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39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朝阳路99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秋榕，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剑，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工农街36号下池小区13号楼五-六层。 法定代表人：尤立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鸳情，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磊，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孝镇，男，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友桂，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诚，男，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炳清，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孝力，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以上五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永华，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仕盛，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以下简称仓山拆迁处）、福州市仓山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孝镇、王友桂、王志诚、王炳清、王孝力（以下简称王孝镇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仓山拆迁处申请再审称：（一）仓山拆迁处与王孝镇等人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华隆物流安置地取得方式是划拨，根据审批，安置对象是特定的被拆迁人，故不能卖给不是被拆迁人的购房者，王孝镇等人不是被拆迁人，无购房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仓山拆迁处系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缺乏证据证明。1.仓山拆迁处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也非安置房建设单位，营业范围只有房屋拆迁，不具有履约能力，也无权签订安置房房屋买卖合同，对以上情况王孝镇等人是明确知悉的。2.签订案涉合同时，王孝镇等人就知道仓山拆迁处与城建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在仓山拆迁处与王孝镇等人签订案涉合同后，城建公司在案涉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将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法律文书通过EMS快递邮送至仓山拆迁处注册地：仓山区朝阳路99号二楼，因查无此人被退件后，未尽到一般的审慎询问调查义务，即直接采取公告送达，导致仓山拆迁处未参加庭审、行使辩论权利，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在公告期满后依法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改判驳回王孝镇等人的诉讼请求。 王孝镇等人答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为管理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故王孝镇等人与仓山拆迁处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仓山拆迁处在协议的丙方处签字盖章，表明认可该协议并承担相应义务；并且收取了王孝镇等人的购房款，其主张不具有履约能力及属于城建公司的代理人等理由没有证据佐证。（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文书送达方式的规定合法有效。综上，应驳回仓山拆迁处的再审申请。 城建公司陈述意见称：王孝镇等人与仓山拆迁处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仓山拆迁处系拆迁实施单位，王孝镇等人系被拆迁人，该合同系拆迁补偿协议，而非买卖合同。即使是买卖合同，城建公司也没有授权仓山拆迁处与王孝镇等人签订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或办理相关事宜。 城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属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二）本案中前后有两份协议书，第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甲方（拆迁人）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乙方（被拆迁人）为王孝镇，丙方（拆迁实施单位）为仓山拆迁处；第二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甲方（拆迁人）未签章，乙方（被拆迁人）为王孝镇等人，丙方（拆迁实施单位）为仓山拆迁处。两份协议书涉及同一拆迁项目，结合《房屋拆迁许可证》可知，该项目拆迁人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且第二份协议书未经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签章。在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对第二份协议书作出认定并判决，造成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程序违法，导致城建公司错误的承担经济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也属无效合同。案涉安置房所在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案涉安置房的转让未取得人民政府的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该第二份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四）即使第二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城建公司亦非该协议丙方。1.该协议签订方处并未载明城建公司。2.该协议修改处均只盖有仓山拆迁处校对章，并无城建公司确认。3.协议的丙方经办、丙方复核、丙方审批均非城建公司员工。其次，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证明城建公司不是丙方：1.该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丙方应当将补偿款150万元支付到位”，城建公司并非该项目拆迁人或拆迁实施单位，支付补偿款不应是城建公司义务。2.该协议约定“丙方应当保证在2012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交付房屋”；案涉房屋是由仓山拆迁处交付给王孝镇等人，城建公司并无“交付房屋”给王孝镇等人。结合前述内容，原一二审法院仅以协议书中印有城建公司公章及《收款收据》认定城建公司为丙方不合逻辑。(五）截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时，王孝镇等人已逾期付款，属违约行为，依照相关规定，王孝镇等人违约在先，假定城建公司要承担“丙方”权责，城建公司也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六）第二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王孝镇等人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早已超过2年。王孝镇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其部分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成立。（七）王孝镇等人提起诉讼之时，在明知城建公司及仓山拆迁处办公地址、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利用法律漏洞、故意隐瞒城建公司真实办公地址，致使一审法院选择公告送达，进而导致城建公司未能参与一审诉讼。城建公司虽有参加二审诉讼，但二审法院裁判文书中未对城建公司提出的抗辩做出回应。综上，申请再审。 王孝镇等人答辩称：（一）本案系王孝镇等人与仓山拆迁处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拆迁安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为管理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城建公司在合同的丙方处签字盖章，表明认可该合同并承担相应义务；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不是合同当事人，不需参加诉讼。（二）王孝镇等人在交付房屋之前已经按期支付了214万元购房款，仅剩余6万元未按期支付，不构成根本违约，城建公司不能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城建公司均未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现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申请再审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文书送达方式的规定合法有效。综上，应驳回城建公司再审申请。 仓山拆迁处陈述意见称：案涉合同是房屋买卖合同，不是拆迁安置合同，仓山拆迁处是城建公司的受托人，并将王孝镇等人的购房款转交给了城建公司。 申请再审时，城建公司提交了榕国用（2007）第34238400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于证明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仓山拆迁处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王孝镇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能体现与案涉房产的关联性。因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坐落于仓山区，在王孝镇等人没有证据证明城建公司在仓山区除了开发建设华隆物流园安置房项目外，还有开发其他房产项目，故可以认定华隆物流园安置房所在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仓山拆迁处、城建公司与王孝镇等人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案涉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的房产位于华隆物流园，房产占用范围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仓山拆迁处主张根据政府部门审批，华隆物流园的安置对象是被拆迁人，王孝镇等人不是被拆迁人，无购房资格。但该主张与福州土地发展中心、仓山拆迁处及王孝镇等人之间共同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王孝镇位于仓山区房产被拆迁的内容不符。并且，仓山拆迁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与王孝镇等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政府有关部门拒绝办理房产出让审批手续。故仓山拆迁处主张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理由既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一二审判决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二）案涉协议约定仓山拆迁处保证在约定期限内将案涉房产产权登记至王孝镇等名下的内容，以及仓山拆迁处在协议丙方处签字盖章，体现了仓山拆迁处是该协议的当事人。故仓山拆迁处关于其不是案涉协议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将起诉状等文书通过ＥＭＳ快递邮寄至仓山拆迁处及城建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在查无此人被退件后进行公告送达，并无不当。 （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及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果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寻求权利救济。本案中，一审宣判后，城建公司没有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在此情形下，二审法院仅审查仓山拆迁处的上诉请求，并作出相应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现城建公司申请再审，与其在本案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且二审判决结果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城建公司权利义务的判定，故城建公司的申请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州市仓山区拆迁工程处、福州市仓山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林锦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