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国胜，男，196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曾用名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东信用社）。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香山路16号。负责人：宋崇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新文，男，1951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孙忠福，男，1958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刘焕新，女，196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孙德震，男，1966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新（系孙德震之妻），女，196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审被告：于进军，男，1981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再审申请人于国胜因与被申请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以下简称“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原审被告张新文、孙忠福、刘焕新、孙德震、于进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0民终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8）鲁10民申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被申请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磊、原审被告张新文、孙忠福、刘焕新、孙德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于进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国胜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3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就鉴定结论向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提出质疑，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再次调取日期为“2006年10月5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和日期为“2006年10月2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原件，与张新文现场书写的笔迹材料进行比对，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该两份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签名字迹与张新文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由此可以认定一、二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即鲁永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207号司法鉴定书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并未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应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张新文述称，再审申请人于国胜所述事实是正确的，借款事实系张新文一手办理。原审被告孙忠福述称，其对本案事实不清楚，当时签字为别人代签。原审被告刘焕新、孙德震述称，刘焕新系张新文的员工，与再审申请人不相识，当初是由张新文和信贷员李金刚带领让其二人在担保合同上签字的。原审被告于进军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国胜、张新文、孙忠福、刘焕新、孙德震、于进军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于国胜、张新文、孙忠福、刘焕新、孙德震、于进军连带支付2006年8月21日至六人还款之日期间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逾期利息；六人连带支付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律师费9802元；六人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它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东信用社于2016年5月31日更名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刘焕新与孙德震系夫妻关系。2006年8月17日，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与于国胜、张新文、孙忠福、刘焕新、孙德震、于进军签订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一份，于国胜向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借款，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6年8月17日至2008年8月16日，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人应按借款凭证订立的方式和日期归还贷款本息，逾期贷款在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息。张新文、孙忠福、刘焕新、孙德震、于进军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同时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每笔贷款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于国胜、张新文、刘焕新、孙德震对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于国胜辩称未收到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提供的贷款；被告孙忠福、于进军对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证实借款合同上孙忠福及于进军签名的真实性，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又撤回了对于进军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出具的烟富司鉴[2015]文检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签约日期2006年8月17日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孙忠福签名不是孙忠福所写”。各方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仍坚持称合同上孙忠福的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借款合同中孙忠福、于进军的签名的真实性。为证实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提交了由于国胜签字的、金额为100000元、日期为2006年8月21日的借款凭证及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各一份，其中借款凭证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06年8月21日至2007年8月16日；由被告于国胜签字的、金额为7000元、日期为2006年8月29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一份，由于国胜签字的、金额为20000元、日期为2006年9月7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一份，由于国胜签字的、金额为10000元、日期为2006年10月1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一份，由于国胜签字的、金额为30000元、日期为2006年10月2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一份及由被告于国胜签字的、金额为40000元、日期为2006年10月5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一份。于国胜对上述存、取款凭证中其本人的签名均不认可。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鲁永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日期标称为2006年10月05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签名字迹是于国胜本人所写。2、日期标称为2006年10月02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签名字迹是于国胜本人所写。3、日期标称为2006年08月29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签名字迹不是于国胜本人所写。4、日期标称为2006年9月7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签名字迹不是于国胜本人所写。5、日期标称为2006年10月1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签名字迹不是于国胜本人所写。6、日期标称为2006年08月21日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上于国胜签名字迹不是于国胜本人所写。”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于国胜仍坚持称合同上所有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借款到期后，于国胜未向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亦未支付利息，保证人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于2009年7月8日曾以于国胜、张新文、孙忠福、刘焕新、孙德震、于进军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六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未按时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09年9月22日作出（2009）文商初字第756号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与于国胜、张新文、刘焕新、孙德震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原告依约发放借款，于国胜接收并使用了借款，理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于国胜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由此给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但偿还数额及据此计算利息的本金数额均应以于国胜实际收到的数额为准。