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3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志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赵营乡政府内。法定代表人：张永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科，男，汉族，1962年11月26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阳市泰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滑县道口解放中路148号。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志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阳市泰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豫民申36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志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永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科到庭参加诉讼。泰宏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志鼐公司出借资质给泰宏公司的行为，与泰宏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王国闯对外的租赁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国闯丢失租赁物、欠付案外人租金是泰宏公司的过错，志鼐公司无过错；二、志鼐公司与泰宏公司约定施工中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泰宏公司负责，故泰宏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判决志鼐公司承担25%的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由泰宏公司支付志鼐公司68.4万元执行款。泰宏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志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向滑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泰宏公司给付志鼐公司为其代偿的债务68.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11月6日，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7月改制为志鼐公司）与泰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后者利用前者资质承接“滑县迎宾馆欧陆经典商业城”项目工程，该工程属于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的一个项目部，后者向前者上交利润玖万元并负责施工中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2009年1月2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显示由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承建泰宏公司投资的“滑县迎宾馆欧陆经典商业城”项目建设工程。实际建设中，遵照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并未履行合同参与施工，而是由泰宏公司借用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的资质及名义，另找王国闯为负责人的施工队以包清工的方式施工。2008年11月30日，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甲方）与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滑县迎宾馆欧陆经典商业城”项目部（乙方）由王国闯经手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由乙方租用甲方的钢管等物品，并约定租赁物价格。后因该项目部欠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租金及租赁物，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将志鼐公司与泰宏公司起诉，该案经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新中民二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志鼐公司、泰宏公司付给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租金及丢失物品赔偿款共计175852.3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2755.71元；志鼐公司、泰宏公司返还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租赁物钢顶丝563根、钢管11609.3米、扣件11291个、山行卡3928个（自2010年12月1日至返还完毕之日仍按钢管0.012元/天.米、十字扣0.007元/天.个、顶丝0.03元/天.根、山形卡0.003元/天.个计付租金），如不能返还，则按钢管16元/米、十字扣4.5元/个、接、转扣5.5元/个、顶丝15元/根折价赔偿。……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鉴定费7500元，共计13300元，由志鼐公司、泰宏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泰宏公司负担。”泰宏公司因对（2012）新中民二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7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泰宏公司的再审申请。”2013年5月27日，因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申请执行（2012）新中民二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执行款额共计为729792.58元），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向志鼐公司作出（2013）牧执字第196-1号裁定书，冻结志鼐公司的银行存款71万元。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4日将志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滑县支行账号内的68.4万元扣划执行；另因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已领走68.4万元且自动放弃余款，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5）牧执字第1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2）新中民二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2）新中民二终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牧执字第196号执行裁定书，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已将志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滑县支行账号内的68.4万元扣划执行，且已执行终结。志鼐公司与泰宏公司均负有向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给付上述68.4万元执行款的义务，因志鼐公司已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故其享有向泰宏公司追偿的权利。本案中“滑县迎宾馆欧陆经典商业城”项目工程，系由泰宏公司借用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的资质及名义，另找王国闯为负责人的施工队以包清工的方式施工，该行为系违法行为，泰宏公司与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均应负相应的责任，因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于2010年7月改制为志鼐公司，故应由志鼐公司对其改制前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定由泰宏公司负主要责任即75%的责任为宜，泰宏公司应给付志鼐公司75%的执行款即51.3万元。志鼐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3日作出（2015）滑城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一、泰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志鼐公司执行款51.3万元；二、驳回志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志鼐公司负担2640元，泰宏公司负担8000元。志鼐公司、泰宏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志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泰宏公司上诉请求：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泰宏公司作为“滑县迎宾馆欧陆经典商业城”项目建设工程的建设主体，借用志鼐公司的资质及名义，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泰宏公司另找王国闯为负责人的施工队以包清工的方式施工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王国闯在施工过程中，以滑县建筑安装第一工程公司“滑县迎宾馆欧陆经典商业城”项目部与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并拖欠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租金及租赁物，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成立“滑县迎宾馆欧陆经典商业城”项目部的泰宏公司和志鼐公司共同承担，泰宏公司与志鼐公司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鉴于泰宏公司借用资质和名义并实际经营，原审法院酌定由泰宏公司负主要责任即75%的责任并无不当，泰宏公司应给付志鼐公司75%的执行款即51.3万元。志鼐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泰宏公司请求中止审理本案，证据、理由均不足。该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7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志鼐公司负担2640元，泰宏公司负担8000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志鼐公司出借建筑资质的行为，是否导致其向泰宏公司追偿时应自行承担25%的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泰宏公司借用志鼐公司的资质，并向其缴纳管理费的行为违背前述法律规定。根据该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志鼐公司收取泰宏公司的管理费应予没收，并由政府管理部门依法对其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其次，王国闯作为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队以包清工的方式施工，拖欠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租金及租赁物，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已将志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滑县支行账号内的68.4万元扣划执行，且已执行终结。志鼐公司与泰宏公司均负有向新乡市红福租赁建材部给付上述68.4万元执行款的义务，因志鼐公司已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故其享有向泰宏公司追偿的权利。本案欠付租金及租赁物造成的68.4万元损失，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与双方借用资质的违法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双方已协议约定施工中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泰宏公司负责，该双方之间的责任约定并不因泰宏公司对外实施违法行为而无效。故志鼐公司享有向泰宏公司追偿的权利应以其垫付的实际金额68.4万元为限，原审依据双方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均应负相应的责任，分担该笔损失无法律依据，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志鼐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75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滑县人民法院（2015）滑城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滑县人民法院（2015）滑城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阳市泰宏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南省志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执行款68.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640元，均由安阳市泰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万宗杰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