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13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统进（曾用名王通进），男，汉族，1958年6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初中文化，住临沭县。2004年6月8日因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8月23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沭县看守所。 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统进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鲁1329刑初395号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1年10月至2011年11月，被告人王统进在任大兴镇王宅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用王宅子村民委员会名义，先后六次向该村村民王某1、宋某1、王某2借款共计105850元，并私自使用加盖王宅子村民委员会公章的空白便签与上述三人签订借条。上述借款及借条未纳入王宅子村集体管理、使用，而是由王统进个人占有使用。2010年1月至2015年2月，王某1、宋某1、王某2先后以上述六张借条为据向临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宅子村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临沭县人民法院审理、执行期间，王统进利用其担任村民委员会主任的便利，多次私自以村民委员会主任身份出庭应诉，并与王某1、宋某1、王某2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以降低土地承包价格及延长承包年限的方式，抵顶应由王统进个人承担的借款本金105850元及利息97614.2元，给王宅子村集体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03464.2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欠条、借条复印件、民事判决书、调解书、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土地承包合同；2、王宅子村村干部任职情况、大兴镇党委出具的个人基本情况证明；3、刑事判决书；4、临沭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5、证人王某1、宋某1、王某2、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等人的证言；7、临沭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8、被告人王统进供述。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统进在担任村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村集体名义向他人借款并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王统进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统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责令被告人王统进退赔大兴镇王宅子村村民委员会203464.2元。 宣判后，被告人王统进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2015年公安以我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时，通过审计我为村集体垫付资金14万多元，其中就有我向他人的借款10多万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1年10月至2011年11月，被告人王统进在任大兴镇王宅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以村民委员会名义，先后六次向该村村民王某1、宋某1、王某2借款共计105850元，并私自使用加盖王宅子村民委员会公章的空白便签与上述三人签订借条。上述借款及借条未纳入王宅子村集体管理、使用，而由王统进个人占有使用。 2010年1月至2015年2月，宋某1、王某1、王某2先后以上述六张借条为据向临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及利息，王统进利用村民委员会主任的便利私自出庭应诉。临沭县法院分别作出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调解书，宋某1、王某1、王某2向法院申请执行时，其又私自以村民委员会主任身份与王某1、宋某1、王某2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以降低土地承包价格及延长承包年限的方式，以承包费抵顶应由王统进个人承担的借款本金105850元及利息97614.2元，王统进借此侵吞村集体财产203464.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欠条、借条复印件记载：村借宋某1现金8000元，用于独生子女优待费用，月息1分2厘，时间1年，到期不还钱，用官庄路土地抵顶。落款王宅子村委，经手人王统进，2001年10月2日，加盖村委会公章。 今借王某2现金3350元，月利息1分2，时间1年，落款王宅子村委，经手人王统进，2002年4月6日，加盖村委会公章。 村借王某1现金6500元，用于交农业税等，月息1分2厘，时间1年，落款王宅子村委，2002年7月10日；村借王某1现金38000元，利息1分5厘，2003年元月8日；今借王某1现金20000元，月息1分5厘，落款王宅子村委，2010年10月2日；今借王某1现金30000元，月息1分5厘，落款王宅子村委，2011年11月26日。