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2民初2417号原告：李某1，女，1962年8月7日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退休干部，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系原告丈夫），男，1961年5月1日生，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退休干部，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雯，江苏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女，1965年5月24日生，汉族，南京市冠宁商贸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被告：李某3，女，1957年4月2日生，汉族，南京市瑞新服装厂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被告：李某4，女，1948年9月13日生，汉族，南京市第十二中学初中部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告：李某5，女，1958年10月20日，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军，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某1与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余雯，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林、李越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将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林更换为顾成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由原告按照刘某的遗嘱继承位于南京市玄武区的房屋。事实与理由：刘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五个子女，分别是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在1996年放弃了原单位（通信工程学院）对其分配的安置住房（可出售军产住房），其于1999年1月19日去世。李某去世时其夫妻二人的住房为李某原单位租赁式公寓住房(原白下区标营X号XX幢205室，为不可出售军产住房)。2000年6月，刘某以李某遗孀的身份向通信工程学院申请安置住房分配，通信工程学院依据政策于2001年3月2日在组织第三批离退休老干部(或遗孀）分房时，刘某选取了位于南京市玄武区住房。2007年，通信工程学院根据相关政策文件[2005年11月1日总政治部、总后勤部（2005）后营定XX9号]规定，启动军产住房的出售工作，刘某被核准为其安置住房的购房人，此后原军产住房管理单位不再对该房屋向刘某收取房租，产权证由售房单位统一办理，产权人为刘某。刘某在获得胜利村XX号X幢603室安置住房后，于2001年6月20日以遗嘱的形式确认其百年后该房屋权益交付给李某1。其在书写遗嘱时，有原通信工程学院家属委员会的佟某和孟某作为其遗嘱的证明人；为便于他人读识，刘某要求当时在场的周某帮其工整的抄写一份遗嘱，在周某抄写的这份遗嘱上亦有证明人佟某和孟某签名，南京市秦淮区瑞金路标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对此遗嘱于2014年5月29日加盖公章佐证。自2001年起，刘某一直与李某1同住。2013年1月李某1夫妇从军队退休后，以该房屋作为退休安置住址，通信工程学院营房部依据刘某的遗嘱出具相关证明，再由公安部门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安置落户。刘某于2017年1月27日去世，该遗嘱已生效，李某1当然享有该遗嘱所记载的权利。但被告李某2却一直不履行遗嘱规定的内容，长期以来采取堵塞锁眼等一系列手段阻止原告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履行遗嘱的内容，确认原告依法继承涉案房屋。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辩称：1、遗嘱是否是刘某本人所写、是否形成于2001年6月20日，由法院判定；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周某甲当时年仅17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代书遗嘱虽载明由佟某、孟某见证，但见证人并未代书，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形式；2、2015年11月28日，李某4、李某3、李某1、李某2曾开会协商赡养母亲的问题以及涉案房屋的问题，商定由李某4、李某1、李某2三家轮流赡养，涉案房屋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办，当时没有人发表不同意见。此后，2016年由李某4照顾刘某的生活，2017年李某2将刘某接到涉案房屋，由李某2夫妇照料，直到刘某去世。周某乙于2015年11月19日拟写的赡养方案中也提到赡养刘某以房为依托、多劳多得房。刘某去世时从未出现遗嘱之说，直至周某乙2017年起诉李某2案件开庭时，周某乙才提交刘某的代书遗嘱。故被告认为涉案遗嘱并非刘某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无效。3、刘某于2000年6月以李某遗孀的身份申请安置住房分配，通信工程学院依据政策于2001年3月组织分房，2007年通信工程学院启动军产住房出售工作，此后军产住房管理单位不再对该房屋收取房租；涉案房屋虽有出售协议，但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产权证亦未办理；涉案房屋是出售给李某，而非刘某；由此可见，即使遗嘱为真，刘某立遗嘱时涉案房屋还属于军产，其本人并无处分权，刘某也只能处分其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而非涉案房屋的全部份额。4、涉案房屋在获得产权后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配，由原、被告共同继承。李某3先天残疾；李某5自幼在东北由爷爷抚养，身体不好且生活困难，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对李某3、李某5予以照顾。请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涉案房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的亲属关系。