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鸿城，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现住海南省东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汝秀，海南鳞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学斌，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淄博市人，现住海南省东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菁莹，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鸿城因与被上诉人冯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鸿城上诉请求：撤销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冯学斌和苏鸿城均是东方和美再生资源集散市场有限公司的股东，苏鸿城的股权是50%后转10%给冯学斌后剩下40%的股权，冯学斌在公司中只占10%股权。150万是冯学斌与苏鸿城受让10%股权的出资款不是借款，《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有体现。冯学斌要求写借条，苏鸿城出于信任写了借条。冯学斌为使其投资不受损失，逼苏鸿城签订《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将150万元全额退还给冯学斌，把亏损留给苏鸿城等股东，冯学斌也因此退出10%的股权。2.本案的案由应当是股权转让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判决苏鸿城按年利率6%向冯学斌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况且本案中双方订立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并未约定利息。该协议同时还约定苏鸿城于2019年5月30日前归还150万元。即便是按民间借贷的关系处理本案，自借款之日起到2019年5月30日止均在借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包含了借期内的利息显属不当。冯学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案由定性正确。150万元是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冯学斌从未从苏鸿城处受让过任何东方和美再生资源集散市场有限公司的股权，冯学斌10%的股权均从案外人处受让，而非苏鸿城，转让时间也与150万元借款支付时间不一致，两份《借据》及《协商书》均可以明确150万元是借款。150万元借款到期日是2017年7月30日，而非2019年5月30日。2017年7月6日的《借据》明确借款到期日应为2017年7月30日。《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中，苏鸿城同意在2019年5月30日前归还150万元，这是其对冯学斌的承诺，不能因此而否定150万元本金已于2017年7月30日到期的事实，且冯学斌未在该协议书中放弃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权利。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逾期还款适用的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苏鸿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冯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鸿城立即向冯学斌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2.判令苏鸿城立即向冯学斌偿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72255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逾期还款之日2017年7月31日起暂计至起诉日，实际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由苏鸿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冯学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苏鸿城转账1000000元，2016年4月6日，冯学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苏鸿城转账100000元，2016年4月22日，冯学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苏鸿城转账100000元，2016年5月25日，冯学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苏鸿城转账200000元，2016年6月7日，冯学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苏鸿城转账50000元。2016年5月25日，苏鸿城通过东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冯学斌转账100000元，2017年3月7日，苏鸿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冯学斌转账30000元。2017年6月26日，苏鸿城出具《借据》，称本人苏鸿城于2015年12月24日借冯学斌人民币1000000元，承诺于7月5日前全部还款。2017年7月6日，苏鸿城出具《借据》，称至2017年7月6日前共借到冯学斌人民币1500000元，此款于7月30日前还清。2019年5月6日，冯学斌和苏鸿城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了《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1.冯学斌同意自愿将其在东方（和美）再生资源集散市场有限公司的所有权股权（百分之十）交还苏鸿城所有，交还苏鸿城股权后，至此东方（和美）再生资源集散市场有限公司与冯学斌再无股权任何利益及债务关系；2.冯学斌与苏鸿城双方自愿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冯学斌的百分十的股权变更到苏鸿城的名下；3.苏鸿城同意在2019年5月30日前，将欠下冯学斌的一百五十万人民币归还给冯学斌，否则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冯学斌提供的借据、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冯学斌与苏鸿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冯学斌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金额为1450000元，苏鸿城已还款130000元，故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320000元。冯学斌主张通过现金支付借款金额180000元，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辅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苏鸿城向冯学斌借款后，到期未依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苏鸿城辩解称冯学斌所诉的1500000元是投资到东方（和美）再生资源集散市场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苏鸿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款项系冯学斌转账至苏鸿城个人账户，而非转账至公司账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的规定，因此，对苏鸿城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冯学斌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冯学斌要求苏鸿城支付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鸿城应向冯学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为以本金13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鸿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冯学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3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5元（冯学斌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冯学斌负担2090.7元，由苏鸿城负担783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学斌提交证据一、《协商书》，拟证明冯学斌的10%股权是公司赠与，并未支付对价；证据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冯学斌转让10%股权给苏鸿城，对价为1元并非150万元；证据三、变更记录，拟证明冯学斌10%股权受让于刘玉蓉和苏航正，并非苏鸿城。苏鸿城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虽然约定不收钱，但实际上是收钱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当事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冯学斌当时受让10%的股权并非从苏鸿城处受让，且未支付对价，冯学斌2019年将10%股权转让给苏鸿城的对价仅为1元，故本案150万元款项与股权转让并没有关联。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二、逾期还款利息何时起算。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的问题。冯学斌本案的诉讼主张是请求苏鸿城返还借款和利息，其为证明出借借款的事实，出具《借据》作为证据，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佐证。借条作为一种文书，一般是由借款人书写并签字盖章的债权凭证，其作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具有能证明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证据效力，再结合银行转账付款凭证，足以证实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故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苏鸿城称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其收到冯学斌的150万元的转款系东方（和美）再生资源集散市场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但苏鸿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15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其他证据推翻《借据》证明效力，且冯学斌提交的《协商书》《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变更记录可以证明冯学斌与苏鸿城之间并不存在股权变更的事实，冯学斌受让股权时系获赠，转出股权时股权转让款为1元，股权转让自始至终都与150万元的转款无任何关联，故苏鸿城称15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准确。关于逾期还款利息起算时间是何时的问题。本案中苏鸿城向冯学斌出具《借据》，对2017年7月6日前的借款进行确认，并在该《借据》上约定2017年7月30日为最后还款期，故2017年7月30日苏鸿城若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其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苏鸿城由于未能在约定还款期限内偿还借款，故一审认定2017年7月30日之后其要对冯学斌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苏鸿城上诉称，根据其与冯学斌订立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至2019年5月30日均在借期内。本院认为，2017年7月30日后因苏鸿城未按期偿还借款，冯学斌按照法律规定已经享有要求苏鸿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权利，虽然双方2019年5月6日因发生纠纷在公安机关调解下签订《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其中第3条约定，苏鸿城同意在2019年5月30日前，将欠下冯学斌的一百五十万人民币归还给冯学斌，否则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但该条款只是表明苏鸿城承诺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借款，并不能否定借款期限于2017年7月30日到期的事实，冯学斌亦并未明确表示放弃2017年7月30日之后逾期利息主张的权利，故不能据此推定还款期限变更至2019年5月30日。且该条款约定苏鸿城如果没在2019年5月30日还清借款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这是附条件的条款，即使理解为约定了新的还款期限，因苏鸿城未在该期限内履行而应恢复原还款期限。综上，苏鸿城上诉逾期利息应当从2019年5月30日起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鸿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0元，由苏鸿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王天琳审 判 员 沈美萍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陶月月书 记 员 王慧琳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