上述4张借条均落款经手人王统进，加盖村委会公章 2、临沭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记载：2011年9月20日，临沭法院裁定将宋某1承包的10亩土地延包20年，自2011年9月20日至2031年9月20日，每亩180元，承包费抵顶借款8000元及利息共计19575元。 临沭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路荒地承包合同及公证书、说明等记载：2000年10月27日，王某2与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期限自2000年10月27日至2015年10月26日。2015年5月5日，王某2与村委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王某2在原土地承包基础上继续承包15年，承包期限至2030年10月26日，承包费抵顶欠款3350元及利息。王统进借王某2本金3350元，月息1.2分，计息时间2002年4月7日至2015年10月27日，利息6539.2元，本息合计9889.2元。 临沭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和解协议、土地承包合同记载：2011年11月16日，王某1与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3年，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每亩每年182元。2012年5月24日，村委与王某1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自愿将本村土地按每亩每年100元，自2014年11月至2047年11月，总承包费171600元抵顶欠款，尚欠2400元。 3、会议记录二份记载：2015年1月22日、24日，村委召集会议，经参加会议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一致同意，对土地承包到期的公开投标发包，严格按照镇土地合同办公室的制度执行。 4、2018年6月1日临沭县大兴镇审计办查账笔录三份记载：账面上王宅子村欠王统进应付款及内部往来共计64831.21元。 （二）证人证言 1、宋某1证实：2001年下半年，王统进借我8000元钱，当时没有写欠条。他一直没有还钱，后他用盖有村委会公章的空白便签，写了一张8000元的欠条，并写上月利息1分2，如果到期不还，用官庄路土地抵顶。2010年年初，王统进当上村主任，我就到法院起诉了，开庭时村里没有去人，王统进也没去，法院就缺席判决了。2011年的9月，我申请法院执行，王统进一人去的法院。我和王统进达成了协议，用我承包的村南的10亩地，延包20年抵顶了这8000元的欠款及利息，一共是19000多元钱，另外我又向村里交了11600多元钱，这样双方就清账了。 2、王某2证实：2002年春天，王统进想借钱，我不同意，他说是村里借的，利息是每月1分2，我同意了。后他带着一张盖好村委公章的空白便签到我家，在空白便签上填写了借条的内容，一共借了3350元，期限一年，我收下欠条后，就给他3350元钱。到期后我就问他个人要钱，因为是他自己到我家拿钱，我也不知道钱是谁用的。2015年2月，我到县法院起诉，王统进一个人到法院出庭，同意还款，调解结案。2015年的5月，我申请法院执行，王统进一人去法院，我和他达成协议，用我2000年承包的村官庄路西的荒地，延包15年抵顶了这3350元的欠款及利息，一共是9800多元钱。 3、王某1证实：王统进曾和胡芳飞合伙用地瓜砸粉子，买一套设备，当时借我20000元，但一直没还。2012年1月，王统进给我一张盖有村委会公章的借条，上面写明王宅子村借我20000元，月息壹分五，经手人是王统进，时间是2010年10月2日。他说这张借条用来顶他原来买设备个人借我的2万元钱，等我到法院起诉王宅子村借我其他个人款的时候一起起诉，将钱一起要来，还能给利息，村里没有钱，就用承包地抵顶。除了这张借条，王宅子村还向我借了3次钱，分别是6500元、38000元、30000元，都是王统进自己以村集体的名义向我借的，说是用于村集体开支，借条上都盖村委会公章。2011年10月，我到法院起诉村委，要求村委按照借条上的数额归还6500元、38000元的借款及利息，法院判决王宅子村归还。2012年3月，我又到法院起诉村委归还我30000元、2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法院判决王宅子村归还。后村委一直没有还我钱，2012年5月，我申请法院执行，王统进代表村委同我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将我承包的52亩地按照每亩每年100元的价格，从2014年11月份算起至2047年11月止，总承包费171600元，用来抵顶村集体欠我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最后王宅子村还欠我2400元，到现在也还没有支付给我。 4、宋某2（现任王宅子村会计）证实：2015年1月，王某1承包村里的52亩地到期了，村两委开会研究重新发包，王某1把临沭县法院的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拿出来，才知道王统进有借王某1的钱，经法院调解以每亩100元的价格，又把这52亩地继续承包给王某1。王统进是村委会主任，借款、打官司、执行都是他一个人办的，村里的其他干部都不知情。像王某1这种情况的还有王某2、宋某1，法院判决执行后才知道。这6份借款都是王统进一个人经手办的，借款时村里没有研究过，其他干部都不知道，盖章是王统进个人行为，王统进借款后，在村里也没有及时入收入账，村里并没有管理、使用这些借款，借的钱王统进自己管理使用。 5、王某3、宋某3、宋某4、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9均证实：村集体借款，必须经村两委研究或村民代表大会，他们作为当时的村支两委成员，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王统进经手借款的事情没有经过村两委研究，他们不知情。 