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宁夏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安某、张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宁0104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判决任某返还安某、张某100000元，并支付利息10500元，合计110500元。任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月21日，本院作出（2018）宁01民终409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54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重审。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19）宁0104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任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某上诉请求：一、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所诉的所谓不当得利13万元，实际在银川市兴庆区法院(2017)宁0104民初1996号判决书及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终237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处理，一审判决在第四页中已经进行认定。现(2019)宁0104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书对法院已经处理的法律关系作出了不同认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求的受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如果对一审案件涉及的纷争进行处理，当事人也只能通过申请再审处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2016年7月26日、7月27日的转账分别记载了转账的用途为货款及工资，实际上，上诉人(包括上诉人的鑫伯盛源公司)及被上诉人(包括被上诉人的长源公司)发生过多笔业务，并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仅产生过一笔借贷”，既然有多笔业务，其他业务都没有注明款项用途，只有上述两笔款项注明了用途，而且在原审中上诉人也出具了款项发生的依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系不当得利显属不妥。2、原审法院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对于本案涉及的10万元货款及3万元工资，被上诉人在付款时根据款项的不同均作了不同的备注，该付款行为体现了被上诉人的真实意图，不存在任何误解。本案一审查明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之前设立的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从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处收取货款2391434.16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181434.16元，在被上诉人没有付清所有的款项且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武断的认为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账户使用费4万元，上述认定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原审法院怎样得知本案的当事人约定了账户使用费，而且使用费就是4万元？证据才是法院定案的依据，没有证据的认定，只能是法院偏袒被上诉人！因为借用账户时双方没有约定使用费，法律也没有规定借用账户是否支付使用费，更没有规定账户使用费的比例，原审法院怎能认定当事人之间的账户使用费就是4万元呢？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在没有付清欠款的情况下，10万元款项也应当扣减欠款，怎能就作为不当得利呢，难道欠款就不应当进行清偿吗？如果这样的理念在判决中体现，将误导其他人不守诚信，破坏法制。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处理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安某、张某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错误，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上述三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时方可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对于银川市兴庆区法院（2017）宁0104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书、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终2376号民事判决书均系被上诉人安某、张某向上诉人任某借款后，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诸法院，而涉及到本案的13万元仅仅是安某在民间借贷中作为偿还借款的抗辩理由，因被上诉人转款时银行工作人员要求上诉人填写备注，被上诉人张某在转款随意书写为货款或工资，兴庆区人民法院判令借贷案件时并未支持被上诉人安某的抗辩理由，导致其承担了败诉的不利后果。但被上诉人安某向任某还款是客观事实，在任某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无奈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上述两个纠纷能够支撑诉讼请求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一致，本案的诉讼结果并不会从实质上否定原裁判结果。因此，与“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毫无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也是在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处境下作出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向上诉人转款的事实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明确了涉案款项的由来，称上诉人借用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收取案外人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应收款项，但该款项经审理查明：共计入账2691434.16元，而长源公司及安某、张某共向任某转款2481434.16元，加上2016年3月24日安某向任某所借的17万元外（已由（2017）宁0104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尚有40000元系双方约定借用安某公司账户所缴纳的管理费因而未向任某支付。对于安某及长源公司虽有委托任某前往青海油田公司采油一厂办理结算工程款的事实，但从双方出具的委托书可以明确双方并没有约定向任某支付劳务费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之所以没有支持安某的返还3万元的诉求，完全是以任某借用了安某公司的账户收取了4万元管理费的情况下，认为如若任某系无偿向安某索要工程款并不合理，也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从公平的角度出发，合理的维护了双方的权益，在一方收取管理费的情形下判令向另一方支付劳务费。从被上诉人安某向任某转款的明细可以看出，从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所转入的款项已经全部返还给任某，通过借贷所形成的债务已由人民法院确定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那么被上诉人安某超额给付给任某的10万元有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支撑？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不是不当得利是什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答辩如上，请合议庭予以充分考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6日，张某通过宁夏银行尾号为“3376”的银行账户向任某建设银行尾号为“9865”的银行账号转款10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货款”。2016年7月27日，张某再次通过宁夏银行尾号为“3376”的银行账户向任某建设银行尾号为“9865”的银行账号转款3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工资”。2017年2月24日，任某以安某于2016年3月24日向其借款168000元未偿还完毕为由诉至本院，诉讼中安某提交了上述130000元的转款凭证，欲以此证明其向任某偿还了借款，但任某不予认可。本院作出（2017）宁0104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述款项明确记载的用途为货款和工资，任某不认可上述款项为偿还借款，安某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偿还借款，判决安某偿还任某借款148000元。安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宁01民终23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系安某，2017年6月9日变更为赵海军。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任某。2016年3月19日，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给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由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欠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服务及配件款，共计肆佰零柒万玖仟柒佰柒拾元整（4079770元），转入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账户，开户行：永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胜利信用社，账号为：×××。此款为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借用账户，待此款全部转入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后，与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本院依任某申请调取的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账户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6月25日的交易信息显示：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向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账户2016年3月23日转入1800000元、2016年4月29日转入300000元、2016年5月23日转入91434.16元、2016年6月22日转入200000元，以上合计2391434.16元。