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再6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久荣，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信亮，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记，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21号宏安国际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武文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忠，山西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侯云通，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庆云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再审申请人王久荣因与被申请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二审被上诉人侯云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商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鲁民申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久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信亮、程万记，被申请人宏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忠、张兴，二审被上诉人侯云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久荣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宏图公司偿还借款1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宏图公司曾将企业资质出借于侯云通、叶立潘等人，用于庆云华汇商都项目，2010年8月7日，侯云通以宏图公司华汇商都项目经理名义向教育局出具收到函。2010年7月20日，庆云县教育局对农村小学校舍楼房化工程，委托山东正信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招标，侯云通持宏图公司的资质证书副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文件参与了投标，并获得承建权，侯云通为项目经理。侯云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之前和孙玉朋合伙做崔口、严务小学工程时就挂靠宏图公司，这两个工程和庆云县教育局签订合同时，宏图公司给我们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和介绍信（原件好象在教育局或住建局）。之后在合伙做西张、石佛寺小学工程竞标前，教育局要求有宏图公司及法人资料原件，当时觉得比较麻烦用起来不方便，就和孙玉朋商量私刻宏图公司印章和郑福寿名章。从以上事实看出，侯云通与宏图公司是挂靠关系，宏图公司默许侯云通以其名义进行经营，并且将资质出借给侯云通使用。（二）侯云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涉案款项应由宏图公司承担。在涉案工程招标过程中，庆云县教育局委托专业招标机构进行招标，县教育局、财政局、监察委、检察院以及招标办等单位参与了评标，招标过程规范严谨，侯云通只有出具宏图公司的各种有效证件才能参与投标，进而签订承包合同，宏图公司与侯云通先前存在事实上、法律上的联系。因此，侯云通借贷民间资金的行为虽系无权代理，但王久荣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宏图公司应对侯云通以公司名义实施的借款行为承担偿还责任。宏图公司辩称，本案侯云通与王久荣之间没有发生110万元的真实借贷行为，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应予以驳回。（一）侯云通2013年6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在做庆云县祥云社区工程时，由于资金缺乏先后向王久荣借款50-60万元，加上利息实际欠王久荣60余万元和一部车，当时王久荣担心还钱时间长，就让侯云通写了两张欠条，分别是50万元和60万元。（二）借款目的和用途是虚假的，本案证据显示：2010年8月签订的严务、崔口小学的项目，年底已经施工完毕并验收，2011年3月结算完毕，不需要用钱。2011年4月尚未与石佛寺、西张小学工程签订合同，不需要用钱。而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4月，此时已经借款110万元，而后面出具的证明写的是本息110万元，前后差距大、数额不确定，不具有真实性。侯云通2013年6月18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自己不是宏图公司的项目经理，借条是王久荣逼着我写的，他怕我还不上钱才让我这样写，只有这样写才能向宏图公司要钱。（三）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宏图公司的公章及法人名章造假，而侯云通2013年6月18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也称不知道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条上“宏图公司教育局教学楼工程项目部”印章的来源，也不清楚是谁加盖上的。涉案工程是政府项目，有正常的施工进度款拨付，不需要垫资施工，更不会向个人借款。综上，本案没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侯云通与宏图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涉案公章已经公安机关确认系伪造，投标、签订合同、施工、结算等都是侯云通个人行为，与宏图公司无任何有关系，宏图公司不存在默许、认可的情况，宏图公司在2012年账户被法院查封时才发现并立即报案。（四）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请求驳回王久荣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侯云通述称，借款是事实，但实际借款数额为65万元。王久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宏图公司、侯云通偿还借款110万元，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宏图公司、侯云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8日，侯云通以“宏图公司教育局教学楼工程项目部”名义与王久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侯云通向王久荣借款110万元，侯云通分别于2011年4月18日、2011年11月5日从王久荣处借款现金50万元和60万元，侯云通给王久荣出具了两张借条和两张收条，并分别在借条和收条上加盖了“宏图公司教育局教学楼工程项目部”印章。宏图公司提交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3）杏刑初字第367号刑事判决书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刑终字第52号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2010年8月，侯云通伙同孙玉朋在庆云县刻章小摊上，让摊主伪造宏图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郑福寿名章各一枚，后侯云通将两枚印章加盖在工程招标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等文件上，用于承揽多个建筑工程，并以建筑工程为由向多人借款，导致宏图公司被起诉至庆云县人民法院和乐陵市人民法院。经鉴定，侯云通使用的“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和“郑福寿”名章均系伪造。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以侯云通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侯云通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了一审判决。宏图公司提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终民提字第12号、第13号、第14号、第1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侯云通伪造宏图公司印章的事实，宏图公司并未参与庆云县四所小学工程招标及建设，也未委托侯云通承揽上述工程。