李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原告李某1、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等五个子女。李某生前系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通信工程学院（2017年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干部，于1999年1月19日死亡。刘某于2017年1月27日死亡。二、涉案房屋的来源。2000年6月，刘某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通信工程学院申请分配住房。2001年3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通信工程学院组织第三批离退休老干部（或遗孀）分房，刘某选取了南京市玄武区房屋（以下简称603室房屋）。2008年6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通信工程学院与刘某签署《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通信工程学院（甲方）将603室房屋出售给李某（乙方）；房屋建筑面积为140.85平方米，计价面积136.86平方米（含阁楼面积29.49平方米），其中标准面积范围以内的107.37平方米，无超标准面积；房价按房改成本价880元以及相关文件规定的各项折扣、住房所处地段等调节系数计算，经计算该住房的应交价款为62528元；乙方购买的住房，拥有全部产权；乙方病故或将所购住房转让给他人后，其住房管理和维修按有关规定办理；本协议自2008年6月4日生效。《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书》所附“按房改成本价购买军队现有住房计价表”载明：购房人为李某，配偶为刘某；房价计算依据包括军人职业折扣率、李某的军龄、刘某的工龄等因素，核算的应交房款为62528.26元。三、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刘某分得603室房屋后，李某1夫妇对603室房屋进行了装修，并由李某1夫妇居住。2008年至2016年期间，李某1夫妇将603室房屋出租。2013年1月，李某1夫妇的户籍迁至603室房屋。2017年1月，应李某2的要求，李某1夫妇将603室房屋钥匙交给李某2，李某2聘请保姆齐某在603室房屋照顾刘某。刘某去世后，原、被告对603室房屋的使用等事项存在纠纷，房屋一直无法正常使用，2017年10月原告的丈夫周某乙与李某2曾因此发生冲突，双方均向公安机关报警。原告的丈夫周某乙曾于2017年5月在本院起诉李某2、徐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裁定驳回周某的起诉。四、刘某的遗嘱。2001年6月20日，刘某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鉴于本人现今及今后生活主要由李某1照料，本人在胜利村XX号XXXX学院生活区X幢603室毛坯房，房屋使用权交给李某1，后军队房改执行出售时，此房由李某1代为购买，购买成立时，产权归李某1所有。该遗嘱由证明人佟某、孟某签字。同日，刘某的保姆周某甲将上述遗嘱抄写一份，并由证明人佟某、孟某签字。佟某于2018年1月5日在南京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01年6月20日上午，应刘某的要求，其和孟某到刘某住处为其写遗嘱作证人，刘某写好遗嘱后，其和孟某作为证明人在遗嘱上签了字；之后，刘某觉得写的字不易辨认，又让周某甲把遗嘱抄写了一份，其和孟某在抄写的遗嘱上签了名；刘某书写遗嘱时在场人有其和孟某、周某甲；孟某已于2006年去世了。审理中，证人周某甲到庭作证称：其于2001年春节后开始照顾刘某；刘某于2001年6月20日自书一份遗嘱，刘某写好遗嘱后又让其抄写了一份，当时在场人还有佟某、孟某。五、关于继承人对刘某的赡养情况。原告陈述：2001年开始，刘某与原告夫妇共同居住；2016年1月2日，李某4将刘某接走并照顾一年；2017年1月2日起由李某2照顾刘某，至刘某去世。被告李某4陈述：1999年7月至同年10月，李某4将刘某接来居住；2008年6月至同年8月，因李某1装修房屋，刘某到李某4家中居住两个多月；2016年1月2日起由李某4照顾刘某一年；2017年1月2日起由李某2照顾刘某，至刘某去世。六、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对涉案房屋产权等问题的说明。2017年2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校务部标营校区管理处营房科出具《证据》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单位离休干部李某（已于1999年去世），住房由我单位保障，我单位于2001年组织第三批离退休老干部分房时，其遗孀刘某选取的住房地址为玄武区，该房为离退休干部安置住房，产权证暂未办理。2017年3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校务部标营校区管理处营房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单位离休干部李某（已于1999年去世，遗孀刘某），住房由我单位保障，我单位于2001年组织第三批离退休老干部（或遗孀）分房时，刘某选取的住房地址为玄武区，该房为离退休干部安置住房，产权证暂未办理，使用权为刘某所有。2017年3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校通信工程学院政治工作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周某是我院退休干部，2013年安置南京市玄武区军休六所，落户于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2017年7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校务部标营校区管理处营房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06年之前，我单位对南京市玄武区胜利村路XX号小区X幢603室住房是收取房租，后因售房工作开始启动，不再对该房屋收取房租。2017年10月2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校务部标营校区管理处营房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1月，根据刘某同志遗嘱，我单位开具证明，经玄武公安分局办理，将周某乙（我单位退休干部）、李某1夫妇户口迁至。