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渊，甘肃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岐黄大道世纪城2号。负责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盼，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叶永明。被上诉人：庆阳市西峰区第三运输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新西环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喻永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甘肃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涛。上诉人张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永明、庆阳市西峰区第三运输公司（以下简称西峰三运公司），原审被告王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原县人民法院（2018）甘1027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渊、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盼，被上诉人叶永明、西峰三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永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上诉请求：请人民法院判令支持上诉人提出的556600元的残疾辅助用具费用。上诉及答辩理由：上诉人对于一审已经判处的赔偿项目数额及责任承担均无异议，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甘肃清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后续治疗费为571572.6元，后续治疗费项下包含了556600元的残疾辅助用具费用，应当予以采信。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8）临鉴字第271号鉴定意见书未对残疾辅助用具费作出鉴定，是因为没有该方面的委托。故残疾辅助用具费用是相关法律明确规定的赔偿项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正确适用法律，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及答辩理由：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向投保人说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加盖有投保人公章，与投保人的保单为同日签署，对保险合同条款、免责及限制责任条款均进行明确释明，且有其经办人员的书面签字为证，不能否认投保人声明书证本身的效力。本案中，叶永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的行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将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内容，仅仅需要提示即可，故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龙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的承保范围，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对该项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叶永明辩称：一审判处正确，张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能够成立，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西峰三运公司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法律仅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减轻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义务，但并未免除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予以提示说明解释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对答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针对上诉人张龙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请求，因该笔费用没有实际产生，且一审中张龙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并没有这方面的资质，而且人损解释中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规定比较模糊，故因无权威机构认定假肢安装相关问题、假肢安装费用无法进行计价、假肢安装赔付年限无法确定等相关问题，答辩人认为应待张龙实际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后另行主张。王涛未答辩。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张龙医疗费98909.26元、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护理费16276.8元、住院误工费16276.8元、伤残赔偿金283186.68元、后续治疗费571572.6元、交通费18042.5元、后续误工费99018元、后续护理费99018元、后续营养费7200元、鉴定费4900元、假肢安装费4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236.91元、病历复印费34元、住宿费10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损50000元；2.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叶永明、西峰三运公司、王涛连带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23时许，叶永明持C1驾驶证驾驶甘M31659号自卸货车沿镇三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1KM+100M处车辆失控，与对向张龙驾驶的甘M24856号车正面发生碰撞，造成张龙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张龙被镇原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护车送往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花去救护车费609.35元、医药费1329.16元，之后又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治疗12小时，花去医药费7126.07元。2017年8月4日晚，张龙转至平凉市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股骨干骨折（右侧）、髋臼骨折（左侧）、骨筋膜室综合征（左小腿）、膝部挫伤（双侧）、下肢挤压伤（左）、坐骨神经损伤、肌肉缺血性梗死（左下肢）、贫血NOS等，住院治疗8天花去医疗费43772.09元。同年8月13日，张龙又转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行左大腿中下段截肢+创面VSD负压吸引术，住院44天花去医疗费45349.25元，支付手术麻醉保险费50元、病历复印费34元、外购药品费969.69元，花费住宿费1063元。叶永明给张龙支付医疗费31400元。2017年10月22日，张龙安装假肢支付46000元。该起事故经镇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叶永明负全部责任、张龙无责任。张龙驾驶的甘M24856号车肇事后，被大地财险公司定损为50000元。叶永明驾驶的甘M31659号车肇事时在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等。张龙与其妻郭彩燕共同抚养的长子张锦成现年11周岁、长女张青青现年8周岁，张龙与其兄杨虎、姐张小丽共同扶养的父亲杨张怀现年65周岁。2018年9月21日，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张龙左下肢损伤构成六级伤残、骨盆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18000元、护理期为150日，西峰三运公司支付鉴定费7000元。另查明，2017年4月，叶永明在二手车市场购买了挂靠于西峰三运公司的甘M31659号自卸货车，并于当月28日冒用王涛的A2驾驶证继续与西峰三运公司签订了安全责任书。一审法院认为，叶永明驾驶准驾车型不符且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逆向行驶，交警部门认定叶永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龙无责任，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焦点是王涛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甘肃清源司法鉴定所和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相关鉴定意见如何采信以及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叶永明购买了挂靠于西峰三运公司的甘M31659号自卸货车后，冒用王涛的A2驾驶证继续与该公司签订了相关手续，现既无证据证明王涛对此知情，也无证据证明王涛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王涛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各被告均对甘肃清源司法鉴定所做出的相关鉴定结论有异议，经西峰三运公司申请，各方当事人共同参与确定由甘肃天平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2018年9月21日，该所作出甘天鉴﹝2018﹞临鉴字第2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本案张龙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期限等赔偿均应以该鉴定结论为依据计算。甘肃清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应由张龙自负。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在《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中指出，该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提交的仅盖有西峰三运公司印章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其具体针对本案甘M31659号自卸货车保险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了解释，投保方亦不认可，应认定保险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对叶永明驾驶甘M31659号自卸货车在保险期内发生的交通事故应依法依约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于张龙有证据证实的合法合理损失，应当由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再剩余部分由叶永明赔偿，西峰三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相关赔偿项目标准按惯例确定。对张龙实际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已以假肢安装费的名目主张，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71572.6元中的556600元，实系左下肢后续安装假肢费用即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在相关法律规定中，后续治疗费与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不同范畴，之间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关系，故张龙以后续治疗费的形式主张一次性赔偿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张龙误工期限按规定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即定残前一日计414天，根据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证明记载“休息3月，加强营养”的建议事项，确定张龙出院后的营养期为90日。医药超市小票上载有患者姓名（张龙），且能与张龙住院时间相吻合，故其主张的外购药品费969.69元，与鉴定费、病历复印费、手术麻醉保险费等不属保险赔偿项目且又系住院治疗所必需，应由侵权人叶永明赔偿，西峰三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龙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虽有瑕疵，但交通费系其就医必需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就医时间、地点、次数等因素酌情认定本人及护理人员支出交通费10000元。张龙因该起事故受伤致残并最终截肢，给其本人带来肉体的痛苦和严重的精神损害，由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二款、第十八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龙医疗费98185.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100元×52天）、营养费4260元（30元×142天）、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63元、误工费56304元（136元×414天）、护理费20400元（136元×150天）、后续医疗费18000元、伤残赔偿金283186.68元（27763.4元×20年×5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285元（张锦成8029.7×7年×51%÷2人＝14333元，张青青8029.7×10年×51%÷2人＝20476元，杨张怀8029.7×15年×51%÷3人＝20476元）、财产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662884.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赔偿622000元，剩余部分40884.6元（含已付31400元）由叶永明赔偿，庆阳市西峰区第三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二、鉴定费7000元、病历复印费34元、外购药品支付969.69元、手术麻醉保险费50元，共计8053.69元，由叶永明赔偿，庆阳市西峰区第三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42元，由叶永明和庆阳市西峰区第三运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叶永明驾驶的甘M31659号车肇事时在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认为本案情形符合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且其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查，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投保人西峰三运公司确已收到保险条款，也无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张龙请求的556600元残疾辅助用具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购买、配置生活自助器具所需费用，应当得到赔偿义务人的赔偿。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西峰三运公司、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均对甘肃清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有异议，且不能查明该鉴定意见书采用的假肢安装型号、价位是否为普通适用器具，本院不予采信。故张龙无其他证据证实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数额，亦无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参考意见，张龙可待该部分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张龙、大地财险庆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84元，由张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各负担8321元，退还张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中心支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各83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雅丽审判员  卢小栋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