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0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承松，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衡，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亚女，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年，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凌子，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33（1）号自编负二楼03自编之八房。负责人：岳凯。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上诉人王承松、梁亚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王承松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人保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王承松的医疗费500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梁亚女赔偿王承松的医疗费96717.91元；四、驳回王承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北京分公司、梁亚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13.9元，由梁亚女负担1730元，人保北京分公司负担2873.92元，王承松负担3209.98元。王承松同意梁亚女、人保北京分公司分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向其支付已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730元及2873.92元。判后，王承松、梁亚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承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梁亚女赔偿王承松损失超过交强险、商业险部分261573.08元（不服金额为164855.1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亚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承松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梁亚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我国目前并无安全技术标准要求人力三轮车应安装灯光装置和广角反射器(后视镜)及反光标识，现实生活中人力三轮车也没有安装灯光、后视镜及反光标识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因人力三轮车没有加装该三项装置而认定性能不符合安全上路行驶标准没有依据。其次，事发路段施工标志明显，现场也有路灯，事发时间是9月初19时，天并没有全黑，并不存在因为王承松的人力三轮车没有反光标识所以梁亚女无法看清王承松动向的问题。事发路段非机动车道因施工封闭，王承松必定只能借道机动车道绕行，梁亚女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理应预知该情况发生的必然性，提前减速或变更车道避让王承松的人力三轮车。两车相撞时，机动车是追尾的状态，而不是两车并排。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是作出如此结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依据。再次，即使王承松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案是非机动车与机动车相撞，根据有关规定，梁亚女也应当承担80％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认定梁亚女仅负70％的责任比例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王承松未能提交相应医嘱或处方证实在广东南方麒麟大药房（以下简称麒麟大药房）购买药物支出的费用与治疗本次事故损伤的关联性，不支持王承松主张的药房医疗费69831.3元错误。王承松住院期间，根据医生要求持处方单到药房购药，药房收取了医生开具的处方单，所以王承松只能提交相关购药费发票。但是一审法院要求王承松补充提交相关证据后，王承松又请医生出具相应医嘱，证实是医院建议上诉人自费购买的涉案药物，并将该证据提交给了一审法院。因此一审法院以王承松没有提交相应医嘱证明为由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根据生活常理，涉案药房购买的药物，价值近70000元，王承松一家并非富有的家庭，梁亚女垫付的医疗费也有限，如果不是医生要求王承松购买，王承松无需负债购买非必要的药，因为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驳回王承松的误工费请求错误。王承松一审提供了工作单位和记黄埔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证实自受伤之日起至退休之日止该公司没有发放王承松的工资，但一审判决却认为王承松没有提供对应证据，不予支持误工费与事实不符。针对王承松的上诉，梁亚女答辩称：一、上诉人王承松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和损害结果的扩大具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王承松自行承担30%的损失并无不当。首先，上诉人王承松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不符合安全上路的行驶标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一条以及第十三条规定，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等安装有动力装置的非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驾驶这类安装有动力装置的非机动车时，还应当随车携带行驶证，而上诉人的人力三轮车加装动力装置未到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也未取得行驶证，违反了该条例。而且，王承松的三轮车加装电动装置后，速度明显加快，与原先所设计的平衡性、操作性还有制动性都不匹配，王承松驾驶这样有安全隐患的三轮车上路，增加了事故发生的几率、增大了事故发生后的后果。而且认定书和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均已经认定王承松的三轮车不符合技术要求。其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天色已晚，路面状况复杂，上诉人借用机动车道实施超越前方行人的危险行为，行驶速度较快，增大了本次事故对其造成损失的风险。