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4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温州大道718号。法定代表人：杨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女，199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佼蕾，女，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群，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温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金螳螂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孟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据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证据要么存在形式上的重大缺陷，证明不了相关费用已经实际发生；要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相关费用是用于上诉人的筹建或者运营，即与上诉人或者本案争议无任何关联；但原审判决在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存在明显缺陷的证据简单粗暴的认定相关费用已经实际发生的前提下，对这些费用是否用于上诉人的筹建或者运营这一核心事实根本就未做任何审查，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就此进行举证，就错上加错地直接认定相关费用由上诉人负担。原审判决显然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具体表现在：一、办公用品费：（一）原审判决仅凭一张发票就认定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没有书面合同，当事人仅以发票主张交易关系，对方持有异议的，双方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主张交易关系成立并已经履行的一方应当进一步举证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证实其支付了36268.50元的办公用品费，仅仅提交了一张发票（开票单位：徐州莫多茗商贸有限公司，开票时间：2017年1月12日，未附清单），既未提交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证实出卖方已经收货，也未提供转账记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款项已经实际支付，这明显有悸常理。另外，办公用品为低值易耗品，被上诉人向千里之外且无“办公用品销售”经营业务的“徐州莫多茗商贸有限公司”采购，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已经提出了明确的质疑，但是原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补充举证，而是仅仅依据一张来路不明的发票就径行认定了款项支付的事实，原审法院的该种做法显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八条的明文规定；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虚开发票等情形”为由对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并据此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予以采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其据此得出的裁判结论也必然错误。原审判决对该节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所指称的36268.50元的办公用品已经实际用于被上诉人筹建或者运营的前提下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抛开前已述及的上诉人证据存在重大缺陷，其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不谈，即便被上诉人确实采购了36268.50元的办公用品，其要求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的基本前提是这些办公用品确实用在了上诉人的筹建或者运营过程中。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以其在上诉人筹建及运营期间垫付了费用为由向上诉人索偿的，其理应就相关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且确实用于上诉人筹建或者运营进行举证。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就此项争议费用除了一份发票，就费用发生及用于本案争议用途的事实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就其该项诉讼主张的成立显然没有完成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举证责任。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就会存在被上诉人只要以上诉人名义采购货物，开具上诉人名义的发票，即便其将相关货物自行消费使用，上诉人就要无条件埋单的荒谬后果，这反过来足以说明原审判决的裁判逻辑与法律规定相抵触，明显错误，人民法院应予纠正。二、公司运营的人工及材料费：（一）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即认定发生垫资行为19100元，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规定，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需以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付款记录等证据综合起来予以证实。结合本案货款9840元及6000元的发生情况：发货人为温州旺喜塑业有限公司，发货单无被上诉人的确认或签收，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中“A博澜樂帝《科乐帝》”、“惊涛”、“大爷”这三个收款人均无法证实与温州旺喜塑业有限公司关联，此外发货单中的购货方为金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对3260元的支付情况，系支付宝转账，其中2000元与原告无关，工人费用应由张于京所属施工经理吴志贤支付；680元及580元系供货商单方制作的收据，无被上诉人的确认或有权代表签字，无法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述货物。上诉人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凭证均为供应商单方制作，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收取货物，也无法证明用于上诉人的项目或业务。三、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和招待费5088元：1.该部分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负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1）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费用发生系用于上诉人的筹建或者运营，无权要求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费用发票即便属实，其也未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提供证据证实相关费用系用于上诉人筹建或者运营之目的，即与本案争议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及招待费票据除了载明上诉抬头外，均无法证实费用发生的实际用途。众所周知，个人消费后开具什么抬头的发票，开票人有完全的决定权。举个例子，上诉人某员工消费后完全可以要求服务提供方开具龙湾区人民法院或者温州中院的抬头，只要开票人想，理论上其可以开具任何抬头的发票，哪怕这个开票抬头是虚构的。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开具上诉人抬头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更不能证明相关费用系为上诉人支出。被上诉人理应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费用的用途。但令人遗憾的是，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费用支出系用于上诉人筹建或者运营的前提下仅仅依据发票就认定费用是为了上诉人筹建和运营用途，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简直匪夷所思！