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71民初2821号 原告东莞市长木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高埗镇卢溪村中心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琼。 委托代理人张卫红，系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晶晶，系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市声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清溪镇罗马村委会天生湖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东。 被告刘兆凤，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海田路**********，身份证号码：230************227。 委托代理人蓝燕霞，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益云，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身份证号码：321****************410。 委托代理人梁志乐，系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莞市长木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木公司）诉被告东莞市声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誉公司）、刘兆凤、袁益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晶晶、被告袁益云的委托代理人梁志乐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晶晶、被告刘兆凤、被告袁益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志乐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卫红、被告刘兆凤及其委托代理人蓝燕霞、被告袁益云的委托代理人梁志乐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声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三次开庭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木公司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声誉公司自2016年4月开始有交易往来，根据声誉公司订单的要求，原告向声誉公司出售变压器，买卖双方约定30天月结付款，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向声誉公司请款，声誉公司在接收增值税发票的同时，会将原告送货单凭证收回。截止2017年8月，声誉公司拖欠原告货款总额为196728元。声誉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0日，注册资金为200万元，被告刘兆凤和袁益云均为声誉公司的股东，分别对公司作注册资金出资130万元和50万元。声誉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刘兆凤和袁益云因为对公司经营状况不满意，遂利用职务便利，于2017年8月5日从公司抽逃资金分别为600000元和1100000元。随即公司陷入瘫痪，全部供应商货款均无法得到支付，原告的应收货款讨要无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声誉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本息合计200400元（本金196928元，逾期付款利息3472元，并要求计算到实际支付日）；二、被告刘兆凤和袁益云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本金变更为195728元，明确其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当月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次月1日起计算，原告另提出袁益云主张其曾对声誉公司存在207万元的借款，但袁益云在2012年11月20日和22日分别打款80万元和70万元给刘兆凤，该款项无法证明用于声誉公司，是自然人之间的往来，即便款项为真，也不能转为长期借款，只能转为资本公积，从刘兆凤和袁益云的行为，可以推出声誉公司和作为股东的刘兆凤、袁益云资产界限不清，法人人格混同，又基于刘兆凤和袁益云抽逃资金的行为，故申请变更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基于法人人格混同和抽逃出资，要求三被告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告刘兆凤答辩称，一、刘兆凤与声誉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借款还款关系，无任何抽逃资金的行为。原告诉求刘兆凤对声誉公司欠付其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声誉公司欠付原告货款的事实存疑。股东刘东是声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声誉公司日常的经营管理，所有的供应商都是刘东的关系户，刘兆凤和袁益云除了能看到公司的财务报表，从未插手过声誉公司的经营。而刘东于2016年8月4日指使他人将声誉公司的所有财务资料拉走，刘兆凤有合理理由怀疑供应商的货款数额的真实性，只有原始的财务凭证才能证明真实的买卖关系和货款数额的真实性。（二）刘兆凤与声誉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声誉公司向刘兆凤转款60万元是合法的还款行为。借款时间是2012年11月30日，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有如下证据作证：1、声誉公司出具了借条；2、声誉公司出纳刘静静在经营期间会每日向刘兆凤邮箱发送财务收支日报表，在2012年11月30日的财务收支日报表中明确“向朱总借款1500000元”，朱总就是指刘兆凤的丈夫朱怀照；3、该笔借款是从刘兆凤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到声誉香港分公司在渣打银行开立的账户，再从渣打银行转入中电结汇后入声誉公司在农业银行开立的基本账户中；4、刘兆凤借款150万元给声誉公司也是应刘东要求，出纳的财务收支报表及会计的财务月报表同样每天或每月发送给刘东，报表中注明了该借款，若无该借款事实，刘东在看到报表时就可以提出异议，而报表持续若干年都有此笔借款记录。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刘兆凤对声誉公司欠付原告的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毫无法律依据。首先，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公司法中的例外规定，目的是为防止股东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刘兆凤作为声誉公司股东，如实投入注册资金，委托股东刘东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并应刘东要求借款给声誉公司，未有任何滥用股东权利的行径。