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29民初295号 原告：覃妙琴，女，1957年12月5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原告：程绍珍，女，1961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企业管理人员，住广西河池市金城区。 两原告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韦铁民，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黄卫，男，1969年8月7日出生，壮族，律师，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原告覃妙琴、程绍珍与被告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黄卫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6年9月22作出（2016）桂1229民初13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覃妙琴、程绍珍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原告覃妙琴、程绍珍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桂12民终160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桂1229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两原告以与被告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为由，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撤销对被告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的起诉（即变更诉讼请求），主张由被告黄卫返还不当得利。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本案审理。原告覃妙琴、程绍珍及其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韦铁民，被告黄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妙琴、程绍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卫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3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73324.17元（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4日起暂计至2018年4月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至的利息另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3日原告欲通过诉讼向覃向儿、易慧主张债权，经人介绍找到被告寻求律师代理诉讼服务，并向被告提供的账户预付30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但此后被告既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律师代理合同，也未向原告提供任何诉讼代理服务，而是由原告自行向人民法院起诉覃向儿、易慧，并且该案已经审结并执行完毕。原告认为被告既未与原告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未实际向原告进行代理的法律服务，其收取的30万元当属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因此，被告依法应当向原告退还已收取的30万元不当得利并且赔偿该不当得利占用期间的损失。 黄卫辩称，1.被告不是以律师身份为原告提供法律服务，双方之间不是法律服务合同关系，而是居间中介服务合同关系，而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履行之后将近两年时间各方均无异议。2013年4月3日，广西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化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向儿向被告的胞兄黄馗借款200万元，期满后未能归还，被告受托向覃向儿催债。2013年5月底，被告扣押了覃向儿的宝马轿车，其向社会大量集资的问题开始暴露、发酵，众多债权人开始登门围堵，有人甚至扬言杀死其全家。因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覃向儿向被告人求助，被告见其可怜，将其安置在堂姐家，并要求其尽快处置财产，尽可能偿还胞兄债务。而此时原告借给覃向儿400万元债务已到期，却找不到覃向儿，后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覃向儿上述情况后，通过电话与被告沟通，原告与被告达成如下协议：(1)由被告护送并督促覃向儿为原告办理红河北路29号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将房屋抵押给原告;(2)在完成抵押登记之前，被告不对红河北路29号房屋采取申请查封等法律措施;(3)两原告支付给被告30万元报酬，即是对被告协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答谢，也是对被告和黄馗不对红河北路29号房屋采取申请查封和诉讼措施所造成的预期损失给予黄馗的补偿；(4)履行方式为当日先付款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协议达成后，原告于2013年6月14日电话向被告索要账号，并汇入30万元报酬，被告见到汇款后，派人接送覃向儿，当日为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通过被告的工作完成了抵押登记，实现了优先受偿权，在大化法院、南宁青秀区法院受理的对覃向儿所有诉讼中，兑现了300万余元债权，是兑现数额及比例最高的当事人，而被告这一方的债加上原告所给的30万元，尚有130万元未得到清偿。被告原告办理的业务的实际情况及原告为此获得的实际利益，双方关系为居间中介服务合同关系。被告的工作已经完成，原告依约全额支付了报酬，合同以口头方式订立，以即时清结履行完毕。原告以法律服务合同起诉是对事实的编造。2.原告的起诉由与起诉对象不相称，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诉称因被告是律师，其向被告咨询相关法律时，被告同意代理其起诉追债务，但需先预付30万元律师代理费，而事后被告并未与签订书面代理法律服务合同，也未提供相应法律服务，违反了《律师法》、《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等规定，被告认为，如果被告对原告作上述承诺及要求时，是以律师名义作出承诺并收取律师服务费，那该行为就是职务行为，被告当时在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任副主任，该所属于国家事业单位编制，被告为公职，即使私自接受委托，对外也应由单位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起诉对象是被告个人，而起诉的理由是职务不作为和乱收费，显然自相矛盾。3.原告说法违反基本常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仅根据证据规则中高度盖然性规则即可驳回其诉请。(1)原告在未见面情况下就相信被告是律师、支付了高于律师收费标准两倍的30万元，而且在30万元打给律师之后，连律师所承诺的签订服务合同、代理诉讼、代理申请执行的工作一项都没做，原告竟然在近两年时间内即不投诉也不向律师提出退费要求，而是自己从金城江跑来大化立案、交费、开庭、申请执行?(2)被告所在的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是一家正规的占国家编制的事业单位法人，当事人对每一个案件都签订正规的代理协议，款项都进入单位对公账户上，每年都有审计部门进行审计。30万元高额律师费，不签订合同，不汇入公帐，在财务管理中是不可能的事。(3)原告曾经向河池市律师协会递交过《投诉书》，在投诉书中自认“黄卫在房屋抵押登记过程中协助我们做了抵押登记工作…。但是在其现在的诉状中却称原告向黄卫账号汇款后，事后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书面法律服务合同，也未提供相应法律服务。”对于被告是否为其提供过帮助，原告说法前后不一，出尔反尔。3.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原告之所以给付被告30万元，是基于与被告达成的口头合同，基于被告促成覃向儿夫妇为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所给付的报酬，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时清结。4.原告虽然以不当得利为本案诉求，但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仍然属于合同纠纷，而且是法律服务合同纠纷，该事务与被告本人的律师身份和本人所从事的律师行业相关，按照法律规定，如果原告的陈述理由成立，也应当由本人所在单位承担责任。 综上，本人职业虽然是律师，但与原告的交涉之中，并未以律师的名义承接业务和收取律师服务费。该业务的办理，纯属被告两兄弟与原告的私事，是当初被告与原告本着互让互利平衡利益的愿望所达成的共识。