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华忠，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则水牌村章家弄桥（天龙大厦）2103室。 负责人：石现峰，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华忠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吉磊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8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华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给嵊州市公安局处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吉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本案实际情况是，2016年9月，叶华忠在嵊州市浙江新光制药厂对面“吉磊融资租赁公司”周国林处借了15万元。当时双方签订过合同，因叶华忠与周国林平时比较熟悉，加上周国林说签合同只不过是形式，不会对叶华忠造成不利后果，故其随随便便在合同上签了名。该笔借款扣除手续费和押金，实际到手仅有13.2万元。后叶华忠每月支付利息0.47万元，连续给付3个月。后周国林劝叶华忠更换借款套餐，因上笔借款已产生欠息，其要求叶华忠继续借款以归还上笔的借款本息。于是2016年12月20日叶华忠又向周国林借款15万元。至2017年10月19日，如此操作叶华忠共计向周国林借款5笔，累计借款总额达92.4万元，但叶华忠实际仅取得9.3万元。这两者的差额部分就是吉磊公司以“套路贷”的形式骗取的叶华忠的财产。案涉款项仅系最后一笔借款。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另因叶华忠借款之事，周国林还于2018年8月雇人对其暴力催收。吉磊公司以借款之名，用车辆抵押、租赁等手段暗中迫使借款人付高息还债，是明显的套路贷，应按犯罪论。故本案应移送嵊州市公安局侦查。二、一审定性错误。表面上看，双方签订过《融资租赁合同》并将叶华忠的车辆抵押，实际上是叶华忠缺钱用向吉磊公司借款，然后将自己的车辆进行抵押。借款后，吉磊公司向叶华忠收取高额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等，借各种名目索要钱财。故本案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纠纷。吉磊公司不具备车辆抵押的主体资格，案涉车辆并未真正抵押，也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另外，当时周国林让其签了好多个名字，都是在空白的格式合同上签的。 被上诉人吉磊公司辩称，双方系真实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叶华忠为筹措资金，将其名下车辆出售给吉磊公司，吉磊公司交付车辆价款后获得该车所有权。叶华忠再以融资租赁方式回租使用该车辆，并向吉磊公司支付租金。双方就上述售后回租行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补充协议书》，对租赁物、租赁物的买卖、所有权、租赁期限、租金支付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叶华忠与吉磊公司在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的合同及附件上盖章、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确认达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有效民事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有关融资租赁合同构成要件的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也对此类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合同（即出卖人与承租人系同一人）性质予以认可。租赁期间吉磊公司享有对租赁物即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但车辆实际为叶华忠所占有使用，因此叶华忠将车辆再次抵押再融资的风险客观存在，为避免租赁物被再次抵押，双方在暂未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对该车辆设置了抵押担保，进行了抵押登记。吉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拥有完整所有权的租赁物出租给叶华忠使用，有权行使收取租金的权利。吉磊公司的总公司浙江吉磊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全国多个省份皆有与本案相同模式的融资租赁业务，涉及客户逾期所产生的诉讼多达几十起，全国各地法院判决皆认定为融资租赁，而非民间借贷。因此双方系真实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叶华忠主张套路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说没有看合同随随便便签字就不用履行合同义务，且案外人周国林并非吉磊公司员工，叶华忠在上诉状中关于周国林的上诉理由也与吉磊公司无关，即使属实，也是叶华忠与周国林之间的纠纷。针对叶华忠所述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不符合事实，根据案涉合同原件，叶华忠不仅在最后一页签字，且在骑缝处也有签字、盖手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华忠向其支付租金7888元和车辆回购款208000元；2.判令叶华忠向其赔偿损失20800元（按租赁物车辆价款的10%计算）、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叶华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吉磊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承租人叶华忠（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筹措资金，将其所有的不存在权利瑕疵的浙Ｄ×××××宝马牌车辆出售给甲方，同时再向甲方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回租上述车辆使用，购车款总额为208000元，居间服务费8320元、平台管理费2080元、每月平台服务费200元，实付购车款为197600元，回购款为208000元；甲方支付购车款后甲乙双方即已按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了车辆交付，甲方即时取得租赁物的完整所有权，并且甲方已完全履行了向乙方交付租赁物的义务；甲乙双方若暂不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乙方须就该租赁物向甲方设置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乙方承租租赁物，应当向甲方支付租金，租金总额为23664元，租期为6个月，每期租金为3944元，租金支付周期为1个月，支付日为每月的19日；乙方融资租赁服务费由甲方代收代付后，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回已付的融资租赁服务费；租赁期间内，在乙方未向甲方付清本合同全部款项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吉磊公司所有；如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如期充分履行完所有义务的，租赁物的所有权转为乙方所有；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或其他款项的情况下，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租金款项及一切应付款项等，另乙方还应承担甲方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另叶华忠签名确认的付租计划确认表中载明首期付租日为2017年11月19日。 2017年10月19日，吉磊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叶华忠签订《车辆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担保叶华忠履行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其同意将浙Ｄ×××××宝马牌车辆抵押给吉磊公司。另该抵押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若出现逾期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吉磊公司有权要求叶华忠立即交还车辆，并处置车辆以抵偿叶华忠所欠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叶华忠同意如其届时不立即交还车辆的，吉磊公司可以实施追索控制抵押车辆，为此叶华忠应每次按车辆购置价的10%向吉磊公司赔偿损失。 2017年10月20日，吉磊公司汇给叶华忠购车款197600元。同日，叶华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购车款208000元，其中转账197600元，现金10400元。另吉磊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吉磊公司与叶华忠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有双方的签名确认，可以认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可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吉磊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及叶华忠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吉磊公司已向叶华忠支付了购车款，而吉磊公司已将车辆租赁给叶华忠，叶华忠应按约定支付租金，现支付租金的期限均已到期，吉磊公司要求叶华忠支付剩余的租金7888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根据双方陈述，现租赁物尚在叶华忠处，且叶华忠明确表示要租赁物，同时合同明确约定租赁物回购款为208000元，故在车辆不返还给吉磊公司的情况下，其要求叶华忠支付车辆价款20800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对吉磊公司根据车辆抵押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主张的损失20800元，该院认为该条款适用于叶华忠逾期支付租金，吉磊公司主张返还车辆，叶华忠不予返还，吉磊公司因此实施追索和控制车辆的情形。本案中，叶华忠认为吉磊公司在起诉前并未要求其返还车辆，吉磊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多次要求叶华忠返还车辆而叶华忠拒绝，本次诉讼中吉磊公司也未主张返还车辆，吉磊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实施了追索、控制车辆的行为，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条款的约定，吉磊公司据此主张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吉磊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有合同依据，且金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叶华忠抗辩认为卖车款没有拿到，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叶华忠应支付给吉磊公司租金7888元及车辆价款208000元，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合计2258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吉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吉磊公司负担211元，叶华忠负担22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叶华忠与被上诉人吉磊公司之间是否发生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一方面，双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有双方的签名确认或盖章确认，可以认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另一方面，根据吉磊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及叶华忠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吉磊公司向叶华忠购买案涉车辆并支付了购车款，而后吉磊公司又将该车辆租赁给叶华忠，由叶华忠支付相应租金。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故双方之间应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 上诉人叶华忠主张当时系案外人周国林让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叶华忠对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当时确系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叶华忠作为适格民事主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作出的签名行为有明确的认知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叶华忠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至于本案是否存在套路贷情形，目前尚未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叶华忠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叶华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叶华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徐燕飞 书记员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