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明燕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南湖中路。法定代表人：王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滔，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锋，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彬娟，女，1952年2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平，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明燕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彬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彬娟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其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1.法人（授权）委托书与案涉借条上加盖的“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不是其印章。其在一审中自认使用过4枚印章，但是法律并未规定公司只能使用一枚印章。一审法院以其印章不具有唯一性，错误驳回了其对法人（授权）委托书与案涉借条上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案所涉的印章与其使用的印章不一致情况下，应当由胡彬娟详细陈述印章和签名的形成过程，但是胡彬娟对此陈述模糊不清，故应当由胡彬娟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案涉借条上王某1的签字只能代表王某1个人，不能代表明燕公司。王某1陈述王某1在借条上签字时没有“明燕公司”印章，如果排除印章的真实性，案涉借条所载内容只能证明胡彬娟是与王某1个人发生借款关系，与其无关。胡彬娟在与王某1发生借款关系中均是通过其妹妹胡某完成，应当认定胡某为胡彬娟的代理人。一审中，胡某出庭陈述借款过程时称“鲍云燕找到我跟我说她老板资金周转需要借款150万元”、“把股票里的钱拿出来借给王某1”、“转账后我向鲍云燕提出让王某1写借条给我”。由此可见，胡彬娟的真实意思是借款给王某1个人，而不是明燕公司，事实上胡彬娟的出借款项并未转入其账户或者其控制的账户。3.一审法院将法人（授权）委托书与案涉借条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但是该两份证据所载事实存在矛盾。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款到账后，由本公司负责担保”，其是担保人责任，而根据借条所载其是借款人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作出评判。二、鲍云燕所收145.5万元不是胡彬娟交付的案涉借款。胡彬娟已确认向鲍云燕交付145.5万元之前，其与鲍云燕相识并存在个人借款关系，胡彬娟未提供与王某1达成口头协议或书面合同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145.5万元款项交付给鲍云燕是向其履行出借借款的行为。案涉借款金额巨大，出借人将案涉借款交付给借款人，应当当面交付或转账交付；如指定第三人收款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胡彬娟单方陈述通过电话和王某1核实，但胡彬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有违常理。故案涉款项交付鲍云燕，要么认定系鲍云燕的借款，要么认定鲍云燕存在欺诈行为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但不能认定系代王某1收取借款。三、胡彬娟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证人胡彬娟的证言存在多处矛盾，其证明多次催讨案涉借款的陈述不应当采信，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案涉借款2014年9月出借至2018年6月胡彬娟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胡彬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明燕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明燕公司向其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案涉借条，上面均有明燕公司的盖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签字。二、其向鲍云燕交付145.5万元是向明燕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鲍云燕是明燕公司董事长，有效期为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4月25日，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事宜是签订借款合同款到帐”，故鲍云燕在案涉借款出借时，有权代表明燕公司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并收款，其是按照法人（授权）委托书的要求将145.5万元款项交付给鲍云燕，由鲍云燕代明燕公司收款，至于鲍云燕现在状况如何与其无关。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其提供了2017年10月14日向明燕公司催讨借款的录音，录音中王某1确认2015年10月12日在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南泉派出所（以下简称南泉派出所）明燕公司与胡彬娟协商解决争议借款。