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初4298号原告：陈燕鸿，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龙，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文彦，女，1984年9月18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奇，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旖旎，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和升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武汉农贸市场鸿达建材市场B1栋18号（8）。法定代表人：陈文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奇，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旖旎，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燕鸿与被告陈文彦、武汉和升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升睿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燕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龙、王黎，被告陈文彦及被告和升睿公司委托代理人余佳奇、施旖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文彦向陈燕鸿支付和升睿公司98%股权转让款2940万元及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6月25日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822017.4元，并继续按年利率6%计付2940万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若陈文彦拒不支付上述款项，请求依法解除双方间的2016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陈文彦协助陈燕鸿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陈文彦承担。庭审中，陈燕鸿明确表示放弃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0日，陈燕鸿与陈文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燕鸿将其所持和升睿公司98%股权转让给陈文彦，转让价款2940万元。协议签订后，陈燕鸿依约将上述股权转让至陈文彦名下，但陈文彦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940万元。故，特提起诉讼。陈文彦、和升睿公司共同辩称，一、2016年1月29日，和升睿公司成立，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陈燕鸿持股100%，但该公司设立时，陈燕鸿未缴纳注册资本，且和升睿公司自成立至今并未实际经营，仅于同年8月9日陈燕鸿以和升睿公司的名义用1476万元的价格购买万达御湖世纪家6栋3单元2601-2602号房产。2016年11月28日，陈燕鸿为求婚，将和升睿公司98%股权转让给陈文彦后，双方于同年12月5日登记结婚，至今其婚姻关系尚未解除。故，陈文彦通过陈燕鸿的股权转让行为而掌握和升睿公司的两套房产，实质系陈燕鸿为达成婚姻关系，以股权转让之名，行事实赠与之实。二、陈文彦与陈燕鸿按工商部门的模版合同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载明股权转让的对价、支付时间、支付方式，而仅写明了陈燕鸿转让98%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度2940万元，且根据和升睿公司章程所确立的股东需以货币认缴出资的方式，按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测算98%股权的出资额度，正好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陈燕鸿转让股权的出资额度相一致。因此，在陈燕鸿转让股权时，其货币出资额为零，且至今也未实际出资的前提下，双方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对价的约定。何况，依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后的所有权利义务由受让人陈文彦承担，包括转让后对公司注册资本实缴的义务。故，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工商部门留档备查所需，其间因该协议所形成的股权转让关系，并不符合一般民商事行为的构成要件。三、陈燕鸿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多次通过其他公司向陈文彦转账，期间从未催索过股权转让款。且和升睿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在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的工商变更手续过程中，和升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燕鸿的侄子陈刚林及陈燕鸿本人，亦从未就工商信息的变更而因陈文彦不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引发争议。再者，即使陈燕鸿转让股权时，和升睿公司名下存有两套房产，但在该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更改公司章程所约定的出资方式，以对公司财产进行评估的价值进行认缴出资的情形下，作为准备与陈燕鸿结婚并共同抚育小孩的陈文彦，根本不会在目标公司的资产仅1476万元的状况下，同意以超出该公司实际资产的价款购买陈燕鸿转让的股权。综上，结合前述事实可说明，陈燕鸿与陈文彦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并不真实，其实质应为婚前财产的事实赠与，请求驳回陈燕鸿的诉讼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文彦提交的空白《股权转让协议》，因不符合证据组成的法定要件，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和升睿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设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主营范围为建筑装饰材料、日用百货、机电产品、机械配件的批发及零售；建筑装饰工程的设计、施工及安装；场地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陈燕鸿，持股100%，法定代表人为陈刚林。公司章程载明：陈燕鸿以货币方式出资3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公司不设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和一至两名监事。股东作出下列决定时，需采取书面形式，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①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②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③审议批准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的报告；④审议批准监事会或监事的报告；⑤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⑥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⑦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⑧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⑨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⑩修改公司章程。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①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②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③制订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④制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⑤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⑥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⑦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2016年8月9日，和升睿公司与武汉万达东湖置业公司签订编号昌130404706、130404707《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和升睿公司购买武汉万达东湖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一期K9-2地块第6幢3单元26层1、2号，建筑面积分别为252.59平方米和306.29平方米的两套商品房，房屋价款总额为14759993元。