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2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爱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2，系谢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天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某，宁夏天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爱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知教育公司）、马某因与被上诉人谢某1、谢某2、张某、姜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知教育公司、马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在本案不承担退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谢某2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培训协议书》、《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保过协议书》系有效合同。涉案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所列的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两份合同即使违反《教育法》及《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这也是违反的管理型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违反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仅指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是否有效，必须适用《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来进行判断，而不能依据其他法律或法规来进行认定。二、本案涉案《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培训协议书》已经履行了一个学期，合同履行期限过半，且4000元住宿费被上诉人谢某1也已实际居住使用，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退还被上诉人谢某146800元费用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上诉人爱知教育公司并没有在培训协议书上签字，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以爱知教育公司默认壹加叁公司借用其公司名义没有制止为由，判决爱知教育公司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马某虽然系壹加叁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姜某，马某仅是替姜某代持股权，故马某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谢某1、谢某2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某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第一、二项上诉理由，不同意第三、四项上诉理由。上诉人马某系爱知教育公司和壹加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爱知教育公司对壹加叁公司借用其名义宣传招生收费是明知和默认的。爱知教育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壹加叁公司是上诉人共同出资设立的，上诉人马某请求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某不是投资人，只是代替姜某行使股东权利，所以张某亦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 姜某未到庭接受询问。 谢某1、谢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教育培训协议无效；2.被告共同连带全额退还原告46800元及赔偿各项损失8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4日，原告谢某2通过微信向“爱知教育刘老师”转账支付定金2800元。2017年8月12日，原告谢某1（乙方）的监护人谢某2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培训协议书》、《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保过协议书》各一份，约定：学生姓名为谢某1，辅导目标为该学生在2018年高考中有能力过二本录取分数线；甲方严格按照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中部规定，确保乙方学习文化知识，保证教学质量；甲方按照正常的教学计划实施并完成乙方相关的教学任务，若乙方未能通过2018年宁夏高考统一录取分数线（含一本、二本），则予以适度考量，协商退费事宜；课程辅导费总计42800元；协议期限自2017年8月12日至高考结束前（6月8号）。该两份协议首页及尾页甲方落款处均填写“宁夏爱知教育集团”字样，但加盖印章时，加盖了“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交纳课程辅导费4万元、2017年8月-2018年6月住宿费4000元，由自称为爱知教育公司老师的“刘一蓉”收款，并出具加盖“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收据两张。上述协议签订后，自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原告谢某1在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从案外人宁夏艾利特车业有限公司租赁的、位于银川市金凤区凤翔街126号的办公楼内接受教育培训，之后因经营出现问题，教育培训停止。2018年2月28日，原告另行与案外人永宁县贺兰山高考补习学校签订培训协议支付学费15820元。后原告与被告就退费事宜协商未果，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爱知教育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马某，现为开业状态；2017年8月11日，经银川市金凤区教育局金教发（2017）264号文件批复，同意被告马某个人举办银川市金凤区爱知教育培训学校，性质为民办；2017年7月19日，被告马某注册成立了“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被告马某、张某，该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决议解散注销；2017年9月13日，被告姜某注册成立了“宁夏叁加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被告张某、姜某，于2018年5月23日决议解散注销。 同时查明，2018年4月18日，被告姜某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其和马某在2017年上半年共同开办的，公司实际由其和马某二人出资，其中马某是法定代表人，负责老师招募和学生招生工作，其因长期不在银川，办理各项事宜多有不便，交给其朋友张某代替其持有股权，代办各项事宜。对因公司经营问题导致开办高考补习学校停课事宜，其和马某作为公司负责人应共同负责解决，对退款中应由其承担的部分，其承诺会尽快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培训协议书》、《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保过协议书》首页及尾页甲方落款处虽填写“宁夏爱知教育集团”字样，但加盖印章时，加盖了“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故本案合同相对方系原告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未经审批部门审批，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面向社会招生并与原告签订教育培训合同，损害了不特定多数人包含本案原告的利益，合同应认定无效。对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培训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取得的原告的46800元应退还原告。其中2800元虽由名为“爱知教育刘老师”的人通过微信收取，但结合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认定该费用系本案协议约定的培训费用，实际收取人为“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原告另行与他人签订委托培训协议而支出的教育培训费15820元，虽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终止培训有关，但该费用却非必要费用，且原告已从中实际获益，在由“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退还已收费用的前提下，不应由该公司再额外承担该项费用，对原告该项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已被注销，注销的过程中没有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且公司股东马某、张某未举证证明二人已实缴了其认缴的出资额，应对原告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张某、姜某主张张某只是代持股，并不是实际的投资人，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姜某系“宁夏叁加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注销后，被告姜某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系“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故其对本案原告债务亦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爱知教育公司明知被告“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借用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宣传、招生并收取费用，未予以制止，故法院有理由相信其已默认了该公司的行为，亦应对原告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各被告相应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谢某1的监护人谢某2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培训协议书》、《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保过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爱知教育公司、马某、张某、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某1、谢某2退还教育培训费、住宿费共计46800元；三、驳回原告谢某1、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原告谢某1、谢某2承担496元，由被告爱知教育公司、马某、张某、姜某承担97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爱知教育公司、马某、张某、姜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涉案《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培训协议书》、《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保过协议书》的合同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谢某2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两份协议。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未经审批部门审批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面向社会招生并与被上诉人谢某2签订教育培训合同，其招生行为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焦点2、被上诉人谢某2、谢某1主张全额退还培训、住宿费46800元应否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谢某2向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交纳谢某1的学费、住宿费等费用，谢某1也已实际就读一个学期，因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无高中办学资质并招收谢某1就读，其招生行为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当向谢某2、谢某1退还收取的费用。关于应退还的学费数额，因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招生时明知自己未取得高中办学资质仍违规招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谢某2作为谢某1家长，在谢某1就读前应该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但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被上诉人谢某2交纳的学费，应酌定按照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所收费用的80%予以退还34240元（42800元×80%）。对于被上诉人谢某2交纳的一学年的住宿费4000元，被上诉人谢某2、谢某1也认可实际就读一学期，该费用系实际支出款项，法院确认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还应向谢某2、谢某1退还住宿费2000元。综上，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向谢某2、谢某1退还各项费用共计36240元。因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已被注销，注销过程中作为公司股东的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张某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对马某、张某所称的只是代持股，并不是实际投资人的辩解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姜某应对本案中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所负被上诉人谢某2、谢某1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处理并无错误。焦点3、爱知教育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爱知教育公司明知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借用其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宣传、招生并收取费用，未予制止，一审法院认定爱知教育公司应对其放任行为向谢某2、谢某1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爱知教育公司、马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上诉人的相应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原告谢某1的监护人谢某2与“宁夏壹加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培训协议书》、《宁夏爱知教育集团高考文化课程保过协议书》无效；三、驳回原告谢某1、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宁夏爱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马某、被上诉人张某、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谢某1、谢某2退还教育培训费、住宿费共计362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被上诉人谢某1、谢某2负担617元，由上诉人宁夏爱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马某、被上诉人张某、姜某负担849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宁夏爱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马某、被上诉人张某、姜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上诉人宁夏爱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马某负担849元，由被上诉人谢某1、谢某2负担6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雨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