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祁小双，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清，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敏，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随州市曾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丽，女，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霞，女，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周丽姑表嫂。再审申请人祁小双因与被申请人罗敏、周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鄂随县民初字第03241号民事判决，祁小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9日作出（2013）鄂随州中民二终第000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小双仍然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鄂民申4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祁小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清和刘进军、被申请人罗敏、被上诉人周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小双申请再审称：申请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王新玉、宋建国等人开设赌场一案中多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周丽在2012年出入境澳门的记录及其报案材料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认定周丽的借款用于家庭经营的事实，且周丽与罗敏因为赌博发生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依法应不予保护，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随州中民二终第00085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2）鄂随县民初字第03241号民事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被申请人罗敏口头辩称：祁小双2005年被判刑入狱13年，周丽在期间负担整个家庭、两个小孩教育医疗等、祁小双保外就医等费用开支；周丽从2010年就开始向我借款，借款也用于生意经营，我对周丽参与赌博的事情不清楚，周丽与祁小双二人之间的财产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被申请人周丽口头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原审原告罗敏一审诉称：2012年4月，周丽以其公司近期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分两次向我借款177万元用于投资，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4分。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讨，周丽避而不见，本金至今分文未还。祁小双与周丽系夫妻关系，周丽所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判令周丽、祁小双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7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周丽与罗敏系朋友关系。2012年2月初，周丽以其丈夫即祁小双控股的随州市双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近期资金周转困难及投资矿业、黄金等为由，向罗敏请求借款，罗敏承诺出借，并先后于2012年2月1日通过银行汇给周丽人民币132万元，于2012年2月24日通过银行汇给周丽80万元，两笔合计212万元。周丽在偿还其中部分本息后，对于结欠本金，与罗敏再次达成借款协议，并于2012年4月1日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玖拾伍万元整（￥950000.00元），借期2个月，月息4分。借款人：周丽，2012年4月1日”；于2012年4月12日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罗敏现金捌拾贰万元整，借期2个月，月息4分。借款人：周丽，2012年4月12号”。上列借款本金合计177万元。借款到期后，周丽仅支付利息17万元，对于结欠本金177万元及剩余利息，经罗敏多次催要，周丽避而不见，至今未付。罗敏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周丽与祁小双于2002年3月27日经政府登记结婚，2006年3月育有一对双胞胎子女，取名祁姝皓和祁姝彤。2005年8月，祁小双因刑事犯罪入狱服刑，2011年农历腊月（即公历2012年1月）保外就医至今。期间，祁小双与周丽于2009年6月22日经曾都区法院主持调解对其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曾都区人民法院为此制作了（2009）曾民初字第761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8月22日，祁小双与周丽协议离婚，并经政府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周丽因经营需要，向罗敏请求借款，双方为此达成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除约定的利率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外，其它部分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周丽应当履行合同，偿还罗敏借款本金177万元，并按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借款利息。罗敏请求支付利息中高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的部分，因违反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周丽在与祁小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经营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周丽和祁小双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周丽与祁小双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系夫妻双方内部约定，不影响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义务。祁小双辩称周丽所借款项系夫妻分居期间周丽单方所负债务，不应由祁小双承担偿还责任。因双方分居主要是由祁小双入狱服刑所致，且周丽向罗敏借款时祁小双已保外就医，因此本案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祁小双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周丽、祁小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罗敏借款本金177万元及利息（自出具借据之日起按约定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但高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的部分不予计息，已支付的利息17万元从应付利息中抵减）。案件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00元，由周丽、祁小双共同负担。上诉人祁小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自2005年8月开始入狱服刑后，就未与周丽共同生活。2012年1月保外就医后，也没有与周丽共同生活。在此期间，于2005年5月23日和2009年2月两次办理了夫妻财产约定，分割了财产，并约定各自承担债务。2009年5月就夫妻财产，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曾民初字第76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具有公信力，应当推定被上诉人罗敏知道上述的夫妻财产约定和调解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第17条第2款第3项：“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周丽个人出具欠据，上诉人不知情，且上诉人与周丽已认可双方无共同债务，约定各自承担债务，原审判决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二、在周丽与罗敏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前后几个月内，周丽向十余人借款累计近千万元，现多起案件起诉至法院。