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1民初589号 原告：王继春，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平，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都普特商品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平海路1188号。 法定代表人：俞胡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继春与被告都普特商品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普特公司”）、宁波亚汇甬江商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撤回对被告亚汇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同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继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平、被告都普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参加证据交换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继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都普特公司处与亚汇公司进行的“现货”交易全部无效；2.被告都普特公司返还原告交易本金63377.8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份，原告通过亚汇公司在被告都普特公司处开设交易帐户，帐号为10×××32。开户后，原告在被告都普特公司的电子交易系统中，交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后，即可按都普特公司交易规则，对都普特公司所称“现货”与亚汇公司进行交易。交易过程中，原告按亚汇公司报出的买入价或卖出价，进行看涨或看跌建仓。平仓时无需实际交收，只需进行与建仓时相反的操作即可，即对冲平仓。交易订立的电子协议除价格条款外，均为事先确定，原告无法且无权对其修改。交易期间，原告共入金230000元，出金166622.15元，未与被告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现货”交收。原告认为，被告都普特公司提供的交易产品，名为“现货”，实为标准化合约，并采用集中交易方式，因此案涉“现货”交易活动实际上是期货交易，但被告未经批准从事期货交易，所以被告实际组织了非法期货交易活动，案涉交易都是无效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都普特公司答辩称，一、其仅为会员和交易客户提供交易市场服务，不是王继春交易相对人，未与王继春进行任何现货交易。1.其不是《交易客户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王继春因自身投资需求，在手机上下载安装并开通了“甬交所交易系统”软件并注册成功后，以电子化方式签署了《交易客户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为交易客户、结算类会员、经纪类会员，其不是合同当事人。2.其系交易市场服务提供商即交易服务平台提供者。《交易客户协议书》第四部分第一条业务关系中明确表述，“会员和交易客户同意共同委托交易中心为会员和交易客户之间的现货交易业务提供相关服务和交易管理。交易中心根据相关规则制度和入市交易相关协议，为会员和交易客户双方提供市场服务，既不参与会员和交易客户之间的现货交易业务，亦不承担会员和交易客户之间因开展现货交易业务而产生的任何亏损风险和法律责任。”因此，其作为交易服务平台提供者，不属于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未与王继春进行现货交易，原告要求其对亏损资金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王继春从事现货交易亏损，损失应自行承担。1.王继春的投资操作由王继春自主完成，其无任何支配权。王继春通过自己的交易账户进行入金、出金、买入、卖出等操作，相关操作均由王继春自己完成；王继春提供的交易对账单也表明，亏损是经过一系列的买入、卖出等操作形成的，原告损失与其无关。王继春在注册、签订相关交易协议及手机登录APP时均有相关风险提示，王继春是在充分知晓交易风险的情形下自主参与交易的，并无任何欺骗或胁迫的情形。2.王继春进入交易账户的资金由银行托管，其未实际占有和处分王继春的资金。其作为市场交易平台提供者，对交易客户的资金进行银行托管正是为了资金安全考虑，其对该资金没有所有权，也没有支配权。王继春拥有相应的交易账户和密码，通过账户和密码可以对自己的资金进行任意处分。因此，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亏损由其行为所致；王继春基于自身对市场的判断而进行自主交易，最终如有亏损，则系原告对市场风险的判断失误所致。三、其系合法设立的交易场所，提供市场交易服务合法。1.其属于依法设立的电子交易场所。系经宁波市人民政府《关于我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的报告》（甬政[2013]1号）认定通过检查验收并履行了相应的备案和审批手续的交易场所，并经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部际联席会议以《关于宁波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清整联发[2013]10号）予以认可的合法交易场所。2.其已尽到合理的风险告知义务。“甬交所”APP下载和注册过程中，就有明确的《风险提示书》，客户必须确认已仔细阅读并完全理解所有提示内容，然后点击同意方可进入相应界面。在《交易客户协议书》第三部分，通过专章告知交易相关方存在的交易风险，确保合同当事人对交易中心相关业务风险有明确的认知及了解。王继春作为交易方，应该对交易高风险有充分的认知，对产生的交易亏损应自行承担责任。3.王继春主张其从事非法期货行为，缺乏证据证明。从王继春提供的证据来看，无任何证据表明其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王继春所参与的现货交易行为系非法期货交易行为。