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芦岭路康城水云间**商办用房。 法定代表人：周先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张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金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皖江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巢湖中路与龟山路交界湖畔明郡****。 负责人：雷沛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金巢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周正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皖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金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皖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巢湖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皖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皖0181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由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5年东皖公司将汤卞山装涉案工程承包给管剑雄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的全面承包方式，管剑雄承包的工程经决算为48317900元，东皖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达52810100元，管剑雄已从东皖公司超额领取工程款达4542200元。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究竟是否是由管剑雄与其签订的，东皖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且加盖的公章为项目部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签订的合同如没有公司的追认应视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工程施工合同》是东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基本事实。 2.涉案工程的室内消防报警及火灾报警系统设备安装工程是由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分包给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施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明确记载，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施工单位为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一审法院对此显而易见的事实不予认定，在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陈述直接认定施工单位实际是东皖公司，缺乏事实依据。 3.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提交的纳税单与本案无关。《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与本案无关，该证明纳税人为东皖建设公司，与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没有丝毫关联性，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称该证明缴纳了其施工的工程款755000元的税款是在虚构事实，该证明手写部分没有任何单位进行确认盖章，一审法院认定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以东皖建设公司名义纳税等情形足以证明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与东皖建设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违背客观事实。 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 1.管剑雄是东皖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双方并非承包关系。东皖建设公司声称其与管剑雄是承包关系，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其在一审中仅仅提供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上只有管剑雄一人签字，并没有东皖建设公司加盖的公章，这显然不合常理。因现在管剑雄已被巢湖市人民法院列为严重失信人员，故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该结算单是管剑雄为逃避债务串通东皖建设公司提供的虚假证据。即使该结算单是真实的，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与涉案工程也并不完全相符，不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东皖建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相反，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有东皖建设公司项目部公章并有管剑雄本人签字，并且东皖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对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如产生民事责任应由企业法人承担，故东皖建设公司与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东皖建设公司应承担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2.涉案工程的分包方是东皖建设公司并非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上记载的是该工程的建设单位而并非该工程的中标方，而涉案工程属于专业分包，施工单位必须是具有专业的施工资质，不能因此就认定该涉案工程是由建设单位直接分包给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根据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东皖建设公司的合同可知，包含涉案工程的巢湖汤卞山庄三标段全部工程均由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发包给东皖建设公司，该工程总工程款为8671万余元，且已支付8410万元，尚欠200多万元质保金。结合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可知，涉案工程需由专业资质单位施工，而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具有施工资质，故涉案工程是由东皖建设公司分包给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的，应由东皖建设公司向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应在欠付东皖建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 3.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提交的纳税相关单据正是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为结算涉案工程款垫付的税款。由于东皖建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方，应由东皖建设公司缴纳相应税款，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纳税相关单据上均加盖了东皖建设公司公章，如果该纳税单与本案无关，为何该单据原件在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并由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代东皖建设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了33865.06元的税款？再结合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授权委托书》互相印证了双方认可涉案工程总价为755000元，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为尽快结算工程款代东皖建设公司按照755000元总额缴纳33865.06元税款合情合理。按照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和东皖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造价在审计价上下浮8.8%，税金包含在下浮范围内。经一审法院调查得知，涉案工程审计价为825000元，下浮8.8即752400元，加上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为东皖建设公司垫付的税款，双方协商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755000元，合法合理。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所属主体工程是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发包给东皖建设公司，因东皖建设公司没有消防资质，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由相关施工资质，故案涉工程由东皖建设公司分包给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施工。并非是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直接分包给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施工。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东皖建设公司工程款，已不欠东皖建设公司工程款。如果案涉项目东皖建设公司和管剑雄之间是承包关系，则违法了相关法律规定。 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皖建设公司立即支付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消防设备安装工程款32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3238元（按年利率6.6%，自2017年6月30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合计348238元；2.