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鹏，男，1990年8月4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伟，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霄，男，198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营，山东树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超，男，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琳琳，女，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鹏因与被上诉人张小伟、刘霄、姜超、杨琳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张小伟和左鹏”，是错误的。事实是左鹏代替刘霄与张小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为刘霄当时是凤凰国际小区的开发商济南高新控股公司的职工，只有他才能拿到团购房，但因其是在职职工，不能以他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以，刘霄通过微信将张小伟所买房源告知左鹏，由左鹏出面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取款项，左鹏收到客户的款项在扣除联系客户的提成后，其余款项全部通过姜超转给了刘霄，因此，刘霄才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一方，而左鹏不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一方；2.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小伟主张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是合伙关系，共同从事房屋团购事宜，但四人合伙与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张小伟的购房定金300000元系左鹏收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霄、姜超、杨琳琳分得了张小伟的购房定金”，是错误的。(1)如果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是合伙关系，共同从事房屋团购事宜的主张成立，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就应当四人对外共同承担责任；(2)左鹏的转账记录显示，相同时间内左鹏将张小伟购房定金转给姜超，姜超将定金转给刘霄；足以证实刘霄、姜超收到了张小伟的购房定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左鹏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准予左鹏的上诉请求。张小伟辩称，1.张小伟认可左鹏的上诉理由及事实，也符合张小伟一审的诉讼请求，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张小伟支付的30万元款项由左鹏、刘霄、姜超三人分配，以此认为张小伟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但一审中张小伟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凤凰国际团购房事宜是由左鹏、刘霄、姜超三人共同操办，而张小伟仅是整个凤凰国际团购房事项中的一员。同时一审中张小伟也提交了转帐记录等多项证据证明凤凰国际团购房款项用于三人分配，由此基于整个团购房是三人共同操办，绝大多数款项三人分配，可以认定张小伟的款项虽有左鹏一人收取，但却是三人在凤凰国际团购房整个事宜下的款项安排。足以认定三人在张小伟涉案款项中进行了共同牟利，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除此以外，左鹏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向姜超分配购房款项的转帐凭证，但一审在判决书中并未对此予以说明。姜超在一审中以其个人与左鹏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认为收取的相应款项为左鹏对其的还款，但姜超并未提交其与左鹏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反而在与本案案情相似的庞国瑞诉本案4人案件中一审法院查明了左鹏对姜超的借款悉数归还，而该案也在二审中调解结案。二审中由刘霄直接支付庞国瑞相关款项，由此姜超在一审中的抗辩一审中并未查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3.本案相似案情的案件前后涉及10余起，累计开庭5、6次，刘霄本人均未出庭，同时，其代理人陈述的代理意见均以不知情为由，未向法庭予以明确回答。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予以说明，刘霄收取涉案团购房款项的方式为姜超转支付，其有派出所对帐录音予以证明。希望二审法院对此要求刘霄本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并就其收取凤凰国际团购房分配款项事宜作出明确回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小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系基于上诉费考虑，而非对一审事实的认可。刘霄辩称，刘霄和左鹏并不是合伙关系，刘霄也没有委托左鹏代理其与张小伟签订合同，刘霄也没有收到过张小伟的购房定金，刘霄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左鹏的上诉请求。另外根据张小伟的答辩意见，刘霄陈述一下对本案的意见，刘霄认为本案存在左鹏与张小伟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理由是一审过程中，张小伟起诉要求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左鹏没有意见。二审过程中左鹏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张小伟没有意见，这是明显的左鹏和张小伟串通一气，损害刘霄的合法权益。姜超、杨琳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左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予以驳回。1.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张小伟提供的证据，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张小伟和左鹏，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左鹏返还购房定金于法有据。2.对于左鹏提出的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4人系合伙关系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且左鹏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4人之间有何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左鹏、姜超、杨琳琳系合伙关系。3.针对原审判决张小伟并没有提出上诉，也就说明其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没有异议，而左鹏作为原审被告，对于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其仅能针对自身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提出相应的异议，并不能要求姜超与杨琳琳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左鹏的上诉请求。