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0102行赔初9号 原告陈仁贵，男，194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 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双下路**凤湖新城****。 法定代表人吴端正，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健敏，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武，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仁贵诉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受理后，向被告依法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仁贵，被告委托代理人林健敏、陈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年零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仁贵诉称，原告在福州市××××号拥有房屋一幢。2013年3月18日上午8点，原告等村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和电话及文书，也没有两个公告，几百余名来历不明的不法分子手拿铁锤、铁棍，头戴钢盔等凶器闯进原告家中，将一层到五层及阁楼的所有房间全部砸开，家中财产被一抢而光，砸坏所有财物，并将原告房屋四楼以上到阁楼强行拆毁，搬走贵重财产。后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书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行终48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对原告房屋中无产权部分实施的强拆具体行为违法。原告的房屋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部分房屋虽未进行产权登记，但与登记部分同时建成，多年来对任何人、任何部门及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影响。由于华大村的土地曾被征用，原告等村民已无土地耕种，生活来源基本靠出租房屋维持。此次旧改，原告对政府的征地程序和补偿标准等均有异议，当时正在通过合法的行政、司法途径维权，而被告为配合征地无视法律，利用行政强权强拆，打着所谓拆违的幌子，强拆原告等村民的合法房屋，威吓村民达到逼迁的目的。其违法行为现已被生效的法院判决所认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第14条和《行政诉讼法》第2条、第12条第12项、《行政许可法》第76条的规定，特提起行政诉讼，请依法判令：1、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详见清单，合计808700元以及从2013年3月19日算起的房屋租赁费以每月17700元计算）；2、赔偿原告及家人精神损失费以每人20万元，共6个人合计120万元；3、就被告实施违法强拆相关负责人的违法行为向有关机关发出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司法请求。 原告起诉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本复印件共10页，证明家庭成员总共有六人，要获得每人20万元的赔偿；2、财产损失清单3页，证明财产损失；3、江某、郑锦官的证人证言；4、林某1、林某2的证人证言，证据3-4证明2013年3月19日是原告家中遭到暴力拆除，并且将相关财务强行拉走；5、2016闽01**行初174号《行政判决书》、2017闽01行终485号《行政判决书》，证据5证明被告行为违法，造成原告损失；6、2013年3月19日现场照片（执法人员）4页；7、2013年3月19日现场照片（房屋）2页，证据6-7证明原告房屋被被告拆除。 证人江某、林某1、林某2为其证言到庭做了陈述。 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一、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由被告承担的情形。原告依据的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也仅仅确认被告于2013年3月19日对原告房屋无产权面积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并不涉及有产权部分的一至三层。可见，2013年3月19日被告仅对原告房屋无产权部分的地板打了个洞，原告主体房屋都在，合法产权面积部分完好无损，现场没有搬运物品的行为，也没有必要搬运物品，而且原告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物品丢失或者损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本案不属于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因此，要证明物品损失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应进一步举证，也完全有条件举证被告行为造成原告什么样的损害。二、原告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1、财产损失清单是其单方制作的列表，不属于证据；2、举证的房屋受损照片2张及现场执法人员照片4张均没有日期显示也无法证明是征收现场，无法证明其与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的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3、出庭作证的证人江某是原告的隔壁邻居，属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实的主要内容是装满一车的东西，看到的是铁管，该证人不能证明现场执法人员有被告，其看到的装满一车的铁管与原告举证丢失的物品没有任何关联性。另外两名证人林某3、林某2的证人证言前后不一致，不应予以采信。三、原告提出的赔偿物品很多是贵重物品，且数额特别巨大，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称，他的房屋一直长期处于出租状态，赔偿物品中包括楠木床、德国进口方木等物品。根据中国国情及常理，出租的房屋内极少有人会放置贵重物品。因此，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虚假夸大的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诉讼参与人伪造、隐藏、毁灭证据或者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或者处以一万元以下的罚款，十五日以下的拘留。应予以相应处罚。四、原告已得到征收补偿。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原告的房产处于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已经根据（2015）闽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及（2015）鼓行执审字第64号《行政裁定书》对原告进行了征收补偿。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于2018年5月15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证明华大村下、后营旧屋区在拆迁范围之内，对此处的拆迁是合法的征迁行为，并证明拆迁协商期至2013年1月31日，此后进入征收阶段；2、《房产测绘成果报告》，证明华大村下83号最后一次拆迁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2013年3月24日的破坏性拆迁只是为使原告无产权部分面积不能使用，并未对整个房屋进行拆迁，因此并未对屋内物品作出处置，屋内物品是由原告自行搬回其他楼层放置；3、录音录像，证明屋内并无原告所述物品；4、（2015）闽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2015）鼓行执审字第6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该房屋已经由法院二审终审判决，法院审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后准予强制执行。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户口簿三性无异议，对护照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列表，不属于证据范畴，对证据3-4证人证言认为前后不一致，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是房屋征收部门的拆除行为，被告只是按照鼓楼区人民政府的命令到现场维持秩序，对证据6-7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相片都没有日期也看不出地点，而且也可以看出原告举证照片里面是警察在现场，并不是被告执法人员，房屋也看不出哪个房屋和地点，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均与本案无关，原告的房屋是是否在拆迁范围内都不是被告应该关心的事情，被告无权参与拆迁征地，证据3因为不是真实的录像所以被告不敢提供全部及全程的录像，2013年强拆部分房屋时前后左右的房屋未拆除，而且最后一个录像显示了周边的房屋已经全部拆毁，就是被告说的2015的那个拆迁，关于最后一个录像显示把里面东西搬出来的人员，我们问了邻居无人认识，录像里面的物品也不是我们家里的物品，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四、五楼及阁楼具体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2016闽01**行初174号《行政判决书》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行终485号《行政判决书》所认定的，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行政违法赔偿案件，不是拆迁安置补偿案件，被告无权参与征地拆迁。