南泉派出所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载明2015年10月12日南泉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王某1报警称认识的朋友在外面借钱，私刻了其公司的公章在借条上作为担保现在对方人找不到。至胡彬娟2018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胡彬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明燕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胡彬娟认为：其通过妹妹胡某认识明燕公司鲍云燕。鲍云燕持法人（授权）委托书前来借款，为了保险，后期让王某1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重新签了字，同时让王某1当面补充出具了案涉借条并加盖了明燕公司公章。因此，法人（授权）委托书、案涉借条上明燕公司公章均真实，案涉借款系明燕公司向其借款。为此，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胡某、朱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陈述：2014年8月，明燕公司副董鲍云燕称明燕公司老板王某1需要借款用于公司运营。其与姐姐胡彬娟协商，胡彬娟同意向明燕公司出借150万元。后，其通知鲍云燕与胡彬娟一起到浦发银行，鲍云燕经与王某1电话联系后告知其与胡彬娟将款项转至鲍云燕名下即可。于是，胡彬娟将款项汇至鲍云燕名下。其向鲍云燕提出，要王某1补写借条，鲍云燕同意。2014年9月22日，鲍云燕致电其到花园大酒店会面。其和朱某一起到花园大酒店，看到王某1、鲍云燕已在酒店。王某1书写了案涉借条并将法人（授权）委托书一起交给其，其当场让王某1再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在此之前，其与鲍云燕认识，但不认识王某1，是经鲍云燕介绍认识王某1。款项是以胡彬娟名义出借，胡彬娟没有催讨过，但其受胡彬娟委托催讨过。在2014年10月份，鲍云燕送来4.5万元利息，称是王某1委托送来，之后，其再没有收到利息。2015年10月10日前，其催讨了3、4次，均未果。2015年10月10日，其和王强到明燕公司催讨，王某1表示可以拿设备抵偿借款，但双方并未办理后续手续。2016年10月、2017年春节、2017年7月其到明燕公司催要借款，均未果。证人朱某陈述：2015年秋天其开车载胡某到花园大酒店。在车上，胡某跟其讲述了150万元借款的事情。因其不方便参与其中，将胡某送到花园大酒店后，就留在车里等胡某。另外，在2015年秋天的另一天，其将胡某送至明燕公司，胡某就到明燕公司去了，其在车上等胡某。2016年上半年，其和胡某、许俊刚一起到明燕公司找王某1，因为之前在花园大酒店见过王某1，所以知道对方叫王某1。在催要借款过程中，王某1和胡某吵了起来，所以没有催要成功。明燕公司经质证认为：针对胡某的证言，在花园大酒店时，王某1确实出具了借条，但并未加盖明燕公司公章，也没有提供过法人（授权）委托书，王某1一直以为胡某就是胡彬娟，因为当时王某1称呼胡某叫小胡。胡某陈述法人（授权）委托书是在花园大酒店出具，但胡彬娟陈述是在交付145.5万元本票时交付，存在矛盾。针对朱某的证言，因朱某并未亲眼见到借款的经过，对朱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胡彬娟另提供法人（授权）委托书及案涉借条，该两份证据有明燕公司的公章及原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签字，证明案涉借款系明燕公司借款。另提供本票申请书，证明款项在扣除当月利息4.5万元后，将145.5万元以本票形式交付给明燕公司授权人鲍云燕。对法人（授权）委托书、借条、本票申请书，明燕公司经质证认为，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公章。黑色“王某1”的签字系王某1本人所签，但并非在2014年8月20日所签。王某1看到有人用蓝色水笔冒充签字，遂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用黑色水笔签字，以作比对。借条上王某1的签名系王某1本人所签，但公章并非明燕公司公章，其也未加盖过公章。结合借条背后有王某1身份证复印件可以看出，所涉借款非用于明燕公司而是王某1个人借款。借条落款时间是2014年9月22日，胡彬娟陈述款项交付鲍云燕是2014年8月22日，早于借条形成时间，有悖常理。对本票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凭申请书，无法证明款项已经交付，且金额并非150万元，不能证明就是涉案借款。同时，明燕公司向一审法院说明：2012年王某1因交通事故高位截瘫，很长时间处于病危状态，出院后一直需要复诊和治疗，因此，王某1在交通事故后，不再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王某1以个人名义签订的任何协议均不能代表明燕公司。另，明燕公司在外贸业务、农业银行办理业务及其他业务中共使用过四枚公章，案涉公章并非其公司公章。为此明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法人（授权）委托书及案涉借条上“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王某1”签字与公章加盖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胡彬娟补充称：法人（授权）委托书上黑色字体“王某1”的签字和借条形成于2014年9月22日。因为法人（授权）委托书上蓝色“王某1”签字未面签，所以在花园大酒店时，其要求王某1再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针对借条及法人（授权）委托书上“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首先，针对明燕公司提出的对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对案涉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采用的是检材和样本相比对的方式，故提取的样本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鉴定结论。