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2787号原告：毛固（RICHARDGUMAO），男，1959年11月4日出生，国籍美国，联系地址,Dublin,CA94568,USA。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鸫、李肖欣，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芸，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联系地址广州市番禺区。被告：马黎明，男，1955年4月19日出生，回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荔湾区，联系地址同上。被告：马维安，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回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联系地址同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玉、陈必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固与被告毛芸、马黎明、马维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鸫，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玉、陈必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毛芸立即向原告返还人民币333200元和支付利息损失（以人民币33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01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马黎明、马维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01年11月19日，原告汇给被告毛芸4万美元，委托被告毛芸为其购买广州市东山区东园新街25号6xx房（以下简称东园房屋）。双方约定，东园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由原告借给被告毛芸一家居住使用，待毛芸一家有能力自行购买住宅后，东园房屋归还原告。然而被告毛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东园房屋登记在被告马黎明名下。2004年8月，应原告要求，被告毛芸、马黎明将东园房屋出售，所得款项用于购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华榕街xx号32xx房（以下简称光大房屋）。原告要被告毛芸将光大房屋的产权全部登记在原告大姐毛某名下。但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毛芸又擅自将光大房屋2%的产权份额登记在被告马维安名下。被告毛芸用东园房屋的售房款支付光大房屋的购房款，其中包括税费和首期款294587元，余下款项则用于偿还以马维安的名义向银行申请的住房按揭贷款。2011年12月，被告毛芸以毛某及马维安代理人的身份将光大房屋以200万的价款出售给案外人江学五。2012年6月5日，毛某向法院起诉，要求三被告向其返还光大房屋出售款200万元。该案经二审，判决毛芸向毛某返还光大房屋售房款196万元。2013年12月5日，被告毛芸向法院提起委托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毛某向其返还购买光大房屋时为毛某垫付的首期款294587元、交易税费9967元等款项及利息。后经二审判决毛某向毛芸返还298462.92元及利息。2014年12月4日，马维安起诉毛某，要求毛某向其返还购买光大房屋时为毛某垫资代付的房屋贷款325609.74元及利息。后经二审，判决毛某向马维安返还由其垫资代付的光大房屋贷款325582.74元及利息。原告认为，东园房屋的购房资金来源于原告的4万美元汇款，而光大房屋的购房款则来源于东园房屋的出售款，原告实际已为光大房屋的购买出资4万美元。对此事实，被告已在其他诉讼中予以确认。现光大房屋已出售，被告毛芸及马维安已收回垫资的款项及利息，且三被告在相关案件陈述中确认马维安只是名义上的按揭贷款人，其当时不具有任何经济能力，未实际出资购买光大房屋，故被告毛芸、马维安应立即向原告返还出资款4万美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被告马黎明与毛芸系夫妻关系，应付连带偿还责任。因此，为保护合法权益，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毛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1.本案原告主张的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其未举证证明被告有损害其财产的行为和事实。原告是在很久之前出国的。在2001年时候，被告作为原告的姐姐曾提起要购买房屋的意向。原告基于当时经济条件比被告好，自愿提出资助被告4万美元帮助被告购房。在被告购买房屋之后至今，原告从未向被告要求返还4万美元。原告最初为自愿给付，多年以来从未要求被告返还，所以这笔美元被告一直认为是原告自愿资助的，无需偿还。2.现在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这笔美元，被告考虑到要维系姐弟之间良好的感情，同意返还原告4万美元，但这4万美元必须按照判决时的实时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再给付。且被告无需支付利息，即使要算利息也应当按照原告起诉状的时间即2017年11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被告马黎明辩称：同意被告毛芸的答辩意见。1.原告提交的借据是伪造的，借据内容非马黎明本人意思表示，该笔金额也不是支付到马黎明账户由马黎明使用，故马黎明与原告诉称的4万美元无任何关系。2.光大房屋的买卖是毛芸的个人行为，（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3610号案件中，毛某也曾请求过马黎明对售房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该生效判决驳回了毛某的请求，不认为这是夫妻共同债务，马黎明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的解释，马黎明虽然是毛芸的丈夫，无需就毛芸的个人负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马维安辩称：马维安是光大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光大房屋的购房款与原告诉称的4万美元没有关联性。马维安作为光大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自由处分房屋，光大房屋的处置不存在侵犯原告权益的可能性，借据是伪造的。（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3610号案件驳回了毛某要求马维安返还售房款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他答辩意见与被告马黎明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共同确认，原告毛固与被告毛芸及案外人毛某为同胞兄弟姐妹。被告毛芸与马黎明为夫妻关系，马维安是二人之子。2001年11月19日，原告毛固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毛芸账户汇入4万美元。但双方未就该笔款项的用途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毛芸使用该款购买了双方所称的“东园房屋”，登记于被告马黎明名下，后于2004年将该房屋出售。被告毛芸未将售房款支付给原告，也未向原告归还上述4万元美金。2004年9月9日，被告毛芸以案外人毛某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买受人[毛某（98%）、马维安（2%）]向出卖人（广州市光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122号光大花园榕上居/苑C6栋1-3204单位（即双方所称“光大房屋”），总金额544620元等。据房管部门于2011年12月12日出具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记载，该房屋登记在毛某及马维安名下，其中毛某占有的份额为98%，马维安占有的份额为2%。2011年12月5日，马维安、委托代理人毛芸（共同为甲方、卖方）与案外人江学五（乙方、买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总金额200万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涉案房屋等。此后，毛某与毛芸、马黎明、马维安就上述“光大房屋”所有权及购房款垫付、售房款返还等问题产生争议，并进行了多次诉讼。诉讼过程中，毛芸、马黎明、马维安曾对本案所涉毛固汇款给毛芸的4万元美金作出相关陈述，具体如下：一、（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610号案[一审案号：（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341号]该案为毛某起诉马维安、毛芸及马黎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请求为要求三人将出售“光大房屋”所得人民币200元支付给毛某等。