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云，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泽，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森，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彩文，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平，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庆，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玉娟，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吴茂云因与被上诉人赖彩文、原审被告连玉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8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茂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赖彩文全部诉讼请求，吴茂云无须向赖彩文支付任何款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赖彩文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吴茂云与赖彩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一起合伙经营砂场。从吴茂云提交的与赖素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涉及吴茂云要求赖素华报告砂场经营情况并催促赖彩文筹钱的内容，并非吴茂云向赖彩文借钱经营，而是要求合伙人筹钱来维持砂场经营。2.赖彩文仅凭《储蓄对账单》提起诉讼，但无法提交借据、欠条等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借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赖彩文在吴茂云没有出具借条及提供担保情况下，仍不断将大笔资金陆续“借款”给吴茂云不合常理。赖彩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吴茂云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得出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并非借款。2015年8月24日吴茂云发送给赖彩文的短信载明“共收舅仔投资款100万元”。赖彩文女婿蔡楷柱于2015年12月10日向吴茂云转入60万并备注为“入股砂场”。赖素华或砂场会计梁某签字确认收款收据中有注明“赖彩文”投资字样。证人梁某证实赖彩文于2015年至2017年通过个人账户向吴茂云转入173万元及通过蔡楷柱转入的60万元均是赖彩文的投资款，双方均是砂场老板，赖彩文经常去砂场考察和慰问，赖彩文安排赖素华参与经营。退一步而言，双方均无法证实自己的主张，但吴茂云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赖彩文。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按照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驳回赖彩文的诉讼请求。赖彩文辩称，案涉款项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款。吴茂云并未出示相应的投资协议。赖素华并非赖彩文代理人，而是吴茂云聘请的员工。吴茂云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交的砂场投资款记录与证人证言、收款凭证自相矛盾。吴茂云提交的砂场投资款记录显示赖彩文的投资总额与证人证言陈述的投资总额不一致。在吴茂云在一、二审提交的收款凭证中，2015年10月1日的50万元在吴茂云提交的砂场投资款记录中没有显示，明显不合常理。吴茂云在微信中自己有问“爸爸那边有没有借到”，表明双方就是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吴茂云的全部上诉请求。赖彩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茂云、连玉娟向赖彩文归还借款17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归还全部借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茂云、连玉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彩文与吴茂云系同村村民关系，两人自认平时关系较好，吴茂云称呼赖彩文为“舅仔”。吴茂云与连玉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9年3月16日登记结婚。据赖彩文举证、吴茂云、连玉娟确认属实的、户名为赖彩文的两本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对账单显示：2015年7月31日，赖彩文转账50万元给吴茂云；2015年8月24日，赖彩文转账50万元给吴茂云；2015年11月24日，赖彩文转账20万元给吴茂云；2016年1月11日，赖彩文转账10万元给吴茂云；2016年1月20日，赖彩文转账5万元给吴茂云；2016年1月27日，赖彩文转账5万元给吴茂云；2016年4月15日，赖彩文转账5万元给吴茂云；2016年4月29日，赖彩文转账5万元给吴茂云；2016年8月5日，赖彩文转账10万元给吴茂云；2016年10月14日，赖彩文转账4万元给吴茂云；2016年10月19日，赖彩文转账4万元给吴茂云；2017年1月6日，赖彩文转账5万元给吴茂云。以上共计转账173万元。赖彩文主张上述173万元均系吴茂云向其的借款，主张双方因关系较好故未要求吴茂云出具借条。吴茂云予以否认，主张上述款项均系赖彩文与其在广西××县合伙经营采砂的投资款。对上述主张，吴茂云举证了《苍梧县东安江Ⅱ标段（石桥镇）河道采砂权出让合同》、《关于东安江Ⅱ标段（石桥镇段）河道采砂权买受人的告知函》、《河道采砂合作协议》，赖彩文不予认可，称没有其签名，经查，上述资料确没有赖彩文的签名确认；另，吴茂云还举证了显示为吴茂云与赖彩文的短信记录，赖彩文对此短信记录予以确认，经查，该短信中双方有涉及合作投资的事宜。另，吴茂云还举证了显示为赖彩文儿子赖素华在砂场担任会计的单据、凭证，吴茂云与赖素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梁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人梁某证实了连玉娟去过案涉砂场三、四次，但不参与砂场的经营管理。赖彩文也无证据证明连玉娟参与案涉砂场的经营管理。赖彩文对显示为其儿子赖素华在砂场担任会计的单据、凭证不予确认，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赖彩文未申请对吴茂云及证人梁某指出的单据、凭证上的“赖素华”或“赖”的签名是否系赖素华本人所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单据、凭证上的“赖素华”或“赖”的签名确系赖素华本人所签名。经审查，吴茂云举证的单据、凭证中有“赖素华”或“赖”的签名的、涉及到显示为赖彩文投资款的内容为：2016年2月29日收到赖彩文投资款3万元、2016年3月31日收到赖彩文投资款7万元、2016年8月6日收到赖彩文投资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赖彩文对显示为吴茂云与赖素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经审查，该微信聊天记录有显示“吴茂云”要求“赖素华”催促赖彩文借款用于砂场经营的表述内容。