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东皖建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皖建设公司、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巢湖市汤卞山庄（南区）住宅3#、4#、12#、13#、14#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工程系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作为业主单位承包给东皖建设公司承包建设。2015年12月27日，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乙方）与东皖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巢湖市汤卞山庄（南区）住宅3#、4#、12#、13#、14#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工程中的室内消防报警及火灾报警系统设备安装分包给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施工，工程造价约160万元，以二审审计价为准（下浮8.8%，包含税金及东皖建设公司总包管理费等费用）。付款方式为：自乙方主材及人员进场当日，甲方需付款30%，施工结束，甲方付款50%，审计结束一次性支付剩余20%工程款，合同上加盖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印章及“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巢湖市汤卞山（南区）三标段项目部”印章，并有管剑雄签名。合同签订后，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组织施工，工程于2017年6月26日、6月29日分另经合肥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巢湖经济开发区大队验收备案。2016年1月28日，巢湖市汤卞山庄（南区）住宅3#、4#、12#、13#、14#楼、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工程经审计，总工程款为86710018.23元，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已支付8410万元。上述总工程款中涉及到本案的工程款为82.5万元（东皖建设公司申报137万元，审计核减54.5万元）。2016年9月1日，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以东皖建设公司名义就本案所涉工程向税务部门纳税33865.06元，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自认收到东皖建设公司给付的43万元。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曾委托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向东皖建设公司发函催讨工程款，但未果，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与东皖建设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上加盖其项目部印章，因项目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应当由设立它的单位承担法律后果，故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与东皖建设公司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具有相关施工资质，且案涉工程属于专业分包，故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并经验收、备案，东皖建设公司应当在审计结束后将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给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现该公司未予支付，属违约行为，故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主张东皖建设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数额，双方约定以审计价下浮8.8%（包含税金、管理费）作为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应得的工程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工程审计价为82.5万元，下浮8.8%即为752400元，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另以东皖建设公司名义交纳税金33865.06元，根据约定，该税金包含在下浮的8.8%范围内，现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按照755000元向东皖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自认已收到43万元，东皖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的工程款超过该数额，故该院以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自认的数额作为已付工程款数额，两比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主张32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从2017年6月30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双方未作约定，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诉请其在欠付东皖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该公司应当在欠付东皖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案中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还有2610018.23元作为质保金未予支持，但质保到期后，在扣除维修费用后仍差欠东皖建设公司工程款时，其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仍有在欠付东皖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义务，故本案中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仍应在欠付东皖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东皖建设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由该公司承包给管剑雄，再由管剑雄分包给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施工，其提供的与管剑雄的结算单上载明管剑雄仅承包3#、4#及地下车库工程，而本案所涉工程除上述工程中消防工程外，还包括12#、13#、14#楼等工程，且案涉工程分包合同上加盖东皖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为催讨工程款以东皖建设公司名义纳税等情形足以证明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与东皖建设公司间形成合同关系，故对东皖建设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合肥金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皖江分公司工程款325000元及利息（以325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巢湖经济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合肥金阳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皖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减半收取3260元，由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为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的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其主张的付款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有“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巢湖市汤卞山（南区）三标段项目部”印章，东皖建设公司对该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应当由设立它的单位即东皖建设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东皖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承包给管剑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即使该主张成立，也不影响东皖建设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东皖建设公司另主张案涉消防工程的发包方为巢湖经开区建设公司，但东皖建设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显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涉消防工程发包方的依据。东皖建设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交。 关于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提交的纳税单等相关证据。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依法提交了《巢湖市审计局审计报告》、报税相关申报表及银行缴税刷卡凭证、工程款授权委托书及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双方合同约定以审计价下浮8.8%（包含税金、管理费）作为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应得的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审计价为82.5万元，下浮8.8%即为752400元，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另以东皖建设公司名义交纳税金33865.06元，根据约定，该税金包含在下浮的8.8%范围内，现金阳消防皖江分公司按照755000元向东皖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事实依据充分。故东皖建设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东皖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建   群 审判员 方玮韡审判员余海兰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金   琬   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