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系被害人父亲，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系被害人母亲，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1，系被害人儿子，2004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系被害人妻子，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 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周铁军，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洪飞，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捕前住庄河市三环大街99号15门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庄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靳涛，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8］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洪飞故意杀人一案，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申某、江某1及宫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勇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洪飞及其辩护人靳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周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5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王洪飞来到辽宁省庄河市国华服装厂，找到该厂负责人江某2为前妻曹某讨薪，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王洪飞回到其驾驶的黑色轿车内，拿出一把木柄尖刀上前捅刺江某2，宫某从中阻拦，王洪飞朝江某2腰部左侧接连刺出二刀，其中第二刀刺中，后欲继续上前捅刺但被宫某拦住，之后王洪飞驾车离开现场。江某2随即被送至庄河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江某2系生前锐性外力作用左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当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王洪飞到庄河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投案。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王洪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洪飞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自己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系自首；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丧葬费60000元、抢救费7564.3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万元、死亡赔偿金100万元、精神抚慰金132436元，共计200.39万元。 被告人王洪飞同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但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5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王洪飞到辽宁省庄河市国华服装厂，找该厂负责人江某2（被害人，殁年40岁）为前妻曹某讨薪，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王洪飞回到其驾驶的黑色轿车内，拿出一把木柄尖刀上前捅刺江某2，江某2的妻子宫某从中阻拦，王洪飞朝江某2腰部左侧接连刺出二刀，其中第二刀刺中，后欲继续上前捅刺但被宫某拦住。随后，王洪飞驾车离开现场。江某2随即被送至庄河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江某2系生前锐性外力作用左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当日15时30分许，王洪飞到庄河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件来源及被告人主动投案的经过。 （二）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三）证人徐某（报警人）证实，2018年6月5日下午14时35分许，我在庄河市环商场后院京典汽车服务中心内，听到店外有两个男子争吵，其中一个身穿白色短袖上衣男子的老婆一直在劝架，就没打到一起去。争吵的一名男子到一辆黑色奇瑞牌轿车上后快速下车直接跑向和他争吵的那个人，回来的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尖刀站在旁边店铺门前冲着门内喊“你是不是想死”，之前劝架的女子拉着这个男子的胳膊劝他，后来看到持刀男子的刀上有血，和他争吵的那个男子已经被捅伤了，左侧腰腹部都是血，坐在他店里的椅子上，拿刀的这名男子走到黑色奇瑞车，开车走了。我帮忙把受伤的男子抬上轿车，跟三个女子一起将他送到庄河市中心医院。 （四）证人姜某2（服装厂职工）证实，2018年6月5日14时许，我们厂的女职工曹某在车间内找老板娘宫某，之后曹某出去了。过了10多分钟，曹某的丈夫王洪飞来到我们车间，把我们厂老板江某2叫了出去，过了10来分钟，我到厂门外看到老板左侧腰部流血，他靠着墙，王洪飞站在离江某22米左右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上滴着血，老板娘宫某站在王洪飞前面挡住王洪飞。我和工人一起扶着江某2来到车间，我们在车间坐了3分钟左右，我们厂隔壁修车的一名男子就开车拉着江某2、宫某、职工刘某还有我一起来到庄河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说伤者不行了，让准备后事。 （五）证人宫某（被害人的妻子）证实，曹某从2018年4月开始到我和江某2经营的国华服装厂工作，2018年6月2日晚上，她找我说她不干了，然后就没再来上班。2018年6月5日下午2点多，曹某到厂子找我，问我要还未发的工资。干服装厂这行的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先押半个月的工资不发，以防止员工不提前打辞职报告突然离职，空岗耽误干活给公司造成损失。我们厂都是每个月20号发工资，曹某5月20号我已经给她结过工资了，她问我要的是5月20号到6月2号的工资以及之前押的半个月工资。我让她过几天来拿工资。曹某走的时候挺生气，说让我等着。曹某刚走，我就给她发了个短信，告诉她6月20日来拿工资。曹某走了不到十分钟，我当时在车间靠里的位置干活，江某2在厂子屋里门口，曹某的对象就过来了。我出来以后，看见曹某的对象和江某2站在服装厂门口说曹某工资的事。我听见江某2说“俺们服装厂有规矩，曹某不打辞职报告就离职，按规定不给工资”。曹某对象说“管你什么规矩不规矩，小破厂子还有规矩，我管你要钱你就得给。你信不信我让你干不下去，让你干不了”。江某2听了这话就生气了，他们就吵吵起来。我看见两个人吵起来就说“大哥，我都答应给你老婆工资了，你赶紧走吧，你别跟我对象一样”。我一边说一边将他往院外推，想劝他走。他被我推出挺远，快推出院子了。曹某对象开的车就停在服装厂门前两三米的地方。他走到车旁边，打开主驾驶的车门。这时江某2站在服装厂门口，两个人离的很近，还在吵吵。然后曹某的对象就从其车内拿出一把尖刀，右手拿刀冲向江某2，我上前面对曹某的对象拦着他，他被我拦住了，手里的刀还是不断朝江某2挥舞，由于我是背身对着江某2，江某2当时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我就听见有工人出来把江某2弄进屋里了。曹某的对象还想往屋里追，我就继续拦着。后来曹某的对象就走了。