上述四份判决书认定了涉案债务与宏图公司无关，应由侯云通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2014年6月5日，宏图公司更名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3）杏刑初字第367号刑事判决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刑终字第52号刑事裁定，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终民提字第12号、13号、14号、15号民事判决，足以确认：庆云县崔口镇中心小学、严务乡单屯小学、石佛寺小学、西张小学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宏图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郑福寿名章均系侯云通伪造，据此能够证明，宏图公司并未参与上述四所小学的投标及建设，也未委托侯云通承揽上述工程，因此，对建设上述小学而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宏图公司无关。侯云通以“宏图公司教育局教学楼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王久荣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10万元，系侯云通个人行为，应由侯云通承担偿还责任。侯云通庭审中称，向王久荣借款后通过他人偿还了3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久荣也不予认可，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侯云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久荣借款110万元；二、宏图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侯云通承担。王久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110万元借款系侯云通个人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有疑点的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违法，认定宏图公司没有参与涉案小学工程的投标及建设，也未委托侯云通承揽上述工程错误。请求：改判宏图公司偿还王久荣的借款。宏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宏图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王久荣主张宏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王久荣与“宏图公司教育局教学楼工程项目部”侯云通签订的借款合同。王久荣认为侯云通的借款是宏图公司在承建教学楼施工过程中，代表宏图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3）杏刑初字第367号刑事判决书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刑终字第52号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侯云通既无委托也无授权，私刻宏图公司印章并使用，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因此，侯云通在没有取得宏图公司委托授权的情况下，私刻宏图公司的公章，以宏图公司名义承建的庆云县教学楼工程，与宏图公司无关。王久荣与“宏图公司教育局教学楼工程项目部”侯云通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宏图公司没有约束力。王久荣主张应由宏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宏图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王久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王久荣负担。再审庭审中，王久荣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庆云县人民法院（2013）庆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鲁民提字第53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两份判决证明除了借款人不同外，其他都相同，两份判决对涉案基本事实予以了认定。证据二，宏图公司财务科给侯云通的书信、转账支票各一份，证明宏图公司在庆云县农村信用社开有账户，负责人是侯云通。证明涉案工程侯云通项目部就是宏图公司项目部的事实。宏图公司质证意见：对（2013）庆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认可，但判决内容确定的事实虚假。（2015）鲁民提字第531号判决生效后宏图公司已提出抗诉。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支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印章的真伪无法确认，如果是宏图公司出具，应当加盖公司印章和法人名章，该证据不符合票据法的形式要件。宏图公司财务没有侯云通此人，不会出现侯云通名章。姚德虎一案判决不能适用，王久荣、郑治国逼迫侯云通承认债务。宏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在公安刑侦大队调取的侯云通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侯云通与王久荣之间只有五、六十万元的债务，该债务与宏图公司投标无关，借据虚假，身份虚构，交代材料中有侯云通的自述。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宏图公司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原审及本院（2015）鲁民提字第53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宏图公司曾将企业资质出借于叶立潘、侯云通等人，用于庆云华汇商都建设项目。2010年7、8月份，庆云县教育局对全县农村中小学校舍楼房化工程，委托山东正信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招标。侯云通持宏图公司的资质证书副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文件，同时私刻宏图公司单位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名单参与了投标。庆云县六机关出具的证明，亦能够予以证明。通过招投标后，侯云通以虚假印章与庆云县教育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作为发包人的庆云县教育局及小学教学楼招投标的监督机关均认为，是与宏图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侯云通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王久荣提交的借款协议及借条、收条上均加盖了宏图公司教育局教学楼项目工程印章，尽管没有证据证明宏图公司对侯云通的借款行为是明知的，但是，侯云通以宏图公司教育局教学楼工程项目部经理名义与王久荣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具的借条、收条，均明确写明了此款用于建设庆云县教育局工程用，教育局拨款偿还，结合侯云通持有宏图公司资质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参与教育局招投标的行为，足以使王久荣相信该借款行为是用于宏图公司承建的工程。二审判决仅以宏图公司印章为侯云通私刻而免除宏图公司的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问题。王久荣出示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都印证了王久荣主张的借款数额，侯云通虽然不认可借款数额，宏图公司再审时也辩称借款数额不真实，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久荣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商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3）乐商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二、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王久荣借款110万元；三、侯云通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侯云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