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秋燕，女，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勋、杨云，浙江浙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高松，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云，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现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忠，男，196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心，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秋燕因与被上诉人陈高松、徐云、徐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秋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高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高松、徐云、徐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陈高松提交的证据未尽到认真、全面审查义务，对毫无关联性的证据，错误认定其证明效力。陈高松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是13万、30万的两张借条，第二份是2017年1月至5月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一审法院罔顾事实，没有全面把控案情，仅凭“借条”就推出“真实、合法”的结论过于武断。首先，本案的发生是基于孙秋燕离婚析产诉讼的背景下发生的。其次，陈高松、徐云、徐建忠关系非同一般，“出借人”陈高松是徐建忠的亲家，是配合徐家父子出庭表演的，在庭审中漠不关心的态度就证明了案件输赢跟其没有多少利害关系。再次，13万元是徐建忠账户中的一笔现金存入。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徐云给张三，给李四写借条，都能推断是借贷关系，无非是谁愿意配合庭审表演的区别。第四，一审法院审理的被告均为徐家父子、孙秋燕民间借贷案的五份借条，形式几乎一模一样，可以推断是同一时间形成。三份诉状，除了更换原告姓名、金额，甚至标点符都一样，结合其他原告与徐家父子的关系，足以说明是配合徐家父子起诉，侵占孙秋燕应得的份额。第五，一审法院列出了孙秋燕庭审提出的问题、疑点，却没有予以解释和阐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经本院审查认为……”，如何让人服判。对于第二份证据银行明细，陈高松证明30万元交付给徐云，13万元交付给徐建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院审核后，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这句话存在歧义。首先，13万元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证据二是2017年的银行明细，与13万元借款无任何关联性。其次，根据证据二银行明细单显示，只能证明其在2017年3月23日卡现金存306305元，2017年3月25日卡取现金300000元，并没有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30万元交付给徐云的事实。一审法院如此表述，一是没有认真审查证据，二是没有分开表述。让人无法理解。二、对于孙秋燕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更是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孙秋燕提供的证据三(借条5份)虽然均系复印件，但都是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案件，借条形式上是真实的，以常理即可推断，怎么会达不到孙秋燕证明目的。证据四(协议1份徐云的劳动合同)证明徐云年薪不低于18万元足以证明买房不需要对外举债，怎么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五虽然是他案中的视频，但属于离婚诉讼衍生出来的系列案件之一，可以说明徐家父子的不诚信行为，孙秋燕以此证明的就是徐家父子的不诚信，怎么会达不到证明目的。三、一审法院在并未查明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及借款有无交付的事实基础上，仅凭借条内容推定借款已发生，本末倒置，逻辑错误。孙秋燕从未否认13万元用于购房首付，30万元用于提前归还房贷。但款项的用途和陈高松是否出借该款是毫无关联的两件事。本案审查的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不能因为款项用途推定出是陈高松出借。如前所述，徐建忠与陈高松系亲家关系，孙秋燕与徐云正在离婚析产诉论期间。本案中，陈高松虽提交了由徐云出具的借条，但根据一审庭审调查的事实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不存在孙秋燕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按照徐建忠法庭所述，其家庭困难，徐云逼迫其买房，致使其债台高筑，实际情况是，徐建忠虽然在家务农，经济状况不错，徐云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在2017年的时候，年薪就已经达到20万元，买房发生在徐云和孙秋燕结婚4年之后，这个时间夫妻已经有存款，不可能借钱去买房。基于孙秋燕与徐云的婚姻状况及利益冲突，即便徐云、徐建忠对讼争借款认可，但陈高松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向徐云提供了13万元的借款；陈高松仅依据徐云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30万元款项虽系从陈高松处取得，但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明显违背常理。首先，陈高松“借给”徐云的三十万元是孙秋燕与徐云准备投资公寓，后听说利润空间不大遂改还房贷。如果真的是借款，徐家父子难道不首先归还癌症晚期急需用钱的徐云的舅舅闵宝林(另案民间借贷，已经撤诉)。其次，陈高松虽然和徐建忠是亲家，明知徐建忠家庭经济窘迫，债台高筑，前债未还再借新债，甚至利息都没支付还接二连三出借款项不合情理。第三，陈高松是做水产生意的，经常找徐建忠周转资金。30万元交付时恰逢过年后淡季，正常应该是年前用以周转的资金归还给徐家。第四，孙秋燕提起离婚后，突然增加了多笔债务，徐云对此的解释是“以前是怕你知道(负债)有压力，没有告诉你”。可想而知债务的虚假性。四、本案跟其他虚假诉讼案件并无二致，一审法院仅仅看到款项用于购房及归还房贷，想当然的认为应该算作徐家的财产，据以支持陈高松的诉求从而让徐家父子达到侵占孙秋燕财产的目的。孙秋燕并非不讲道理，徐建忠家长专权思想严重，徐云收入一直交给徐建忠打理，结婚四年来，孙秋燕负责家庭开支，节衣缩食，甚至带着女儿住在娘家，对徐家父子毫无戒心，相信徐建忠所言“房价肯定跌，孩子入托就在市区买房”的承诺。其实徐家父子没必要用这种虚假诉讼的方式，哪怕是徐建忠说句真话“你们买房我给添上多少钱”，孙秋燕毫不犹豫的在析产时予以扣除。综上，本案不存在向陈高松借款的事实，陈高松与徐云、徐建忠系同一的利益共同体。一审法院没有全面考察案情，以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高松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陈高松一共出借了两笔款项，一笔是2015年6月10日的13万元，另一笔是2017年3月25日的30万元。 徐云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对于本案借款借据，徐云向陈高松借的两笔钱是真实的。一笔是2015年6月10日买房子的时候，首付款不够向陈高松借的，然后又在2017年3月25日借了一笔30万。当时因为房子还有45万贷款，陈高松说徐云家里条件不好，贷款利息也比较高，然后就让徐云将30万拿去归还贷款，孙秋燕都是知晓的。 徐建忠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涉案债务真实，徐云向陈高松借款的理由是确实充分的。