按照原审法院的裁判逻辑，只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任职期间支出了费用，就被不加区别的认定为与上诉人有关，那么就会发生被上诉人即便出门旅行、朋友聚会发生了费用，只要开具抬头的发票，上诉人也要埋单？这显然与法律规定及社会通行的交易习惯相违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未能按照正常的报销流程进行核销这一事实本身就说明相关费用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该项主张不应获得支持。《金螳螂电商财字（2016）5号：审批、报销管理制度》明确规定：公司总经理就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招待费的报销，必须经书面签批至董事长，并保证业务发生的真实性，提供票据的真实合法性；当月费用当月报销完毕。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将相关费用按照正常流程进行报销而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报销，足以说明这些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负担。四、电信发票共计5789.03元。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情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核实，陈莲峰代上诉人向电信支付了692元，该费用包含在此发票金额中，被上诉人无足额的与发票金额一致的转账凭证。2.上诉人对上述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就该发票对应的电信号码进行举证，更未对该发票所对应的通讯卡所属上诉人进行证明，是否用于上诉人业务也不得而知。五、黄达敏报销共计1564元：1.胡斌提供的“情况说明”传帮带时间（2016年11月5日）与发票时间（2016年7月26日-2016年8月4日）不一致；2.另其中3张发票共计329元系发票抬头错误（“温州金螳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体检费171元与本次“传帮带培训”无关，不予计入在内；剩余969元不符合“出差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报销”的财务制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或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孟群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所说的不是事实，关于办公用品费用，发票是温州店在没有成立的情况下开据的，公司允许我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及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这2家公司的名头，以代开发票的形式对之前没有成立的温州店进行账目上的确认，在36000多元的费用中，我有详细的收据证明，已经提交一审法院。3、关于公司运营的人工和材料费，不光是收据证明，还有现场的照片，仓库收据，相应的证据均已提交一审法院，9840元确实是我支付的，支付后也是上诉人在现场施工中享用的这些材料，人工费用，被上诉人在当时项目经理出现变动，工人工资是我垫付，工人也出具了收据，事实清晰。这些费用是被上诉人在门店运营期间支付的费用。关于电信发票，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前期入网费用和使用过程中的通信费用，事实依据清晰，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我方不予认可。黄达敏是公司正式招聘入职，体检费用有报销清单，事实清晰，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申请。关于基建费用，公司运营的借款的内容用途不光是在基建部分，这笔借款同时还支付了门店运营开业的大部分费用，包括广告费用、开业庆典等。孟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5月份，原告从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金螳螂建筑公司）调转到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金螳螂公司）从事温州金螳螂公司店长工作。在温州店筹建、运营期间，原告为工作垫资：1、基建部分垫资78944元；2、办公室用品垫资43744.50元；3、经营期间材料垫资20820元；4、住宿餐饮费垫资16305.80元；5、交通费垫资4900.40元；6、温州店电信费垫资8776.79元；7、报销员工黄达敏培训差旅费垫资1564元，以上共计垫资175055.49元。原告于2017年2月28日接到俞磊（温州金螳螂公司人力资源总监）电话通知，原告总经理一职已经被罢免，并于当日下午做了工作交接，于2017年3月1日与新任总经理做了印章交接。原告被辞退后，将垫资部分详单和单据报给被告公司财务，但被告至今没有回应，故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温州金螳螂公司支付原告垫资款共计175055.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17日，原告孟群与苏州金螳螂公司签订《苏州工业园区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后，苏州金螳螂公司委派其参与筹建温州金螳螂公司，原告孟群于2016年7月15日担任温州金螳螂公司经理一职。在温州金螳螂公司筹建、运营期间，原告孟群多次垫资，尚未获得返还的垫资款项为123859.53元。2017年2月28日，原告孟群被解除经理职务。此后，因协商无果，遂成本案诉争。另查明，温州金螳螂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成立，营业期限为2016年7月29日至长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2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垫资款。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被告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4号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院认为，该答复具体如下：“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吉高法（1998）144号《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倾向性意见，即刘坤受单位委派，从单位预支15000元处理一起交通事故是职务行为，其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刘坤在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可知该答复明确其针对的是劳动者为处理用人单位工作，从用人单位借款的行为法院是否受理问题。本案情况为劳动者为公司工作垫付款项，与上述规定并非同一种法律关系，本案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被告的该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垫资款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孟群受苏州金螳螂公司指派组建温州金螳螂公司并担任公司经理职务，其在组建、运营过程中支出的费用均为被告公司支出，现被告公司已经成立，有关款项应由被告公司承担。原告孟群为被告公司垫资款为123859.53元，被告公司理应予以返还。原告的该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群支付垫资款123859.53元；二、驳回原告孟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317元，由原告孟群负担1540元，由被告温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77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孟群受苏州金螳螂公司指派组建上诉人温州金螳螂公司并担任公司经理职务期间，依据其在组建、运营过程中因履行委托行为而支出的相关合理费用均为上诉人公司成立运营所需支出，并判定由被上诉人垫付的有关合理的款项应由上诉人公司承担返还义务，符实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温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群的诉讼请求，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理由不充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温州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克谊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