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初1079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溶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唯亭镇夷亭路一村1幢1-2号。 投资人：金清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男，1988年5月9日生，超市员工。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以下简称申联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先于2018年4月26日由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因本案属于涉香港知识产权民事案件，应属本院管辖，故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溶冰、被告申联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申联超市：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大嘴猴（PaulFrank）”是设计师PaulFrank创作的卡通大嘴猴子，该形象深入人心，热爱“PaulFrank”品牌的人都直呼“大嘴猴”，品牌持有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12月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后在其生产销售的第20、21、22、24、25等群组产品上注册了众多商标。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大嘴猴（PaulFrank）品牌在中国大陆、澳门、香港地区的权益独占许可给宏联公司，并授予宏联公司有权将所获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2016年7月1日，宏联公司将上述所获权利转授权给无锡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思公司）对大嘴猴（PaulFrank）品牌进行维权，包括代为签署诉状并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经调查，被告申联超市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销售涉嫌侵犯原告上述著作权的商品，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申联超市辩称，其只是销售方，不是生产方，侵权的产品与其没有关系，已经和厂方联系好，愿意承担责任，并且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太高。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宏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且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申联超市提供的证据均出示了原件，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鉴于其提供的证据对证据的证明力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保罗弗兰克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作品登记，作品图形为“”，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 2017年10月31日，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委托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检索“大嘴猴”在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经检索，自2009年1月1日以后至2017年10月31日，以“大嘴猴”或“PaulFrank”为检索词，在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标题字段检索，挑选并打印66篇报道，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标题字段检索，挑选并打印报道2篇。据上述报道可见，自2010年至2017年，在《市场导报》《第一财经周刊》《山西晚报》《青岛晚报》等诸多媒体中，刊登了保罗弗兰克公司和宏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开设专卖店、持续性地宣传推广“大嘴猴”品牌、打假维权的媒体报道。 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确认宏联公司系其拥有的PaulFrank知识产权在中国大陆、澳门、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人，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同日，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对侵犯该公司的包括涉案著作权在内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为，授权事项共八项，其中包括有提起、参加民事诉讼、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 2016年7月1日，宏联公司授权博睿思公司就中国大陆及港澳 地区侵犯宏联公司大嘴猴（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权限包括代理诉讼案件，并具有转委托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月8日，博睿思公司与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后者指派执业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约定被告为销售商，一审案件代理费为5000元。 2017年5月27日，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谢先亮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张某工作人员监督下，至苏州工业园区312国道上（近夷亭路）的“申联超市”，购得花生米一袋和床单一件，并支付了人民币74.8元后当场取得收银小票一张、发票一张。在收银小票上显示货号品名为6954880765600全棉欧式床单230*250，价格69元，在发票上加盖了申联超市的公章。在上述过程中，公证员使用公证处保全专用相机对购物过程进行了摄像（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附卷留存公证处），并使用公证处保全专用手机对超市及周边环境进行了拍照。离开超市后，公证员对上述物品、收银小票、发票、购物袋等进行了拍照并封存。据此，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6月30日出具了（2017）沪东证经字第13705号公证书。 经庭审拆封公证实物，内有床单一件、宣传图一张、吊牌一个，床单上面印有大的“”图案约6处，小的“”图案约12处，宣传图上印制了布满“”图案的床单和针头的实物图，在包装纸上标注产品货号为“YD-大嘴猴”，吊牌上显示制造商为南通小绒兔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绒兔公司）。宏联公司指诉该被控产品上标识的“”形象与涉案作品完全相同，为侵犯涉案著作权的假冒商品。申联超市认可宏联公司的意见。 申联超市提供购销合同、出库清单、购物证明各一份。根据申联超市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4月28日，申联超市和小绒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小绒兔公司向申联超市供应非食品类产品。2015年5月12日，小绒兔公司向申联超市销售230*250规格的全棉欧式床单五条，单价42元一条。2018年6月15日，小绒兔公司出具《购物证明》一份，上载“2015年5月12日，申联超市采购我公司销售产品，全棉欧式床单，五个花型共计5条床单，单价42元一条，合计210元”。 另查明，申联超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2年3月18日，投资人金清强，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批发与零售；保健食品批发零售；国产卷烟零售；正版音像制品零售、出租；化妆品、日用百货、五金交电、针纺织品、服装、鞋帽、工艺饰品、儿童玩具、文具用品、通讯器材批发零售；生鲜食用农产品（不含活禽）销售。 再查明，宏联公司诉讼中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主张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涉案公证费发票500元，检索费发票1925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宏联公司提交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因此本院依法确认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宏联公司是作为涉案著作权的独占使用被许可人，并经著作权人的明确授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之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申联超市销售的床单上使用的大嘴猴子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形象相比，二者在形状、线条、猴子嘴的形状、耳朵、眼睛等位置几乎完全相同，前者构成后者的复制件。申联超市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大嘴猴”形象复制件的行为并未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依据上述规定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虽然申联超市提供了购销合同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系从小绒兔公司购得，但申联超市属于经营规模较大的大型综合超市，其对于销售的产品负有更高的审查义务，涉案美术作品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向上家购买该侵权产品的价格又畸低，且产品宣传页上明确标注了“YD-大嘴猴”，故申联超市主观上难谓善意，其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故原告宏联公司要求被告申联超市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原告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以及被告申联超市因侵权所得利润，请求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权利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侵权商品的数量、价值、被告申联超市的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侵权情节、原告宏联公司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申联超市赔偿原告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申联超市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单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 判 长 庄敬重 审 判 员 任小明 审 判 员 浦智华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徐飞云 书 记 员 石敬瑀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