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桥口区汉水桥街解放大道**华汉广场**楼（****）。负责人：夏昌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维为，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梅，女，194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莲，女，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晶，女，199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梅，孝感市孝南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郭胜强，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业琴（系郭胜强之妻），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武汉兴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长湖地三村**（新远大花园）********v>法定代表人：陈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凤梅、刘玉莲、罗晶以及原审被告郭胜强、武汉兴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的理由为：上诉人依法对罗度华的精神抚慰金不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1月21日20时许，郭胜强驾驶挂靠在武汉兴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鄂Ａ××××**重型普通货车，沿武昌区临江大道由北向南行至秦园路口左转时，遇罗度华驾驶两轮自行车沿临江大道由南向北行至秦园路口右转弯驶入秦园路，郭胜强未注意观察道路交通情况，其所驾车前保险杠与自行车左侧相撞，罗度华倒地被重型普通货车碾压致当场死亡。2018年12月18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胜强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罗度华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及《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此次事故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鄂0106刑初273号刑事判决书，郭胜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此案属于刑事案件已审结，肇事者郭胜强负刑责，我司依法不承担赔偿精神赔偿金。综上所述，肇事者郭胜强负刑责，我司依法不承担赔偿精神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我司承担罗度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罗度华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胜强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兴宇公司答辩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2019年3月，徐凤梅、刘玉莲、罗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郭胜强、兴宇公司、中华财险公司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丧葬费、抚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52,8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胜强、兴宇公司、中华财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1日20时20分许，郭胜强驾驶鄂Ａ×××**重型普通货车违反禁止通行的规定，沿武昌区临江大道由北向南行至秦园路口左转时，遇罗度华驾驶两轮自行车沿临江大道由南向北行至秦园路口右转弯驶入秦园路，未靠道路右侧行驶，郭胜强未注意观察道路交通情况，其所驾车前保险杆与自行车左侧相撞，罗度华倒地被重型普通货车碾压致当场死亡。2018年12月18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出具武公昌交认字【2018】第B-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胜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度华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1月26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医法【2018】病理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度华符合重度颅脑、胸腔器官联合损伤，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全身外伤符合交通工具所致。2019年1月8日，徐凤梅、刘玉莲、罗晶与郭胜强经武汉市武昌区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罗度华死亡赔偿金、赡养费、安葬费、参与事故调解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事宜双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该赔偿费用与郭胜强无关）；二、除保险公司赔偿外，郭胜强自愿赔偿罗度华家属方损失费12万元，当场付清；三、此事故赔偿纠纷根据上述协议一次性结案，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双方当事人在该调解协议书签字捺手印。同日，徐凤梅、刘玉莲、罗晶与郭胜强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郭胜强赔偿给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的12万元系郭胜强对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的经济损失补偿，该费用与保险公司赔偿给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的费用无关，不属于郭胜强赔偿给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的垫支费用；同时约定徐凤梅、刘玉莲、罗晶收到郭胜强的12万元赔偿款后，对郭胜强的违法行为表示谅解，保证不再要求司法部门追究郭胜强的刑事责任，并且在必要时配合郭胜强向司法机关有关部门说明本协议情况，为郭胜强出具谅解书。一审法院另查明，郭胜强驾驶的车牌号为鄂Ａ×××**重型普通货车系其本人所有，挂靠在兴宇公司名下经营，该车辆在中华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事故发生在郭胜强增驾实习期内。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鄂0106刑初273号刑事判决书，郭胜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一审法院再查明，罗度华于1965年6月1日出生，于2018年11月21日死亡，死亡时已年满53周岁，其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徐凤梅系罗度华的母亲，刘玉莲系其配偶，罗晶系其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凤梅、刘玉莲、罗晶与郭胜强、兴宇公司、中华财险公司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对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郭胜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度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中华财险公司主张，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相关规定，郭胜强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形，中华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郭胜强驾驶的涉案车辆为重型普通货车，不属于上述条款中所列举的车辆类型，中华财险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的损失，中华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中华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郭胜强承担70%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兴宇公司应当与郭胜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罗度华死亡时年满53周岁，系城市户口，其死亡赔偿金为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为27,951.5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3、交通费、住宿费、殡葬费用、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徐凤梅、刘玉莲、罗晶主张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殡葬费用13,01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595元，除殡葬费用13,012元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以外，其他三项费用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徐凤梅、刘玉莲、罗晶处理罗度华丧葬事宜产生的殡葬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部分，徐凤梅、刘玉莲、罗晶主张殡葬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考虑到徐凤梅、刘玉莲、罗晶处理罗度华丧葬事宜期间不可避免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误工费等合理费用，对于此部分费用，酌情认定为2,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罗度华的母亲，即徐凤梅于1940年6月2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8周岁，对于徐凤梅、刘玉莲、罗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6元的诉请，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郭胜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依法应当赔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死者也有一定过错及综合本案其他因素，酌定给予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徐凤梅、刘玉莲、罗晶在交强险伤残项下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5元，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共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709,007.5元，由中华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599,007.5元（709,007.5元-110,000元）由中华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即419,305.25元（599,007.5元×70%)。综上，中华财险公司应赔偿徐凤梅、刘玉莲、罗晶各项损失共计529,305.25元（110,000元＋419,305.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徐凤梅、刘玉莲、罗晶各项损失共计529,305.25元；二、驳回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徐凤梅、刘玉莲、罗晶承担1,069.2元，由郭胜强、武汉兴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494.8元（此款徐凤梅、刘玉莲、罗晶已预交，郭胜强、武汉兴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凤梅、刘玉莲、罗晶支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罗度华在2018年11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死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医法【2018】病理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以及双方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等情形，计算出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关于中华财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郭胜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的司法解释，中华财险公司对罗度华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中华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欠妥,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4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凤梅、刘玉莲、罗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9,305.25元。二、驳回徐凤梅、刘玉莲、罗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郭胜强、武汉兴宇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维持一审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