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3行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道路运输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大道4段东风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彭明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安仲，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左国民，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充县实验驾校，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张澜路永清路口。 法定代表人王锡连，校长。 委托代理人冯荣书，南充市顺庆区德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南充川东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多扶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何家攀，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充县道路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充运管局）因与被上诉人西充县实验驾校（以下简称西充实验驾校）、原审第三人南充川东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东北驾培公司）其他(交通)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303行初5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7年7月4日,经川东北驾培公司申请,西充运管局向第三人颁发川交运管许可驾培字511325001598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证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业户名称：南充川东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地址：西充县多扶工业园区;经营范围:一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A1、A2、A3、B1、B2、C1、C2）”。在颁发此证之前，第三人取得了南充市运管局嘉陵区分局作出的川交运管许可驾培字511304005929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为二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B2、C1、C2）,注册地在嘉陵区，经营地市辖三区；但未在西充县取得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从业资格许可原告西充实验驾校对被告西充运管局向第三人颁发川交运管许可驾培字511325001598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政许可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了（2017）川1302行初1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西充运管局向第三人川东北驾培公司颁发川交运管许可驾培字511325001598号《道路运输经菅许可证》。被告西充运管局与第三人川东北驾培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2019年5月6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行终1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5日，第三人川东北驾培公司向被告西充运管局申请从事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被告西充运管局于2018年8月28日向第三人作出《交通行政许可决定》，决定准予第三人从事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并颁发川交运管许可驾培字511325001678号《道路运输许可证》。另查明，原告系拥有证号为川交运管许可驾培字511325000147号《道路运输经菅许可证》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一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A1、A2、A3、B1、B2、C1、C2、C5）、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培训（旅客运输驾驶员、货物运输驾驶员、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注册地和经营地均在西充县。 原审认为，参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十六条:“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15日内审查完毕，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对符合法定条件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作出准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向申请人出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并在10日内向被许可人颁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许可证件，明确许可事项”之规定，对申请人作出许可决定和颁发许可证件系针对同一行政许可申请作出的一个行政许可行为，是不可分的。已作出川1303(2018)行初52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被告于2018年8月28日向第三人作出的《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为此，本案中讼争的交运管许可驾培字5112501678号《道路运输许可证》亦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西充运管局向第三人川东北驾培公司作出的川交运管许可驾培字511325001678号《道路运输许可证》；二、驳回原告西充实验驾校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西充运管局称，被上诉人西充实验驾校和被诉行政许可行为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其所称的利益属于反射性利益，故其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于2018年8月28日向第三人作出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行政许可有依法不予撤销的情形，如果撤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 被上诉人西充实验驾校称，上诉人所作行政许可严重侵犯其合法经营和收入，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这也被生效判决所确定，故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驾培行业不同于一般性登记准入商业经营行为，国家对从事驾培业务设置限制条件，实行严格的准入制度。第三人不具备相应车型的普通机动车驾培资格，没有必要的教学设施、设备和场地，不具有行政许可的法定条件。同时，上诉人未遵循公示、告知等法定程序，剥夺利害关系人陈述、申辩等权利，其作出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无论在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严重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原审第三人川东北驾培公司称，同意上诉人西充运管局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认定的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5日，川东北驾培公司向西充运管局申请许可从事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和驾驶员继续教育培训。同年8月28日，西充运管局作出交通行政许可决定，并向川东北驾培公司颁发川交运管许可驾培字511325001678号《道路运输许可证》，许可其从事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和驾驶员继续教育培训。 以上事实有川东北驾培公司的行政许可申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道路运输许可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原告西充实验驾校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以及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是否合法。 一、西充实验驾校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公平竞争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在西充县内从事驾培行业，属于同一相关市场或同一特定时空中的同类经营者，二者的经营行为之间具有相互争夺交易机会的替代关系，被上诉人作为竞争权人认为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损害其公平竞争的利益，可以认定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二、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是否合法。 （一）实体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属于道路运输经营以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应当遵守本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应当取得企业法人资格；有健全的培训机构和管理制度；有与培训业务相适应的教学人员、管理人员；有必要的教学车辆和其他教学设施、设备、场地。第三十九条规定，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需向申请人所在地县级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报送相关材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是指以培训学员的机动车驾驶能力或者以培训道路运输驾驶人员的从业能力为教学任务，为社会公众有偿提供驾驶培训服务的活动。包括对初学机动车驾驶人员、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人员和道路运输驾驶人员所进行的驾驶培训、继续教育以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经营等业务。第十一条规定，申请从事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业务，应当具备相应车型的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资格。本案中，川东北驾培公司向西充运管局申请许可项目为两项，第一项为“从事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根据前述规定，其首先应当具备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具备提供从事驾驶员培训服务业务的基本条件，其次应当具备相应车型的普通机动车驾驶培训资格，方可获准该项许可。经查，首先，西充运管局并未就川东北驾培公司是否具备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的基本条件进行举证。其次，虽然西充运管局于2017年7月4日准予许可川东北驾培公司从事普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但该许可已于2018年2月14日被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即使该案因上诉未正式生效，但毕竟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西充县运管局未尽到审慎义务，继续作出准许川东北驾培公司从事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许可，属明显不当。同时，川东北驾培公司向西充运管局申请的第二项许可项目为“驾驶员继续教育培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驾驶员继续教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经许可的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机构方可组织继续教育培训，鉴于西充运管局对川东北驾培公司作出的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许可明显不当，故其不再具有从事驾驶员继续教育培训的前提。 （二）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本案中，西充运管局明知西充实验驾校具有在西充县从事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培训的许可，且其许可第三人在西充县从事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培训必然对被上诉人的利益产生影响，没有依法告知其具有陈述、申辩以及申请听证的权利，违反行政许可的法定程序。 综上，西充县运管局对川东北驾培公司作出的关于准予其从事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和驾驶员继续教育培训的行政许可行为在实体上明显不当，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故其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向川东北驾培公司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应当依法撤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撤销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判决，适用法律恰当，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充县道路运输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威 审 判 员 刘 红 审 判 员 庄 娟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伟 书 记 员 辜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