和升睿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前一次性付款，武汉万达东湖置业公司于同年9月30日交房等。嗣后，和升睿公司就该两套商品房取得鄂（2017）武汉市武昌不动产权第0050300、0050356号《不动产权证》。2016年11月28日，陈燕鸿与陈文彦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陈燕鸿愿意将其在和升睿公司的98%股权2940万元出资转让给受让方陈文彦，受让方陈文彦愿意接受转让方陈燕鸿在和升睿公司的98%股权2940万元出资。股权于2016年11月28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受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该协议经签约双方分别签名及捺上指印后的次日，陈燕鸿与陈文彦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和升睿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和升睿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为，陈燕鸿持股2%，陈文彦持股98%。且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东）登记内变字（2016）第14428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和升睿公司股东由陈燕鸿变更为陈燕鸿与陈文彦，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6年12月5日，陈燕鸿与陈文彦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至今。2017年7月27日，和升睿公司作出《股东会变更决议》，变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刚林及原执行董事陈燕鸿为陈文彦。次日，工商行政部门出具（东）登记内变字（2017）第4978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并就该公司的变更信息予以公示。庭审中，陈燕鸿与陈文彦表明，作为和升睿公司的发起人或受让公司股权后的股东，双方至今均未履行出资义务。且作为夫妻双方的两股东，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各自财产的权属并无特别约定。根据当事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各自名下股权的财产性质及权利归属。本院认为，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具备财产权益的相关特征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切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本案中，陈燕鸿在婚前转让其持有和升睿公司98%的股权给陈文彦，并签署2016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其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在双方从事该项民事活动，其民事主体适格之下，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对于陈文彦提出的陈燕鸿转让股权属婚前赠与行为的答辩观点，因该协议中并不存在赠与的表意内容，且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产生了公示公信效力。即便当事双方嗣后登记结婚，但其间以该协议所约定的就履行股权转让而设定的条件，并不改变陈文彦受让或陈燕鸿转让和升睿公司98%股权的交易性质及事实。故，陈文彦的该项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在夫妻双方未作出特别约定时，婚姻存续期间的一方以共同财产投资或因继承或受赠所形成的股权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但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股权除外。因此，基于和升睿公司的发起人陈燕鸿在尚未完成出资义务前的股权转让行为，结合该股权转让方及受让方完成股权变更公示要件后即结为夫妇之事实，在其间未就各自财产出资状况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财产分割的证明文件，或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就各股东履行和升睿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出资义务存在特别约定之下，依双方间特殊的身份关系，该股权应当认定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即，陈燕鸿与陈文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股权应为彼此的共有。具言之，在共有关系存续状态下，股权作为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对象，实际上应仅限于该股权所对应的财产性价值。夫妻离婚之时，其共同共有关系消灭，共同共有的财产才需要进行分割。因而，婚姻存续期间，对夫妻公司而言，其外部关系的实质是该股权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但在内部关系上，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的规定，该股权的财产属性应为夫妻双方共同共有。至于和升睿公司变更股东结构前的既有财产，依公司章程规定的货币出资方式，则不属于股东出资范围，不是本案股权转让所争议的客体内容。据此，在陈燕鸿未与陈文彦解除夫妻关系的情形下，其要求陈文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实质，系主张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共有财产。鉴于陈燕鸿与陈文彦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夫妻一方因存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其间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双方共同财产利益，以及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有重大疾病需要医治，而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之行为等重大理由，并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之下，所具备法律规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例外情形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一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就陈燕鸿主张陈文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燕鸿以陈文彦不履行其第一项诉请为条件，主张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诉求，实际系其对所诉的给付之诉及确认之诉赋予选择性，且相互矛盾。然诉讼请求是当事人主张解决诉讼利益的集中体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请求应当明确具体，不能相互矛盾。故，在当事人自主行使其诉讼权利，司法不能主动干预，更不能代其决定诉讼利益之下，经本院释明后，陈燕鸿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诉讼主张之行为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其该项请求不予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燕鸿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29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燕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