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兴科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鹤毛乡凤昆路鹤毛街道段。 法定代表人：张保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洁，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洋，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礼，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黎，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长银，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安徽省无为县。 原审被告：张保娣，女，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安徽兴科门窗幕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无为县。 原审被告：张杰，男，199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显桐，安徽徽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兴科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因与被上诉人曹文礼，原审被告张长银、张保娣、张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9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曹文礼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文礼承担。事实与理由：1、兴科门窗公司和曹文礼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的事实。2、原审庭审程序严重违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张海洋的承诺书中表明，如果张长银回来由张长银负责。现在张长银已经出来，该承诺书已经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所以张海洋不应该承担责任。4、原审以兴科门窗公司未能于2019年4月10日对账为由对兴科门窗公司实施报复，显然违法不当。5、原审中，曹文礼承认自己曾经是安徽炽烈装潢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炽烈公司”）的股东，兴科门窗公司和炽烈公司没有任何买卖关系，因此兴科门窗公司委托芜湖荣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汇款给炽烈公司作为刘经验的款项往来，完全具有高度盖然性。6、曹文礼提供的代理费证据显然不足。 曹文礼在二审中辩称：借条的金额精确到小数点的原因是兴科门窗公司为了购买案涉铝材，根据其购货的数量乘以单价，大约计算出拟借款的金额，实际借款的金额应当以曹文礼人实际向兴科门窗公司实际转款出具的金额为准。兴科门窗公司在二审陈述，曹文礼的妻子刘经验向兴科门窗公司的转款系在兴科门窗公司向曹文礼给付钱款之后的退回，这一陈述不予认可，兴科门窗公司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兴科门窗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于欠付曹文礼款项的事实给予认可，只是抗辩借款的金额，应当再次对账。但是在一审过程当中，其未到庭质证对账，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责任。曹文礼认为一审查明的金额少于兴科门窗公司的实际出借金额，但是给予认可。曹文礼认为，张长银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曹文礼一直与张长银就还款事宜有过多次的电话沟通以及微信记录，并且一直持续到曹文礼起诉后，张长银也曾经在微信记录当中明确表示愿意向曹文礼还款。综上，曹文礼认为维持一审还款金额的基础上，改判张长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张长银、张保娣、张杰在二审中辩称：1、张长银与曹文礼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张保娣、张杰与曹文礼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曹文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张长银、张保娣、张杰立即归还曹文礼借款本金15996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323119元）；2、判令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张长银、张保娣、张杰赔偿曹文礼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代理费18000元。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曹文礼系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业务员，“伟昌铝材”系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生产铝材的品牌。刘经验与曹文礼系夫妻关系，张保娣系兴科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长银、张杰、张海洋均系兴科门窗公司职员。2017年10月10日，兴科门窗公司作为欠款单位向曹文礼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兴科门窗公司欠曹文礼“伟昌铝材”货款1563080.1元，实际金额按双方财务核对为实，保证于2017年12月24日前归还；如逾期不还，自愿对逾期的所欠款项按每日2‰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同时承担曹文礼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张长银在欠条落款“欠款人”及“担保人”处均有签名。2018年1月19日，张海洋向曹文礼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张海洋欠曹文礼伟昌铝材货款1563080.1元，承诺于2018年2月8日前至少归还100万元；若逾期归还，自愿对逾期款项按每日5‰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材料违约金起始日期从2017年12月25日算起），同时承担曹文礼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张海洋另在其签名下方备注“如果张长银回来，由张长银负责，张长银出来后，此单作废”。欠条出具前后，曹文礼通过其妻子刘经验的账户于2017年10月9日向张杰账户转入690000元（两笔分别为500000元、90000元），又分别于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2月1日向张保娣账户转入269600元、140000元（两笔合计）、500000元，合计金额15996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当事人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 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曹文礼诉称其系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业务员，为了向兴科门窗公司推销“伟昌铝材”，在该公司临时资金周转困难无力购买铝材的情况下，其以个人名义为该公司垫资用于购买铝材；欠条上载明的金额1563080.1元系双方按照兴科门窗公司欲购的铝材量结合铝材单价，预估的借款金额；在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并无利息约定，兴科门窗公司从曹文礼处购买“伟昌铝材”后，原告可按业务量在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领取一定的业务提成，即作为其为兴科门窗公司垫资的利润（利息）。五被告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亦否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张长银、张保娣、张杰提交了一组汇款凭证，证明张海洋于2016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30日向刘经验账户分别转入20000元、200000元，张杰于2017年9月29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9月6日分别向刘经验账户转入270000元、19863元、100000元，徐更生于2017年10月30日向刘经验账户转入250000元，曹文礼提交的刘经验向张杰、张保娣账户转入的款项系其返还给张海洋、张杰、徐更生的款项，并非借款。曹文礼对此不予认可。其中针对张杰于2018年4月12日转入的19863元，曹文礼提交了一份证明、送货单、转账记录等，证明该款系张杰委托刘经验代买钢材所付钢材款；针对2018年9月6日转入的100000元，曹文礼提交了一份借条、转账凭证，证明此款系刘经验与张杰之间的个人借贷（借款时间2018年7月26日，刘经验转给张杰的凭证上注明系借款，张杰转给刘经验的凭证上注明系还款），与本案无关。 曹文礼另向法院提交一组转账记录，证明曹文礼自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4月11日，共计向张长银、张杰、张保娣账户转入2832634元，其中1599600元系案涉借款，在欠条出具之后，还有其他往来，其中欠条出具后曹文礼向张杰账户转入833034元（其中一笔系2018年7月26日的出借给张杰个人的100000元）。 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张长银、张保娣、张杰提交了兴科门窗公司与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的战略框架协议、对账单以及向该公司汇款的电子回单，证明兴科门窗公司已经向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支付9398561元货款，所有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并不存在差欠货款的情况；且曹文礼未经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授权要求兴科门窗公司出具欠条，冒充该公司向兴科门窗公司索要货款，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从兴科门窗公司提交的汇款电子回单中反映，该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分两笔向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货款，分别为500000元、190000元；于2017年11月13日向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47000元；于2017年11月17日向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40000元；于2017年11月29日向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00000元。 