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8647号 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女，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晓，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佳丽，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杨某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受理。被告陈某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晓、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佳丽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11月27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晓、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佳丽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三次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晓、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业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某立即返还原告号牌为浙Ａ×××××宝马牌轿车一辆（现估价约20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本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破裂于2017年10月24日办理离婚手续。2012年，女方出资购买宝马牌WBAKB210轿车一辆，2012年5月17日办理登记上牌手续，取得号牌为浙Ａ×××××。双方在闹离婚期间，被告借故开走了该车辆，至今未归还。 被告（反诉原告）陈某辩称，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分别购买了浙Ａ×××××宝马牌轿车以及浙Ａ×××××奔驰牌轿车，两辆车系夫妻共同财产；2.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7年10月24日协议离婚，并就夫妻共同财产在协议离婚时已经分割完毕，当时口头约定婚内两辆轿车按照使用现状每人一辆，如果将车辆写入协议中会产生车辆转移交付的履行义务，基于杭州机动车的指标政策，对于夫妻协议离婚，如果夫妻一方没有车辆指标，即使车辆办理了过户手续，那么车牌仍旧不能过户，若杨某履行了车辆过户义务，但陈某仍丧失了车辆上路使用的功能，为各自权益最大化，双方口头约定了车辆名义登记权属不变，实际按一人一辆，杨某分得浙Ａ×××××奔驰牌轿车，陈某分得浙Ａ×××××宝马牌轿车。同时因该车辆尚有抵押担保，故该车辆物权项下的抵押贷款由陈某承担，且陈某一直在偿还贷款，双方一直按约履行至今；3.退一步讲，如果法庭不认可双方的口头协议效力，需要重新分割涉案浙Ａ×××××宝马牌轿车，基于浙Ａ×××××宝马轿车系按揭贷款购买，车辆权属已设立抵押物权，该宝马车辆并非是完整物权，分割车辆时应一并分割抵押物项下的抵押贷款。综上，要求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分割登记在杨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号牌为浙Ａ×××××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一辆；2.判令杨某分担浙Ａ×××××宝马牌轿车担保物权项下的按揭贷款余额149000元，并及时支付陈某离婚后已付按揭款的1/2计75070元；3.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分别在2010年5月17日共同购买浙Ａ×××××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在2012年5月17日以抵押贷款的方式共同购买了浙Ａ×××××宝马牌轿车用于夫妻日常使用，两车均登记在杨某名下。2017年10月24日，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口头约定上述财产按使用现状一人一辆，陈某据此分得浙Ａ×××××宝马轿车，同时物权项下的按揭贷款一并由陈某承接。从2017年10月24日至2019年9月4日，陈某个人已支付浙Ａ×××××宝马牌轿车的按揭贷款本息共计150140元，尚余149000元未付。诉讼中，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增加反诉请求为分割登记在杨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浙Ａ×××××宝马牌轿车（含车牌），并明确分割的两辆车均包含车牌。 原告（反诉被告）杨某辩称：1.车牌号浙Ａ×××××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系杨某出资购买，案涉两辆车均系杨某个人单独所有；2.根据离婚协议上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承担”的约定，浙Ａ×××××宝马牌轿车已付的按揭贷款和未付的按揭贷款，都应由陈某来承担，且一直都由陈某在归还，后续贷款杨某并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某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要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反诉被告）杨某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浙Ａ×××××宝马牌轿车和浙Ａ×××××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各一辆，均登记在杨某名下。双方于2017年10月24日协议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子抚养权归男方、跟随男方生活，女方享有探视权；三、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处理：位于杭州市下城区产归男方所有；位于温岭市的房产归男方所有；四、债权与债务的处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承担，与对方无关；五、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人民币壹佰万元，男方每月支付女方10000元到儿子18周岁；六、……”该协议未载明本案诉争的浙Ａ×××××宝马牌轿车以及浙Ａ×××××奔驰轿车的分割处理。离婚后，浙Ａ×××××奔驰牌轿车在杨某处，浙Ａ×××××宝马牌轿车在陈某处。 另查明，双方确认浙Ａ×××××宝马牌轿车现价值为20万元、浙Ａ×××××奔驰牌轿车现价值为10万元。2016年9月8日，原告杨某作为借款人通过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微贷网”）借款28万元，并用浙Ａ×××××宝马牌轿车作为抵押，抵押权人系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滨江分公司。