安某称经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核实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四笔款项，并提交了四张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显示2016年3月23日支付1800000元、2016年4月29日支付300000元、2016年5月23日支付91434.16元、2016年2月22日支付200000元，合计2391434.16元；同时，安某称上述款项均已转给了任某，并提交了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二张、业务凭证二张、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二张、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一张，该组转账凭证显示：2016年3月22日安某向任某转账500000元、2016年3月24日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向任某转账1130000元、2016年4月29日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向任某转账300000元、2016年5月25日安某向任某的妻子田小芬转账51434.16元（安某主张任某借用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的账户，应支付40000元账户使用费，故其于2016年5月25日在扣除40000元后，仅向任某的妻子田小芬转账51434.16元，任某对此不予认可）、2016年6月23日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向任某转账200000元，以上合计2181434.16元。另外，安某、任某均认可（2017）宁0104民初1996号民事案件中涉及的2016年3月24日安某向任某出具的168000元借条，并未实际给付借款，而是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至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的货款，安某未转付给任某，安某称其当时无力偿还，在向任某支付了2000元现金后又向任某出具了该168000元的借条。2016年1月4日，安某、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给任某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任某前去青海油田公司采油一厂财务部办理结算我公司于2010年度-2011年度在贵厂钻井工程未结算完的工程款项，受托人在贵厂所签署的结算审批手续均是受托人真实意思的表达，本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委托书自签署之日起至工程款项结算完毕内有效”。2016年1月27日，中国石油青海油田资金结算中心向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宁夏银行广场支行03000140900017432账户转账300000元。安某认可该款系任某催收回来的青海油田采油一厂支付的工程款。任某称因办理该催收事务，安某向其支付了劳务费30000元，安某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期间，任某提交了《收条》一份，欲以此证明在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借用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期间，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向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300000元。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安某向本院提交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凭证、昆仑银行明细对账单各一份，欲以此证明：2016年9月2日，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持票号为0010006224603977的商业承兑汇票向昆仑银行西安分行申请贴现，贴现金额与承兑汇票金额一致为300000元，扣除贴现手续费及转款手续费后，剩余295800元由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全部转入任某妻子田小芬的个人账户。现安某、张某称已将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代收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2690000元全部返还任某，任某认可收到北京波特光盛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91434.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安某、张某主张任某返还不当得利款130000元及利息。对于该130000元中的30000元，任某辩称该30000元为安某任法定代表人的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任某向青海油田采油一厂催收工程款而向任某支付的劳务费，任某向本院提交了安某、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中国石油青海油田资金结算中心于2016年1月27日向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宁夏银行广场支行转账300000元的转账凭证，安某亦认可任某完成了催收工程款的工作，结合安某提交的金额为30000元、备注载明为“工资”的转款凭证，可以认定该30000元为安某支付给任某的劳务费，故任某的上述辩解意见成立。对于下剩的100000元，本院认为安某、张某及任某认可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借用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取货款，亦认可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应收货款为2690000元（2390000元转款+300000元贴现承兑汇票的款项）。安某提交的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二张、业务凭证二张、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二张、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一张能够证明其已向任某转账支付货款2181434.16元，加上双方认可安某支付2000元现金及出具借条确认的168000元，以及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300000元，安某共计支付任某2651434.16元（2181434.16元+168000元+2000元+300000元），与以上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应收货款2690000元相差38565.84元。安某称任某应支付其账户使用费40000元。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即在安某向任某转账支付2651434.16元与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应收货款2690000元相差38565.84元的情况下，任某认可安某尚欠货款170000元，安某以出具168000元借条及现金支付2000元予以确认，任某对安某扣除40000元未提出异议，且另案中任某以上述168000元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安某偿还欠款，也未就安某收取的40000元要求返还。由此可以确认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或安某已将其代收的货款全部返还给任某，故对任某主张该100000元为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代收的货款不符合常理，任某应将剩余100000元予以返还。任某无理由占用安某、张某资金给其造成了损失，安某、张某按年利率6%主张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的利息，本院支持任某支付安某、张某该期间的利息10500元（100000元×6%÷12个月×21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某、张某100000元、支付利息10500元，合计110500元。案件受理费3174元，由原告安某、张某负担664元，被告任某负担25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199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任某以被上诉人安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安某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58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安某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2016年7月26日、2016年7月27日《宁夏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两份，载明安某之妻分别于2016年7月26日、7月27日向任某转款100000元、3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处分别载明“货款”、“工资”。欲证明其已经向任某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经质证，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安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任某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安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两份银行凭证载明的100000元、30000元款项不予认定为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宁01民终27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对安某提交的两份银行凭证未作为证据采纳。现安某、张某以上述两份银行凭证作为事实证据起诉任某不当得利，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针对40000元账户管理费，任某与安某、张某均认可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借用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取货款，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应收货款为2690000元（含300000元贴现承兑汇票款项）。根据安某提交的证据，其向任某支付款项共计2651434.16元（包含安某已实际向任某支付款项2181434.16元，承兑汇票贴现款300000元，双方以欠条形式确认的168000元，安某现金形式向任某支付的2000元），与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应收货款差额为38565.84元。任某在其与安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对该38565.84元的应收货款未请求安某返还。故认定40000元账户管理费并无不妥。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宁夏鑫伯盛源石油天然气服务有限公司或安某已将其代收的货款全部返还给任某。任某主张该100000元为宁夏长源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代收的货款不符合常理，任某应将100000元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4元，由上诉人任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永杰 审 判 员 邵 敏 审 判 员 刘泽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建菲 书 记 员 韩 佳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