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刑终1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君，女，1970年4月20日生于江西省永丰县，汉族，大专文化，永丰县电力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永丰县。2018年6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市看守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赣08刑初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曾君，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曾君发现其丈夫邹某2与被害人邹某1有不正当两性关系，为此两人经常发生争吵。2018年6月14日晚，因邹某2未回家睡觉而是留宿小学宿舍，曾君便从家中来到小学找邹某2，并与邹某2一同留宿在学校宿舍202房间。6月15日凌晨零时许，被害人邹某1来到202房间门口踢门后进入202房间并与曾君发生争吵，被邹某2推出。邹某1继续在房门外的走廊与曾君争吵，并多次想从202房间以及隔壁的201房间进入邹某2宿舍。期间有两次邹某1又从202房间以及201房间进入到邹某2宿舍与曾君争吵，均被邹某2推出房门。后邹某1在走廊上与曾君争吵时，曾君手持一把水果刀从202房间走出，在邹某1右颈脖子处插了一刀，随即返回房间。邹某2见状立即将邹某1扶回房间，后由赶至现场的其他人员拨打110及120急救电话。医生赶至现场后确认邹某1已当场死亡。曾君在宿舍5楼欲跳楼时，被民警带下并带至公安机关。经鉴定，邹某1系锐器作用于右颈部致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另查明，在侦查阶段，被告人曾君的家属与被害人邹某1的父亲邹某3、母亲黄某1、儿子钟某1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曾君家属赔偿被害人亲属120万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父母、儿子对曾君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曾君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曾君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6月14日晚上9时许，因邹某2未回家睡觉而是留宿小学宿舍，其便从家中来到小学找邹某2，并与邹某2一同留宿在学校宿舍202房间。当晚11点多，其睡了一会儿，听到有人踢202的门，其开门看到邹某2的情人邹某1站在房间门口，开门之后邹某1就骂骂咧咧，还进来了，其对她说“你进来干什么，你是想吵想闹是不是？”邹某1就回了我：“是，你来找他（邹某2）做什么？”其就说：“我来找我的老公不可以吗？”之后邹某2把邹某1推出去并把门关上了。邹某1还一直反复推了几次那个门。过了几分钟，邹某1又去踢201的门，其就去打开门对她说：“你要闹事吧，你要闹就进来。”之后其和邹某1对骂，邹某2劝她们不要吵，邹某2抱住其，邹某1打了其，其觉得邹某2向着邹某1，非常生气，就挣脱了，去卧室床头柜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单刃水果刀走到201房，邹某1就说：“你要杀我是不是，你要杀就杀。”她还指着身上说：“这里是颈，这里是心脏，这里是肚子，你想杀哪里就杀哪里。”邹某2看到后把邹某1推了出去，其自己走到卧室床尾，把刀丢在床上。随后，邹某1又就在202门外一直骂，说“不要脸”、“要杀来杀，快来杀”之类的。其受了刺激，非常生气，就拿刀开门直接刺向邹某1身体正面，刺完后，邹某2就去把邹某1扶进房。其非常害怕就将刀往过道的方向扔。当时过程很快，具体刺在哪里不清楚。其当时脑子空白，没管那么多就直接离开现场，在学校门口其给弟弟曾某1打了个电话说其杀了邹某1，不想活了。其不知道当时邹某1是否死了。之后其给儿子邹某5打了个电话后又返回到小学的宿舍五楼想跳楼，但其想见儿子，就站在五楼的走廊扶手上面等。后来其就被民警拉下来，带到派出所。其之前不认识邹某1，2017年11月开始，其发现邹某2和邹某1有关系，2018年2、3月份的时候其抓到邹某1在邹某2房间，当时还发生了一些冲突，邹某2承诺会与邹某1断绝往来；在十来天之后，其觉得邹某2没改，从家里带了一把水果刀去学校准备自杀，邹某2就抢过刀放床头柜上，其看到邹某2不在时将水果刀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其和邹某1没有单独见过面，邹某1打电话骂过其，还说怀孕了要其和邹某2离婚，语气非常嚣张。2、证人邹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邹某1从2017年3、4月开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曾君翻其手机通话和短信记录发现的。邹某1有打电话给曾君，挑起其和曾君的矛盾。曾君在学校抓过3、4次其和邹某1在一起。第二次抓到的时候，曾君带了把黑色单刃折叠水果刀，水果刀被其抢了丢垃圾桶里倒了。2018年6月14日晚11时左右，其在学校宿舍休息，其老婆曾君到了学校，其叫她在房间休息。睡了一会，其听到有人踢202的房门，看到曾君去开门后，邹某1站在门外走廊上，邹某1进房间后，就和曾君互相用手指着对方骂，并相互抓扯，其把邹某1推出房间，并反锁了房门。邹某1想进房门，一直推门，曾君就打开房门，其阻止邹某1进来，反复了两三次后，其把房门关上。曾君就转身去201房，其追上去，曾君打开201房门一点，邹某1也在外面想进来，其强行挡住。三人又是推门、关门几次，其没让曾君出去，锁好201的房门。其当时在201反锁房门时耽搁了一两分钟，等其返回202时没看到曾君，可能是曾君从201房间内阳台到202房间时经过床头柜时拿的水果刀，其看到202房门已被打开，邹某1面朝房门，靠在走廊围栏上，其上去后发现邹某1颈部有伤口在流血，其按住受伤部位，过了二十分钟左右，120急救医生到现场检查说邹某1已经死亡，其要医生抢救，跟着上了救护车。3、证人刘某1、曾某2、戴某、刘某2、宋某、邹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5日零点零几分时，在学校宿舍住宿的老师听到哭声，刘某1和曾某2到邹某2所在的202房间，看到邹某2抱着邹某1坐在房间门口的地上，用手按住邹某1的脖子底部，邹某1胸前有血，邹某2口里不停说着“你为什么要杀她，你怎么就要杀她”，曾君就站在靠里面门口角落，刘某1拨打110电话，曾某2拨打120急救电话。