张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返还购房定金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左鹏（甲方）与张小伟（乙方）、21世纪不动产济南中住加盟店（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出售坐落于济南市高新区凤凰国际小区南区13号楼1单元2403室的房产给乙方，房屋所有权人为左鹏，房屋建筑面积为140.9平方米。二、成交价格：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房产及其配套设施的总价款为1770000元整。三、定金：乙方在买卖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定金300000元整；甲方自本合同签订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丙方，用于办理房产交易的后续手续，并作为对房产交易安全性的担保。十二、违约责任3.甲方不履行办证、交房义务、缴纳约定税费的义务，或者乙方不履行付款义务、缴纳税费的义务，除承担本条款第2项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守约方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后30日后解除合同。十三、其他约定事项：1.签订合同当日乙方交购房定金300000元，若乙方违约金不退，若甲方违约将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违约方将承担支付三倍以上的服务佣金给丙方。2.若甲、乙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且双方均不违约，应当由甲、乙双方各承担支付总价款的百分之壹的服务佣金给丙方。5.此合同签订即生效。乙方预存差价300000元于甲方处，根据乙方与售楼处签订合同价格为准，多退少补。若乙方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单价为9600元/平方米。本合同总价为1650000元。若乙方出现任何房源认购书任何与开发商的违约责任，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负责与开发商协调退还首付款给乙方。该《房屋买卖合同》上注明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003486的房屋买卖合同作废，柳峰在该注明处签字捺印。在张小伟与柳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张小伟将定金300000元支付于柳峰，后左鹏向张小伟出具定金收条，认可其收到张小伟支付于柳峰的300000元定金。张小伟向山东中住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佣金38000元。庭审中，张小伟主张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是合伙关系，共同从事房屋团购事宜，提交左鹏与刘霄的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一份、左鹏向刘霄的微信转账记录、刘霄与左鹏在2017年3月30日、31日手机通话记录、左鹏向刘霄的微信转账记录、左鹏与姜超的微信转账记录、左鹏与杨琳琳支付宝转账记录电子回单、2017年4月30日的录音予以证实。对此左鹏予以认可，刘霄、姜超、杨琳琳均予以否认。另查明，姜超、杨琳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分别于2006年9月7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2016年4月12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1日登记离婚；2016年12月9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张小伟和左鹏。虽然张小伟主张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是合伙关系，共同从事房屋团购事宜，但四人合伙与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张小伟的购房定金300000元系左鹏收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霄、姜超、杨琳琳分得了张小伟的购房定金，就本案而言，尚不足以认定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之间系合伙出卖涉案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小伟与左鹏签订的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双方关于伪造相应材料以使张小伟具备涉案房屋团购资格、左鹏从中赚取差价费的合意，而非张小伟真正购买左鹏名下房屋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伪造材料骗取团购资格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且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故认为张小伟与左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左鹏应当退还张小伟已交付的购房定金300000元。合同无效则定金条款当然无效，张小伟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小伟主张刘霄、杨琳琳、姜超共同返还购房定金的诉讼请求，鉴于刘霄、杨琳琳、姜超既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张小伟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三人收到了其支付的购房定金，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左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小伟定金300000元；二、驳回张小伟对刘霄、姜超、杨琳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张小伟负担2450元，由左鹏负担24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左鹏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左鹏与张小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左鹏收到张小伟30万元定金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该条规定，关于合伙的债务，债权人可以向全部合伙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其中一个合伙人或几个合伙人主张权利，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张小伟一审中以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系合伙关系为由提出要求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左鹏单独返还定金30万元，作为本案原告的张小伟对此并没有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张小伟在本案中不再要求刘霄、姜超、杨琳琳承担相应的合伙人的责任，仅要求左鹏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刘霄、姜超、杨琳琳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处理。左鹏作为本案被告，其在本案中并无诉讼请求，无权要求刘霄、姜超、杨琳琳与其一并承担对张小伟的责任。关于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四人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自的责任问题，左鹏、刘霄、姜超、杨琳琳均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左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左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