根据鉴定报告的意见，虽然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在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放款之后，于国胜确实存在取款行为，因此于国胜仍应对其所实际取用的款项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张新文、刘焕新、孙德震为于国胜的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理应按合同约定为于国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鉴定报告，借款合同上孙忠福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虽然借款合同上有于进军的签名，但于进军辩称该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在申请鉴定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因此在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借款合同上孙忠福、于进军签名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主张要求被告孙忠福、于进军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关于律师代理费，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未提供证据证实律师费的实际发生，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980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每笔贷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以借款凭证为准，而根据借款凭证的记载，于国胜的本次贷款的期限自2006年8月21日至2007年8月16日，因该时间明确且具体，故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向法院请求保护其索要贷款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07年8月17日起至2009年8月16日止，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在诉讼时效期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则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09年9月22日依法做出按撤诉处理的裁定书，根据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四川高院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的复函：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撤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因此，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在2010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在两年诉讼时效（2009年9月23日至2011年9月22日）内。根据法律对于保证期间及保证合同时效的规定，保证期间有约定从约定，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2007年8月16日至2009年8月15日，故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在保证期间内（2009年7月8日）以诉讼方式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不免责。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在保证期间内及时行使权利的，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2009年9月22日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的第一次起诉按撤诉处理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此2010年11月22日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内。故对于于国胜等针对时效作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重新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存在如下情形时，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应予准许：即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或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因本案并不存在如上所述情形，故对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及于国胜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均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国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借款本金70000元；并承担自2006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履行之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逾期利息；二、张新文、刘焕新、孙德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新文、刘焕新、孙德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于国胜追偿；四、驳回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要求孙忠福、于进军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8元、保全费1120元，均由于国胜、张新文、刘焕新、孙德震负担。于国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的诉求。事实与理由：1.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违规操作，涉案借款并非于国胜使用，张新文在一审中已承认其为实际使用人；2.2006年10月2日、10月5日两份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的签字虽经司法鉴定为于国胜书写，但普通人就可以看出该签字并非于国胜书写，且张新文也承认“于国胜”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于国胜以此为理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拒绝，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予于国胜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是否依约向于国胜履行了付款义务。首先从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来看，于国胜对签署借款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对借款合同的订立并无异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双方订立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来看，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提交了2006年8月21日的借款凭证，称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依约向于国胜支付借款，虽于国胜主张该凭证署名为“于国胜”的签字系张新文所签，张新文也述称该签字为其所签，但在一审中经鉴定该借款凭证上“于国胜”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于国胜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足，不应采信，故应认定于国胜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再次，从该凭证的内容看，在于国胜签名一栏中有“兹接到上列贷款，保证按规定用途使用……”等字样，应认定于国胜已明确表示收到借款，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发放借款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另，虽2006年8月21日于国胜主张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张新文及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的工作人员将借款实际发放于张新文，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于国胜无证据证实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明知实际使用人并非于国胜本人，未证实在借款合同订立时已向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就实际使用人进行披露，应认定于国胜举证不能，故张新文是否实际使用涉案借款、款项的支取人是否为张新文，并不影响借款债务的负担，一审法院判决由于国胜偿还借款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国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于国胜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于国胜提交其在二审判决生效后自行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鲁永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06年10月05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签名字迹与供检张新文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2006年10月02日’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于国胜’签名字迹与供检张新文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被申请人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张新文、孙忠福、刘焕新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再审过程中于国胜认可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2006年8月21日的借款凭证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于国胜是否系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其从事民事行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再审申请人认可其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字，故该借款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再审申请人于国胜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签字后，被申请人文登农商行科技支行已依约将涉案贷款发放至借款凭证上载明的于国胜的账户，即被申请人已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提供贷款的义务。再审申请人于国胜主张涉案借款合同系被申请人与他人恶意串通所签，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于国胜主张《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的签字系张新文所签，即涉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张新文，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借款合同，被申请人亦将涉案借款实际支付给再审申请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借款的主债务人仍应为再审申请人，原一二审判令再审申请人于国胜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张新文、刘焕新、孙德震为于国胜的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理应按合同约定为于国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涉案借款是否被他人支取，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于国胜可另行解决。综上，于国胜的再审请求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鲁10民终3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宋智慧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