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17037号 原告：亚某（英文名：YAAKOVBABUR），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以色列国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华，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某，女，198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兴洪，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慧子，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亚某与被告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亚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华、赵芳，被告胡某（参加第二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兴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亚某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年××月××日，双方在江苏省民政厅登记结婚，后双方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2011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同时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义务的，都将承担违约责任。如属于不支付款项，应付未支付款项的百分之二十违约金给对方。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告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然被告至今未履行共同财产分割中第5条及第7条的义务。其中第5条约定：离婚后男方拥有位于坐落在义乌市的楼房一套，该房仅支付了定金，因房屋登记在女方名下，在该套房屋交付后十五日内，女方配合男方及其代理人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第7条约定：离婚后女方拥有协议中一切归女方所有的财产，女方给男方经济补偿人民币110万元。女方在离婚后根据经济状况可分批次付给男方，女方在签离婚协议之日起一年内付清。第5条约定的房屋系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以租代售房屋，在义乌市政府接管期间向购房人（承租人）清退了部分租金。自2015年起，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领取了清退款项381555元。现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告又瞒着原告向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未清退金额的债权175504.43元，后经管理人审核的债权金额为171334.4元。根据双方约定，位于义乌市的楼房为男方所有，那么因该房屋所清退的租金以及因该房屋未清退租金所产生的债权应认定为原告所有；另因被告未按约支付补偿金110万元给原告，应支付该笔款项20%的违约金。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381555元及利息损失（其中326727元自2016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日；43911元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日；10917元自2017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日）；2.被告向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171334.4元为原告所有；3.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10万元及违约金22万元（按未付经济补偿金110万元的20%计算）。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请第一项是分别以各笔款项退回时间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 被告胡某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且办理离婚登记时间是2011年4月15日，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五、七款所涉及的就是本案争议的约定，其中第五款约定关于的房屋，约定的履行时间是房屋交付后的15日，实际上在2014年东吴公司就已经就清退事宜由工作组完成相关事务。第七款约定的履行时间是在离婚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就是2012年4月15日前。2、关于原告第一、第二项诉请，该请求涉及的内容就是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款，在第五款里约定了该房屋仅支付了定金即10万元，原告根据该约定是不可能获得第一、第二项诉请的权利。实际上因为该房屋被政府勒令停止销售并清退后，原告就已经放弃了该房屋的权益，改由被告履行后续义务。3、110万元的补偿金被告早已付清，时间分别是2011年12月20日30万元、2012年1月3日50万元、2012年5月28日30万元，请求法庭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请。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被义乌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东吴公司管理人对外进行了债权申报的公告，原告遂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至此才知晓被告已经先申报了同样事项的一笔债权，并从管理人处得知被告已从东吴公司退回部分款项，针对这一部分诉讼时效未过。针对110万元部分，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并在2018年6月22日催讨时进行录音记录，被告承认未支付原告110万元款项并承诺会支付给原告，因此针对这一部分诉讼时效也未过。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结婚证、离婚证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1年4月15日登记离婚。 证据2，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双方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达成协议。 证据3，协议书复印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各一份，证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第5条的房屋已清退租金381555元及产生债权金额。 被告质证：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无异议。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三份，证明被告支付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七款约定的110万元。 证据2，银行卡取款凭条电脑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在原、被告离婚后支付义乌市楼房租金440505元。 原告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离婚后还共同生活了2年多，被告名下尾号为99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与被告用于接收货款的美金账户绑定，原告指示客户将货款汇入被告美金账户后及时结汇至被告9912农行的人民币账户，原告再使用与该账户配套的U盾将款项汇入原告名下账户。2011年起至2018年2月原告一直在占有使用被告美金账户和人民币账户及配套U盾，每年汇款金额多至几千万元，被告提供的业务凭证中的三笔款项均为原告所有。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支付租金系原告将剩余租金款项于2011年9月8日汇入被告名下，让其代为支付租金，至于其以何种方式支付，原告不知晓。 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提供如下反驳证据： 反驳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帐户明细（2011年5月-2018年2月）、原告邮箱视频、U盾各一份，证明原告在此期间实际占有使用被告账户接收货款，原告指示客户将款项汇入被告美金账户。 反驳证据2，录音光盘附文字整理资料一份，证明被告于2018年6月22日承认未支付原告110万元款项以及承诺其将会支付原告该笔款项。 反驳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业务凭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汇入义乌市楼房租金440500元。 被告质证：反驳证据1，对个人帐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用该证据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有异议，9912账户是被告自己的账户，所使用的款项也都是被告经营过程中的款项，当然也存在原告借用该账户的情况；对原告邮箱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跟本案无关，原告如何在跟客户的交流中进行表述是原告自己个人行为，不能代表9912账户就是原告实际控制的账户；U盾只有操作后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反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有下列的异议：1.