明燕公司自认有四枚不同的公章，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枚公章样式，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该四枚公章与案涉公章存在明显差异，明燕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且只有四枚公章，显然无法通过明燕公司提交的四枚公章样式来判断案涉公章的真伪，因此，明燕公司以提交的四枚公章样式作为样本提出的鉴定申请，对判断案涉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参考价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次，针对明燕公司提出的“王某1”签名与印章先后顺序的鉴定，以证明王某1出具借条时并无公章。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无锡明燕装备有限公司（即原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2015年3月6日变更为王洁。案涉借款发生在王某1任明燕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明燕公司对王某1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黑色签名及借条上签名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系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王某1作为明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系以明燕公司的名义授权他人，授权的后果应由明燕公司承担。明燕公司辩称王某1在看到有人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用蓝色水笔冒签名字，王某1是为了比对笔迹才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的意见，因明燕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王某1发现有人冒签，仍在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的理由是“比对笔迹”，并将重新签字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让他人带走，显然不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对明燕公司辩称的王某1签字系“比对笔迹”的意见，不予采纳。签字与盖章本身存在先后，单纯的申请印章与签名谁先谁后，并不能证明明燕公司的主张。王某1在法人（授权）委托书签字时，无论该法人（授权）委托书有无明燕公司的印章，都不能否认王某1以明燕公司名义授权他人的事实。因此，明燕公司申请鉴定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借条上印章与签字的先后顺序，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明燕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并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公章系伪造的事实，明燕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公章系伪造。若本案涉及他人损害明燕公司权益的行为，明燕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对胡彬娟认为的案涉借款系明燕公司委托鲍云燕向他人借款，并以明燕公司的名义向胡彬娟出具借条，案涉借款系明燕公司借款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4年8月20日明燕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鲍云燕同志（职务：董事长），有效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4月25日，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事宜是签订借款合同款到账后，由本公司负责担保等内容。王某1在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并盖有明燕公司公章。2014年9月22日借条载明：今借胡彬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伍个月等内容，借款人处有王某1签字及明燕公司盖章。本案所涉借款系明燕公司委托鲍云燕向他人借款，王某1并以明燕公司的名义向胡彬娟出具借条，本案所涉借款系明燕公司借款。二、案涉借款有无交付明燕公司。胡彬娟认为：其按照月利率3％扣除当月利息4.5万元后，通过银行制作了金额为145.5万元，收款人为鲍云燕的本票，并将该本票交付手持法人（授权）委托书的鲍云燕。根据法人（授权）委托书记载，鲍云燕系明燕公司董事长，后在2014年9月22日，明燕公司出具了借条，王某1在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借条上均签字，可以证明其已经向明燕公司交付了款项。同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本票申请书及银行往来明细。明燕公司经质证认为：根据胡彬娟银行流水，确实在2014年8月22日有145.5万元的支出，但胡彬娟制作145.5万元本票后，有无将本票交付鲍云燕缺乏证据。案涉金额为150万元，而本票金额为145.5万元，收款人为鲍云燕，而法人（授权）委托书中并未授权鲍云燕收款，且根据胡某的证言，胡某与鲍云燕亦有其他借款往来。综上，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胡彬娟已经交付了借款款项。