刘兆凤与原告同样都是声誉公司的债权人，声誉公司偿还多年前欠付刘兆凤的债务，刘兆凤不存在任何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其次，对于股东抽逃资金而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法律明确规定是在抽逃的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与本案有关联的另有八宗案件，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2065等案件已做出一审判决，判决刘兆凤承担责任，刘兆凤已就此提出上诉。若声誉公司与刘兆凤借款关系成立，则刘兆凤无需担责。即使借款关系因举证不能不被认可，上述六案的总金额已远超60万元。另外，原告将股东的补充责任变更为连带责任，刘兆凤不接受，亦不确认原告主张的法人人格混同，声誉公司不是一人公司，刘兆凤和袁益云没有参与声誉公司的经营，刘兆凤的任何行为与声誉公司的业务、经营均无混同。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袁益云答辩称，袁益云是声誉公司的原始股东，没有参与声誉公司的经营，也没有对声誉公司进行代收货款及支付货款的行为。声誉公司是否与原告交易，袁益云无法确认。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来看，送货单并无单价，无法核算金额，对账单也没有公司的盖章或法人签名，签名的人员经工商登记查询并非股东或高管，是否为声誉公司的员工或者能否代表声誉公司对账，袁益云无法确认。袁益云已经如实履行出资的义务，财产没有与声誉公司混同。原告以曾经经案外人刘东报警、存在职务侵占为由主张袁益云与声誉公司财产混同不成立，因为已经清溪公安局调查，袁益云收取的款项属于正当款项，故即使声誉公司欠原告货款，也应该由声誉公司支付，而不是由袁益云支付。 被告声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称，其与声誉公司自2016年4月起进行交易，向声誉公司供应变压器，双方约定货款月结30天，现声誉公司尚欠原告2016年11月以及2017年1月、4月、5月货款未付，提交2016年4月、5月、7月、10月和11月的对帐单、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4月、5月的对帐单和送货单、电子邮件截图、报价单等对此予以证明。2016年4月、5月、7月、10月和11月的对账单载明TO：声誉公司，列明每月的送货情况，包括送货日期、送货单号、物料编号、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下方均有书写总金额，另有覃三妹签名，部分对帐单另有张芬签名，2016年11月对帐单金额为93441元。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4月、5月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声誉公司，另列明物料编号、送货数量等，收货单位处加盖声誉公司收货专用章，有张志杰、沙政权签名。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4月、5月的对帐单列明送货单号、物料编号、数量、单价、金额等，每月金额按月分别为31147元、29664元、15573元、25956元，其中2016年12月、2017年1月和4月的对帐单均有覃三妹签名，2017年5月的对账单无签名。电子邮件截图显示，对帐单的往来情况。报价单抬头为东莞市弘昊实业有限公司，客户为声誉电子科技，列明物料编号、品名规格、单价等内容，另备注月结30天等。原告称，2016年11月尚欠货款金额为93388元，其他月份尚欠货款金额与对帐单一致，上述报价单系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声誉公司。被告刘兆凤和袁益云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表示其二人未参与实际经营。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清溪仲裁庭的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书以及声誉公司2017年3月缴纳社会保险的人员名册。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书显示，覃三妹、张志杰、张芬向仲裁庭申请仲裁，诉求声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仲裁庭裁决声誉公司支付覃三妹、张志杰、张芬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声誉公司2017年3月缴纳社会保险的人员名册中包含有张芬、张志杰、覃三妹。 另，根据原告提交的声誉公司的章程显示，声誉公司的股东为刘东、刘兆凤、袁益云，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刘东以货币出资20万元，总认缴20万元，在2011年2月24日已缴足；刘兆凤以货币出资130万元，总认缴出资130万元，在2011年2月24日已缴足；袁益云以货币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11年2月24日已缴足。根据原告提交经被告刘兆凤、袁益云确认的声誉公司的对公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在2016年8月5日分两次向刘兆凤账号为6222601310032807935的账户转账500000元、100000元，分三次向袁益云账号为6214837805829458的账号转账5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刘兆凤、袁益云作为股东，抽逃出资，与声誉公司人格混同，故诉求其二人对本案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刘兆凤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应刘东的要求于2012年11月30日向声誉公司出借1500000元，且其名下账号为6222601310032807935的账户实际由声誉公司使用，2016年8月5日的款项600000元转至该账户后，又转给其个人其他账户用于归还借款，提交借条、公证书等对此予以证明。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股东刘兆凤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00），借款人落款为声誉公司，并加盖声誉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公证书系对电子邮件等进行公证，显示电子邮件内容包括财务收支报表、财务报表等，其中2012年11月的财务报表中有科目余额汇总表、资产负债表、长期借款明细表，长期借款明细表记录：2012年11月3日，袁总多投资金转为长期借款，570222.74；2012年11月9日，借朱总100万转为长期借款，1000000；2012年11月28日，向袁总借款，1500000；2012年11月30日，11月29日向朱总借款USD240376（1500000/6.2402,1500000。刘兆凤称，声誉公司的财务人员会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日报表，自2016年8月起未再收到财务报表。 被告袁益云对原告主张亦不予认可，主张其曾在2012年11月借给声誉公司700000元、800000元，并将借款转给由刘兆凤开户但由声誉公司实际使用的账户，故声誉公司在2016年8月5日转款的1100000元系用于归还借款，现尚欠其570000元，提交两份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长期借款明细表等对此予以证明。两份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显示，袁益云账户分别在2012年11月20日、22日向刘兆凤账号为6222601310032807935的账户转账800000元、700000元。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填写材料名称、数量等内容，办案单位处加盖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印章。