再次，王承松驾驶的三轮车非法加装了动力装置，在速度、质量、尺寸及使用用途上有机动车上的特性，是一种应当禁止上路的非法拼装的机动车。考虑到王承松驾驶车辆的安全性能以及其在道路上行驶的危险行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要求王承松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针对王承松上诉请求提到的药房医药费的问题，其主张的医药费对应的药物，是一些辅助性的药物，并非治疗车祸伤的关键药物，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是麒麟大药房的发票，没有对应的用药清单和医嘱证明，是王承松自购药物，对于治疗本案交通事故损失并无必要性。三、误工费，王承松未提交工资发放明细等直接证明证据，仅凭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上诉人梁亚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梁亚女无须赔偿王承松医疗费96717．9l元；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承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王承松的300219.65元住院医疗费是否均为治疗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没有查证清楚，对该问题的认定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关于王承松医疗费用情况说明》（以下简称《医疗费说明》）不能证明住院医疗费300219．65元均为治疗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费用且无医保报销。1、《医疗费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该说明仅有医生签字，没有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医院）的盖章确认，梁亚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医疗费说明》内容模糊不清，签字医生张国忠并非全程对王承松进行诊断、治疗，而仅仅是针对王承松入院后发现的病症进行诊断和治疗，另一签字医生邱炳辉更从未在王承松提供的就诊资料中出现过，这两位医生的意见不能代表南方医院的意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住院治疗费用均为本案交通事故导致。3、《医疗费说明》称“住院费用全部是个人自付，个人自付金额300269.95元”（王承松自认住院医疗费300219．65元），该医生观点过于片面，梁亚女不认同。王承松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显示在药物“项目规格”一栏大部分的标记属于医保报销范围的标识，因此王承松的医药费属于广州医保报销范围。在还未能确定哪些费用属于第三人承担的前提下，不能得出《医疗费说明》中的结论。王承松的部分住院费已经由医保部门支付，梁亚女的赔偿责任应当是王承松实际遭受的损失，申请法院调查医保支付王承松医疗费的具体费用，并予以剔除。另外，《医疗费说明》仅针对王承松的治疗情况，未明确车祸对王承松伤情的参与度，也没有对此作出充分的论证说明。二、《医疗费说明》不能证明王承松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均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应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以确定赔偿份额。王承松提交的《出院小结》、《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资料显示，王承松除了颅脑损伤等症状，还有“肺部感染、左侧颞骨骨折、脑梗死、高血压病、××”等症状，这些应为王承松的自身疾病，不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王承松的伤残情况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但受伤后在重症医学科治疗。一般而言，十级伤残的伤情不需要到重症医学科治疗，因此王承松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与其自身原有疾病有关。梁亚女在一审已多次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任何答复。三、一审法院未对《医疗费说明》组织质证，违反程序。梁亚女于2018年8月13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医疗费说明》，要求书面回复质证意见，但并未注明回复期限。梁亚女于2018年8月17日寄出质证意见，而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即作出一审判决，并根据该《医疗费说明》认定被上诉人的住院医疗费均为本次交通事故治疗产生且均为个人自费费用。因此《医疗费说明》未经质证，不能作为王承松住院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依据。针对梁亚女的上诉，王承松答辩称：一审法院针对王承松的住院医疗费向南方医院发出调查取证函，南方医院对此作出《医疗费说明》，法院对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且《医疗费说明》的内容都是客观、合理、公正的。王承松住院时是一个医生团队负责诊治病人，只是有一个主治医生，不代表全部治疗过程中只有一个医生，不能因此认为其他医生的签名是无效的。关于医保问题，所有这些交通事故第三人损害造成的医疗费，医保都不予报销，医院也对此作出了说明，如果梁亚女认为这些都是可以由医保报销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以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均未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王承松一审提交的南方医院出具的盖有住院登记专用章的医疗费结算票据上，均显示“自费”。王承松一审庭后提交了两份南方医院出具的盖有住院诊断专用章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内容均记载：检查结果：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大脑前动脉并闭塞；4、左侧颞枕顶部皮下血肿；5、肺部感染；6、左侧颞骨骨折；7、脑梗死；8、高血压。患者病情需要，建议：1、20%人血白蛋白注射液36瓶；2、安诺星注射液（六和氨基酸）32瓶；3、泽坦注射液（替加环素）52瓶；4、抗血压压力袜一双；5、液体敷料1瓶；6、造口护肤粉1盒。该诊断书所记载的用药建议与王承松一审提交的南方麒麟大药房的药费发票所记载的用药一致。