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04行初21号原告枣庄信誉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黄林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56806895680。法定代表人蔡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中元，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启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金光路75号。法定代表人韩耀东，区长。委托代理人孙晋荣，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君友，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500425207XX。法定代表人刘兆全，镇长。出庭负责人张习，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贺成柱，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枣庄信誉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誉港务）因与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儿庄区政府）、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邳庄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信誉港务委托代理人周中元、贾启华，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孙晋荣、李君友，被告邳庄镇政府委托代理人贺成柱及该政府副职负责人张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法行复字第403号批复，本案审理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22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誉港务诉称，原告经营的信誉港位于枣庄市××区邳××镇××庄村。其前身是台儿庄信用联社的信用港，有完备的报建和经营手续，2008年原告投资几百万对港口进行加固维护增添设备并更名为信誉港，从事码头和港口设施经营，货物装卸、仓储经营等业务。信誉港诚信经营誉满运河两岸，合作共赢，惠及众多客户。2016年6月24日前后的夜间原告的港口被强制拆毁，拆除港口的物料被倒卖。员工多次反映被违法强拆的问题，一直没有人出面承担责任。2017年底，原告了解到其港口是被台儿庄政府组织、邳庄镇政府参与共同强制拆除。但至今原告也未见到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港口的合法依据，没有得到任何赔偿。二被告强制拆毁港口货场并拒绝赔偿原告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严重违法。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对原告经营场所实施的强制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信誉港务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七组证据：证据1.两个营业执照，韩运管字［1995］3号《关于转报台儿庄区邳庄乡人民政府建设富运港航开发区的报告的报告》、《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施工许可证》、南处管字（95）第30号《关于“台儿庄区邳庄乡人民政府建设富运港航开发区的报告”的批复》、《协议书》、鲁交港航［2008］179号、《港口经营许可证》。证明原告的港口系合法经营，其法人原系周中元。证据2.台委［2016］14号《关于成立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台儿庄区政府成立了以区长为组长，各区政府领导、各局以及邳庄镇、马兰屯镇政府党委书记等参加的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取缔非法码头的日常工作。证据3.邳发［2016］17号《关于成立邳庄镇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邳庄镇政府负责取缔非法港口工作，指导村解除港口码头的承包合同工作。证据4.台政办字［2016］14号《关于印发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台儿庄区政府实施拆除的分阶段工作安排。证据5.致广大港口码头业主的一封公开信。证明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领导小组下发通知。证据6.照片、视频、谈话录音。证明港口拆除前后的情况，以及区政府和镇政府共同实施了拆除。证据7.新闻报道。证明台儿庄区政府领导组织拆除港口的事实。被告台儿庄区政府辩称，1.本案港口的拆除时间是2016年6月24日，至今已18个月，早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2.拆除被答辩人港口是被答辩人所在地的台儿庄区邳庄镇黄林庄村村委会委托相关机构予以拆除的，与答辩人没有关系。被答辩人与黄林庄村村委会建立了土地租赁关系，后因双方解除租赁合同，该村委会才采取拆除港口的行为。被答辩人诉状中陈述的于夜间强制拆毁被答辩人港口的行为答辩人并未实施，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枣庄市××区邳××镇××庄村村民委员会与枣庄信誉港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关事实，原告的港口用地是租用农村集体土地建设，可以印证原告的港口没有经过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证据2.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承诺在2016年5月31日前将港内现有堆存货物清除，逾期没有清除视为放弃。证据3.解除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5月8日案外人黄林庄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等事实。证据4.解除通知书送达回执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已经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据5.委托拆除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邳庄镇黄林庄村村民委员会解除了租赁合同，村委会委托第三方拆除的相关事实，也可以印证被告没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被告邳庄镇政府答辩意见同被告台儿庄区政府答辩意见一致，其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三组证据：证据1.场地租赁合同。证明原告的场地是租赁黄林庄村委会的场地使用。证据2.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回执各一份。证明原告在2016年5月8日收到邳庄镇黄林庄村委会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其拒绝签收。证据3.黄林庄村委会与滕州市信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证明涉案港口是案外人拆除，原告所诉行政行为不存在，是案外人依据双方的合同关系实施的民事行为。经庭审质证，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原告没有提交证据原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港口的建立需要取得合法建设用地的基础上才能实施港口建设，原告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建设的合法性。证据2、3两份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是根据枣政办字（2016）25号文件要求，对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进行的安排部署。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被拆标的物是被告实施，被告已经举证证明本案被拆标的物是案外人实施。证据4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证据5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也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证据6对证据中的谈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一是该录音不能证明是证人本人所述，二是该视听资料是原告作为证人证言使用的，证人没有到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据7新闻报道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的主张，同时新闻报道也有可能出现差错。