曾君出了房门往大门口出校园，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她又回学校宿舍楼。医生到现场检查完邹某1后说她已经死亡。后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曾君坐在五楼阳台栏杆上，后来邹某5过来，曾君被人抬下来后被公安机关带走。曾某2称曾君2017年暑假来学校闹过一次，说邹某2和邹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宋某还证实邹某2对邹某1比较照顾，感觉他们关系亲密。邹某4还证实其和邹某2在外面吃过3、4次饭，每次都有邹某1，邹某2平时对邹某1很关心。4、证人邹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5日凌晨1点钟左右，其接到电话赶到小学，看到邹某1躺在救护车里的担架上。邹某1是其独生女儿，以前很开朗，自从离婚后就比较封闭，不怎么出门，其没听说邹某1和别人有纠纷。她前夫叫钟某2，两人2011年结婚，一年左右就离婚了，有个儿子由男方抚养。5、证人曾某1、吴某1、邹某5、徐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之后，曾君打了电话给曾某1和邹某5，告诉他们她用刀刺了邹某1。后曾某1、邹某5赶到小学，看到曾君在五楼的栏杆上，双脚悬在外面，当时她情绪很激动，听曾君说：邹某1踢了两三次门，还进房间和她争吵，并说“有本事就杀掉我”，两人发生撕扯，不知道怎么就把她杀了。后来他们和民警一起把曾君抬下来，之后曾君被民警带走。邹某2和邹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曾君与邹某2因此经常争吵。听曾君说抓到三四次邹某2晚上十几点还在邹某1房间。邹某1还多次打电话给曾君说邹某2不喜欢她，要她和邹某2离婚。曾君今年5月份到学校闹，双方兄弟姐妹到邹某2家协商过此事，邹某2当时说不再和邹某1来往。第二天，曾君在邹某2车上，邹某2又接了邹某1电话，两人又吵起来，来回折腾好多次。6、证人徐某2、邹某6的证言。证明今年5月份曾君和邹某2在学校吵架，曾君说邹某2和学校女老师邹某1有不正当关系，说邹某2和邹某1在手机微信上聊天比较亲密。两人劝邹某2与邹某1断绝关系，曾君也不再去吵这事。案发当晚接到邹某2弟弟邓某1的电话说邹某2在学校出事了，打电话给曾君后，曾君告知他们在小学杀了人。后两人和邓某1到学校，陪邹某2到医院后又把邹某2安排在宾馆。后民警过来将邹某2带到派出所。7、证人王某、吴某2、肖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接警后，县人民医院和县中医院都派了救护车到小学。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先到，王某检查了邹某1发现已经死亡，后还是把死者用担架抬上了救护车。县中医院的救护车到学校后，几个人把邹某2扶上救护车，邹某2在急诊室坐了一下就离开了。8、证人陈某、杨某、帅某、邹某7的证言。均证明曾君和邹某2感情不是很好，两个人经常吵口，有时还会打架。陈某还证明，案发前十天左右，陈某的丈夫在街上看到邹某2带了一个20多岁的女子一起吃饭，感觉邹某2和那女子关系不一般。曾君性格内向，不怎么喜欢说话。9、严某1、阙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他们和邹某2都在严某1家吃饭，邹某2喝了酒，离开的时候比较清醒，他自己开车回学校的。吃饭期间邹某2接到曾君的电话，说晚上不回家睡觉。10、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永丰县某小学教师宿舍二楼，民警在现场提取了刀刃、刀柄、鞋印、拖鞋等物品及血迹痕迹，对曾君进行检查，提取其衣物上的斑迹等情况，证实现场遗留物、现场遗留血迹等情况；（2）指认现场及辨认笔录。曾君指认案发现场及杀害邹某1的现场位置及描述案发过程；辨认人曾君辨认其作案用的水果刀一把。11、鉴定意见。（1）江西省永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公（永）鉴（法）字[2018]004号法医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及尸体照片。证明被害人邹某1右颈部靠胸锁关节处有一横行创口，创口深达胸腔，创口大小为3.0CM×0.8CM；在下颌正中见0.5CM×0.2CM的表皮剥落，左下颌见2.1CM×0.5CM的表皮剥落伴皮下出血；切开颈部，见右颈内静脉断裂，解剖后右肺上叶见1.5CM×0.2CM的创口，深约3CM。邹某1系锐器作用于右颈部致颈内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2）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吉市）公（司）鉴（DNA）字[2018]111号。证明送检的水果刀刃、棕色上衣、拖鞋、地面疑似血迹与死者邹某1的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12、受案登记表、110警情信息、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6月15日0点23分，永丰县公安局接永丰县某小学老师刘某1报案称，中心小学校长邹某2妻子曾君怀疑邹某2和某小学教师邹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曾君到学校宿舍与邹某1发生争执后，用刀将邹某1杀死。民警到达现场后曾君坐在学校宿舍5楼，后被传唤至永丰县公安局接受讯问，曾君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13、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6月15日，永丰县公安局决定对曾君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14、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有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曾君及被害人邹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曾君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曾君案发前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15、赔偿协议书、谅解书、银行转账回单及收条。