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峰，男，1972年4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桥宏，男，1977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徐峰因与被上诉人郭桥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桥宏支付余款20000元,或者由上诉人拆除价值20000元部分的楼梯。二、本案诉讼费由郭宏桥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桥宏一审中称钢板厚度不达标，但楼梯使用的是Q235材质，属热轧板，又称开平板，其厚度统称整数叫法；如3.4.5.6.8.10.12.14等，其实际厚度都是有负公差的，比如：测量钢板实际是9.3，9.5，9.75都是负规格，市场上买不到足厚的开平板。郭桥宏的图纸中也没有注明必须用足厚的开平板，所以上诉人没有违约。双方都从事本行业20多年，郭桥宏对此是明知的。郭桥宏也天天到工地查看钢板的质量及加工情况，对钢板质量并无异议。从付款方式来看，2019年3月30日，郭桥宏在施工现场看到钢板后，付款1万元，表明其对钢板厚度是认可的。完工以后，郭桥宏又于2019年4月30日付款15000元，同样也表明对钢板厚度的认可。2、楼梯至2019年4月18日完工，施工中由于楼梯施工与其他工种施工存在交叉矛盾，无法进行施工，因此停工，双方通过微信进行协商，所以上诉人没有延误工期。3、郭桥宏一审中称上诉人未按其图纸施工，则郭桥宏应当提供其图纸的尺寸，高度，厚度等一切技术数据，来证明上诉人未按图施工。郭桥宏所称楼梯起步处施工时拉弯，导致其跟着返工，损失五六千元，但当时接到郭桥宏电话后，上诉人确实去维修过，不会对郭桥宏造成损失，属于施工中早发现问题早处理的一个积极过程。4、郭桥宏称订签合同时要求上诉人不能将价格告诉客户，但上诉人违反约定，导致郭桥宏收不到尾款，而事实上郭桥宏并没有告知上诉人价格不能透露的事情，而且价格是公开透明的，不存在什么商业机密。郭桥宏辩称：徐峰制作楼梯使用的钢板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按图施工，延误工期，且把被上诉人的底价泄露给被上诉人的客户，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收回价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桥宏支付价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桥宏于2019年3月27日向徐峰发送了旋转楼梯图纸。2019年3月28日，徐峰与郭桥宏签订合同1份，载明郭桥宏为发包方（甲方），徐峰为承包方（乙方），双梁规格10mm厚，踏步板规格5mm厚，金额50000元，开工日期2019年4月1日，竣工日期4月15日等内容。后徐峰按照自己的图纸进行了施工，双梁及踏步板的实际厚度均未达到合同标准。楼梯起步处的钢板被徐峰施工时拉弯。后郭桥宏仅支付了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峰主张按照行规，9-9.9mm的钢板均认为系10mm厚，踏步板也是相同情况及郭桥宏认可钢板达标，无相关证据提供，郭桥宏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认定徐峰的钢板厚度不达标系违约。因郭桥宏要求徐峰对楼梯按照合同标准进行整改，且徐峰经法院限期，明确其不同意对楼梯价格进行评估，法院对徐峰要求郭桥宏支付余款20000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峰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郭桥宏向徐峰发送旋转楼梯图纸、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关于徐峰是否按图施工的争议，郭桥宏在一审中称，徐峰没有按图纸施工。徐峰陈述，郭桥宏提供的图纸只有概况，没有细节，只能看看，并非施工图，施工是按其制作的深化图进行的。郭桥宏于2019年3月27日向徐峰发送的旋转楼梯设计图纸上载明：“备注：楼梯需要专业公司二次深化”。二、关于楼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一审中，郭桥宏提出，楼梯存在质量问题，顶部的下口不水平，相差5CM，起步处的钢板有弯曲。徐峰陈述，其所做楼梯是水平的，楼梯顶部下口相差5CM是因为隔墙的位置不对。起步处钢板并没有弯曲，只是看上去不够协调，但当时已去返工整改。三、关于徐峰是否逾期完工的争议，郭桥宏称，实际完工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徐峰称，实际完工时间是2019年4月18日，晚了几天完工并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是因为交叉施工影响了工期。徐峰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郭桥宏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13日徐峰告知郭桥宏：“明天干不下去了，姓陈的家伙要求停工，楼梯范围外要浇水泥地，他浇地我施工不了。”郭桥宏回复：“我们范围内不浇不影响我们就行。”徐峰回复：“他浇就没法做，你去协调不浇。”郭桥宏回复：“我来问一下。”后郭桥宏未有回复。2019年4月15日徐峰微信联系郭桥宏：“今晚要加班，请与甲方负责人沟通好加班事宜，允不允许加班，马上回复我。”郭桥宏回复：“嗯。”“可以。”2019年4月19日下午，郭桥宏微信联系徐峰：“六点半东盛饭点（店）”徐峰回复：“不行，今晚已经有约。”郭桥宏回复：“那明天吧。”四、关于徐峰制作楼梯所使用的钢板是否达到合同约定厚度的争议。郭桥宏认为，徐峰使用的钢板，只有9.25mm和4.5mm,不符合合同约定。徐峰认为，其使用的是从钢材市场购买的合格钢板，厚度为9.7mm，型号为Q235，是一种碳素结构钢，也称为开平板，由卷板裁剪而成。