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榆神工业区华航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神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高德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榆林市榆神工业区华航能源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 榆神能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府经济开发区清水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胡克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虎云，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涛，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高德俊，男，195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神木镇人民路南。上诉人榆林市榆神工业区华航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神能源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榆神能源公司）及原审被告高德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13日作出的（2017）陕08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航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被上诉人榆神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虎云、张涛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德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航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项：由上诉人以1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12.8%的年利率向被上诉人偿还自2016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422.4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日）；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由上诉人以1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11.2%年利率向被上诉人偿还自2016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369.6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日）；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署《债权债务确认书》中部分条款的理解失实，严重不合理，增加了上诉人的还款责任。2016年11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第三条约定：“乙方申请如能按第二条承诺的期限和数额偿还甲方欠款及利息时，甲方免受乙方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所有违约金。”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陕民初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申请撤销《债权债务确认书》的诉讼请求，故该《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具有效力，被上诉人依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签署前的借款协议主张逾期利息及罚息毫无依据。而一审法院即认可《债权债务确认》的效力，又依据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条款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及罚息前后自相矛盾，属事实认定不清，此举严重不合理的增加了上诉人的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在适用逾期利息及罚息的法律时存在错误。上诉人华航能源公司原为榆林市榆神工业区招商引资重点扶持的公司。公司在项目建期间，主管单位榆神工业区管委会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和帮助，且于2013年榆神工业区管委会全资子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榆神能源公司利用土地和部分实收资本成为上诉人第二大股东。作为上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约定12.8%的逾期利息及11.2%的罚息不合常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56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借款初期利用欺诈手段，与上诉人约定逾期利息及罚息的约定应属无效，该约定损害作为国有参股公司的上诉人的权益，加重了上诉人的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适用关于逾期利息及罚息的法律时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及罚息违反民法公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义务。”上诉人虽与被上诉在两次借款中约定逾期利息及罚息，但两次借款均是在上诉人面临严重财务危机时所为，如上诉人未筹措到借款，数百员工将面临失业下岗危险。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只得无奈签署借款协议，同意接受逾期利息及罚息这一不平等条款，以便维持公司正常经营运转。一审法院未能酌情考虑上诉人借款时的情形，仅依据借款协议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与罚息既不合常理，同时违反民法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法院裁判既要以法律条文为依据，同时应当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及背景，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进行裁判。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及罚息缺乏充分依据。国务院国发〔2016〕48号《关于印发降低实体经济企业成本工作方案的通知》中要求：“开展降低实体经济企业成本工作，是党中央、国务院为有效缓解实体经济企业困难、助推企业转型升级作出的重要决策部署，对有效应对当前经济下行压力、增强经济可持续发展能力具有重要意义。”上诉人作为已初具规模的国有参股的混合所有制工业企业，为当地税收及就业做了大量贡献。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款合同等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及罚息并不充分，也不符合党中央关于降低实体经济企业成本的要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缺乏充分依据的情况下裁判，违反了民法公平原则。 故恳请法院裁如所请。榆神能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华航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及《债权债务确认书》判决上诉人华航公司承担逾期利息及罚息认定事实不清，属上诉人华航公司对两份协议约定内容理解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错误。根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第六条约定：“乙方承认双方原来历次签订的《借款合同》继续有效，甲方保留随时追债的权利和必要的方式”，《债权债务确认书》与原借款合同均有效。首先，《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了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8%计算，逾期利息没有约定的应当参照借期内利息予以计算，答辩人依据约定计息利率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因上诉人不能如期还款，答辩人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内容，在法律支持范围内主张年利率11.2%的违约罚息并无不当。再次，因上诉人未能按期还款，故《债权债务确认书》第三条约定条件未成就。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依据《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原借款合同主张逾期利息及罚息增加了上诉人还款责任属对本案事实的理解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无错误。二、上诉人与答辩人就借款逾期利息达成年利率12.8%逾期利息、月利率12%罚息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合同》及《债权债务确认书》均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审理的上诉人华航公司请求撤销《债权债务确认书》等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与答辩人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就原借款合同再次予以认可，《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原借款合同均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合法有效。答辩人请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及罚息年利率合计未超过24%，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支持答辩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航能源公司因生产经营资金短缺，于2015年10月30日向榆神能源公司借款500万元，于2015年11月2日向榆神能源公司借款700万元，一审被告高德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榆神能源公司于借款当日履行了出借义务。为此，华航能源公司与榆神能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华航能源公司、高德俊与榆神能源公司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1200万元，利息为年利率12．8％，借款期限从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月2日，借款方到2016年1月2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和利息，贷款方通知，并按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和罚息，在逾期期间罚息按月利率12％计收利息，若超过30天，仍不能归还借款，则以同等金额收购担保人（见《借款担保合同》）在借款方的部分或全部股权。