2018年5月17日，赖彩文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6月4日，吴茂云收到本案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赖彩文与吴茂云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连玉娟应否对吴茂云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赖彩文主张其与吴茂云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吴茂云则主张其与赖彩文之间是合伙关系，对此双方均应对各自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赖彩文未能举证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条、借据等借款凭证，而吴茂云也未能举证相应的合伙协议等证明，故双方均无确切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从吴茂云举证、赖彩文确认的短信记录，及赖彩文儿子赖素华签名的单据、凭证内容来看，赖彩文与吴茂云之间确实存在合伙经营砂场的合伙关系。但从吴茂云举证的吴茂云与赖素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又有显示“吴茂云”要求“赖素华”催促赖彩文借款经营砂场的表述内容，故不排除吴茂云与赖彩文之间除了存在合伙关系之外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赖彩文依据173万元转账凭证主张该173万元均系民间借贷关系之后，赖彩文已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吴茂云抗辩称这173万元均系赖彩文的合伙投资款，吴茂云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特别如上所述，在不排除吴茂云与赖彩文之间除了存在合伙关系之外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吴茂云有责任证明该173万元均系合伙投资款。但从吴茂云自行举证的砂场的单据、凭证来看，经由赖彩文儿子赖素华确认属实的投资款共计20万元，剩余的153万元吴茂云并无证明显示系赖彩文的投资款，吴茂云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153万元系赖彩文出借给吴茂云的借款。该153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赖彩文可随时催促吴茂云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在赖彩文提起本案诉讼后，吴茂云应在2018年6月4日收到起诉状副本、知晓起诉内容后及时返还借款，但吴茂云未及时返还，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自2018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给赖彩文。综上，吴茂云应返还赖彩文借款15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赖彩文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赖彩文要求连玉娟对吴茂云以个人名义所负的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责任，应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本案中，赖彩文并无证据证明连玉娟参与案涉砂场的经营管理，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结合证人梁某证实连玉娟去过案涉砂场三、四次但不参与砂场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不属于连玉娟与吴茂云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赖彩文要求连玉娟承担案涉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吴茂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归还赖彩文借款153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15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赖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5元，由赖彩文负担900元，吴茂云负担92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茂云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吴茂云补充提交了2015年10月1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11月20日及2016年8月10日收款凭证四张，显示赖彩文的投资款合计为1001700元，记账人均为梁某，但仅2016年8月10日收款凭证的稽核人为赖素华、金额为10万元。赖彩文对前三张收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吴茂云还提交了砂场财务账明细清单封面和砂场投资款记录，主张砂场投资款记录中有赖素华的签名但已被其拿走。赖彩文对投资款记录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吴茂云仅能证明由赖素华签字确认的投资款收款凭证共计20万元，一审认定上述款项是赖彩文支付的投资款，赖彩文二审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判该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针对吴茂云上诉请求案涉款项153万元性质是否为投资款问题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其他问题不予审查。赖彩文汇付吴茂云的其余款项合计为153万元，未经赖素华或者赖彩文签字确认为投资款，现吴茂云主张上述153万元性质为投资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对此，吴茂云提交的短信载明其确认截至2015年8月24日共收赖彩文投资款100万元，但是赖彩文并未对此作出回应，不能视为赖彩文认可了以上款项的性质。至于吴茂云提交的收款凭证，未经赖彩文或者赖素华签名确认，相反吴茂云支付投资款的收款凭证均载有赖素华的签名，可见吴茂云所举证的收款凭证的效力不足采信。由此可见，吴茂云本案虽然有证据证明与赖彩文存在合伙关系，但不能推定赖彩文支付给吴茂云的款项均是投资款，吴茂云亦无法举证载明案涉剩余153万元属于投资款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伙关系之外同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令吴茂云向赖彩文返还借款本金153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问题，双方虽未约定借期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但赖彩文一审仅起诉要求吴茂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利息标准低于年息6%，一审法院判令吴茂云按照年息6%标准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茂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8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8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茂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赖彩文借款本金153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赖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85元，由赖彩文负担1755.5元，吴茂云负担134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吴茂云负担。吴茂云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0元，由本院退回吴茂云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潘因因刘嘉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