2018年1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校务部标营校区管理处营房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单位老干部安置住房玄武区，我单位于2007年启动了老干部住房售房有关工作，因离休干部李某已于1999年去世，该住房的购房人为其遗孀刘某，根据军队和地方政府部门相关政策，该住房产权证正在办理过程中（产权证办理后，产权人为刘某）。2018年11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供应保障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单位玄武区住房，在办理该房军内售房相关手续时，核算后应交房款为62528.26元，因尚未办理产权证，该房款暂未收取，待办理产权证后按照最终确定的数额和相关规定收取。《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1999年12月27日总后勤部颁发）规定，购房者去世后，由其合法继承人或受遗赠人继承相应的权利义务；无合法继承人或受遗赠人的，住房由售房单位按法律程序接管，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侵占。经本院向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供应保障处调查了解，该单位工作人员表示：对于涉案房屋今后办理产权证事宜，因刘某已去世，故部队此前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称的产权办到刘某名下，该说法不准确；部队会按照公证文书或者法院的生效文书确定的继承人，确定办证时的房屋产权人，如无继承人，则由军队收回房屋；因部队和地方政府尚未协调好，故该批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待办理产权证后，再按实际情况收取房款；对于房屋的归属，部队认可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以上事实，有户籍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档案资料，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刘某书写的分房申请材料，《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书》，刘某书写的遗嘱，公证书，证人周某甲的证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证实。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还存在以下争议：1、李某3认为即使遗嘱真实，也应当为其保留相应的份额，且其应当多分遗产。其举证的残疾证载明其肢体残疾等级为3级；其陈述：其2008年之前享受低保待遇，2008年其每月领取退休金2600元；其目前住房是其丈夫生前房屋拆迁安置的经济适用房。2、被告举证了刘某2014年8月16日的住院病案资料，以及保姆齐某出具的证明，载明其于2017年1月24日看到周某乙到用听诊器给刘某听诊，刘某打了周某乙一个耳光，并骂道“混蛋、滚”。被告拟证明李某1夫妇外出旅游，留下刘某一人在家摔倒，导致住院治疗，原告有虐待刘某的行为。原告认为，原告夫妇精心照料刘某的生活，反而是李某4对刘某有虐待行为；保姆齐某的书面材料不真实。3、被告针对遗嘱是否符合常理举证了如下证据：1、李某4于2015年11月28日书写的“开会协商记录”，主要内容是：关于如何轮流照顾母亲刘某和玄武区房屋如何处理，经过姐妹间反复协商，李某4、李某3、李某1、李某2于2015年11月28日一起开会商谈定，由李某4、李某1、李某2按照相应的顺序轮流照顾刘某；关于603室房屋，李某4提出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办，其他人没有发表不同意见，参加会议的四人都同意按照国家的法律规定办。2、李某1于2015年11月19日交给李某4的“如何赡养刘某”的方案，主要内容为：第一方案为依法养母、人均共担，第二方案是商量养母、以房为依托，多劳多分房、少劳少分房等。3、2016年1月2日李某1夫妇交给李某4的“轮流奉养刘某的子女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是李某1夫妇提出的赡养刘某的方案，并根据赡养情况来分配603室房屋的权益。被告以此证明：若刘某立有遗嘱，则李某1、周某乙夫妇无需就案涉房屋的分配问题出具协议。原告认为，李某4书写的“开会协商记录”没有其他人签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轮流奉养刘某的子女协议”系李某1的丈夫周某乙所写，当时的情况是，李某1夫妇连续照顾刘某15年后，已没有精力再长时间独自照顾刘某，于是提出轮流奉养，但被告拒绝签字，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603室房屋系李某去世后，由刘某申请分得；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出具的相关说明，该房屋先是由刘某以承租的方式进行使用，此后售房单位启动售房工作后，与刘某签订售房协议，出售该房屋。因此，该房屋的分房、承租和购买行为均发生在李某去世后，房屋出售时虽然使用了李某、刘某夫妇的军龄、工龄等因素计算价格，但不应据此认定该房屋属于李某与刘某的共同财产；故该房屋的权利应属于刘某一人。关于被告辩称603室房屋是出售给李某，刘某无权以遗嘱处分涉案房屋的全部份额。本院认为，根据军队的售房政策及603室房屋的实际情况，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军队的售房政策及继承法的规定，603室房屋目前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可以由刘某的继承人依法继承该房屋的权利。刘某于2001年6月20日自书遗嘱对603室房屋进行处分，遗嘱表达的意思即为购买房屋后产权归李某1所有，该遗嘱是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刘某的自书遗嘱存在无效情形，且本案继承人中也不存在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情形，故603室房屋的权利应由遗嘱继承人李某1继承，该房屋的购房款等应交纳的款项亦应由李某1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继承人刘某购买的位于南京市玄武区房屋由原告李某1继承。案件受理费19245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孔亚伟人民陪审员  杨锦强人民陪审员  周玉茜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张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