在此借款的时间内，周丽没有生意项目需投资，离婚前，上诉人每年支付周丽生活费15万元，足够其使用，故本案必然存在恶意串通的重大违法行为，周丽与罗敏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罗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祁小双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2005年5月30日其与周丽的夫妻财产约定和公证书。证明目的：双方各自对外所涉及的债务均从其个人财产中承担，不涉及对方，另矿山经营与周丽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罗敏对上述财产约定认为，该财产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家庭情况不影响借贷关系。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上诉人祁小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敏知道该夫妻财产约定的存在，故该约定对被上诉人罗敏没有约束力，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祁小双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罗敏、周丽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被上诉人罗敏已提供被上诉人周丽出具的借条，上诉人祁小双上诉称该债务可能是非法债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祁小双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祁小双以2005年5月23日和2009年2月两次办理了夫妻财产约定，分割了财产，并约定各自承担债务，其夫妻双方没有共同生活，该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之规定，被上诉人罗敏主张的债权发生于上诉人祁小双与被上诉人周丽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祁小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该规定的例外情况，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罗敏知道祁小双与周丽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因此，被上诉人罗敏的债权应认定为上诉人祁小双与被上诉人周丽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罗敏主张由其二人共同连带清偿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祁小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3元，由上诉人祁小双负担。再审期间，祁小双提交的证据有：1、2005年5月30日，其与周丽夫妻财产约定的公证书、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09年6月21日就其与周丽夫妻财产分割作出的（2009）曾民初字第76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双方各自对外所涉及的债务均从其个人财产中承担，不涉及对方，另矿山经营与周丽无关。2、周丽的《护照》。拟证明：从护照记载内容看，周丽2011年到2012年间，频繁出入澳门赌博，周丽的借款是其个人非法赌博所致，与祁小双无关。3、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刑初字第00257号刑事判决书及公安机关侦查笔录。拟证明：其中仅从笔录记载周丽就参与过4次随州地下赌博活动。4、周丽2013年向湖北省公安厅的《举报信》。拟证明：周丽2012年向罗敏借款是为了偿还罗敏的赌博借款。被申请人罗敏提交的证据有：罗敏2009年至2016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2年借款之前，因祁小双在服刑，周丽在经营万和双鑫矿业公司及在随州中商有柜台经营黄金首饰，需要资金周转，与我有100多万元资金往来。罗敏对祁小双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为，周丽与祁小双二人之间的财产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证据2、3、4认为，我对周丽参与赌博的事情不清楚，周丽从2010年就开始向我借款，借款也用于生意经营，祁小双2005年被判刑入狱13年，周丽在期间负担整个家庭、两个小孩教育医疗等、祁小双保外就医等费用开支，故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祁小双对罗敏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银行进款账户没有周丽的名字，未加盖银行公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这些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周丽对祁小双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对罗敏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祁小双意见一致。经质证，罗敏对祁小双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罗敏认为不真实；本院对证据1、2、3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4，是否向湖北省公安厅举报不能确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证据综合予以分析认定。对罗敏提交的证据，其中大部分银行流水账，银行已加盖公章，周丽又未在本院限定的7日内举出反证，故本院认定，2012年本案借款之前，周丽与罗敏之间就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本院经再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针对祁小双申请再审事由，评判如下：关于本案中周丽向罗敏借款是否是非法债务的问题。首先，申请人祁小双称该债务是周丽与罗敏因为赌博发生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经审查，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刑初字第00257号刑事判决书未认定周丽和罗敏参与赌博，也未认定罗敏向周丽赌博提供借款资金的事实。对于公安机关侦查笔录中记载“周丽”参与过几次随州地下赌博活动的情况，记载内容多是，参赌的主要人员有“周丽”、常来参赌的人员有“周丽”（女，30多岁，随州人）、常来参赌的人员有“周丽”（女，40多岁，随州人）等，本院认为，由于笔录中周丽的身份、住址等情况不明，仅凭现有证据，不宜认定笔录中“周丽”就是本案当事人周丽。同时，王新玉、宋建国等人开设赌场一案中，也无相关人员陈述罗敏向周丽赌博提供借款资金。对于周丽《护照》中出入澳门的记载，也无相应证据证明周丽出入澳门系从事赌博行为。故祁小双称本案借款是周丽与罗敏因为赌博发生的债务，仅有其单方陈述，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本院在审理周言伟、李金霞与罗敏、周丽、祁小双等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作出的（2016）鄂13民终62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周丽2010年至2011年仅在湖北省投资房地产资金及收益就达370多万元；另外，在随州市双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截止2010年5月10日，周丽投资400万元占股57%，截止2012年8月2日，祁小双投资2940万元占股98%，可以证明周丽有正当投资经营行为及在祁小双服刑期间，周丽有管理经营双方共有控股的企业及照顾家庭子女生活教育的情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祁小双无充分证据证明罗敏向周丽出借款时，罗敏明知周丽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出借的事实，即使周丽偶有赌博行为，也不能排除周丽向罗敏借款用于投资及家庭生活的情况，故周丽应当向罗敏偿还借款本息，祁小双认为该借款属于非法债务应不予保护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祁小双是否应当与周丽共同向罗敏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罗敏主张的债权发生于祁小双与周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祁小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该规定的例外情况，即不能证明罗敏知道祁小双与周丽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因此，罗敏的债权应认定为祁小双与周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罗敏主张由其二人共同连带清偿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鄂随州中民二终第0008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