6、王某10（王宅子村党支部书记）证实：我任村书记后某不知道王统进借款的事。2015年1月，王某1承包村里的52亩地到期了，我召集开了村两委和全体党员会、村民代表会，决定把这52亩土地重新发包。后来，王某1把临沭县法院的调解书和执行和解协议书拿出来，村里才知道王统进有借的王某1的钱，并经过法院调解和执行和解，王统进以每亩每年100元的低价，又把这52亩地继续承包给王某1了，一下延包了33年，当初在2011年11月王某1承包时是每亩每年182元。借款、到法院打官司还有后来法院执行都是王统进一个人办的，村里的其他干部都不知情。像王某1这种情况的还有王某2、宋某1。 （三）被告人王统进供述：我在担任村委主任期间，从2001年到2011年曾先后6次以村委会的名义，向宋某1、王某2、王某1三人借了105850元的借款，村两委没有研究过，村里其他干部都不知道，是我自己一个人借的。那段时间村里没有钱，许多费用都是我垫付的，在村里报账也不及时，有时候都跨年度一年多才按账，我都是入账时拿一把单据给会计，会计给合合账，就给我写一张我垫付款的单据，表示村里欠我个人多少钱。我经手王某1的3份借款，一份是38000元，一份是20000元，还有一份是30000元，钱是我自己使用的，没有交到村里。说句实话，我借的这些钱，有为村里垫付的费用，也有我自己用的，但具体各是多少，我现在也说不准。宋某1、王某2、王某1三个人后来都到县法院起诉了，通过法院判决、调解、执行，以村集体的土地延包的形式还的，到法院出庭以及和这三人后来达成和解协议都是我一个人自己办的，村里其他干部、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到底为村集体垫了多少费用我自己也不清楚，一切以审计结果为准。 本案的综合证据还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 1、发破案经过记载：2018年4月20日，临沭县监察委收到市监察委转来反映临沭县原村委主任王统进的问题线索后，成立核查组对问题进行初核，发现了王统进涉嫌职务侵占的证据，2018年7月4日，经委领导批准，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对王统进立案调查。 2、临沭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记载：2018年7月4日临沭县监察委员会对王统进以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调查。 3、大兴镇党委出具的个人基本情况证明一份记载：王统进，又名王通进，2001年2月至2003年8月任村委主任，2007年3月至2011年4月任村委委员，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任村委主任，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任村委主任。 4、王宅子村村干部任职情况。 5、刑事判决书记载：2004年6月8日，临沭法院作出（2004）沭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以王统进犯贪污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6、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记载：2015年8月26日，王统进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临沭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6年7月5日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撤销案件。 7、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记载：2013年1月27日，王统进因殴打他人，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 原审判决认定王统进犯职务侵占罪的证据还有证人王某11、王某12、王某13、胡某、韦敏的证言及部分相关记账凭证、会计凭证等书证，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统进利用职务之便，以村委会的名义向他人借款占为己有，并将应由其个人承担的借款本金105850元及利息97614.2元由村委偿还，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王统进所提“为村集体垫付资金14万多元，其中就有向他人的借款10多万元”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统进在未经村集体研究，村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个人以村集体名义借款，借款后未入村里账目，该借款应视为其个人借款；其利用职务之便用集体应得收益抵顶偿还个人借款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即使其将该借款垫付给村委，亦是以个人名义垫付，其用村集体财产抵顶个人借款后，其与村委间因垫付资金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消失，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明确，且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吞村集体财产的行为与其主张为村委垫付资金的行为属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垫付的资金不能折抵侵占村集体的财产，其为村委垫付的资金，可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郑 华 审判员  刘召祥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俊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