对话绝大部分都是使用英文所进行，英文翻译中还是会存在对话内容与实际翻译文字之间的差异。2.录音时间有将近3个小时，目前整理的只是部分内容。3.原、被告双方当时发生见面聊天的原因是被告为了女儿的户口迁移而与原告进行交涉，对于被告而言，核心的目的在于户口迁移，录音中原告所提到的110万元款项因为被告确实已经支付，因而对于该款项的原告诉求，被告在一开始的时候一直是不予理睬，在之后的内容中所表述的只是想要求原告完成户口迁移文件签署而做的敷衍表示，110万元款项被告确实已经支付，因而录音本身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反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款项是本案被告支付给陈奇，虽然从原告账户有款项进入被告账户，但是原告账户的钱也是被告将款汇入原告账户后才发生的。 针对原告提供的反驳证据，被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四份，证明被告正常使用尾号为9912的银行账户。 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只提供这四份业务凭证证明其正常使用尾号为9912的银行账户，恰恰可以说明其很难收集除此四份之外可以证明其正常使用该账户的证据，且该账户的银行卡及其U盾一直在原告手上，原告所提供的大量的银行流水款项数以亿计，如此巨大的金额被告不可能一直为原告操作。 根据原告、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亚某提供的证据。对结婚证、离婚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离婚协议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协议书复印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户名为YAAKOVBABUR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帐户明细（2011年5月-2018年2月）、邮箱视频、U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录音光盘附文字整理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段录音，在原告提到“离婚你应该给我110万，你什么时候给我？”时，被告的回复是“对，对，我没有否认过，他的房子，给他的东西全部原价，给我的全部翻三倍的。”在原告多次提及“你什么时候把我的钱还给我？110万，你告诉我，什么时候？”、“你把一切都拿走了，你应该付我110万，你为什么不给我？”、“我现在就想要回我的110万。”时，被告也并未否认。而根据一般生活常理，如若被告已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该110万元款项，其应当给予明确否认；结合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存在原告借用其尾号为99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情况（即被告尾号为99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存在原、被告资金混同的情形），本院认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110万元经济补偿款，被告尚未支付给原告。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胡某提供的证据。对交易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2012年1月3日、2012年5月28日的三张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评述。对银行卡取款凭条电脑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于2011年9月8日将440505元转入户名为陈奇的银行账户。对交易日期为2011年4月20日、2011年8月15日、2012年3月8日的四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四份业务凭证不能反映被告使用该银行账号的整体状况。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于2011年4月15日登记离婚）。离婚登记当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双方约定：离婚后男方拥有位于义乌市楼房一套，该房仅支付了定金，因该房屋现在女方名下，在该套房屋交付后十五日内，女方配合男方及其代理人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离婚后女方拥有协议中一切归女方所有的财产，女方给男方经济补偿人民币110万元。女方在离婚后根据经济状况可分批次付给男方，女方在签离婚协议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双方还对其他财产进行了分割。同时双方约定：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履行）义务的，都将承担违约责任。如属于不支付款项，应付未支付款项的百分之二十违约金给对方。然离婚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款110万元。 另查明，被告（乙方）曾与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坐落于的套房，并交纳保证金10万元及于2011年9月8日交纳租金440505元。因房屋系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的形式出售的房屋，义乌市办事处对房屋进行了接管。此后，被告收到部分清退款项：于2016年2月5日退还326727元，于2017年1月11日退还43911元，于2017年12月8日退还10917元，共计381555元。后，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经管理人审核，被告尚未清退的债权金额为171334.4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本案原、被告共同经常居所地均为浙江省义乌市，本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 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未有致协议无效的情形存在，应确认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应在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即2012年4月14日前）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款110万元，然被告至今未予支付，依法构成违约，其还应按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2万元（110万元×20%）。又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位于义乌市房屋一套在双方离婚后归原告所有，被告应在该套房屋交付后15日内配合原告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现因客观原因，该房屋无法实际交付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但因该房屋所产生的权益应归属原告。也即该房屋的清退款项381555元及未清退的债权171334.4元应归属原告。关于已清退款项的利息，可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关于经济补偿款110万元的诉讼时效。在2018年6月22日的通话录音中，当原告问道：“我问你你会把我的钱给我。不是现在，今年你可以给我？”时，被告回答：“今年我不能给你全部。”应视为被告向原告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即便在2018年6月22日经济补偿款110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被告向原告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后，其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房屋清退款及未清退债权的诉讼时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裁定受理申请人黄爱芳对被申请人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管理人，并于2018年5月4日发出申报债权的公告。原告至此得知债权申报以及被告领取房屋清退款的事宜，故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诉请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清退款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告诉请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亚某款项人民币381555元及利息损失（从2018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被告胡某向义乌市东吴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人民币171334.4元归原告亚某所有。 三、被告胡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亚某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10万元及违约金人民币22万元。 四、驳回原告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92元，由原告亚某负担304元，由被告胡某负担86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 怡 人民陪审员  楼晓晶 人民陪审员  毛国新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金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