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查询，经查询，本案本票所涉款项已入鲍云燕账户。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本票已由鲍云燕入账，应视为鲍云燕已经收到胡彬娟通过本票支付的款项。结合法人（授权）委托书、借条、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经过如下：2014年8月22日，鲍云燕持明燕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向胡彬娟借款，胡彬娟将收款人为鲍云燕，金额为145.5万元的本票交付鲍云燕。2014年9月22日，明燕公司向胡彬娟补充出具案涉借条，王某1在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借条上签字，并交付胡彬娟。法人（授权）委托书由明燕公司出具，并注明鲍云燕的职务系明燕公司董事长，该法人（授权）委托书表述“款到账”，并未表述款到何账户。鲍云燕持法人（授权）委托书接收胡彬娟出借的款项，应视为明燕公司收受了借款，且事后，明燕公司亦补充出具借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明燕公司已经收到案涉借款。明燕公司若认为鲍云燕接收款项的行为损害了公司权益，可以另案向鲍云燕主张。另，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胡彬娟实际向明燕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45.5万元。胡彬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有约定，因此，对胡彬娟自认的借款期间鲍云燕代明燕公司支付的4.5万元，应属于明燕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明燕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41万元。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胡彬娟认为：借款到期后，其多次委托胡某进行催讨，并申请陆某出庭作证。证人陆某称：2017年10月14日左右上午，其和胡某到明燕公司找王某1催讨借款。胡彬娟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0月14日的录音及书面整理资料，证明向明燕公司催讨借款及2015年10月12日，王某1向南泉派出所报案后，双方在民警协调下协商一致的处理方案，同时出具2018年5月30日南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燕公司经质证认为：对陆某的陈述不予认可，在陆某陈述的时间内，明燕公司及王某1本人均未见到证人。陆某仅仅在2018年3、4月份的时候来过。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从文字整理资料看，录音仅仅是向王某1而非明燕公司要款，王某1也没有承认签字，对借条是否认的。陆某陈述其和胡某去明燕公司，而没有陈建荣，另外，录音中是否是王某1的声音其无法确认。综上，其认为录音不能证明胡彬娟的主张。其对南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胡彬娟向其催讨借款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如有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其中，中断的情形之一系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证人胡某虽与胡彬娟有亲属关系，三位证人的证言对细节方面虽有出入，但结合录音，对胡彬娟陈述的借款到期后、其多次委托胡某催讨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且2017年10月14日亦有录音证据在卷作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至2018年6月7日，胡彬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据此，对明燕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彬娟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明燕公司未按期归还，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据此，胡彬娟要求明燕公司归还借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借条未约定利息，胡彬娟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因此，本金应按照141万元计算，逾期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6％。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明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归还胡彬娟借款本金14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4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不超年利率6％）；二、驳回胡彬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明燕公司负担17490元，由胡彬娟负担81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明燕公司申请证人高某和鲍某出庭作证。高某向本院陈述：2016年7、8月份，胡彬娟让我向王某1讨钱，胡彬娟给我一张80万元借条和一张150万元借条复印件、王某1的授权书和身份证，胡彬娟也向我出具了委托书。当时授权书上只有王某1的签字。