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02民初5409号 原告：浙江恒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魏塘街道解放西路53弄4幢402-404。 法定代表人：蔡永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章骏、张峰，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翔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嘉兴总部花园1号楼503-505室。 法定代表人：张彬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飞，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恒联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嘉兴市翔鸿置业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2017）浙0402民初4214号一案，经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2日、2019年1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蔡永华及委托代理人王章骏与张峰，被告委托代理人黄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1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的广益大厦，工期650天，工程价款由审计确定，前期按工程量的70%支付，主体结构完成付至80%，审计完成付至审定总价的97%，剩余3%为保修金，工程竣工二年一周后一次性付清。合同对履约保证金的交纳及返还也作了约定。2011年11月10日双方约定对被告分包给他人施工的项目的配套费为3%。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2013年8月土建及安装工程基本完成，后因被告原因停工。2014年7月25日及2015年1月6日原、被告就工程复工订立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支付尚欠款及因延期支付工程款导致误工的补偿款56万元，然而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按约履行全部义务。2015年5月29日广益大厦通过竣工验收，同年11月11日交付物业。2017年4月21日由被告委托的浙江禾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认该工程结算审核价为63394165元，但至今被告仅付款43299764元，尚欠工程款20094401元、配套费72万元，误工补偿款56万元，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等。故诉请判令被告：一、支付工程款价款21374401元（含配套费72万元、误工补偿费56万元）及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起算时点为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二、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逾期退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依合同约定在竣工验收后一周内即自2015年9月2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 被告答辩称，一、对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被告也未委托浙江禾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过工程造价审核。二、确实有保证金200万元尚未退还，但根据合同约定不应计算利息。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 1.第一组三份证据：1-1.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本案被告即建设单位委托了浙江禾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审核。1-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工程造价审定单，证明案涉的广益大厦（土建及安装工程）审定总价为63394165元。1-3.情况说明一份（2017年6月28日），表明由被告工作人员黄伟平和郦叶根出具情况说明，确认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工程审定价。 被告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上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没有异议，但该公章是被他人偷盖的，被告从未委托禾城公司对工程进行造价审计，也未对工程造价审定单予以确认。黄伟平和郦叶根是广恒置业公司的员工，不是被告的员工，他们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代表被告公司的意见，对情况说明被告不予认可。 2．有关配合费的证据二份：2-1.原、被告于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双方约定了配合费按分项工程的3%进行计算。2-2.配套费清单一份（由黄伟平签名确认），证明对景观绿化分项工程的配合费如何确定被告方已作确认。补充一点：有关幕墙工程在另案中确定造价为21932735.23元，本案的原一审过程中已认定被告应付配合费657982元。 被告质证认为：关于幕墙工程的配合费，被告确认原一审认定的金额无异议，而对原告主张的景观绿化工程的配合费，被告不予认可。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及补充协议一份（2015年1月6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及在施工过程中因建设单位原因造成原告停工，被告承诺支付工程进度款以及误工补偿款56万元。 经质证，被告对施工合同无异议。对于补充协议内容，被告认为并未对56万元补偿费达成一致协议，还需要送交相关审核部门进行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的该费用不予认可。 4-1.竣工验收记录及交接单一组，证明2015年5月29日广益大厦竣工，2015年9月21日验收合格，11月12日交付物业。4-2.进度款申请表、安装工程签证单各一份，证明黄伟平、郦叶根两人一直代表被告公司参与工程管理，多次进行审核付款、工程结算的工作。在该项目工程的负责人，经质证，被告对竣工验收资料无异议，对物业交接单上的被告单位的“工程一部”印章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刻制该章，也没有“曹海军”这个人，但对于物业交接的事实无异议。 5．工商登记注册材料一组，证明被告自2010年至2016年间登记使用多枚涉案公章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黄伟平、郦叶根均是广恒置业公司的人员，二人的行为不能代表被告单位。对证据5的工商登记注册材料没有异议。 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按合同应付款清单”通知一份，内容是2015年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的通知。证明在工程竣工后，原告确认被告尚欠保证金200万元，并且已经审定的工程量总价为5533.2275万元，被告已付款4157.5105万元，另有2015年7月的水电安装申报产值462.9万元有待被告审核，这与禾城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金额存在差异，应在上述范围之内确定本案所涉工程的造价。郦叶根与**兴在清单上签名，是被告前任法定代表人，两人的签名不能代表被告，但可以反映当时双方真实的结算情况。 2．通知书一份，内容是原告于2017年5月30日发通知书给被告，其中确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357.51万元，该款包括扣回的水电费56.6255元。 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供的2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清单所述的“审定”是初步的、大致的计算，不能代表审价单位的意见，且水电安装的产值是1000多万元，462万元是笔误，当时只是要求被告支付进度款，不包括配合费等。 经第一次庭审后，原告与被告均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工程造价确认书》，明确双方对案涉工程中的土建工程造价已协商一致，均同意按45505771元进行结算；另水电、消防、弱电等安装工程需以审价机构鉴定金额为准。由此，法庭根据原告的申请，由双方选择确定后依法委托浙江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安装工程部分进行司法审价，该咨询公司依法开展鉴定工作，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一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附工程造价汇总及明细表、鉴定工作的有关情况说明），确定：对已施工的安装工程进行计算汇总，鉴定工程造价为16489675元。