闽行终第65号是2015年10月裁定的，房子已被强拆。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7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驳斥，故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原告的物品清单和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违法事实的存在及其有获取赔偿的权利，但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被告提交的证据2形成于强制拆除行为之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3可以部分证实房屋被强拆之后的情形；被告提交的证据4-5可以证明原告房屋位于“鼓楼区华大村下、后营旧屋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并已得到安置补偿。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原告陈仁贵坐落于原郊区××乡（现××镇）华大村后营混合构三层楼房二直（榕郊Ｓ字第036152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属于鼓房征［2012］10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确定的“鼓楼区华大村下、后营旧屋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鼓房征偿字［2014］15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房屋屋式为混合结构三层楼房二直，建筑面积219.6平方米，产权人为陈仁贵，经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实地勘测丈量并结合航拍矢量图，该房屋为五层混合结构，总建筑面积为395.48平方米，其中产权面积为219.6平方米，1988年前无自建面积，1988年至2004年间自建面积共计175.88平方米。上述自建面积根据《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对原告自建部分予以认定面积40.483平方米，其中11.638平方米予以货币补偿，其余28.845平方米加上产权面积予以安置补偿。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3月26日对原告作出鼓房征偿字［2014］1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由征收部门对原告被征收房屋以货币补偿方式支付原告货币补偿款2031442.7元（不含室内装修）和搬迁补助费1560.5元；或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就地安置原告建造面积270平方米（产权面积219.6平方米＋自建认定面积：28.845平方米＋公摊面积10平方米）的住宅，支付原告搬迁补助费3051.2元，原告应当缴纳产权调换差价款735787.3元，提供临时周转用房给原告过渡期间使用。原告不服该决定，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4）榕行初字第166号行政诉讼，并对（2014）榕行初字第166号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闽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向本院申请执行鼓房征偿字［2014］1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2015）鼓行执审字第64号《行政裁定书》。 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闽01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于2013年3月19日对原告陈仁贵坐落于原郊区××乡（现××镇）华大村后营混合构三层楼房二直的房屋无产权部分面积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闽01行终48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闽01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2017年11月9日，原福州市鼓楼区市容管理局更名为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因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对原告陈仁贵坐落于原郊区××乡（现××镇）华大村后营混合构三层楼房二直的房屋无产权部分面积做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关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原告主张屋内各类物品毁损灭失以及房屋租赁费、装修费等多种不同赔偿项目，但原告仅提供了自己所列的财产清单作为赔偿依据，未提交购买发票、房屋租赁合同、报警记录、照片等可以初步证实其主张的相关证据，导致本院对物品损失的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无法认定，且根据被告提供的2015年底对原告此前被强拆部分的录像显示的房屋状况，被告并未对原告房屋主体进行拆除，而是对四、五层之间的地板以凿洞的方式进行的强拆，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被告提交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行终字第65号《行政判决书》已证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的鼓房征偿字［2014］1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征收决定不仅对原告房屋有产权部分进行了补偿安置，对无产权部分即涉案的被强制拆除部分亦进行了面积认定，对符合该地块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无产权部分折算计入安置面积后超出部分按估价公司对被征收房屋的估价进行了货币补偿，故在原告房屋已被征收且对原告的征收补偿决定已生效的情形下，原告主张无产权部分房屋损害赔偿的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原告被被告强拆的无产权部分房屋属该规定中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依法不具备出租的前提条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交该两层建筑已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任何证据，也未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因被告的强拆行为造成其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可收取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无法收取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主张的房租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原告的上述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失费赔偿请求适用的前提为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原告人身权利且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并未侵犯原告及其家人的人身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每位家庭成员20万元赔偿精神损失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仁贵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晓曦 人民陪审员  赵玉琴 人民陪审员  郑叔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少敏 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