后该笔借款进行了多次续贷，相关手续由陈某完成，且陈某在归还该笔借款，截止本案讼争之日，尚欠借款本金149000元。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原告（反诉被告）杨某提供的浙Ａ×××××宝马牌机动车行驶证、离婚协议书、微贷网借款协议书复印件等以及被告（反诉原告）陈某提供的浙Ａ×××××奔驰牌轿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借款协议书》电子合同确认书复印件、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银行流水账单等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案由是离婚后财产纠纷还是返还原物纠纷；二是离婚协议签订时婚后共同财产是否作了分割；三是若确定离婚后财产纠纷，案涉车辆如何分割。 关于焦点一，本案案由。原告（反诉被告）杨某认为登记的物权权利人系杨某，涉案两辆车即为杨某个人财产，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占用车辆，杨某有权基于权属登记主张返还原物，主张案由系返还原物纠纷。被告（反诉原告）陈某提出案涉两辆车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后的分割，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浙Ａ×××××宝马牌轿车、浙Ａ×××××奔驰牌轿车是否属于双方共同财产成为判断核心。本案中，杨某与陈某一起到场购车，用婚后双方的共同财产购买，且杨某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两辆车为其个人财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产权登记仅系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虽然杨某办理了涉案两辆机动车的行驶证的初始登记，但杨某亦认可基于杭州限号行驶，双方就两车轮流换着开。故案涉浙Ａ×××××宝马牌轿车、浙Ａ×××××奔驰牌轿车系双方共同财产。本案实际讼争的是离婚的双方当事人的财产争议，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不相一致，本院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 关于焦点二，离婚协议签订时婚后共同财产是否作了分割。原告（反诉被告）杨某主张案涉两辆车登记在其名下就属于其个人所有，不需要分割亦未实际分割车辆。被告（反诉原告）陈某提出已经分割，双方在离婚时口头约定两辆车按现状一人一辆，陈某据此分得浙Ａ×××××宝马牌轿车，同时物权项下的按揭贷款一并由陈某承接。综合双方就此问题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陈某的陈述理由较为充分，其主张予以支持。理由是：第一，浙Ａ×××××宝马牌轿车、浙Ａ×××××奔驰牌轿车虽均登记在杨某名下，但离婚时杨某实际占有、使用，且在离婚后支配的车辆仅浙Ａ×××××奔驰牌轿车一辆，可见离婚时双方不仅各自占有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在离婚后各自支配、掌握、管理该部分财产；第二，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作为借款人，以浙Ａ×××××宝马牌轿车提供抵押担保向外借款，后陈某在归还借款，一方隐匿、转移或者双方漏分该财产不具有现实可能性；第三，若双方系感情破裂后的真离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积累的财产，离婚后超过一年半之久不予分割使人难以置信。这亦印证了双方在离婚时对该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理不仅作了约定，而且实际作了分割。故杨某主张不需要分割亦未实际分割车辆，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车辆的具体分割问题。关于杨某提出的本诉部分，根据相关证据规则，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果原告不变更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原告是基于物权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但双方实质属婚姻法律关系（离婚后财产纠纷），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未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陈某提出的反诉部分，杨某在诉讼过程中坚持属于其个人所有，自然不会有具体的分割方案。陈某要求按一人一辆分割两辆车（含车牌），并分割浙Ａ×××××宝马牌轿车项下的借款余额及陈某自离婚后已还部分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离婚形式系协议离婚，在当时处理各类问题应相对平和，财产分割时相互间有一定的模糊和宽容，不斤斤计较为一般常态；其次，从庭审查明的双方财产掌控情况分析，离婚时双方各自占有一辆车，被告掌握了经营性财产，且在离婚后至讼争止基本未发生变动，说明双方在诉讼发生前均安于此分割现状；最后，对于共同财产的分割，理想的做法是对财产进行估价。案涉两辆车现在的价值虽有发生变化，但双方对案涉两辆车的价值能达成一致，本案此时再启动估价程序缺乏基础，也不利于财产的安定。据此，陈某的陈述相对合理，可以判断该财产分割公平的标准。为衡平双方财产权益，案涉两辆车按照现状一人一辆，浙Ａ×××××宝马牌轿车项下的借款应当由陈某负责偿还。陈某主张杨某支付自离婚后陈某以个人财产偿还诉争浙Ａ×××××宝马轿车项下借款的1/2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有必要指出的是，对于机动车，杭州地区有限牌政策规定，陈某需符合政策规定，才可能完成机动车（含车牌）转移登记。 综上，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的本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合理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系基于共有关系产生的分割共有财产的请求权，其本质为形成权，故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牌号为浙Ａ×××××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归原告（反诉被告）杨某所有； 二、牌号为浙Ａ×××××的宝马牌小型轿车归被告（反诉原告）陈某所有，尚未偿还的借款余额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某负责偿还；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某负担312.5元，原告（反诉被告）杨某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应 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林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