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超跑赛车运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南海大道**海口国家高新区创业孵化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394564393M。法定代表人：吴锦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文，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苏，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上诉人海南超跑赛车运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超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存续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0月的工资；2.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的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超跑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8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27日退出钉钉工作群后，便一直不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体现在以下3点。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份下旬，以上诉人超跑公司的名义参加广西的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协会的会议和赛事，这一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三张所谓的参加在广西的这一汽车赛事的照片，是不足以支持这一事实认定的。理由有三：第一、该照片上显示的时间点为2018年10月12日，而非2018年10月份下旬；第二、照片上没有被上诉人马苏本人名字参会的记载；第三、照片上也没有任何关于上诉人超跑公司的名字；第四、如果照片上的赛事属实，那么，被上诉人马苏应该是代表海南省汽车竞赛运动协会（以下简称海南汽竞协会）参加，而不是代表上诉人超跑公司，因为根据《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显示，上面载明的法定代表人是马苏，即本案被上诉人，因此，综合考量，被上诉人很可能是代表其本人注册成立的海南汽竞协会，而不是代表上诉人超跑公司。第五、如果被上诉人是代表上诉人公司参与该赛事，那么就会有上诉人公司参加该赛事的相关计划流程审批手续，包括日程安排、差旅费的预算、事后的票据报销手续等，而被上诉人从劳动仲裁阶段、到一审阶段，一直到现在的二审阶段都没有拿出相关证据给予佐证。2.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是自动离职还是被公司辞退，如果是自动离职，那么被上诉人未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提前30日告知公司。3.上诉人公司没有理由主动解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理由是，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拥有40%股权的股东，其本人利益与公司利益息息相关，公司是为了本身的生存及发展需要，不得以才于2018年9月17日免除了被上诉人的总经理职务，但是公司并没有主动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恰恰相反，是因为被上诉人本人的原因，而于2018年9月27日主动退出公司的办公平台及钉钉工作群，因此，可以证实，上诉人是通过主动退出工作群的方式单方面擅自离职的。所以，就被上诉人的离职而言，上诉人公司没有过错，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推出钉钉工作群后且并未继续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原审法院以《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为依据，以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期间不再提供劳动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的“决定”，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自被上诉人退出钉钉工作群后，其便脱离公司不再提供劳动，不作任何解释说明也未作任何工作交接，这些并非是上诉人“作出的”的“决定”，而是被上诉人单方行为。从始至终，上诉人从未作出过任何关于解除与被上诉人间劳动关系的决定。因此，原审判决以上述规定为依据作出应有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2018年10月发给被上诉人2018年9月工资条中可见，上诉人为其计发的9月份工资是全额工资，并未实际影响到被上诉人的利益。原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的规定为依据，认定上诉人未经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即免除其总经理职位是导致被上诉人离职的主要原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内容规定是针对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制定与建立的情形，即用人单位在形成相关对劳动者切身利益有重大影响的规章制度时应与职工大会或全体职工平等协商并进行讨论。而本案中，上诉人执行董事下文免除被上诉人总经理职务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总经理任免和董事会、执行董事职权所作出的人事管理及任免的为，而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关于制定规章制度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单方不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且未进行任何工作交接的行为不属于用人单位存在过错致使劳动者离职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动退出钉钉工作群且不再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也不再进行任何工作交接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承担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苏答辩称：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6是关于上诉人是海南省唯一被国家总局认可的汽车摩托车领域的会员单位，在2018年10月中下旬举行的国家体育总局活动中，上诉人是唯一被官方邀请的参赛单位，由于上诉人是海南汽竞协会的会长单位和协议发起成立单位，故国家赛事不能以公司名义体现，故以协议会员单位名称体现。另，在2018年被上诉人将公司60%的股份转让后，已将协议所有的手续证照移交给了公司的新股东，且在琼山区法院受理的协会和上诉人的纠纷中，上诉人提交了以协会名义展开工作的相关证据。由于上诉人是新补充的材料，故被上诉人没有把证据带来。上诉人在证据中声称，被上诉人无权再行使协会的相关职务之权。上诉人和协会共同出具了盖有公章的声明给海南省民间组织管理局。且，在2018年8月初，为了便于赛事的落定和业务的开展，上诉人60%的股份的大股东要求变更协会法人为其公司的员工，且变更协会理事会成员，所以上诉人与海南省汽车运动赛车协会均属于上诉人公司的业务。上诉人一再声称在钉钉工作群进行工作流程，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中从未有被上诉人被免职总经理的流程与证据。在原审阶段和仲裁阶段，上诉人声称由公司员工郑翔在9月27日向本人送达免职通知，该说法有郑翔的聊天记录，郑翔表示从未收到过公司让其递送给被上诉人的免职通知，也从未听说被上诉人被免职的相关消息。被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本人由于得知在2018年10月、11月，公司未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保，才知道被上诉人已被公司辞退，且公司已承认，被上诉人9月份正常上班，公司的人事范萍10月10日左右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工资单上也明确的证明了被上诉人全勤出勤，工资单和聊天记录在原审已提交，且对方无异议，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非法辞退。上诉人超跑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对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海秀劳人仲字（2019）第三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进行纠正，确认超跑公司与马苏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27日后双方劳动关系不再存续，工资结算至2018年9月27日；2.