我曾带鲍云燕去平安银行小额贷款借5万元，当时鲍云燕向银行工作人员称自己是明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银行时鲍云燕就将明燕公司的公章拿出来了。鲍某向本院陈述：我和鲍云燕在胡某家里，胡某把借条给我们看，有很多张借条，有鲍云燕的，还有其他人的。鲍云燕结欠胡某总共有500万多元。当时借条都是借胡某的，与本案无关，好像不是本案借条。2015年左右，鲍云燕说其是明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章随身带着，可以帮我贷款。明燕公司举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证明了截止到高某向王某1催讨债务时，法人（授权）委托书上还没有王某1的两次签字；且两位证人均陈述鲍云燕声称鲍云燕为明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带有明燕公司的公章，可随意对外使用，与其在一审陈述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借条上的公章系由鲍云燕加盖存在高度盖然性。胡彬娟质证认为，对高某的证言，王某1认可在花园大酒店再次进行签字，确认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确实有两个签名，不能以证人证言推翻明燕公司的确认；鲍云燕是否随身携带明燕公司公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明燕公司管理的问题。对鲍某的证言，胡彬娟不认识鲍某，也从未向鲍某出示过本案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借条等文件；鲍某明确所见到的借条不是本案借条，故证人与本案无关。明燕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的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人民币捌拾万元正，由明燕公司担保（见附件），借款期陆个月”，右下方有“借款人鲍云燕2014年8月19日担保单位王某1”，担保单位处加盖有明燕公司印章。明燕公司以此证明，胡彬娟在本案中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是根据该80万元借条记载的内容用于担保内容的附件，而不是针对150万元借款所出具。胡彬娟质证认为，80万元借条是2014年8月19日鲍云燕向其出具，而案涉150万元借条是2014年8月20日鲍云燕得到明燕公司授权之后，由鲍云燕代理明燕公司向其进行的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明燕公司另提供案涉150万元借条复印件，除一审查明的借条上所载内容之外，右下方还有鲍云燕签字及“借期2015.9.21日”手写字样。明燕公司以此证明，案涉借条原件系变造后的证据，胡彬娟隐瞒了其将案涉款项出借给鲍云燕的事实。为此，在本院的要求下，胡彬娟提供了案涉借条的下半张，载明“借期2015.9.21日”手写字样，下面另有“鲍云燕”签字及“胡彬娟”签字。关于案涉借条下半张内容的形成，胡彬娟向本院陈述：在借条约定的5个月借期差不多到期的时候，我妹妹胡某去找鲍云燕，鲍云燕跟我妹妹说想安安稳稳过个年，借期延长至2015年9月21日，在此之前一定归还，所以鲍云燕在上面签字，回来之后胡某告诉我这个情况，我同意延期，所以也在上面签字了。对此明燕公司质证认为，对胡彬娟的真实目的有异议，如果鲍云燕仅仅是代收款，鲍云燕无需在借条上签字，胡彬娟也不需要让鲍云燕在借条上签字，故胡彬娟的真实意思是向鲍云燕借款；鲍云燕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胡彬娟自认鲍云燕代明燕公司归还4.5万元，如果鲍云燕不是借款人，不需要代还4.5万元，且其亦未委托鲍云燕代为归还；案涉借条不合法、不真实，缺乏证明能力和证明力，应当不予采纳。明燕公司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王某1向本院陈述：我是明燕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的借条上面的字是我写的，王某1的签字也是我本人所签。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蓝色王某1签名是我签的，黑色字体的王某1签名不是我所签。关于借条的形成过程：借条形成时间就是落款时间2014年9月22日，当时鲍云燕跟我说胡某的姐姐胡彬娟是江南大学财务科长，有钱可以借，而且不收利息，我说不收利息当然好，所以写了这张借条，并且跟鲍云燕和胡某说这个钱汇到明燕公司账上，公司会开具收据，然后我把借条交给了胡某。当时在场人有我、胡某、鲍云燕。写借条的纸是胡某他们从酒店服务台上拿的，至于借条所用的纸张背后为何会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我并不清楚。在借条出具之后，明燕公司并未收到借款。关于法人（授权）委托书的形成过程：2016年鲍云燕短信告知我，有一个亿资金可以拆借给我用，然后鲍云燕拿着法人（授权）委托书给我，当时上面已经有明燕公司的盖章，而且有不是我本人所签的王某1签字。我跟鲍云燕说，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不是我的签字，我的签字应该是这样的，然后在边上又手写了我的签字，并将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交给了鲍云燕。法人（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8月20日，鲍云燕给我的时候是2016年。除了本案150万元借款之外，我还为鲍云燕向胡某的80万元借款提供了担保；此外，我还为鲍云燕向王国华（230万元）、徐民锋（130万元）、高留江（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徐民锋的借款是见证人。关于案涉借条和法人（授权）委托书的形成过程。胡彬娟向本院陈述：2014年8月20日，我拿到法人（授权）委托书，钱是2014年8月22日从股市里拿出来才给的。2014年8月22日打电话给王某1，王某1称在上海看病，钱就转给鲍云燕，150万元借款扣了4.5万元利息，借条回来补，电话里确认好之后我就做了一张本票给鲍云燕。