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9民终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某，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律师。 上诉人刘某、高某、杨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子王旗人民法院（2017）内0929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上诉人高某、杨某、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某和庞某、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四子王旗人民法院（2017）内0929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资产2806888元错误的认为是被上诉人交上诉人的承包费，导致此案的判决错误。2014年3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关于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是出让协议，并不是承包协议。《出让协议》第四条写明，被上诉人购买的上诉人的合法资产，有房屋、库房、水利设施；两个美国进口指针式喷灌圈、地埋管道、地埋电线、无眼机井等配套设施。电力设施包括高压部分、低压部分以及大型农具7部、小型5部是2013年春季上诉人新买的、办公设施等。以上部分资产是杨某、刘某、高某、张某于2013年2月6日以160万元的价格与包某购买的，有杨某和包某2013年2月6日所签订的《购买圈灌合同书》证明。当年四人又新购大型农具价值近70万元，维修水利设施20多万元，合计价格为250多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2806888元购买的是上诉人的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不是承包权，何谈承包费。同时，判决书中写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二原告又与案外人东某村确立了土地租赁关系，二原告每年耕种前交付东某村每亩80元租赁费”，这充分说明从2014年3月9日开始，土地承包费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购买的上诉人的资产，承包的东某村的土地，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费的依据错误。2、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资产时，被上诉人、上诉人、土地权属所有人（村民代表、村长何金良）三方对接，土地承包费由被上诉人交付何金良，同时解除了交付东某土地承包费的协议。被上诉人和村长从2014年一直履行交付承包费协议到现在。3、一审判决查明，从2017年起东某村不与被上诉人收取承包费，还存在返还。上诉人要求第三方评估被上诉人购买的资产价值。被上诉人没有损失，只是少承包了428.25亩土地。 高某、杨某、张某上诉称：请求撤销四子王旗人民法院（2017）内0929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就承包费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属于对象错误。二被上诉人是以返还为由提起诉讼的，而返还的前提是曾经收取。由于上诉人从未收取过二被上诉人的承包费，所以被上诉人就承包费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属于对象错误。2、判决与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原审查明“二原告又与案外人东某村确立了土地租赁关系，二原告每年耕种前交付东某村每亩80元租赁费”。另查明：东某村从2017年起不与原告收428.25亩土地租赁费。这说明土地租赁关系是二被上诉人与东某村另行建立的，2014年至2016年的费用也是直接向东某村交付的，从2017年起二被上诉人没有支出过土地使用费用。在这种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返还2017年度至2022年度六年的承包费，显然自相矛盾，极其错误。 王某1、王某2辩称，一、上诉人主张2806888元的款项不是土地承包费明显错误。《关于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其实质上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其转让的主要标的是1150亩土地2014年至2022年期间的承包经营权。农机设备只是与土地附带的设备，在合同中一并转让，综合作价2806888元。本案属于承包合同中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而且一审法院定的案由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对于《关于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应从其文义、有关条款、合同目的综合确定其意思。根据《合同法》第125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适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根据字面解释来看，合同中第一句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农场及设备房屋等”，如果说单买设备为什么不直接说成设备买卖合同，根据交易习惯以及农业用途，农场就包括土地。上诉人提出设备、房屋类固定资产等就是该合同价款，未涉及土地问题，上诉人所述明显不符合逻辑常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清单列表中明确约定土地1150亩，这是毋庸置疑的，上诉人承包期未满，9年承包期内，对其转让的承包经营的土地不收取任何费用，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二、王某1、王某2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已经生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导致王某1、王某2未能使用土地，对于实际获利的上诉人来说，应当退还承包费用，上诉人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主体适格。向村民支付旱地承包费也是圈灌农业的交易习惯，承包人从村民处获得的是旱地，因此只需要支付旱地的承包费，承包人将旱地改造成水浇地后，按照水浇地的价格进行流转。本案中，上诉人流转的就是水浇地，其所谓仅是转让设备款的说辞，也不符合逻辑和交易习惯。王某1、王某2从未出现上诉人所述的与东某村确立了土地租赁关系。 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现要求判令四被告：1判令四被告连带返还原告428.25亩土地2017年度至2022年度共六年的承包费622362元整。2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428.25亩土地2017年度至2022年度共六年的收益损失。