证明被告人曾君家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120万元整，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16、情况说明。永丰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四份，证明案发时提取的水果刀，其中刀刃和刀柄分离，为方便辨认，将刀刃和刀柄接放在一起；因水果刀刀柄表面凹凸不平，不易留下手印，经勘查时未发现手印；曾君的讯问笔录上身份信息时间为系统自动显示，未及时修改；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鞋印因鞋子材质问题，遗留鞋印不清晰，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17、视听资料。光盘20张，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曾君进行讯问的录像及中心小学2018年6月15日的监控，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讯问的情况，邹某2房间门口走廊案发时的情况。18、物证。作案使用的水果刀一把，证明曾君杀人时使用的工具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君与他人争吵时，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邹某1明知曾君与邹某2存在婚姻关系，仍然与邹某2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不仅致被告人精神上遭受了损害，且案发当天邹某1在零时几分许，去踢邹某2的房门，当曾君打开房门时，邹某1见之却毫无羞耻感即进入邹某2房间，竟与曾君发生争吵，当邹某2将其推出门外后，邹某1却多次踢门并言语挑衅被告人，邹某1的不当行为，足以对被告人造成强烈的精神刺激，促使被告人当场杀害了邹某1，邹某1明显有过错，可对曾君从轻处罚；曾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且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曾君系初犯、偶犯，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曾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曾君上诉提出，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后，其一直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来处理，应认定自首；被害人对本案的起因有重大过错，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曾君上诉提出，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曾君与被害人邹某1发生争执后，不计后果，持刀朝被害人颈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死亡。曾君作为具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持刀捅刺他人颈部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曾君的行为依法应认定犯故意杀人罪。故曾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曾君上诉提出，其作案后一直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处理，应认定自首。经查，曾君作案后已离开现场，后返回学校教工宿舍5楼，爬上围栏欲跳楼自杀，被亲属劝阻。随后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曾君不具备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曾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君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曾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邹某1明知曾君与邹某2存在婚姻关系，仍与邹某2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案发时踢门并言语挑衅，具有重大过错，对曾君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曾君家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曾君可酌情从轻处罚。曾君上诉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且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的理由属实。一审法院在对曾君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该情节，故曾君上诉再要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曾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晓云审判员  黄卫民审判员  郭志成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熊 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