该案经审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毛芸按毛某占有98%产权份额计算，向毛某返还房款196万元，驳回毛某该案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毛某、毛芸和马黎明均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法院。毛芸和马黎明在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2日的《上诉状》及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8日的《上诉状之二（补充及变更请求）》中均陈述：“2001年11月，毛固寄4万元美元给毛芸（详见本案的关联案件‘委托合同纠纷’中毛某提供的证据），嘱毛芸代为他在广州买房，并说明：所买房屋给毛芸一家暂住，待日后毛芸一家另行购房再归还毛固（详见证据2：毛固的汇款单据）……毛固的4万美金按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333200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6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12号案[一审案号：（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3370号]该案为毛芸起诉毛某委托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为要求毛某归还垫资支付“光大房屋”首期款、交易税费、装修费等费用及利息。毛某反诉要求毛芸支付迟延交付该房屋售房款的利息及房屋使用费等。该案经两审终审。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3370号民事判决及（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12号民事判决。上述（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12号民事判决记载，毛某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证据2“借方马黎明、毛芸于2001年2月31日出具的《借据》，主要内容：毛芸的弟弟毛固出于对姐姐一家（马黎明、毛芸、马维安）居住环境的关心，出资在广州购买房屋并借给毛芸一家居住，将来若毛芸一家自行购买住宅，则本借据所指住宅归还毛固；现以毛固于2001年1月12日由美国汇入之肆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31518.47）购入位于广州市东山区东园新街xx号6xx房屋（以下简称东园新街xx号6xx房）并办理了银行按揭，供楼所需款项以同为毛固第四兄弟姐妹拥有之物业：西园岗2号之2、西园岗2号之4物业出租收入供楼等”。“毛芸质证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确认毛芸在（2012）穗海法民三初1589号案二审中有提交过该证据，即便是提交过也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毛固提交了借方马黎明、毛芸，落款日期2001年2月31日的《借据》复印件作为证据。其中载明：“毛芸的弟弟毛固出于对姐姐一家（马黎明、毛芸、马维安）居住环境的关心，出资在广州购买房屋并借给毛芸一家居住，将来若毛芸一家自行购买住宅，则本借据所指住宅归还毛固。现以毛固于2001年1月12日由美国汇入之肆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31518.47）购入位于广州市东山区东园新街xx号6xx房屋（房产证号码：穗房地产证字第××号）并办理了银行按揭，供楼所需款项以同为毛固第四兄弟姐妹拥有之物业：西园岗2号之2、西园岗2号之4物业出租收入供楼”。三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称该借据是毛芸和毛固伪造的，利用的是马黎明签字的空白页，借据上的落款时间也是倒签的，借据所说的汇款时间与汇款单时间不一致；这张借据产生的原因不是因为借款，而是因为当时毛芸与马黎明夫妻间有感情纠纷，为了保住“东园房屋”的产权，因此在借据上说“东园房屋”归毛固。此外，三被告称原告汇入的涉案4万美金就是资助被告方购买“东园房屋”。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毛固于2001年11月19日向被告毛芸银行账户汇入4万美元这一事实不持异议，但对于该笔款项的用途和性质存在争议。原告称该款为委托购房款，被告方则认为该款属无偿资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原被告双方分别对各自主张的款项性质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借方马黎明、毛芸，落款日期2001年2月31日的《借据》复印件作为证据。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并且落款日期错误，但毛芸在关联案件（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12号案[一审案号：（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3370号]中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并称毛芸在（2012）穗海法民三初1589号案二审中也提交过该证据。而且，本案三被告在（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610号案[一审案号：（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341号]提交的《上诉状》《上诉状之二（补充及变更请求）》中亦作出与上述《借据》内容相同的陈述。三被告在相互关联的多次诉讼过程中陈述原告给付的4万美金用途为委托毛芸购房，从未否认过上述《借据》的真实性，甚至还提交该《借据》作为已方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中除落款日期以外的内容予以采信。三被告本案中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有违诚信，且未能就其前后不一的矛盾意见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三被告对于该款项属于无偿资助的意见仅有已方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借据》的内容及被告方在关联案件中的陈述，原告向被告毛芸汇款的4万元美金用途为委托毛芸代为购买房屋，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但被告毛芸未将“东园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也未向原告支付出售该房屋的售房款，即未履行约定的代购房义务，而是将该款挪作他用，并且至今未予归还。其行为既构成违约，同时也构成对原告财产权的侵害，故原告要求被告毛芸返还该款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汇率问题，因该款汇入后在国内换算为人民币使用，原告要求按照当时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计算返还数额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马黎明、马维安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涉案《借据》为被告毛芸和马黎明共同签名，证明马黎明对于原告汇入4万美金委托毛芸购买房屋一事是清楚的，且“东园房屋”登记在马黎明名下，故其与毛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马维安承担连带责任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毛芸将4万美元按照2001年11月19日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后支付给原告毛固（以不超过人民币333200元为限），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毛固支付自2001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马黎明对被告毛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毛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55.10元，由被告毛芸、马黎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杜轶群人民陪审员  叶美君人民陪审员  黎满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梁 涛涂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