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勤，女，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汉族，1975年7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运峰，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亚勤因与被上诉人王彬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勤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035的合同有效；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双方相互返还，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大棚或作价赔偿，上诉人返还剩余年限承包费（一审判决第二项扣减承包期内承包费2453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035的合同有效。2016年3月28日，上诉人与西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涉案土地用于农业建设，后于2016年5月16日经南陈屯乡人民政府审核，允许上诉人在该土地上进行采摘、种植，之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建设了用于农业种植、采摘的大棚，并于2016年6月17日承包给被上诉人。涉案土地承包合法，占地用途亦符合法律规定及政府审批，上诉人承包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合法，承包时土地用途亦合法。2018年7月23日运河区人民政府出具的通告可知由于承包户未按照原申报规划及协议实时操作改变了土地用途等行为导致承包物被认定为“大棚房”拆除。该通告内容明确，即原审批为农业用地，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时亦为农业用地，由于被上诉人承包后的违约装修行为导致涉案租赁物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而拆除。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双方合同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二、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装修行为导致涉案租赁物被强拆，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解除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本案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返还租赁物并赔偿上诉人损失。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装修图片可充分说明被上诉人违约装修，进行硬化、搭建固定建筑物等行为，由此被认定为“大棚房”被强拆，所以被上诉人应对该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承包费全部返还是错误的。出于合同已履行，如果解除合同应扣除被上诉人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即2016年6月-2018年8月的承包费。三、拆除行为为政府行为，既不是上诉人拆除的也不是因上诉人原因被拆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拆除行为有过错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彬答辩称，上诉人第一项请求主张合同有效，这不成为一个诉讼上诉请求。第二项请求要求互相返还，要求返还的金额超出原告一审主张的数额，构成了一个反诉，而反诉在二审不可以提出的，这个请求明显不成立。答辩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经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上诉人刘亚勤所述的合同有效理由不充分，因为承包合同经南陈屯乡政府审批，但是该审批的范围是允许其在该土地上进行采摘、农业种植而不是建设大棚房，更不是允许其变相进行房地产开发。实际上上诉人的行为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农业开发项目的运作方式，变成了房地产开发并对外公开销售，并伪装以土地承包合同的方式，具有非常大的市场欺骗性，导致老百姓上当受骗，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2、上诉人刘亚勤认为该大棚房被拆除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违法装饰和私搭乱建所致，是其一面之词，没有任何的证据。所以上诉人刘亚勤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刘亚勤认为即便法院判决退还承包费，也应当扣除已经使用期间的部分承包费，这个观点不认可。因为本案名为承包，实际为买卖，这一性质在沧州市人民政府的答复书中作出明确认定。而该买卖行为被依法认定为无效之后，双方应当互相返还。也就是说上诉人刘亚勤应当返还所收购的全部房款。关于被上诉人所投入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因为装修损失比实际支付的大棚房购买款还要多，且难以举证。法院在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应当酌情参照市场价格给与适当补偿。所以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判断是正确的，对返还全部承包款的判决也是正确的。但对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处理不当，与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不相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刘亚勤的全部上诉请求。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6035的《嘉实生态休闲农业园大棚承包合同》（跃层）无效；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向被告交纳的承包费用184000元；3.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屋内装饰装修及物品损失共计94212元,以上共计278212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面积约56亩，承包土地用途为设施农业、休闲农业、景观农业、种养殖业等。2016年6月17日，原告王彬（乙方）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035的《嘉实生态园大棚承包合同（跃层）》，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绿元尚邦别墅区附近的嘉实农业产园C13-1号，面积276㎡的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活配套设施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31年10月30日止；承包费用共计184000元；乙方在大棚内必须进行合法种植和经营，不得改变农业用地的性质；乙方不得在院内露天区搭建永久性建筑物，不得做路面硬化。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承包费184000元，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2018年4月9日，沧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出了沧国土资运南罚[2018]第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占用西屯集体土地34238.53平方米（折合51.35亩）建大棚房，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占地位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之规定，并作出了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罚款684770.6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7月23日，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向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田园养老示范区业主发出通告，载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小区业主未按照原申报规划及签订协议内容实施操作，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擅自改变农业用途，在大棚外建设永久性建筑及铺装硬化，大棚内建设了永久性住房及非农所需设施，所以认定嘉实田园养老示范区属于“大棚房”清理范畴。2018年8月13日，本案涉案的违规建筑被拆除。另查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刘亚勤系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出资人。2019年2月14日，被告刘亚勤作为出资人决定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由刘亚勤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9年2月20日，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运河区行政审批局申请注销登记。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4月16日，被告刘亚勤作为该公司出资人认定了《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9年4月16日止，该公司无债权债务，资产由出资人收回。2019年4月25日，运河区行政审批局准予决定准予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2019年5月1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被告由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刘亚勤，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刘亚勤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原告申请将本案被告变更为刘亚勤。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亚勤作为该公司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该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未依法清理相关债务便申请了注销登记并由出资人刘亚勤将资产收回，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中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责任义务由被告刘亚勤承担。根据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3日向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出的通告显示，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业主未按照原申报规划及签订协议内容实施操作，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擅自改变农业用途，其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并被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罚款，且相关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活配套设施已经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政府认定为“大棚房”清理范畴。因此原告在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包“大棚房”的相关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嘉实生态园大棚承包合同（跃层）》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嘉实生态休闲农业园大棚承包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刘亚勤返还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该承包合同而取得的承包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对交纳的承包费用虽仅提交了收据复印件，但被告对王彬交纳承包费用的事实未予否认，该收据复印件金额与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金额一致，一审法院确认王彬已交纳的承包费用为184000元。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了解国家对于土地管理的政策法规。原告无视国家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自愿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大棚承包合同并对相应建筑进行装饰装修，则原告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对其主张的屋内装饰装修费用及物品损失94212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何况原告对装饰装修费用及物品损失，仅提交了自行整理的清单和照片，照片不能证明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更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装修押金1000元，仅提交了收据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收据复印件显示收款单位系沧州欣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则该费用并非嘉实公司收取，原告要求嘉实公司返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彬与沧州嘉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6035的《嘉实生态园大棚承包合同（跃层）》无效。二、被告刘亚勤返还原告王彬承包费用184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原告王彬负担747元，被告刘亚勤负担199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涉案大棚或作价赔偿，上诉人应否返还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的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嘉实生态休闲农业园大棚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同双方均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涉案大棚被政府强制拆除，已不具备返还条件，且上诉人对涉案大棚的拆除存在过错，故其主张作价赔偿不予支持。承包费系上诉人刘亚勤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全部返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刘亚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元，由上诉人刘亚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笑臣审判员  高 娜审判员  程玉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