两份诊断证明书中，第一份证号为2018年第0012245号证，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第二份证号为2018年第0071480号证，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王承松称两份证明都是南方医院出具。梁亚女则表示看过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但不确认其真实性。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到南方医院进行调查，王承松的主治医生邱炳辉的主要陈述意见为：其是王承松的主治医生，负责早期救治。除了高血压、××，出院小结上诊断的其他疾病均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创伤。治疗高血压、××等是整体治疗的一部分措施。住院用药清单上的用药无法马上甄别哪些是用于治疗高血压和××的，但即使是治疗高血压、××的用药也可忽略不计。病人凭借医院的处方单到麒麟大药房开药，处方单不做保留，以南方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为准。王承松提交的两份疾病诊断证明书是由医院的不同窗口出具，所以证号以及加盖印章的序号不同。证明书上的人血蛋白这类用药是为了治疗颅脑损伤。对于因第三方导致的交通事故，医保不予报销。另，本院二审审理时，王承松的儿子称王承松的工资是发放到存折上的，每个月15日发放工资，事发在2017年9月10日，还没到发放工资时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各方责任承担的问题。上诉人王承松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要承担也只需自负20%的赔偿责任。经审查，王承松对此问题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该车为人力三轮车，没有技术安全性能要求等，但本案中王承松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加装了动力装置，经鉴定，改装后的人力三轮车安全性能下降，且反光标识不合格，因此案涉人力三轮车并非纯粹的人力三轮车。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民事赔偿责任比例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王承松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或提出充分理由予以佐证自己的该项主张，故本院对王承松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对于王承松的医疗费问题。梁亚女上诉称王承松在诊疗过程中有治疗高血压、××等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费用，且认为有医保支付费用，应予以扣除。但根据王承松一审提交的病历、出院小结、用药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王承松产生了住院医疗费300219.65元。一审时，梁亚女提出其中包含了非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病情的费用以及医保报销费用，应予以扣除，但梁亚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针对梁亚女提出的上述问题，在王承松已提供相应证据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向南方医院发函调查，二审法院又到南方医院调查取证，均证明王承松的住院医疗费300219.65元是因治疗涉案事故伤情产生且无医保报销，因此梁亚女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梁亚女申请鉴定的问题，王承松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的调查取证已说明无此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而对于梁亚女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医疗费说明》组织质证的问题，本院认为，诚如梁亚女所述，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说明》的质证程序存在瑕疵，本院在此予以指正。鉴于梁亚女已在二审对《医疗费说明》充分发表了意见，且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正确认定，故本院对梁亚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王承松上诉提出的在麒麟大药房自费购药产生的医疗费69831.3元是用于治疗本次事故损失，应予以支持的问题，王承松一审提交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书等，二审法院的调查也佐证了该笔医疗费是王承松根据医生医嘱购买治疗本次事故损伤所产生的，因此王承松主张该部分医疗费应予支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误工费的问题。王承松主张其因事故导致误工损失，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工作情况等，在其确认用人单位是通过银行发放工资的情况下，并未提交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证明其确因本次事故停发工资导致了实际损失，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此的分析，对王承松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鉴于王承松在麒麟大药房购药产生的医疗费69831.3元应获得支持，故梁亚女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基础上，需向王承松增加赔偿医疗费共48881.91元（69831.3元×70%），即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外及扣除梁亚女已垫付的费用后，梁亚女还需向王承松赔偿共145599.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梁亚女赔偿王承松145599.82元。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13.9元，由梁亚女负担3507.9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1979.3元，王承松负担232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上诉人王承松负担1569元，上诉人梁亚女负担2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九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 涵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