在第二次庭审中，上述鉴定结论及预交鉴定费票据已向双方出示。 原告质证认为：对整个《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应当作为本案中认定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 被告质证认为：鉴定结论中有涉及签证材料价格，但因签证联系单在纠纷产生之前未经双方确认一致，而如此体现在鉴定结论中被告有异议，不能认可；其他无异议。 本院认证：经庭审，本案中针对双方有争议的安装工程部分造价的委托司法审价鉴定的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中明工程咨询公司具有专业的鉴定资质，鉴定机构经收集、核对工程签证资料，结合现场实地勘查工作，相关工程量的计算符合鉴定规则，所作的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公允性，本院予以采纳。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本身也是体现工程合同双方对相关量、价的确认过程，被告提出的异议意见不符合审价鉴定的规则，故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广益大厦工程，施工内容为土建、安装、室外附属，建筑面积约42707平方米，开工时间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为650日历天，不扣除法定节假日及公休日。合同总金额按专用条款中的约定结算方式确定，涉及工期、质量、价款增减或者变更及工程结算的，必须加盖发包人公章，否则对发包人无约束力。工程量按施工图及国家现行施工规范及省03定额计算规则按实结算。工程款的支付：正负00结构完成后开始付款。主体结构完成后付至总价的80%，装饰工程按每月上报的月进度付至70%，使用功能验收通过付至合同价的85%，竣工验收合格并资料备案完成，由承包人在二个月内提供结算报告，发包人在收到结算报告后六个月内审计结束，付至审定总价的97%，剩余3%为保修金，工程竣工满一年后返还1.5%，满二年维修费用结算完成满一周后一次性付清（无息）。在上述付款节点成就后，发包人应在七天内付款。履约保证金：达成工程意向书后，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在主体结构封顶后一次性返还60%（无息），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内返还40%（无息）。后原告于8月底开始组织施工。双方又于2011年11月10日、2014年7月25日、2015年1月6日三次达成补充协议，涉及本案诉请的主要内容是：1、被告向原告支付由被告直接分包的分项工程造价3%的配合管理费。（此项涉及广益大厦由被告分包的幕墙工程，经本院（2016）浙0402民初4978号案件中确定工程造价为21932735.23元）2、原告提出的因被告工程款延期支付而导致脚手架租赁费增加，以及施工人员误工增加费用需补偿56万元，待工程决算时一并审核计算。后广益大厦于2015年9月21日经各方验收合格，11月交付被告投入使用。2015年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标题为“按合同应付款清单”的通知一份，其认为：1、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已付300万元，应付200万元；2、已审定工程量总价55332275元，现应付总价80%，减已付工程款41575105元，应付2690715元；3、2015年7月水电安装申报产值4629000元，待被告审定后付80%。被告方的现场施工人员郦叶根和原法定代表人**兴基本确认上述金额并签名。在此后被告又支付了工程款200万元。2016年1月8日被告与浙江禾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委托禾城公司对涉案的广益大厦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核，该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案涉工程审定总价为63394165元。被告认为其公司公章因股东的变更等因素被人盗用，对该审定价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广益大厦土建工程的造价经协商确认一致，对安装工程双方均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后经浙江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价，确定涉案工程水电、消防、弱电等安装部分的造价汇总为16489675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广益大厦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依法成立，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价款的确定（主要由土建和安装工程两部分组成）。1.在第一次庭审后，原、被告双方就土建部分的造价已确认一致，双方均向法庭出具一份确认书明确土建工程造价以双方审核一致的45965425元再下浮1%按45505771元计算；2.有关安装工程的价款争议，诉讼中依法进行了司法审价鉴定，本院对鉴定机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的安装工程造价总计16489675元予以采纳；3.另根据双方补充协议，被告应当支付分项工程的配合费，故还应承担幕墙工程造价的3%计657982元，应计入案涉工程总价；4.原告主张的人工费等补偿款56万元，因在补充协议中双方实际对此项并未达成一致，故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62653428元，即为本案双方的合同价款。该款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3575100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工程余款1907832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因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21日已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存在逾期支付情形，故还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鉴于庭审中原告方考虑合同约定了价款审核期限和本案实际情况后同意从2016年7月1日起开始计息，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照准；但工程价款中的3%为保修金计1859863.40元，依合同中“剩余3%为保修金，工程竣工满一年后返还1.5%，满二年维修费用结算完成满一周后一次性付清（无息）”的约定，因该笔保修金至今仍属逾期未付，其合理计息时点应从2017年9月28日之后，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原告主张的应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经庭审双方确认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按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即2015年9月28日）返还原告，逾期不返还的，还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另需说明的是，对于本案中的审价鉴定费用149489元（由原告方预交），基于在前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案涉工程造价审核的证据，而是在本案诉讼中（重审过程中）经司法鉴定方式确定工程总价款，仍属于当事人举证的范围，故该项鉴定费用应由原告负担。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市翔鸿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浙江恒联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907832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的17218464.60元，自2016年7月1日起；另有保修金1859863.40元，自2017年9月28日起；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嘉兴市翔鸿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浙江恒联建设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3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397元，由原告负担17000元，被告负担1533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审价鉴定费149489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锦明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徐桂宏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