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8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负责人：马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红霞，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群，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平（杨卫群之妻），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李金马，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石爱军，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马（石爱军之夫）。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卫群、原审被告李金马、原审被告石爱军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7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杨卫群、原审被告李金马并作为原审被告石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又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红霞、被上诉人杨卫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平、原审被告李金马并作为原审被告石爱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卫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已经提交了杨卫群签名的《臻信卡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最高额保证合同》）原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在杨卫群对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不符，杨卫群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杨卫群辩称，《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所签，所以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金马、石爱军述称，《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并不是杨卫群签署，《杭州银行臻信卡申请表》（以下简称《臻信卡申请表》）中李金马和石爱军的签字也不能确定是本人签署，但信用卡的钱是李金马使用。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李金马、石爱军支付借款本金487121.81元及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利息55172.57元、滞纳金1800元、年费1000元（合计545094.38元），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的利息；2.判决杨卫群对上述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李金马向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递交《臻信卡申请表》，申请信用借款额度50万元。领用合约规定，李金马每日累计取现金额不得超过5000元，透支取现不得超过2000元，其余款项可通过柜面支取。最低还款额=上期最低还款额+（上期全部还款额-上期最低还款额或已还金额）×30％+到期累计透支取款金额×30％，不足100元的按100元计。李金马在到期还款日前未能还清当期最低还款额，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有权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收取5％滞纳金，最低5元，最高300元。对于预借现金交易，李金马应按交易金额的一定比例缴纳手续费，同时从记账日起至该笔款项获得清偿时止，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透支利息。臻信卡年费1000元。李金马、石爱军在申请人及配偶签名处签名。此后，李金马领用了卡号为×××，透支额为50万元的臻信卡。李金马领取臻信卡后，使用该信用卡进行透支提现，自2016年1月3日开始出现未能按期归还信用卡透支本息的行为，截至2016年7月31日，累计欠款545094.38元。诉讼中，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提交《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要求杨卫群为李金马×××臻信卡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依据，杨卫群否认该合同上签字及手印为其本人所有。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认为其已提交了保证合同，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杨卫群否认其签署了保证合同，应承担举证责任，故不申请鉴定。另查，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在起诉书中列明的杨卫群北京地址为大兴区×××，与其在另一诉讼中被告胡常红的北京住址一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金马向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申领臻信卡并进行透支，对与透支拖欠的未还款项，应当按照《杭州银行臻信卡个人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的规定，向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承担偿还本金、利息、滞纳金，并支付信用卡年费的责任。石爱军作为李金马的配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主张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虽提交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但其举证责任并不因此而完成，其还应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负担证明责任。如将该举证责任归结于杨卫群，在无法确定杨卫群签字及手印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会出现由杨卫群承担不利后果的悖论。经该院明确上述举证责任由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承担的情形下，其仍拒绝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责任。故而，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要求杨卫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李金马、石爱军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依据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提供证据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李金马、石爱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本金487121.81元及利息、滞纳金、年费（截至2016年7月31日，利息为55172.57元、滞纳金1800元、年费1000元，此后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2.驳回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拍摄于2013年3月的照片，其中有李金马、杨卫群，证明当时办理贷款时李金马、杨卫群均在场，《臻信卡申请表》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同一天签订的，其上杨卫群的签字为本人签署；证据2.个人信用信息查询（报送）授权书，证明2013年3月15日，杨卫群授权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使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息基础数据库，该授权书明确载明授权至李金马结清或担保责任解除后终止。杨卫群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起诉刘会荣、陈国红、胡常红的起诉状和本案贷款同时期其在其他银行办理业务的本人签字，证明经过对比，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并非杨卫群签署。李金马、石爱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对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提交的证据，各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杨卫群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照片并非针对本案的贷款和保证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非杨卫群的签字。李金马、石爱军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同意杨卫群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上签字不是杨卫群本人签字。对杨卫群提交的证据，各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对起诉状和银行单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起诉状与本案无关，对银行单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李金马、石爱军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认为，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提交的证据1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2未出示原件，且各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杨卫群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杨卫群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杨卫群签字和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民生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民生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京民司鉴[2019]痕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指印与样本右手食指指印是同一人捺印。民生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文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上“杨卫群”签名与样本2至样本9上杨卫群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3月15日，杨卫群（甲方、保证人）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乙方、债权人）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中约定：为确保乙方杭州银行臻信卡客户李金马（债务人）在其与乙方领用合约（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义务能够得以切实履行，甲方愿意提供不可撤销的最高额担保。第一条、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及数额：本合同所保证的主债权为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和最高债权额内，乙方依据主合同所发生的所有债权。第二条、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按照主合同约定及每期账单确定。第三条、保证方式、债权确定期间及最高债权额：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保证的债权确定期间为2013年3月18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最高债权额为50万元。第四条、保证范围：一、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费用（年费、预借现金手续费、超限费、滞纳金等）、透支利息、复息、罚息、透支款，及其他主合同与臻信卡账户项下债务与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二、乙方依本合同行使担保债权所得价款，有权根据需要选择不同顺序对以下各项进行清偿：（1）支付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2）清偿债务人所欠乙方的透支款；（3）清偿债务人所欠乙方的费用；（4）清偿债务人所欠乙方的透支利息、复息、罚息等。第五条、保证担保期限：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起始日至履行其届满之后两年。第六条、扣款授权：债务人未履行偿还主合同项下的债务的义务，乙方可以直接向甲方追索，并有权直接从甲方的所有银行账户中扣收。该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条款。二审中，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称李金马于2019年11月11日偿还本金2万元，于2019年12月2日偿还本金1万元，截至2019年12月3日，李金马、石爱军尚欠借款本金457121.81元及利息、滞纳金、年费（截止到2019年12月3日尚欠利息351614.75元、滞纳金1800元、年费1000元；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至，以457121.8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李金马、石爱军、杨卫群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臻信卡申请表》及领用合约系李金马、石爱军与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上诉称杨卫群应对李金马、石爱军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提交了有杨卫群签名及捺印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件，经鉴定，该合同上杨卫群签名及捺印均系其本人所为，故应当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系杨卫群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杨卫群对李金马在领用合约项下的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最高额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费用（年费、预借现金手续费、超限费、滞纳金等）、透支利息、复息、罚息、透支款，及其他主合同与臻信卡账户项下债务与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担保的期限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起始日至履行期届满之后两年，故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主张杨卫群对本案李金马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杨卫群主张其应当在50万元范围内对李金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杨卫群应当对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滞纳金、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杨卫群承担保证责任的最高债权额为50万元，该数额并未明确指明系借款本金，故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上述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卫群应当以50万元为限额对李金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金马、石爱军尚欠借款本息数额一节，二审中，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称李金马于2019年11月11日偿还本金2万元，于2019年12月2日偿还本金1万元，截至2019年12月3日，李金马、石爱军尚欠借款本金457121.81元及利息、滞纳金、年费（截止到2019年12月3日尚欠利息351614.75元、滞纳金1800元、年费1000元；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至，以457121.8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李金马、石爱军、杨卫群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杨卫群在承担本案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李金马追偿。综上，杭州银行中关村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鉴于二审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7428号民事判决；二、李金马、石爱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借款本金457121.81元及利息、滞纳金、年费（截止到2019年12月3日尚欠利息351614.75元、滞纳金1800元、年费1000元；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至，以457121.8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杨卫群在50万元范围内对李金马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杨卫群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李金马追偿；五、驳回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金马、石爱军、杨卫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李金马、石爱军、杨卫群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杨卫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