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邳庄镇政府质证认为，除同意被告台儿庄区政府的质证意见外，另补充一点：如邳庄镇政府形成的文件（2016）17号文是真实的，那么在港口的清理中枣庄市人民政府也同样做出了文件，但做出文件的单位并不一定实施了强制行为。原告诉的是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证明不了拆除行为是哪一方实施的。针对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原告经营用地系合法租赁。证据2对信誉港建议清除货物，属于企业内部管理经营，防止被告突然强拆港口造成货物损失，但清理货物和拆除港口是不同的，未同意拆除港口。证据3原告未收到，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并没有约定通知到达即合同解除，该通知书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证据4没有见过，即使有这个回执，也不能证明同意解除合同和强拆港口。证据5需要核对原件，（1）对真实性不认可，拆除公司和村委会都没有到达现场，无法核实拆除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无法核实内容的真实性；另外，这个协议也可能是作废的协议，或者是没有履行的协议；目前的情况看在没有第三方证据来佐证的情况下，我们认为这份协议在2016年的5月份根本不存在，原告更相信这份协议是在2017年年末形成的，也就是说这份协议系后期伪造，根据现有的技术手段对于印章形成时间完全可以进行科学鉴定。（2）对关联性不认可，拆除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5月15日，协议约定是3日内完成，说明这个拆除协议书并没有履行，实际上港口被拆除时间为2016年6月。原告对被告邳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与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相同证据，原告坚持原质证意见。另补充一点：原告和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与被告房屋港口是否实施强拆行为无关，仅仅有村委会和拆除公司的拆除协议，被告没有申请村委会和拆除公司出庭作证，签订合同的人没有到达法庭，无法核实真实性，而且仅仅凭这一孤证，不能证明合同得到了履行，以及排除被告同时委托协议中拆除公司实施强拆的可能性；证据2原告没有接受解除合同通知书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即使原告收到解除合同书也不能够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与被告邳庄镇政府对彼此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6日，枣庄信誉港务有限公司（甲方）与枣庄市××区邳××镇××庄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使用乙方土地，期限为20年，第一块地为18亩，第二块地为10亩，每年赔偿金为26000元。租赁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甲方手续自行完善，乙方积极配合，按章交纳港口各项税收，甲方自主经营，盈亏自负，与乙方无关。2008年8月28日，山东省交通厅港航局作出关于同意枣庄信誉港务有限公司从事港口经营业务的批复，同意原告从事码头和其他港口设施经营，在港区内从事货物装卸、仓储经营，为其核发《港口经营许可证》。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为加强对全区非法港口码头取缔工作的组织领导，根据枣庄市人民政府的统一部署，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台委[2016]14号《关于成立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及台政办字[2016]14号《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对取缔全区非法港口码头的任务目标、工作原则、工作步骤、单位职责分工、工作要求进行了详细的安排部署。领导小组下设六个工作组，各工作组的工作职责明确。其中现场清理组工作职责：1.全面负责取缔非法港口码头现场的所有工作。2.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各镇（街）党委政府（办事处）牵头组织有关执法部门，抽调人员，根据各自职责，对非法港口依法立案查处。各相关执法部门抽调人员必须服从镇（街）党委政府（办事处）调度。3.以镇街为单位，按照“一港一策”的原则，制定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督促非法港口码头业主自行清除现有堆存货物，拆除场地作业设施和地面附着物，恢复所用场地原状。4.对逾期未拆除的作业设施和地上附着物，依法强制拆除。2016年5月1日，中共台儿庄区邳庄镇委员会发布中共邳庄镇委员会、邳庄镇人民政府关于成立邳庄镇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邳发[2016]17号）。对取缔工作任务做了明确分工。2016年6月24日前后，原告经营的港口被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主导并指导第二被告邳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合法港口进行强拆，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遂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一、关于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原告港口被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24日前后，且未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应适用该行政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尚未超过二年,因此，二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问题。根据《关于印发枣庄市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枣政办字[2016]25号)精神，台儿庄区政府作出《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台政办字[2016]14号），明确要求按照属地原则，以镇、街为单位对非法港口码头依法立案查处，对逾期未自行清除的作业设施和地上附着物，依法强制拆除。原告所建设的港口在被告邳庄镇政府辖区范围内，其拆除职责应由邳庄镇政府承担。且邳庄镇政府也成立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明确了具体工作任务。如邳庄镇政府否认其实施了该强拆行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黄林庄村委会是根据枣庄市人民政府关于取缔非法港口的要求及相关法律规定才实施了解除合同、收回土地、清理附着物等行为。其目的在于遵循上级政府取缔非法港口的部署，而并非简单的民事行为，具有明显的行政行为的属性。在邳庄镇政府不承认其实施了强拆行为的情况下，结合相关证据，应推定其为实施主体。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仅是对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作出总体安排部署，并不负责具体拆除工作，不能推定其为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三、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强制措施实施程序、强制执行程序作了明确规定，邳庄镇政府作为行政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应提供其行为合法性的相关证据。在其否认实施该行为，且未能提供该行政强拆行为合法性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法确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枣庄信誉港务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枣庄信誉港务有限公司请求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宝芬审判员  张昌民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