钢板没有达到10mm、5mm足厚的情况是存在的，但按行业规则，允许存在负公差，只要在允许偏差的范围内，都是合格钢板，郭桥宏每天在工地上，钢板进场时，郭桥宏也是认可的，从钢板进场到施工结束，郭桥宏从未提出过钢板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郭桥宏称，合同中对钢板的规格型号没有特别约定，其只要求厚度达到10mm、5mm的国标钢板，市场上也可以买到足厚10mm、5mm的钢板。按本院要求，双方均向本院提交了钢板质量证明书。徐峰向本院提交了江苏沙钢集团的《热轧卷板质量证明书》三份，该证明书载明的产品名称为碳素结构钢和低合金结构钢热轧钢板和钢带，牌号Q235B，适用标准GB/T3274-2017，证明书显示的钢板宽度均为1500mm，厚度分别为9.10mm、9.50mm、9.75mm，质量均为合格。郭桥宏提交了江苏沙钢集团的《热轧卷板质量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的钢板厚度为9.75mm，其他内容与徐峰提交的证明书一致。GB/T3274-2017《碳素结构钢和低合金结构钢热轧钢板和钢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其中第4条“尺寸、外形、重量”规定，钢板和钢带的尺寸、外形、重量及允许偏差应符合GB/T709的规定。GB/T709-2006《热轧钢板和钢带的尺寸、外形、重量及允许偏差》（可查询到的最新版本）第6.1条“厚度允许偏差”规定，单轧钢板厚度允许偏差应符合表1（N类）的规定。按表1（N类）所列举的数值，公称厚度在3-5mm、宽度≤1500mm的，允许的偏差为正负0.45mm；公称厚度在8-15mm、宽度≤1500mm的，允许的偏差为正负0.55mm。需方要求按较高精度供货时应在合同中注明。二审中，徐峰提供的其与郭桥宏的微信联系记录显示，2019年4月30日郭桥宏向徐峰微信转账15000元，徐峰回复郭桥宏：“怎么了，不是要转35000元吗，快点，等你。”郭桥宏回复：“还有二万再等几天，他这楼梯到目前我也才付五万。”本院再查明，郭桥宏从其客户处承揽业务后，将楼梯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徐峰制作，徐峰承揽的钢结构部分制作完成后，郭桥宏自行完成了旋转楼梯的表面装饰等其他工作，楼梯已交付客户使用。上述事实，旋转楼梯设计图、《热轧卷板质量证明书》、微信聊天记录、二审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徐峰是否按图施工的争议，由于徐峰只承揽了郭桥宏承接业务中的钢结构部分，郭桥宏常在施工现场，如徐峰没有按设计图施工，按常理郭桥宏不可能不提出异议而让徐峰施工完毕，更不可能在徐峰完工后支付部分价款。因郭桥宏发送给徐峰的图纸上明确注明需要二次深化，徐峰称其对设计图进行了深化，并按深化图施工，符合常理，可以采信。因此，不能因徐峰按自己制作的深化图施工，即认定其存在未按图施工的情形。关于徐峰是否逾期完工的争议，合同约定完工期为2019年4月15日，按郭桥宏的陈述，实际完工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徐峰提出系交叉施工影响了工期，并提供了2019年4月13日的微信记录予以证明，且2019年4月15日，徐峰通过微信主动与郭桥宏联系，要求加班，上述事实证明，徐峰并不存在拖延工期的情形，略晚于合同约定日期完工，有合理理由，不能认定徐峰逾期完工。关于徐峰实际使用的钢板厚度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的争议，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钢板厚度的精度作出明确约定，而根据GB/T709-2006《热轧钢板和钢带的尺寸、外形、重量及允许偏差》有关条款的规定，公称厚度为10mm、5mm的钢板，允许存在的偏差分别为正负0.55mm和正负0.45mm，且双方提供的沙钢集团公司的《热轧卷板质量证明书》中所载明的未达到10mm足厚的钢板经检验均认定为合格钢板，因此，虽然合同约定的钢板厚度为10mm，5mm，但由于国家标准允许存在合理偏差，因此不能仅根据徐峰使用的钢板未达到10mm、5mm足厚即认定徐峰违约。关于郭桥宏提出楼梯存在顶部下口不水平、起步处钢板弯曲等质量问题，徐峰称其制作的楼梯是水平的，且当时已对起步处的钢板弯曲问题进行了返工整改。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对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应及时进行检验，发现与合同约定不符时，可以提出异议，但郭桥宏在徐峰完成楼梯钢结构部分的制作后，已在钢结构楼梯表面进行了后续施工，并已将楼梯交付客户使用。如果目前通过鉴定方式确定楼梯钢板厚度是否达标以及是否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则必须对已完工程进行破拆，势必影响客户的正常使用，造成更大的损失。同时，鉴于郭桥宏在徐峰交付楼梯后的2019年4月30日又支付价款15000元并表示剩余20000元等几天再付，而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且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楼梯确有质量问题而给郭桥宏造成了损失，因此郭桥宏以钢板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楼梯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价款，不应予以支持。如果日后确因徐峰制作的楼梯的质量问题导致郭桥宏的损失，郭桥宏可依法另行向徐峰主张。综上，徐峰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8267号民事判决；二、郭桥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峰价款2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郭桥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旭斌审判员  王静静审判员  仓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