屋里的工人说江某2出了很多血，赶紧打110和120，我进屋看江某2捂着他的腰腹部，他坐的凳子和地上流了很多血，我跑到旁边修车店找了一个小伙帮着将江某2送到医院，后来没抢救过来就去世了。 （六）证人曹某（被告人的前妻）证实，王洪飞是我前夫，离婚以后我们也都在庄河市惠超市内居住。2018年4月12日，经朋友介绍，我到江某2和宫某经营的国华服装厂工作，2018年6月2号，我给宫某发短信说我不干了，她一直没有给我回信息，之后我就没去国华服装厂上班。2018年6月5日下午1时许，我到国华服装厂要工钱，我对宫某说“我来了”，宫某在服装厂内干活，没怎么搭理我，我又说“你今天能不能把工钱给我”，宫某说“你着急就先走吧”，我就先走了。我离开服装厂后回到千惠超市，王洪飞看我从通往服装厂那个路口出来，就问我“钱给没给”，我把我到服装厂要钱，宫某怎么说的讲了一遍。王洪飞没说什么就推门出去，开着他的黑色奇瑞轿车走了。3点半到4点左右，我接到我外甥宋庆军的电话，他说王洪飞给他打电话，称把人捅了，现在他和王洪飞在一起，说他俩正开车往新华派出所走，去投案自首。 （七）证人王某（被告人的哥哥）证实，案发前我坐过王洪飞的车，我没在车上看见刀。 （八）证人孙某（被告人的邻居）证实，2017年王洪飞向我借了4万元钱，我最近需要周转资金，多次向王洪飞催债。2018年6月5日下午，我经过千惠超市时看见王洪飞在店里，就进店跟他谈还钱的事，王洪飞态度很好，说有钱就还我。我坐了不一会儿，看见王洪飞对象曹某从外边进来，然后她在吧台附近和王洪飞说话，我没注意听他们讲什么。他们没说上几句话，王洪飞直接就出门走了。 （九）急诊病程记录、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江某2于2018年6月5日15时11分入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6时27分被宣布死亡。 （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被告人王洪飞作案使用的木柄尖刀一把、随身携带的手机一部、衣服二件，王洪飞对尖刀予以指认。 （十一）大公（庄）勘［2018］13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18年6月5日15时30分，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 （十二）庄公（司）鉴（法医）字［2018］104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江某2符合锐性外力作用成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另，侦查人员提取了江某2心血、胃内容物、王洪飞血样、木把尖刀上的血迹。 （十三）大公（司）鉴（DNA）字［2018］120号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到的血迹、血泊以及木柄尖刀上的血迹，均与被害人江某2的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2×1022。 （十四）大公（司）鉴（理化）字［2018］384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江某2的心血、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成分，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成分，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十五）被告人王洪飞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6月5日，我来到我前妻打工的服装厂，为我的前妻曹某讨要工资。我到服装厂后，问谁是老板，该厂的老板出来了。我说我来要曹某的工资。老板说半道不干没有工资。我就和他吵吵。这时服装厂老板的老婆出来把我往外推，我就回到我的车内准备离开。服装厂的老板还在吵吵。我看他太猖狂，就生气了，我拿出放在我车副驾驶门储物格内的一把水果刀，下车走到他面前，服装厂老板的老婆一直在中间拦着，他还没害怕，还一直朝我吵吵，我就用刀朝服装厂老板捅，想吓唬吓唬他，我捅了几下不知道，后来听服装厂里人说“出血了”，我就看见服装厂老板捂住左侧腰腹部，我就上车直接开车到庄河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投案自首。我用来捅人的刀是一把木把的水果尖刀，长十几厘米。刀是几年前在庄河市金店买的，当时我家商店卖水果，我买刀用来切西瓜，后来不卖水果，这把刀就一直放在家里。一般都在我家橱柜里放着的，六七天前我把刀拿到车上切西瓜吃，然后就一直扔在副驾驶门的储物格里。 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入所时一切正常。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申某、江某1及宫某分别系被害人的父亲、母亲、儿子和妻子。被告人王洪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为丧葬费40628元、救治费用7564.3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佐证： （一）身份证明和户籍证明证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 （二）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2017年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6688元。 （三）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收费收据证实，救治被害人产生了医疗费共计人民币7564.39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洪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生命权利，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案发后，被告人王洪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被告人王洪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作为一名成年人，主观上能够认识到用尖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可能造成死亡，而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具有故意杀人的间接故意；客观上在有人从中阻拦的情况下，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导致被害人死亡，依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综上，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并未对被告人实施伤害行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申某、江某1及宫某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丧葬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洪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洪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XXX，剥夺政治权利XXX。 二、涉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王洪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申某、江某1及宫某丧葬费人民币40628元、救治费用人民币7564.39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申某、江某1及宫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驰 审判员 徐静华 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景 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