2014年9月22日，王某1从上海回来后约在花园大酒店见面，我委托我妹妹胡某去办理，我妹妹和她的朋友一起去了，王某1和我妹妹面签了案涉借条，因为法人（授权）委托书王某1没有面签，所以我妹妹要求王某1又面签了一次。我妹妹回来之后将借条和法人（授权）委托书给我了。借款之前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明燕公司还可以，否则如果没有法人（授权）委托书，我是不会把钱借出去的。对王某1的证言，明燕公司举证认为，其同意王某1对案涉借条和法人（授权）委托书形成过程的陈述。王某1陈述借条签具的过程，与本案145.5万元借款没有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王某1所称其在法人（授权）委托书签字是在2016年，与胡彬娟陈述的形成时间相矛盾；2016年王某1不是明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不能代表明燕公司，且如果按照胡彬娟所述，案涉借条和法人（授权）委托书上蓝色王某1签字系同一时间形成，则同一时间签字却用不同签字笔签字，不合常理。胡彬娟质证认为，王某1是明燕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与明燕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纳；王某1的证言存在多处不合常理且自相矛盾之处：法人（授权）委托书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而王某1则称是在2016年才在上面签字；王某1称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签字是为了比对字迹，如果是为了证明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王某1的签名为假，王某1不可能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另行签名，更不可能把另行签名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又交付给胡彬娟；另王某1所称书写案涉借条所用的纸张是酒店提供，拿来后直接书写的，但是对借条背面有王某1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胡彬娟的申请，本院通过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查询鲍云燕的关联案件情况：1.王国华起诉鲍云燕、明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5）锡滨太民初字第00622号，二审案号为（2017）苏02民终2932号；2.高留江起诉鲍云燕、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6）苏0211民初1469号，二审案号为（2017）苏02民终2276号；3.徐民锋起诉鲍云燕、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6）苏0211民初394号，二审案号为（2017）苏02民终1357号。（2015）锡滨太民初字第00622号和（2017）苏02民终2932号民事判决书均查明事实：2014年5月17日，王国华、鲍云燕、王某1三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国华向鲍云燕借款230万元，王国华、鲍云燕、王某1分别在三方借款协议对应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栏及借款协议尾部甲乙丙三方签名，王某1签名为“王中明”，上加盖有明燕公司印章。一审法院判决：鲍云燕向王国华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明燕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燕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苏0211民初1469号和（2017）苏02民终2276号民事判决书均查明事实：2014年3月12日，鲍云燕出具借条，注明“今借到高留江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用于明燕公司资金周转。”王某1在担保人处签字。后鲍云燕归还本金6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鲍云燕向高留江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王某1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某1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苏0211民初394号和（2017）苏02民终1357号民事判决书均查明事实：徐民锋提供借条，内容为“今由本人鲍云燕向徐民锋借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正，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日至2015年12月2日。”借条下方分左右两部分，左边部分打印有借款人和借款日期，右边部分打印有担保人和担保单位。借款人处鲍云燕签名捺印，担保人和担保单位之间分两行手写“担保人”和“见证人王某2、王某1”。徐民锋陈述，书写借条当天其与鲍云燕、王某1三人均在场，当场给付了12张承兑汇票，王某1的身份是担保人，后其发现王某1故意写了不正确的名字，就在十多天后到王某1厂里让他重新签名。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为担保人，判决：鲍云燕向徐民锋归还130万元及利息，王某1对此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某1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彬娟举证认为，本院调查的鲍云燕关联案件情况证明在2014年期间，鲍云燕作为借款人，明燕公司或者王某1作为担保人，三者之间存在合作借款的模式，与本案借款类似。