长期借款明细表前半部分记载内容与上述刘兆凤提交的公证书中包含的长期借款明细表内容相同，另记载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还朱总借款等内容。袁益云称，刘东曾就上述2016年8月5日的转账1100000元向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进行报警，刑事侦查大队以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后调查该转账行为合法而撤案，上述长期借款明细表等系其在该案侦查过程中提交的材料。 另经袁益云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清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根据询问笔录显示，刘东陈述其出资20万元、刘兆凤出资130万元、袁益云出资50万元，其出资的20万元也是由刘兆凤出资的，其没有参与分红，其负责管理工厂的运营，刘兆凤负责财务资金管理，袁益云没有在公司内做事，公司资金账户一直由刘兆凤负责管理等。经袁益云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刘兆凤账号为6222601310032807935的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银行流水。上述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与声誉公司账户、刘兆凤账户、其他个人账户之间存在交易往来。 原告对刘兆凤提交公证书、袁益云提交的两份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以及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公证书的内容及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主张账号为6222601310032807935的账户并非声誉公司使用。刘兆凤和袁益云对彼此所述向声誉公司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另称2016年8月5日分别向其账户转款的行为有经股东会决议，当时有通知刘东，但刘东未参加，故系刘兆凤和袁益云通知财务人员转款。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6年4月、5月、7月、10月和11月的对帐单、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4月、5月的对帐单和送货单、电子邮件截图、报价单、声誉公司的章程、声誉公司对公账户明细，有被告刘兆凤提交的借条、公证书，有被告袁益云提交的两份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长期借款明细表，经原、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书、声誉公司2017年3月3月缴纳社会保险人员名单、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清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银行流水，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声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声誉公司自行承担。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有加盖声誉公司收货专用章，对帐单与送货单所载货物名称、数量等相互对应，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书以及声誉公司2017年3月缴纳社会保险人员名单亦显示在上述送货单、对帐单中签名的覃三妹、张芬、张志杰均为声誉公司员工，证明声誉公司员工签收货物以及对账的情况，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声誉公司未到庭对此提出抗辩，三被告亦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或支付凭证证明已清偿涉案货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据此认定原告与声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声誉公司尚欠原告2016年11月、2016年12月以及2017年1月、4月、5月货款按月分别为93388元、31147元、29664元、15573元、25956元。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月结30天，但其提交的报价单抬头并非原告名称，亦未经声誉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电子邮件截图亦无法反映双方有对报价单进行确认，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货款产生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债务应当清偿，声誉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清偿涉案货款的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原告现诉求声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95728元（93388元+31147元+29664元+15573元+259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及违约金等存在约定，本院依法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故利息的计算，应以尚欠货款1957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尚欠货款195728元为限。原告超过上述数额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刘兆凤、袁益云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声誉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原告的债务，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三被告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其诉求被告刘兆凤、袁益云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声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东莞市长木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57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957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尚欠货款195728元为限）。 二、驳回原告东莞市长木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58.08元、保全费1522元，合计5880.0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声誉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叶凤嫦 审判员  徐苗苗 审判员  成 瑶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胡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