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贻，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民，湖南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康，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女，198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贵，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株洲丰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黄丰桥镇石联村何家组。法定代表人：刘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贻因与被上诉人尹建康、王婷，原审被告株洲丰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3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贻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腾冲煤矿的实际股东为周智斌、杨桃英、彭灿、张巍、吴石福、尹建康、洪庆、王婷八人，一审判决对煤矿股东人数认定错误，《攸县黄丰桥镇满江村腾冲煤矿整体收购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上诉人仅为签约代表，腾冲煤矿已由煤矿原股东吴石福向政府申请关闭，关闭后的退出补偿款也已由吴石福全部领走，该协议签订后一直没有履行，现在也无法再继续履行，腾冲煤矿属集体企业，吴石福等人也无权对外转让，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丰茂公司支付腾冲煤矿收购款687万元，其并未向上诉人个人主张权利，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尹建康、王婷共同辩称，合同具有相对性，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只能约定合同签订的当事人，腾冲煤矿转让之前有多少股东的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从支付200万元定金、会议记录、工资表等证据足以证明，《收购协议》签订后，腾冲煤矿已实际移交并由上诉人实际支配和经营管理，腾冲煤矿转让后应当支付吴石福的转让款已吸收为转让后煤矿的股份，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本案在一审起诉状中已明确刘贻是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建康、王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收购转让款687万元（其中尹建康440万元，王婷247万元），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攸县兰村乡满江村腾冲煤矿成立于2003年8月19日，企业类型为合伙企业。2010年3月29日，被告吴石福以100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注册资本为180万元腾冲煤矿的全部股权。该矿的实际股东为尹建康、王婷、吴石福、洪庆。2011年12月30日，被告刘贻与吴石福、尹建康、洪庆、王婷签订《攸县黄丰桥镇满江村腾冲煤矿整体收购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攸县丰茂公司有限公司乙方：腾冲煤矿全体股东……甲、乙双方经协议，就腾冲煤矿收购达成如下协议：一、收购范围：1、腾冲煤矿的采矿权及采矿项下的全部权益。2、所有巷道及巷道资产。3、地面房屋及各项措施。4、应该属于腾冲煤矿的所有有型（形）及无型（形）资产（含债权、债务）。二、收购价格为人民币贰仟贰佰万元整（2200万元），此价格为资产净价值、及全部资产价值+债权-债务=2200万元。三、置产移交方式1、固定资产以现状移交。2、证照及相关交费票据及有关行政公章全部移交。……4、债权移交必须有可靠的凭证，债务必须是真实的，且由双方造册认可。乙方对其中的真实可靠性承担责任。……四、转让款支付方式：合同签字支付贰佰万元整（200万元），余款在2012年元月10日前支付……”。吴石福、尹建康、洪庆、王婷、刘贻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刘贻、吴石福、彭凤华、谢云雅、胡绪明、贺双强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一、合伙人：吴石福、彭凤华、谢云雅、刘贻、胡绪明、贺双强二、合伙目的：1、共同所有和经营攸县黄丰桥镇满江村腾冲煤矿2、共同经营和开采丰茂公司石二队＋160至＋210水平（由腾冲煤矿组织开采）三、合伙出资比例：1、吴石福出资1100万元，占50%；2、彭凤华、谢云雅、刘贻、胡绪明、贺双强共占50%（具体比例按五人的合伙协议）……九、特别说明：攸县丰茂公司收购腾冲煤矿的资金是由本协议六合伙人按比例出资收购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本协议中的合伙人。”2012年元月10日，吴石福、尹建康、王婷、洪庆签订《转让腾冲煤矿2200万元分配协议》，约定：“……该2200万元原股东吴石福、洪庆、尹建康、王婷分配如下：吴石福1068万元洪庆285万元尹建康440万元王婷407万元。”此后，原告尹建康、王婷要求被告支付收购款，被告以《收购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实际履行且原告等未移交腾冲煤矿相应资产等为由拒不支付。原告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6月7日，腾冲煤矿及其股东吴石福、彭建南、彭凤华、谢云雅向丰茂公司及其股东做出如下声明及承诺：“……丰茂公司及其法人代表刘贻（贻）以公司名义牵头为腾冲煤矿办理生产许可证等一切证照手续，该行为纯属丰茂公司为帮助腾冲煤矿解决燃眉之急和早日走出困境而伸出援助之手，与腾冲煤矿能否并入丰茂公司并持有该公司股份没有任何关联。丰茂公司此举措也并不代表丰茂公司就此同意腾冲煤矿并入该公司。……”。彭凤华系丰茂公司石联A采区的承包人之一。彭凤华于2011年12月20日向腾冲煤矿的出纳转账付款200万元，原告王婷从中领取腾冲煤矿转让款160万元。腾冲煤矿因政策原因于2014年10月左右停止生产并关闭。吴石福、彭凤华至今均不享有丰茂公司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丰茂公司、刘贻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腾冲煤矿收购款687万元（其中尹建康440万元，王婷247万元）。