《借款担保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元月2日，利息为年利率12．8％；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榆神能源公司借出的本金；华航能源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到期后，榆神能源公司须以书面形式要求高德俊履行保证责任，高德俊应自收到榆神能源公司书面申请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代为履行还款责任。2016年11月15日，榆神能源公司与华航能源公司对2015年3月20日借款1000万元及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1月18日之间的6笔借款共计7260万元进行结算后，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并由华航能源公司向榆神能源公司出具《承诺函》。《债权债务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华航能源公司承认截止2016年11月15日还欠榆神能源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1600905．56元。华航能源公司承诺到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榆神能源公司上述欠款81600905．56元及利息（按12．8％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日利率为年利率除以360），并按如下步骤偿还：到2017年5月15日前第一次还款4000万元，到2017年11月15日前第二次还款4000万元，剩余款项及利息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华航能源公司申请如能按第二条承诺的期限和数额偿还榆神能源公司欠款及利息时，榆神能源公司免收华航能源公司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所有违约金；华航能源公司承诺不按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给榆神能源公司欠款及利息时，华航能源公司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继续承担违约责任，榆神能源公司有权收取华航能源公司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所有违约金；华航能源公司承诺如不按第二条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给榆神能源公司欠款及利息时，除了按照本确认书确认的债务本息外，还应向榆神能源公司支付每天万分之一的罚息及榆神能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费用；华航能源公司承认双方原来历次签订的《借款合同》继续有效，榆神能源公司保留随时追债的权利和必要的方式。《承诺函》的主要内容为：1.从2016年3月至11月，榆神能源公司累计代华航能源公司向陕国投偿还贷款本金4.3亿元，作为华航能源公司向榆神能源公司的借款，借款利息从榆神能源公司向陕国投还款日算起。2.从2015年3月份到2016年1月份，华航能源公司向榆神能源公司借款7260万元，根据约定，截止2016年11月15日，产生利息累计9000905．56元。以上借款华航能源公司承诺按年利息12．8％计算，华航能源公司启动生产半年内通过生产经营所得、社会融资向榆神能源公司偿还借款2．5亿元，剩余借款一年还清。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华航能源公司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华航能源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榆神能源公司出具的《关于申请代偿公司贷款本息的函》、《承诺函》及华航能源公司与榆神能源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陕民初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华航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华航能源公司向榆神能源公司借款12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利息的认定及高德俊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重新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但根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继续有效。因华航能源公司未按照《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榆神能源公司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华航能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1月2日，利息为年利率12．8％，未超过年利率24％，且榆神能源公司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并未放弃《借款合同》及《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的还款期间的利息，故榆神能源公司所提要求华航能源公司按年利率12．8％，支付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6年1月2日止的借期内利息及从2016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双方当事人对逾期利息及罚息均进行了约定，虽然约定的罚息（月利率12％）与逾期利息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但榆神能源公司主张的罚息为年利率11.2％，与逾期利息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故榆神能源公司所提要求华航能源公司按年利率11．2％，支付从2016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的诉讼请求，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航能源公司辩称，其已就《债权债务确认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在《债权债务确认书》未被撤销之前，应以《债权债务确认书》为准，榆神能源公司不得依据《借款合同》主张债权。经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实，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陕民初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华航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カ，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帯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榆神能源公司与华航能源公司、高德俊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对保证期间未作约定，故保证期间为自本案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即自2016年1月2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华航能源公司若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到期后，榆神能源公司须以书面形式要求高德俊履行保证责任。因榆神能源公司未提交其在保证期间以书面形式要求高徳俊履行保证责任的相关证据，故高德俊的保证责任免除。高德俊所持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免除之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于榆神能源公司提出的由华航能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榆神能源公司提出的由高德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华航能源公司向榆神能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合计12264533．33元（其中本金1200万元、借期内利息264533．33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华航能源公司以1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12．8％的年利率向榆神能源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华航能源公司以1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11．2％的年利率向榆神能源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四、驳回榆神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80元，由华航能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的120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的1200万元借款罚息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借款初期利用欺诈手段，与上诉人约定利息及罚息的约定应属无效，该约定损害作为国有参股公司的上诉人的权益，加重了上诉人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欺诈一节，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纳，故《借款合同》及《债权债务确认书》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于华航能源公司未按照《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榆神能源公司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华航能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与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年利率为12.8％，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应予以偿付；该《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期间罚息按月利率12％计收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榆神能源公司主张的罚息为年利率11.2％，与逾期利息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航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40元，由上诉人榆林市榆神工业区华航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锋审判员   马彦雨审判员  李勇杰 二○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晨晨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