第一笔借款是为了支付徐云与孙秋燕购买临安锦北街道竹林风华园8幢110室房屋的首付款、车位款、契税款。第二笔借款是为了归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案涉款项交付的事实也是清楚的。第一笔13万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存入徐建忠的银行账户，第二笔30万元借款是从陈高松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取出后直接存入到徐云的账户，而后该笔借款是用作归还涉案债务的银行按揭贷款，上述事实均在一审中有在案证据予以证明。借款理由与交付情况，在一审中已经查清楚了。二、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是无可争议的，对此借款用途可以明确，第一笔借款是用于支付徐云、孙秋燕的房屋首付款，第二笔借款是用于归还房屋按揭。涉案房屋是徐云、孙秋燕共同共有的，所以说涉案债务是属于两人，为了家庭置办不动产产生的债务，理所当然应当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陈高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徐云、孙秋燕立即归还陈高松借款人民币430000元，支付利息20235元（其中130000元自2015年6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为9360元，此后按月息2厘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另外300000元自2017年3月25日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为10875元，此后按月息2.5厘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合计450235元；2、判令徐建忠就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徐云、孙秋燕、徐建忠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6月10日，徐云向陈高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高松现金130000元，用于购房，按月息2厘计算，徐建忠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日，徐建忠银行账户中存入现金130000元，当日账户余额为343997.08元。2015年6月12日、6月14日、6月16日上述账户陆续支出35万余元，分户明细对账单分别备注为“竹林.风华”和“临安市地方税务局（契税）”。2017年3月25日，徐云再次向陈高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徐云向陈高松借人民币300000元，月息按照二厘半计算，并由徐建忠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日，陈高松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显示卡取现金300000元，徐云信用社账户现存人民币300000元。2017年3月26日，徐云向信用社归还了贷款285000元。2015年6月14日，徐云、孙秋燕购买了位于杭州市临安区房屋一套，并事后进行了装修。另查明，徐云、孙秋燕于2011年4月19日登记结婚。2017年7月6日孙秋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徐云离婚，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判决驳回孙秋燕要求与徐云离婚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10日，孙秋燕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徐云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徐云向陈高松共借款人民币43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云未及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徐建忠在两份借条上均作为保证人签字，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徐云和孙秋燕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从本案的举证情况来看，本案借款金额虽然较大，但案涉的430000元借款中130000元用途指向明确，系用于购买徐云、孙秋燕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临安区房屋，另300000元大部分用于归还徐云、孙秋燕前述房屋的按揭贷款，因此本案借款系为徐云、孙秋燕为家庭置办不动产而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秋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秋燕虽辩称本案借款系陈高松与徐云、徐建忠为了在离婚诉讼中多分财产而串通制造的虚假债务，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云、孙秋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高松借款人民币430000元，并支付利息20235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此后利息本金130000元部分按月利率0.2%的标准、本金300000元部分按照月利率0.25%的标准分别继续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徐建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4元，减半收取4027元，由徐云、孙秋燕、徐建忠共同负担。陈高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徐云、孙秋燕、徐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孙秋燕向本院提交银行明细5页，拟证明徐云工资收入自2014年月薪已达万元，徐云在购房前后不仅有大笔存款收入，并且还有购买基金及证券等理财产品。以上证据经质证，徐建忠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孙秋燕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徐云的收入标准。徐云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高松不予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徐云、陈高松、徐建忠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两笔借款是否真实。对于13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孙秋燕认可所购房屋的首付款系由徐建忠支付，结合徐云于2015年6月10日向陈高松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3万元，同日徐建忠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3万元，以及徐建忠银行账户于2016年6月12日、6月14日、6月16日陆续支出35万余元用于支付首付款的事实，原审认定徐云于2015年6月10日向陈高松借款13万元，依据充分。对于3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孙秋燕认可徐云已于2017年3月26日归还房屋贷款285000元，结合徐云于2017年3月25日向陈高松出具借条借款30万元，同日陈高松、徐云账户分别取现、现存30万元的事实，原审认定徐云于2017年3月25日向陈高松借款30万元，依据充分。 综上所述，孙秋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4元，由上诉人孙秋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