综上所述，其作为合法设立的电子交易场所，已依法按约提供市场服务；其不是交易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也未实际占有原告亏损的资金；原告王继春的主张均缺乏证据证明，原告通过“甬交所”交易系基于对交易产品的市场判断进行的自主交易，结果导致亏损，应自行承担风险，而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也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原告王继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4513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案涉交易采用做市商模式进行[《交易客户协议书》第四条]；都普特公司与亚汇公司是利益共同体[《会员管理办法（暂行）》]；订立交易合同，由都普特公司与亚汇公司报价，发出要约，原告只能选择价格及买进或卖出；案涉交易指定了交收地址[《商品现货分销业务规则（暂行）》第24条]。 经质证，被告都普特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公证书的申请人并非原告，证据来源和关联性方面均存在问题，不能证明适用于本案有关的情形；同时该公证书的内容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交易方式为标准化合约，公证书已经表明在原告登记为交易客户时已经签署客户协议书（对交易双方、交易方式、交易手续费用、交付的约定、违约责任均做出了具体的规定），在此基础上，以网络的方式对客户协议中未明确的价格、数量再进行具体的约定，是互联网时代下正常的签约方式，定金的交付符合合同惯例，相应的买入卖出的操作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同时本案的交易方式也并非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中的期货合同，该公证书中提及的网址××，并非都普特公司设立，所以该网页所说的做市商都与其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经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案涉交易性质认定将结合其它事实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 2.江苏省泰州市祥泰公证处（2018）泰祥证民内字第468号公证书一份，欲证明案涉交易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其中的《都普特燃油交易细则》与《都普特气交易细则》对交易燃油、气的最小交易量、最大单笔交易量、报价点差、限价点差等都做了详细规定，原告参与交易时就依据该细则的指引进行交易，原告参与交易时只能对交易数量、交易价格作出自主决定，其他的内容均无法进行修改或作出变化，其他交易参数除了价格数量外，根据交易细则事先设定，原告参与交易只需要缴纳一定的保证金或定金即可参与，交易没有实际的货物，均采用对冲平仓，且实际交易中存在强制平仓的情形，所以根据该交易细则及实际交易情况，交易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所有权，案涉标的物是名为都普特燃油、都普特气的标准化合约。 经质证，被告都普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及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申请人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公证书内容不能证明案涉交易是非法期货交易。理由如下：本案交易标的物是燃料油等产品而非该合约，具体操作是都普特公司提供操作界面，由交易客户根据具体需求予以选择，该窗口显示的交易标的也为燃料油等产品，设置是为了便于客户进行选择操作，该页面不能证明交易标的或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该证据仅为公众号的宣传资料不能直接证明交易方式；所谓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的区分并非是否存在实物交割作为判断标准，在途交易就不需要实物交割，本案是否存在实物交割取决于双方的需求。 本院认证认为，经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案涉交易性质认定将结合其它事实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 3.客户报表一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记录打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交易采用保证金制度；案涉交易采用对冲平仓方式了结合同义务；案涉交易采用持续挂牌方式进行；原告2016年4月5日入金230000元、出金166622.15元（2016年4月12日166520.10元、2016年4月13日102.05元）及亏损数额63377.85元。 经质证，被告都普特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资金的差额，但是所生成的损失包括仓息和手续费，该账户内的资金原告是有自主出金的权利。对于客户报表，由于全国对现货交易进行停业整顿，该软件提供商已经停止提供服务，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交易记录也表明原告参与交易时有盈利的情形。 本院认证认为，被告并未否认报表的真实性，故对报表真实性确认，对原告入金230000元及出金166622.1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案涉交易性质认定将结合其它事实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 被告都普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宁波市人民政府《关于我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的报告》（甬政[2013]1号）、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关于宁波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清整联发[2013]10号）、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备案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被告都普特公司系合法设立的交易场所。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即使都普特公司系合法成立，身份合法也只能说明该文件发文时是合法成立，但不能保证案涉交易发生时都普特公司的行为合法。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案涉交易性质认定将结合其它事实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 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关于同意都普特公司新增燃料油、液化天然气交易品种的函》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案涉交易符合法律规定。