现分析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12月30日，原告尹建康、王婷与被告刘贻签订《攸县黄丰桥镇满江村腾冲煤矿整体收购协议》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前，曾多次向被告或黄丰桥镇调解委员会主张过收购款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被告刘贻、丰茂公司是否应当向两原告支付腾冲煤矿收购款687万元（其中尹建康440万元，王婷247万元）。原告尹建康、王婷与吴石福、洪庆作为腾冲煤矿股东与被告刘贻签订收购协议后，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腾冲煤矿股东已就腾冲煤矿相应资产向被告丰茂公司进行了移交。因收购协议未约定合同双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依法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现被告丰茂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原告及原腾冲煤矿其他股东未向丰茂公司移交腾冲煤矿相应资产为由，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辩称意见，予以支持。2011年12月30日的《攸县黄丰桥镇满江村腾冲煤矿整体收购协议》中载明的甲方为“攸县丰茂公司有限公司”与被告丰茂公司在工商登记的名称并不一致，且该协议上并未加盖被告丰茂公司的公章，仅有刘贻的签字。2011年12月30日的《合伙协议》中所列明的腾冲煤矿的股东为刘贻、吴石福、彭凤华、谢云雅、胡绪明、贺双强，该《合伙协议》明确说明腾冲煤矿由刘贻、吴石福、彭凤华、谢云雅、胡绪明、贺双强收购，收购资金由该六人按比例出资，该六人为腾冲煤矿的实际所有权人。2013年6月7日的《声明及承诺书》中所列明的腾冲煤矿的股东为吴石福、彭建南、彭凤华、谢云雅，腾冲煤矿借用丰茂公司的名义办理相关证照与腾冲煤矿能否并入丰茂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从上述收购协议、合伙协议、声明及承诺书可以看出丰茂公司并非腾冲煤矿的实际收购者及经营者，只能视为被告刘贻以个人身份收购、经营腾冲煤矿，相应的合同义务也应当由刘贻承担，原告请求被告丰茂公司支付腾冲煤矿转让款68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攸县黄丰桥镇满江村腾冲煤矿整体收购协议》及《转让腾冲煤矿2200万元分配协议》的约定，原告尹建康应分得的转让款为440万元，原告王婷应分得的转让款为407万元，故除去已向原告王婷支付的160万元，被告刘贻应向原告尹建康支付腾冲煤矿收购款440万元，向原告王婷支付腾冲煤矿收购款247万元。综上，被告刘贻应向原告尹建康支付腾冲煤矿收购款440万元，向原告王婷支付腾冲煤矿收购款247万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尹建康腾冲煤矿收购款440万元，支付原告王婷腾冲煤矿收购款247万元；二、驳回原告尹建康、王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890元，由被告刘贻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贻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7年8月28日本案发回前的一审开庭笔录、（2015）攸法民二初字第605号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腾冲煤矿的收购纠纷无关；2.采矿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腾冲煤矿是集体企业，吴石福等人无权转让。被上诉人尹建康、王婷质证称，之前的案件因事实不清已被撤销，起诉状上写的被告是丰茂公司和刘贻，被上诉人一方从未撤销对刘贻的起诉，本案转让的是股份，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刘贻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因均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作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尹建康、王婷，原审被告丰茂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贻是否应向尹建康、王婷承担支付腾冲煤矿收购款的支付责任。本案中，刘贻于2011年12月30日与吴石福、尹建康、洪庆、王婷签订了《攸县黄丰桥镇满江村腾冲煤矿整体收购协议》，约定由甲方攸县丰茂矿业有限公司整体收购腾冲煤矿资产，该协议甲方仅由刘贻签名，未加盖丰茂公司公章，也没有提供过丰茂公司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且该整体收购协议签订当日，刘贻即与人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明确腾冲煤矿的新股东为刘贻、吴石福、彭凤华、谢云雅、胡绪明、贺双强，载明腾冲煤矿由刘贻、吴石福、彭凤华、谢云雅、胡绪明、贺双强收购，收购资金由该六人按比例出资，该六人为腾冲煤矿的实际所有权人。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由刘贻承担上述整体收购协议的法律后果，符合本案实际，不违反法律规定。刘贻上诉还提出，上述整体收购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根据尹建康、王婷在一审提交的腾冲煤矿分配协议，廖江、吴石福的证明，定金凭证，公安机关对洪庆、彭凤华所作的询问笔录，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各方签订的整体收购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且履行过程中已支付洪庆全部应得转让款、支付王婷应得转让款中的160万元，吴石福也以参股的方式结算了转让款并成为腾冲煤矿的新合伙人。刘贻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新的合伙人是否应对腾冲煤矿的收购行为负责，是另外一个法律问题，不是本案讨论的范围。此外，刘贻上诉还提出腾冲煤矿股东人数的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诉讼时效，一审已有详述，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刘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90元，由上诉人刘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文胜审 判 员 李少华审 判 员 张晓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海燕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