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张长银、张保娣、张杰提交了炽烈公司、兴科门窗公司向炽烈公司汇款凭证、芜湖荣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杰公司”）向炽烈公司汇款凭证，证明曹文礼与炽烈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季中系亲戚，曹季中及曹文礼系炽烈公司实际控制人；兴科门窗公司受原告要求汇款470321元给炽烈公司，另委托荣杰公司向炽烈公司汇款1000000元，曹文礼在本案中汇款给张杰、张保娣的行为是归还前述1470321元，不存在曹文礼诉称的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另查明：1、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出具一份说明，载明兴科门窗公司尚欠该公司货款219197元未付，曹文礼与兴科门窗公司、张长银、张保娣之间的纠纷与该公司无关。2、在本案庭审中，因曹文礼妻子刘经验与张杰、张保娣等之间往来账目较多，对往来款项性质双方各执一词，且案涉欠条中载明“实际金额按双方财务核对为实”，庭前多次要求双方自行对账无果，故一审法院当庭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10日上午9时在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并告知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张长银、张保娣、张杰未按通知时间到法院配合对账，致对账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为曹文礼与兴科门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曹文礼诉称的借款经过，欠条所载“欠曹文礼‘伟昌铝材’货款”实际为曹文礼出借给兴科门窗公司用于购买伟昌铝材的借款。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张长银、张保娣、张杰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在既无借贷事实亦无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兴科门窗公司随意对外出借欠条并加盖公章，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结合曹文礼通过刘经验汇款给张杰、张保娣的时间、金额，与兴科门窗公司向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汇款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基本一致，故对曹文礼诉称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二）对于曹文礼实际出借金额，应以其实际转账交付金额为准即为1599600元。（三）对于兴科门窗公司欠款金额。在案涉借款发生前汇至刘经验账户的款项均与本案无关；2017年10月30日徐更生汇至刘经验账户的250000元，曹文礼不予认可，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张长银、张保娣、张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亦与本案无关；2017年10月30日张海洋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应作为还款予以扣减；2018年4月12日张杰转账支付的19863元，曹文礼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此款系张杰支付给刘经验代买钢材的款项，与本案无关；2018年9月6日张杰转账支付的100000元，曹文礼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此款系张杰归还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对于兴科门窗公司、荣杰公司向炽烈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仅凭炽烈公司的工商信息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予本案无关。对于曹文礼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2019年4月10日组织对账时提交的关于张杰转账的19863元、100000元款项的补充证据，因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张长银、张保娣、张杰未按法庭通知到庭对账，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兴科门窗公司实际还款200000元，尚欠1399600元【1599600元-200000元】。曹文礼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向张杰账户转入的案涉借款以外的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可另行主张。（四）曹文礼另主张兴科门窗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经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应付违约金金额为279920元【1399600元×2%×10月】。对于曹文礼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代理费18000元，在欠条、承诺书中关于该项费用的负担有明确约定，应依法予以支持。（五）虽然在欠条落款“欠款人”“担保人”处均有张长银签名，但结合欠条内容，其实际应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双方对保证方式并未明确约定，张长银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亦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5日前，保证期间至2018年6月24日届满，但曹文礼直至2018年11月才诉至法院，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曾向张长银主张过权利，故张长银免除保证责任。张海洋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从其内容看（包括金额、违约金起算时间等），应系张海洋自愿作为债务人加入案涉兴科门窗公司借款债务中。其在承诺书签名下方备注的内容语焉不详，且与承诺书内容相悖，应不予采信，故张海洋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兴科门窗公司的上述欠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还款责任。虽然曹文礼将出借款项汇入张保娣、张杰账户，但该二人仅是作为兴科门窗公司的工作人员接收该款，其并未在任何债权凭证上签名，且上述借款明确系用于兴科门窗公司购买铝材，故对曹文礼要求张保娣、张杰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曹文礼借款本金139960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279920元，合计1679520元，并继续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文礼实现债权费用18000元；三、驳回曹文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3元，由曹文礼负担1336元，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负担9797元。 二审中，兴科门窗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委托授权书一份；2、江苏华昌铝厂有限公司向兴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25份；3、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曹文礼提交了一份其与张长银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0日兴科门窗公司向曹文礼出具欠条，内容表明欠曹文礼“伟昌铝材”货款1563080.10元。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上诉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在既无借贷事实亦无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兴科门窗公司随意对外出借欠条并加盖公章，明显与常理不符。张海洋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曹文礼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印证了兴科门窗公司与曹文礼之间的欠款事实。关于借条的金额，兴科门窗公司认为精确0.1元不符合事实逻辑。曹文礼解释称是因为兴科门窗公司为了购买案涉铝材，根据其购货的数量乘以单价，大约计算出拟借款的金额，实际借款的金额应当以曹文礼实际转款的金额为准，本院对该理由予以采信。张海洋的承诺书中表明，如果张长银回来由张长银负责。该内容是张海洋自行添加的，并不能作为要求张长银承担责任的依据。 对于曹文礼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即律师代理费18000元，在欠条、承诺书中关于该项费用的负担有明确约定，且该数额并无明显偏高，故应依法予以支持。兴科门窗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若其认为损害了自身利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兴科门窗公司、张海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6元，由上诉人安徽兴科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张海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琴芳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蒋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庆欢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