对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海秀劳人仲（2019）第三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第二项进行纠正，判令超跑公司不承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责任；3.马苏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马苏于2018年7月28日入职超跑公司，任总经理一职，约定月工资为税前3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17日,超跑公司以马苏作为公司日常运营负责人其工作态度不端正,业务能力及人脉无法满足超跑公司需要为由，免除马苏总经理职务，但一直未向马苏送达签收，并以马苏20**年9月27日主动退出公司钉钉工作群，以自身行动向超跑公司提出离职为由,未发放马苏20**年9月、10月共2个月的工资合计60000元。后马苏向海口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是：一、确认马苏与超跑公司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0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裁决超跑公司补发其拖欠马苏20**年9月、10月共2个月的工资合计60000元；三、裁决超跑公司向马苏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四、裁决超跑公司支付非法辞退马苏的双倍赔偿金30000元。海口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委员会作出海秀劳人仲裁字〔2019〕第3号仲裁裁决；一、确认马苏与超跑公司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超跑公司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马苏支付赔偿金30000元、2018年9月和10月工资共60000元，合计90000元；三、驳回马苏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4月2日,超跑公司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10月份下旬,马苏以海南超跑赛车运动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参加在广西的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协会的会议和赛事。以上所认定的事实，有海口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委员会作出海秀劳人仲裁字〔2019〕第3号仲裁裁决和员工郑翔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公司人事负责人范平的聊天记录、出席国家体育总局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联合会会议和赛事照片、与海南农垦的战略合作协议、海南超跑赛车运动管理公司8月份预算表、超跑公司人事合同的发起流程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及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马苏于2018年7月28日到超跑公司任总经理，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超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以马苏退出钉钉群作为计算马苏劳动关系结束的时间于法无据，超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马苏工作期间及离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审法院确认马苏与超跑公司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超跑公司应补发马苏工资共60000元。超跑公司关于确认与马苏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27日后双方劳动关系不再存续，工资结算至2018年9月27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支付经济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原审法院认为，超跑公司调岗事项属于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超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与马苏经过平等协商相关调岗事宜，单方面将马苏免除总经理职务，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超跑公司应按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马苏支付赔偿金。马苏在超跑公司处工作不满半年，马苏月工资为30000元，按半个月工资(15000元)的标准的二倍向马苏支付赔偿金，据此超跑公司应向马苏支付赔偿金30000元（15000元×2）。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马苏与超跑公司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超跑公司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马苏支付赔偿金30000元、2018年9月和10月工资共60000元，合计90000元；三、驳回超跑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由超跑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超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证明：被上诉人是海南省汽车竞赛运动协会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在上诉人公司，协会是被上诉人的社会角色，被上诉人从未在协会拿过一分钱的工资，协会并未向被上诉人缴纳过社保，协会也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发起成立的，为了的是帮助上诉人整合社会资源，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马苏提交以下证据：海南省汽车竞赛运动协会交接单，证明：协会的所有证照手续均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也是协会活动和协会整合资源的直接受益人。上诉人超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该证据的落款是马苏和百盛邦融公司，没有上诉人的落款，与本案无关。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上述两份证据均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份下旬,马苏以海南超跑赛车运动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参加在广西参加的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协会的会议和赛事。”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超跑公司与马苏劳动关系存续的终止时间是否为2018年9月27日；二、超跑公司是否应向马苏支付2018年10月的工资；三、超跑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马苏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应向马苏支付赔偿金3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超跑公司以马苏于2018年9月27日主动退出公司钉钉工作群为由主张马苏系自动离职，双方自2018年9月27日已解除劳动关系，其无需向马苏支付2018年10月的工资。因超跑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负有举证责任，而仅凭退出钉钉群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依据，故超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跑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超跑公司与马苏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0月31日，超跑公司应向马苏支付2018年10月的工资30000元并无不当。因超跑公司未举证证明马苏系自动离职，亦未举证证明其与马苏已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超跑公司向马苏支付赔偿金30000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超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超跑赛车运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娜审判员 王法坚审判员 周慧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震速录员 吴虹瑶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