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叶有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应青，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总工会，机构地址湖南省岳阳市八字门路。负责人：彭先政，总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要然，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总工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岳阳市总工会支付工程款215.47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215.47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扣减174230.48元的水电费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174230.48元的水电费票据没有上诉人的认可，仅为单方陈述，在没有证据证明这些费用是发生在案涉项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便直接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是没有依据的。实际上，该水电费票据中包括了被上诉人自己使用案涉工程后发生的水电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就水电费负担一事做过结算，被上诉人的财务对此亦有记载，故请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财务记录核实即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数额及计算逾期利息的起始时间与事实不符。案涉项目于2005年8月底竣工，竣工后上诉人即提交了竣工验收申请，被上诉人会同相关部门于2006年7月10日完成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上诉人便将涉案工程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收涉案工程并实际使用。上诉人于2006年8月24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竣工结算书及相关结算资料，但被上诉人收到竣工结算书及相关结算资料后没有及时支付结算价款。根据约定，被上诉人收到竣工结算书及相关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款时，得从第29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当中拖欠工程结算款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是2006年9月2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明确了借款合同中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的，应先还息后还本。所以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在2006年9月22日后的付款得先扣除当期利息后才能扣减工程款本金。据此计算，在2010年3月31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本金为215.47万元，且应自2010年4月1日起以215.47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岳阳市总工会辩称，一、水电费发生在上诉人施工期间，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相关发票，证明该费用系由被上诉人支付，故应从工程款中扣减。二、双方于2009年2月5日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予以确认，是否应当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计算利息，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岳阳市总工会支付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16858.25元，并支付自2010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岳阳市总工会承担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而产生的利息1574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岳阳市总工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与岳阳市总工会于2003年8月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岳阳市总工会的学员楼、职教楼的工程；合同价款的计算方式；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双方认可的工程量的80%付款，竣工验收付足所完工程量的85%；岳阳市总工会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施工用水用电在施工现场搭接，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安表计量，收费标准以市水电管理部门规定为准。岳阳市总工会按双方认可的工程量的80%付款，竣工验收付足所完工程量的85%。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依据合同进行施工，岳阳市总工会自2004年2月12日起至2010年2月8日期间支付工程款17194000元，另外土地转让费抵工程款1500000元，共计18694000元。有关单位于2006年12月19日对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09年2月5日，双方认可岳阳市审计局对该工程进行审计确认的工程造价19688155.96元。二、有争议的事实：1、岳阳市总工会主张垫付了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水、电及行政收费等共计212485.48元，应当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提交了水费发票、电费发票及收据。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施工的水电约定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水电费用。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负担了相应的费用，而岳阳市总工会提交了其垫付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故一审法院根据岳阳市总工会提供的有效票据可以确认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水电费用为174230.48元。对于岳阳市总工会主张噪音费2000元、交易服务费4200元、安监费15000元、质监费7500元、购买电线等款项9555元，合计38255元，由于双方没有对此进行约定，故对岳阳市总工会上述主张不予支持。2、岳阳市总工会主张垫付的维修费用51.8万元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提交了维修合同及维修费用付款凭证，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项工程的房屋没有漏水渗水，不能达到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岳阳市总工会提交的住宅楼维修合同维修内容是景园小区住宅楼，不是本案诉争岳阳市总工会学员楼、职教楼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于岳阳市总工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3、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岳阳市总工会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岳阳市总工会认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依据主张工程款的利息，并且双方在2009年才确定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以完成的工程量的比例支付工程进度款，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岳阳市总工会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于该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一直向岳阳市总工会主张权利，提交了岳阳市总工会于2019年1月28日向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复函。岳阳市总工会认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复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遗留问题，可以确认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岳阳市总工会主张权利，对于岳阳市总工会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5、岳阳市总工会以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漆相和主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工程经立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且该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从审计验证定案表中可以得知该工程项目通过公开招标，对于岳阳市总工会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依约完成了岳阳市总工会所有的学员楼、职教楼工程项目，岳阳市总工会应当支付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确定的工程造价19688155.96元。岳阳市总工会已经向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18694000元，另外垫付水电费用174230.48元，故岳阳市总工会还应支付工程款819925.48元。该项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移交，且双方于2009年2月5日进行工程款的确认后，岳阳市总工会在28日内未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故岳阳市总工会应当自2009年3月6日起承担以819925.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岳阳市总工会主张的景园小区工程项目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不作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岳阳市总工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19925.48元及自2009年3月6日起承担以819925.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94元，由岳阳市总工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一份涉案工程结算资料移交清单，拟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于2006年8月24日提供给了岳阳市总工会。岳阳市总工会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工程于2006年7月10日竣工验收，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24日向岳阳市总工会提交了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74230.48元水电费用是否应当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二、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174230.48元水电费用是否应当从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用水用电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安表计量，收费标准以市水电管理部门规定为准，在岳阳市总工会提交了交纳水电费的发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水费电费理应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的174230.48元水电费中，有18235.9元水电费系发生在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岳阳市总工会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2006年8月24日提交）之后，说明该18235.9元系发生在涉案工程完工后，不应当再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因此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水电费用为155994.58元。关于焦点二，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岳阳市总工会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经审理查明，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24日将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提供给了岳阳市总工会，岳阳市总工会未在28日内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理应从2006年9月22日开始计算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其次，关于应先抵扣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岳阳市总工会在2006年9月22日之后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先抵扣利息后，再抵扣本金。本院认为，上述条款适用的前提应是主债务数额已经确定，而双方的工程量直至2009年2月5日才予确认，因此在2009年2月5日之前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是支付的工程款本金，2009年2月5日之后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第三，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付足所完工程量的85%，对于剩余的15%工程款何时支付，双方并未进行约定，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来确定，本案涉案工程于2006年7月10日竣工验收，则岳阳市总工会应在2008年7月11日之前将剩余15%的工程款支付完毕。经计算，截至2006年8月24日，岳阳市总工会总计支付工程款11634000元，另外土地转让费抵工程款1500000元，再加上垫付的水电费用155994.58元，总计支付13289994.58元。经计算（见附表1），截止2009年2月5日，岳阳市总工会欠付工程款2038161.38元，欠付工程款利息298329.54元。之后岳阳市总工会又分别于2009年6月3日、2009年12月8日和2010年2月8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经计算（见附表2），截至2010年2月9日起，岳阳市总工会仍欠付工程款1246478.89元，该款项岳阳市总工会应予以支付，并支付从2010年2月9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二、由岳阳市总工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46478.89元及自2010年2月9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以1246478.8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94元，由岳阳市总工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2元，由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12元，岳阳市总工会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玲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