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函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从交易报表看本案交易是都普特燃油，而非函里面所说的新增燃料油、液化天然气，并且也不能证明案涉交易的合法性，不能证明原告交易对手有经营都普特燃油的资质，该资质应该向地市级以上商务部门申请，由省级以上商务部门审批通过。 本院认证认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对于《关于同意都普特公司新增燃料油、液化天然气交易品种的函》，经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交易客户协议书》（结算类会员、经纪类会员、交易客户三方适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都普特公司仅为会员和交易客户提供交易市场服务，不是交易相对人，该协议是网络在线签约方式签署的，在原告提交的（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4513号公证书中也有阅读并同意交易客户协议书字样，公证书光盘3分05秒处有是否同意签订交易客户协议书的内容，用以证明签约过程，故原告对此知晓并同意。 经质证，原告表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告签过客户协议书，但是不清楚签的是哪份，被告有义务提供经签署后的协议书；从交易客户协议第四条报价的内容来看，该报价证明综合会员存在集中交易行为，综合会员在交易过程中同时与众多的交易商进行交易，并根据自身经济实力，报出买入卖出的价格，系做市商行为。 本院认证认为，虽原告认可办理开户时，签订了相关的协议书，但不予确定即为该组协议书，被告无证据证实该组协议书就是案涉交易所签订的文件，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4.《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电子合同转让交易）》、《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三方服务协议（与所属会员专用）》各一份，欲证明原告的交易资金系由银行托管，被告未实际占有和处分，结合原告的银行明细，表明原告是可以自主出金，故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关。 经质证，原告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欲证明目的，根据都普特公司的相关规则，银行是根据都普特公司的指令进行结算，原告账户内的资金亏损，与都普特公司的指令存在密切的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经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欲证明都普特公司主体身份适格。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原告和被告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被告都普特公司于2005年成立，原名称为宁波都普特液体化工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变更为宁波都普特商品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变更为现名称。被告都普特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石油化工产品、金属产品、农林产品的现货即期交易，并为其提供市场管理及中介服务；黄金白银贵金属及其制品的批发、零售、网上销售；仓储服务；电子商务平台建设。2013年1月5日，宁波市人民政府向国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作出《关于我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的报告》（甬政[2013]1号），载明：“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以及国务院部际联席会议的工作要求，现已完成各类交易场所的清理整顿和检查验收等工作，……检查验收结果为：5家交易场所通过检查验收，并履行相应的备案和审批手续，其中，2家不冠‘交易所’字样的交易场所（余姚中国塑料城网上交易市场、宁波都普特液体化工电子交易中心）由本市负责监管。”2013年2月26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关于宁波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清整联发[2013]10号）对甬政[2013]1号报告提出以下意见：“名称中未使用‘交易所’字样的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不进行备案，但也应按照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的规定运营，请你市对浙江塑料城网上交易市场、宁波都普特液体化工电子交易中心、宁波华商商品交易中心等交易场所保持关注，确保此类交易场所依法合规经营。”2014年11月10日，宁波市镇海区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都普特公司新增燃料油、液化天然气交易品种的函》载明：“同意都普特公司新增燃料油、液化天然气交易品种。” 《都普特燃油交易细则》载明：“最小交易量：100桶/手；最大单笔交易量：20000桶；最小变动单位：0.1元/桶；报价点差：6点（随时间调整）；限价点差：20点（随市场调整）；最大持仓量：100000桶；仓租：成交金额的0.01%每日；每日价格波动最大限制：无涨跌停限制；交易时间：周一8:00am-周六凌晨4:00am（结算时间为凌晨4点到6点）；交易准备金：成交金额的2%-5%；交易手续费：单边0.075%；交收规定：交收申报制；交收地点：交易所指定交收仓库；最低交收量：10000桶起；交收申请：提前十个工作日申请；交收成品：燃料油；交收手续费：不超过总成本的30%；交收方式：用户自提。”《都普特气交易细则》载明：“最小交易量：10吨；最大单笔交易量：200吨；最小变动单位：0.1元/吨；报价点差：30点（随时间调整）；限价点差：80点（随市场调整）；最大持仓量：1000吨；仓租：成交金额的0.01%每日；每日价格波动最大限制：无涨跌停限制；交易时间：周一8:00am-周六凌晨4:00am（结算时间为凌晨4点到6点）；交易准备金：成交金额的5%-8%；交易手续费：单边0.075%；交收规定：交收申报制；交收地点：交易所指定交收仓库；最低交收量：20吨；交收申请：提前十个工作日申请；交收成品：液化天然气；交收手续费：不超过总成本的30%；交收方式：用户自提。”