明燕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这些案件是王某1个人为鲍云燕的借款提供担保，与明燕公司无关，其中明燕公司曾抗辩明燕公司的印章涉嫌他人伪造；前述鲍云燕对外的借款不能证明明燕公司与鲍云燕之间有合作借款的模式。二审另查明：王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法人（授权）委托书上黑色的签名是我签的，我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的时候有一个蓝色的王某1的签名，还有明燕公司的公章，当时是我出具借条后一星期左右，鲍云燕到我公司给我看法人（授权）委托书，我看到后问鲍云燕说，你怎么冒充我的签名和冒充我公司的章，鲍云燕讲是为了帮明燕公司借钱。我看到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时候就对鲍云燕说上面王某1的签字是假的，鲍云燕就极力劝说我在上面签字，所以我在上面签字了。当时鲍云燕说有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不仅可以帮明燕公司借点钱，还可以帮公司拉点生意，所以授权委托书上鲍云燕的职务写了董事长。案涉借条出具当日鲍云燕打电话给我说有一笔生意要去谈一下，我就叫司机把我送到花园大酒店。我去的时候鲍云燕已经在酒店大厅等我了，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人，鲍云燕叫其中一个胡姐，鲍云燕说胡姐有一个姐姐在江南大学做财务处长，鲍云燕跟胡姐关系很好，如果借钱不需要利息，我说不要利息可以借钱，然后鲍云燕到酒店前台拿了纸笔，我就写了案涉借条的内容并签字并给了胡姐，当时还没有盖明燕公司的章。我离开酒店的时候听到胡姐跟鲍云燕说借条上要盖公司的章，鲍云燕说可以的。二审中，本院通过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查询胡彬娟在全省范围内近三年作为原告起诉的借款案件仅1件，也即本案一审。二审中，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决定书，胡彬娟在本案诉讼中将案涉借条撕成上下两部分，一审仅提供借条上半部分，二审中在本院要求下提供借条下半部分。本院认为，胡彬娟的前述行为，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属于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决定对胡彬娟罚款1000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明燕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二、胡彬娟向鲍云燕转账145.5万元能否认定为向明燕公司交付借款；三、胡彬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明燕公司。理由如下：第一，对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胡彬娟在本案诉讼中将案涉借条撕成上下两部分，一审仅提供了案涉借条上半部分，二审中在本院的要求下提供了案涉借条下半部分，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属于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本院对胡彬娟已经作出罚款决定，但是案涉借条上下部分相吻合，且上下两部分背面分别印有王某1身份证的正反面信息，对胡彬娟提交的借条上下两部分系案涉借条完整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案涉借条上均有时任明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签字，王某1对其在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案涉借条上的签字均予以认可，且该两份证据上均加盖有明燕公司公章。虽然明燕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该两份证据上明燕公司的印章是否系伪造进行鉴定，但是王某1作为明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明燕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即便该两份证据上明燕公司的印章不是明燕公司曾经使用的印章，王某1的签字亦应当视为对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案涉借条内容的认可。至于王某1的签字系代表其本人还是明燕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上抬头明确是明燕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鲍云燕为明燕公司董事长，而关于案涉借条的形成，王某1均陈述是为明燕公司借款，故王某1在该两份证据上签字系代表明燕公司而非其本人。第二，王某1关于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案涉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明显违反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王某1的签字问题。王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黑色“王某1”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二审中其向本院陈述，蓝色“王某1”是其本人所签，黑色“王某1”不是其本人所签。关于见到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时间问题。王某1向一审法院陈述是出具案涉借条后一星期左右，也即2014年9月底，但是二审中王某1向本院陈述是在2016年才见到法人（授权）委托书，且在看到法人（授权）委托书上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之后，仍未提出异议。