原告以向被告支付居间中介费的方式，换取了被告说服共同债务人为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的回报，该事务早在2013年6月14日当天就了结清楚。原告起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编造事由，敬请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任免职通知》、《户籍证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付款3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2014）大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7月14日《执行申请书》、《大化县法院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河池市中院司法评估通知》、《河池市中院司法拍卖通知》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蒋铁生律师出具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因蒋铁生并未亲临原、被告双方协商现场，其对于原被告双方最终所达成的协议内容并未亲历，属传来证据，且无法定原因未出庭作证，故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提交的覃向儿于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因综合本案有关覃向儿所涉及到的相关说明，前后矛盾，加之其本人未能到庭作证，且不具有法定不能到庭作证的理由，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6.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原告程绍珍于2013年6月14日向被告黄卫付款3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7.被告提交的黄馗的《借条》及《汇款单》（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共三张）、镇北派出所证明、向阳公司营业执照原件、银行对账单、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8.被告提交的（2014）大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是本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内容真实，可以证实2012年12月19日与覃向儿、易慧签订《借款协议书》及2012年12月20日覃向儿、易慧出具《借条》时，虽有抵押条款，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9.被告提交的原告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蒙宜平、覃妙琴与覃向儿、易慧签订的《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审批表》、蒙宜平及覃向儿夫妇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告的河池市律师协会提交的《关于要求黄卫律师退还预收代理费的投诉书》，内容真实，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组证据证实，2013年6月14日，原告向被告付款30万元后，被告指派黄某组织原告与覃向儿、易慧签订了《借款协议》，当日原告就与覃向儿、易慧到房管部门查询了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并于2013年6月19日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从原告写给河池市律师协会的投诉书中也印证了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10.被告提交的《大化县司法局关于黄卫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事业单位人证书》、《组织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律师收费发票》、《审计报告》，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11.被告提交的覃向儿与易慧在原告提供的《说明书》左下方所加注的说明材料，因综合本案有关覃向儿所涉及到的相关说明，前后矛盾，加之其本人也未能到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间覃向儿、易慧以房地产开发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原告覃妙琴、程绍珍借款，同年12月19日双方对全部借款总额进行结算，并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即从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3年6月19日止），以覃向儿、易慧的两处房屋作抵押，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6月，了解到覃向儿、易慧资金链断裂，开始找覃向儿、易慧还款无果。后原告经人介绍通过电话向在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任律师的被告黄卫咨询追讨债务事宜，明确办理抵押登记是当务之急，后双方为此达成协议。2013年6月14日，原告程绍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黄卫付款30万元，黄卫安排原审证人黄某组织原告与覃向儿、易慧于当日再次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分别于2012年11月11日借给覃向儿、易慧150万元、2012年12月19日借给覃向儿、易慧400万元，共计550万元，还款期限定为：从大化县人民政府补给覃向儿商住地面积之日起六十日内优先偿还。覃向儿、易慧用其位于大化县大化汽车站斜对面的“向阳旅社”（房屋所有权证号：大房权证大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大国用（2009）第0359号）房屋作抵押。当日，覃向儿、易慧与原告到大化县房管所查询了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后，随即以当日双方所签订的含有抵押条款的《借款协议》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约定的期限：2013年6月14日至2013年12月13日。该抵押登记于2013年6月19日通过审批，完成抵押登记。同时，抵押登记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因覃向儿、易慧未能按期还款，原告于2014年2月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覃向儿、易慧偿还借款本息。本院立案后，经审理，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被告覃向儿、易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覃妙琴、程绍珍借款本金400万元，并从2013年6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因覃向儿、易慧拒不履行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通过拍卖覃向儿、易慧用于抵押的房屋偿还了原告的部分债务。2015年5月，原告向河池市律师协会提交投诉书，要求被告退还其预交的代理费。2016年2月14日，原告又以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黄卫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一方受利益；二是他方受损；三是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原告为向覃向儿、易慧追讨巨额债务，经人介绍与被告取得联系，后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30万元报酬，被告促成原告与覃向儿、易慧到房管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且原被告双方已依约于2013年6月14日履行完毕。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为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为居间中介服务合同关系，但从被告陈述的事实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其与居间合同的成立要件不符，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覃妙琴、程绍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53元，由原告覃妙琴、程绍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莫 克 审 判 员  谢 勇 人民陪审员  谭克辉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韦 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