3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整宗土地利用价值的影响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9日内蒙古盛禾农场（未注册）全体股东刘某1、高某、杨志坚、张某与原告王某1、王某2签订了《关于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协议约定：经由原被告双方协商决定，原告同意购买农场及设备房屋等资产，具体如下：一、原告同意购买四被告位于××旗土格木壕两个圈灌及其农机设备、房屋、库房的使用权及所有权。二、购买土地供给1150亩。三、土地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4日至2022年12月30日。四、两个圈灌及其农机设备合计价格为2806888元，五、付款方式。六、购买日期前被告所有产生的债务自己负责，原告不承担。七、承包期满后所有的设备、设施包括喷灌设施归原告所有。本协议一式两份，原被告及村民委员会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原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二原告又与案外人东某确立了土地租赁关系，二原告每年耕种前交付东卜村每亩地80元租赁费。二原告耕种三年后于2016年7月份四子王旗林业局对其承包的1150亩土地中的428.25亩土地认定为占用林地责令其恢复林地，2017年恢复耕地367.95亩。该1150亩土地来源于2008年案外人刘某2以每亩80元的价格承包的东某村土地。刘某2承包土地后非法占用林地428.25亩，改造了水电设施与被告刘某1等人合伙经营一年后，以1120000元的价格将设施及经营权转让与案外人阿拉坦仓、包某经营。阿拉坦仓、包某与案外人与东某村建立了租赁土地关系，并由其每年按每亩80元给付租赁费，2013年四被告经前古营子村委会同意，被某代表四被告与案外人当时的经营者包某签订购买圈灌合同书，合同约定：包某将吉生太镇东某村北土格木壕两个圈灌、现有房屋和电力设施、配套井等其他附属设施以16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四被告。二、包某将相应的东某村民的1150亩耕地经营权转让给四被告，包某将东某村民的土地承包费（80元/亩）付清到2012年年底。四被告从2013年开始付东某村民土地承包费。四被告与东某村建立了租赁土地关系，并交付了2013年土地租赁费。后四被告购置了部分农机设备后于2014年以2806888价格将吉生太镇前古营子村委会东某村土格木壕两个圈机及农机设备。房屋、库房等（详见清单）土地经营权出售于二原告。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关于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农机具清单、付款转账明细、被告收款收据、四子王旗林业局证明、东某村何金良的书面证言、被某与案外人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一份流转协议、一份四子王旗法院刑事判决书即双方陈述予以证实，应予确认。在审理中二原告提出价值评估，四被告要求追加包某、吉生太镇前古营村委会、何小娃为被告参加诉讼未得到法院准许。现二原告要求四被告：1、连带返还原告428.25亩土地2017年至2022年度共六年的承包费。2、连带赔偿原告428.25亩土地2017年度至2022年度共六年的收益损失。3、连带赔偿原告的整宗土地利用价值的影响损失。另查明：东某村从2017年起不与原告收428.25亩土地的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关于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真实有效，合同约定的四被告将机械设备按2806888元的价格出售于二原告，购买土地供给1150亩，土地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4日至2022年12月30日。二原告耕种三年土地后，其中428.25亩土地因占用林地导致原告无法继续耕种，故四被告应退还二原告该428.25亩土地剩余六年的承包费，每亩土地的承包费应为（2806888元/9年/1150亩）271.197元，故428.25亩土地六年的承包费为696840.46元，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返还428.25亩土地2017年度至2022年度六年的承包费622362元，予以支持。二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能有利的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被告提出《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未涉及土地承包费，出售给原告的两个圈灌及水、电（高压）、房屋、农机设备2806888元，承包费二原告于东某村另有约定为由不同意二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因2806888元标的款中涉及到1150亩土地的经营事宜，故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四被告连带返还二原告428.25亩土地2017年底至2022年度六年的承包费622362元，限判决生效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的诉讼请求。依法收取案件受理费10023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各自履行了义务，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主张《关于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针对农机设备，并不涉及土地价款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错误。对此，首先，对于《关于内蒙古盛禾合作农场出让协议》,虽然合同约定出让两个圈灌、农机设备合计价款2806888元,同时约定购买土地供给1150亩，但根据订立合同的目的及交易习惯，土地上的农机设备与土地具有不可分割性，脱离土地将不能充分体现其可利用价值，且移交的清单列表中也明确约定土地1150亩；其次，本案王某1、王某2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虽已实际履行各自相应义务，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合同约定交付土地中部分涉及非法占用林地，导致王某1、王某2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对于该事实的发生，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受让协议时，对非法占用林地的事实虽并不知晓，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对此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就以上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判决上诉人退还无法使用的428.25亩土地的相应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高某、杨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3元，由上诉人刘某、高某、杨某、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王凤兰 审判员 赵 昱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雷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