关于法人（授权）委托书上为何有两个“王某1”签字，王某1称系其看到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王某1”的签字是别人假冒，为了比对签名，其在上面又签了一个签名，尤其是其在发现有人假冒其签名、其补签之后，仍将该法人（授权）委托书交给鲍云燕，王某1的前述陈述明显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王某1还称案涉借条书写所用纸张系胡某他们从酒店服务台拿了给其书写，但是对于借条背面为何会有其身份证复印件却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王某1在向胡某出具案涉借条之后，如果其或者其指定第三人没有收到借款，在第一时间其既未要求胡彬娟或者胡某返还案涉借条，又未向公安机关或者其他部门主张权利，亦明显有违常理。结合本院调取的鲍云燕关联案件查明的情况，鲍云燕曾多次对外借款，王某1或者明燕公司为鲍云燕的债务提供担保，但是该些案件中亦有明确系为明燕公司借款，如高留江案中借条载明用于明燕公司资金周转；此外，王某1在鲍云燕关联案件中存在多处不诚信的行为，影响本院对其证言真实性的认定，如在王国华案中王某1将签名写成“王中明”、在徐民锋案中王某1在担保人处手写“见证人王某2”，后在徐民锋的要求下补签“王某1”签字。第三，胡彬娟的陈述与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案涉借条所载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明燕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鲍云燕为明燕公司的代理人。虽然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该法人（授权）委托书是签订借款合同款到账后，由本公司负责担保”，但是在王某1于2014年8月20日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之后，王某1于2014年9月22日又向胡某出具了案涉150万元借条，借条上王某1在借款人处签字，也即王某1代表明燕公司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以借款人的身份承担借款债务。借款人的责任重于担保人的责任，王某1作出新的意思表示，愿意对案涉借款承担借款人责任，且胡某以接受借条的方式代胡彬娟表示认可。现胡彬娟主张明燕公司为借款人，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从借款过程看，胡彬娟一直认为鲍云燕是明燕公司的代理人而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在将145.5万元本票交付给鲍云燕之时，胡彬娟通过电话联系王某1予以确认；在借款出借之后，胡彬娟又要求王某1补签案涉借条，王某1亦出具案涉借条。由此可见，胡彬娟认定的借款人是明燕公司，鲍云燕只是明燕公司的代理人。故鲍云燕接收145.5万元本票及向胡彬娟归还4.5万元的行为，均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鲍云燕。关于争议焦点二，胡彬娟向鲍云燕交付145.5万元本票应认定为向明燕公司交付案涉借款。如前所述，根据法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鲍云燕为明燕公司董事长，明燕公司委托鲍云燕签订借款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上约定“款到账”，并没有明确是到鲍云燕指定账户还是明燕公司账户，且该份法人（授权）委托书上亦未明确指定收款账户，故胡彬娟根据鲍云燕的要求将案涉145.5万元本票交付给鲍云燕即视为向明燕公司交付案涉借款。明燕公司称，在鲍云燕和胡彬娟在2014年8月19日还有一笔80万元的借款，但是该笔借款的债权金额与案涉借款150万元的债权金额明显不同，且明燕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145.5万元系针对胡彬娟与鲍云燕之间其他借款而作的款项交付。关于争议焦点三，胡彬娟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胡彬娟在二审中提供案涉借条下半部分，明确记载“借期2015.9.21日”，下方有鲍云燕的签字，胡彬娟自认经鲍云燕请求，其同意将案涉借款的期限从2015年2月22日延长至2015年9月21日。截至2018年6月，胡彬娟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且证人陆某的证言、南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均证明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至本案诉讼之前，胡彬娟曾多次向明燕公司进行催讨。明燕公司关于胡彬娟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借期已经延长至2015年9月21日，故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自2015年9月22日起计算。综上，明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二、无锡明燕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归还胡彬娟借款本金14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4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不超过年利率6％）；三、驳回胡彬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胡彬娟已预交），由明燕公司负担17490元，由胡彬娟负担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明燕公司已预交），由明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审 判 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