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甘肃省玉门市人，公务员，住甘肃省玉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甘肃名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玉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证据不足，驳回反诉请求第二项错误。首先，一审因证人与上诉人系同村组村民，且证人之间证明的地租价格有差距，对证人证言不采信，一审仅以同村组村民具有利害关系，未核实案件实际情况，简单、武断的不予认定经济损失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本案中，只有与上诉人同村组的村民才知道当地土地每年耕种及租金收取情况，其他人不可能清楚，且三名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和收条，进一步证实了同村组土地租金的实际收取情况。被上诉人一审中仅认为被上诉人不是赔偿经济损失的主体，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证人证言。其次，涉案土地位于玉门市××镇，2014年至2017年间大量土地出租种植黑枸杞等经济作物，故而上述期间内土地租金较高，而2018年至今因受市场因素影响黑枸杞价格下跌，导致土地租金回落。三名证人均客观真实的反映了上述时期土地租金的实际情况，且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在此背景下，土地租金反复实属正常。一审违背基本市场经济规律，认为地租价格上下波动性较大，无法形成近几年的平均地租价格，因此不予认定经济损失错误。2.一审一方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和房屋，另一方面不支持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二者自相矛盾。土地与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土地及房屋，被上诉人占有土地及房屋，以此获得收益。一审认为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也应当向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对经济损失予以评估鉴定以及法律后果，但一审未履行释明义务，就驳回了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使上诉人丧失了进一步举证的机会，增加诉累、纠纷无法根本化解。3.一审驳回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却未在判决中指明上诉人针对本项诉讼请求可以另案主张，直接导致上诉人从程序上即丧失了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但未划分过错责任错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合同无效，却未划分过错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在简易程序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本案无法定延长审限事由，一审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一审在被上诉人明确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变更了其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石某辩称，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说应划分责任的问题，前一案已经划分了责任，本案不应再次划分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与袁亮、郭文忠又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张某2014年1月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张某返还29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经协商，原告（反诉被告）石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签订了《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张某）将玉门市花海镇西泉村二组（合村并组后改为西泉村8组12号）的房屋与耕地转让乙方（石某），房屋建筑面积420平方米，土地面积40亩。房屋及土地共价值290000元。款项付清后，房屋所有权及耕地承包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又经原、被告协商，原告石某将玉门市广宇小区7号楼1单元501室（毛坯房）转让给被告张某，以抵顶290000元，被告张某予以同意。因原告石某拖欠第三人郭文忠、王维周的人工费材料费，石某又将花海的房屋与耕地转让给郭文忠，以抵顶拖欠二人的人工费材料费。为方便以后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经石某、张某、郭文忠协商，2014年9月12日，张某与郭文忠协商签订了《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张某将玉门市花海镇西泉村二组的房屋和耕地转让给郭娟琳，转让费290000元，张某在甲方处签字，并替其母亲严登秀在共有人处签字，郭文忠在乙方处替女儿郭娟琳签字。之后，郭文忠又将花海的房屋和耕地转让给第三人袁亮，也是为了方便以后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经袁亮、张某、郭文忠三方协商，张某与袁亮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张某将玉门市花海镇西泉村二组的房屋及耕地转让给袁亮，转让价格360000元，款项付清后，房屋所有权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袁亮所有。接着，郭文忠又起草了一份协议书，依照协议的约定，袁亮将360000元的转让费支付给郭文忠。此后袁亮在花海的土地上种植并收获了黑枸杞。后因土地权属证书无法变更到袁亮名下，袁亮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与张某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张某、郭文忠退还转让费36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理，依法确认袁亮与张某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郭文忠退还袁亮转让费252000元，袁亮返还郭文忠玉门市花海镇西泉村8组12号的房屋及40亩耕地。现原告石某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与张某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张某返还290000元。张某则提出反诉，要求石某返还花海的耕地和房屋，并要求石某赔偿其经济损失3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及房屋不得向集体组织成员以外的人转让。本案中，原告石某非当地集体组织成员，其与被告张某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未经当地村委会同意，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原告石某用玉门市广宇小区7号楼1单元501室的房屋抵顶合同价款290000元，之后张某对其装修现居住多年，无法再将房屋返还，故被告张某应返还原告石某房屋折价款290000元。对于反诉原告张某要求反诉被告石某返还玉门市花海镇西泉村二组的耕地及房屋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返还的主体问题，按照本案的事实，张某将涉诉耕地及房屋先转让给石某，石某又转让给郭文忠，郭文忠再转让给袁亮，如此，如果依次返还，增加当事人诉累，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所以合同无效后，反诉被告石某作为返还的主体适格，应支持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对于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石某与被告张某于2014年1月签订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张某支付原告石某玉门市广宇小区7号楼1单元501室的房屋折价款2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反诉被告石某返还反诉原告张某玉门市花海镇西泉村八组12号的房屋及40亩土地；四、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张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350元，反诉原告张某负担1675元，反诉被告石某负担1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某向法庭提交照片24张，拟证明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受损情况，包括门、玻璃、窗框等。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照片上的房屋是否是涉案房屋无法确定，且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将该宅基地及房屋已转让给了第三人，应向实际使用人主张损失。经审查，该部分照片无拍摄时间，无法确定是现在还是当初的状况，亦不能确定损失数额，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责任应如何划分以及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由上诉人将位于玉门市××镇的房屋与耕地以2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因该转让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双方系自愿签订转让协议，对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仅主张返还房屋价款本金，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其房屋或价款的损失，案涉房屋经多次交易后，被上诉人亦不是该房屋和土地的最终使用人，其也未通过该房屋和土地的顶账行为而获利，上诉人主张房屋租金和地租损失无证据证实，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一审以案情疑难复杂，被告提起反诉而延长审限，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合议庭组成人员进行了告知，有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达回证及庭审笔录为证，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二○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