘与纸制内容多处遗漏对杨某1有利的证言。三、被申请人提供的资料，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没有一句话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全权委托购买房屋的法律关系，只能看出申请人引荐、介绍买房屋的事实。从录音中看出都是杨某1为朋友与于栋生商量怎样向陈某要回房屋或退回房款的方式方法。四、录音恰恰能显示穆某与陈某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某也收到了房款，交了定金，并选了房屋，约定有房给房没房给钱的事实。五、穆某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不真实，不是交易中形成的，原件与纸质复印件不一致，且是偷录的，该录音不能证明被申请人的主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认为穆丽花提交的证据并没有体现出杨某1自认的事实，其内容大部分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穆某丈夫于栋生与杨某1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16日，穆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杨某1汇款300000元，2013年8月17日，穆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杨某1汇款318500元，委托杨某1向陈某购买房屋。2013年5月16日，陈某出具借条一枚，写明，今借到于东升人民币315000元。2013年8月14日，陈某出具收条一枚，写明，裴广翠交来房款350000元，房号丰泽园4-1-01143号房。2013年8月14日,赤峰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二枚,写明,今收到裴广翠交来丰泽园4-1-01143订金款5000元。今收到穆丽花交来4-2-0214订金款5000元。本院再审认为：穆某通过其账户向杨某1转账618500元，穆某和杨某1均认可此笔钱的用途是购买楼房。杨某1认可收到此笔款项，杨某1再审认为此618500元陈某出具了借条和收条，能够证明陈某授权杨某1收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杨某1收到穆某618500元房款，陈某出具收条和借据，能够证明穆某委托杨某1向陈某购买房屋的事实。虽然穆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不持有此借据和收据的原件，但穆某的丈夫于栋升与杨某1的儿子杨亮的通话录音，于栋生认可此通话录音，从录音中能够认定于栋生持有陈某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在庭审中虽然穆某不承认持有原件，认为是从杨某1处复印，但是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虽然被申请人提交了于栋生与陈某的通话录音，录音中陈某陈述杨某1并没有将此笔款项转给陈某，但在录音中陈某也认可收条和借条是陈某出具，此录音的效力不能对抗陈某出具借条和收条的事实，穆某可以依据借条和收条向陈某主张相关款项。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某1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4民终389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450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0元，保全费3770元，由穆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高海霞审判员 徐景娥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