被告都普特公司网址为××。被告都普特公司电子交易系统现无法运作。审理中，被告都普特公司陈述案涉交易报价方式为“甬交所以国际商品现货市场价格为基础，综合国内商品现货市场价格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连续报出甬交所商品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结算类会员根据甬交所报价管理规则并结合结算类会员自身商品现货的存量或需求量，在甬交所中间指导价的基础上报出买入、卖出的价格。” 原告2016年4月在被告都普特公司交易平台进行交易，客户编号为10×××32。原告交易费用如下：平仓盈亏-44168元，结算盈亏-9060元，手续费-9919.39元，仓息-230.46元。被告都普特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开立了专项用于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的结算账户（商户结算专户），该账户不可存、取现金。为了原告参与交易，银行根据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协议在商户结算专户下为原告开立了二级子账户（会员结算账户）。入金是指资金从原告指定交易账户（原告为了参与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结算，在银行开立的个人活期账户）划拨至商户结算专户的过程。出金是指资金从商户结算专户划拨至原告指定交易账户的过程。被告都普特公司系统根据原告资金划拨情况，增加或减少原告会员结算账户余额。商户结算专户中原告的交易资金归原告所有。2016年4月，原告入金1笔计230000元，出金2笔共计166622.15元。原告未提出申请要求实物交割。现原告在商户结算专户中无资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一是案涉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二是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63377.85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对于案涉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原告认为案涉交易具有标准化合约、集中交易等期货交易特征，因此案涉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应认定无效。被告认为案涉交易系合法现货交易，应认定有效。本院认为，第一，从非法期货交易的认定来看。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规定，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标准化合约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除价格外其他条款固定，规定在将来某一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合约；另一种是由交易场所统一制定，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的合约）。本案中，买卖双方并未在合约中约定具体的交收时间，货物交收时间系由买卖双方自主决定，即买入燃料油等现货的客户向其客户准备金账户内存入足额货款，并于交易日在交易系统提出交收申报。合约交易报价并非交收货物时的远期价格，而是买卖货物的即时价格。故案涉合约并非期货交易所要求的标准化合约。同时，原告在被告都普特公司交易平台上与会员单位进行一对一的交易，系双边交易，并非期货交易所要求的集中交易。第二，从主体资格来看。根据被告都普特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和宁波市镇海区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都普特公司新增燃料油、液化天然气交易品种的函》，原告在被告都普特公司交易平台上交易燃料油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市场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等相关文件规定，对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场所进行分类处置，该关闭的要坚决关闭，该整改的要认真整改，该规范的要切实规范，对确有必要保留的，要按照要求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为贯彻上述文件精神，宁波市人民政府从2012年起进行清理整顿工作。根据甬政[2013]1号、清整联发[2013]10号文件，被告都普特公司作为不使用“交易所”字样的交易场所予以保留，据此，应推定相关行政机关已对被告都普特公司的交易模式性质做过审查。因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 二、对于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63377.85元。第一，原告进行交易操作确系在被告都普特公司提供的电子交易平台上进行，但原告入金、出金、建仓等行为均是原告对其交易账户的自主操作，被告都普特公司对原告的交易操作和账户金额没有控制权，原告账户内的资金变动是交易系统根据原告的交易行为进行的结算，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及被告侵占其资金，因其自行操作交易所产生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第二，根据原告自认，原告在实际交易中有盈利有亏损，其在获益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旦发生亏损即认为交易无效有违诚信原则。第三，原告作为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案涉交易的高风险性，对于案涉交易可能产生的风险损失理应合理预见。故原告认为其损失系被告所造成并无事实依据。 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继春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原告王继春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丽 审 判 员  谭文博 人民陪审员  孙霓蕉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晓圆 代书 记员  高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