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04行初44号原告枣庄市运达船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北路大桥东100米处。注册号370400228008932。法定代表人仲崇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仲维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焕平，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金光路75号。法定代表人韩耀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潇，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佳璐，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长安路。法定代表人孙华庆，主任。委托代理人褚宏波，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贺成柱，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枣庄市运达船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达船业公司）诉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儿庄区政府）、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运河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于2018年4月3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运达船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仲维海、刘焕平，被告台儿庄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潇、王佳璐，被告运河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褚宏波、贺成柱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鲁04行初44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于2019年1月17日恢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运达船业公司诉称，原告系2001年2月份经枣庄市台儿庄区台儿庄镇顺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顺河办事处）同意建设的合法船厂。起初是租用了顺河办事处韩庄运河堤防内土地24亩，并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租用期限为18年。原告是根据当时的要求和规划而兴建的船厂，在其后又加大投入100余万元，增建了港口货场的地面硬化和环保设施，2002年6月基本完成了投建工作，最终的投资已近200万元。至2016年，原告已正常经营14年之久，每年均向枣庄航运管理局上缴各项税收。2016年4月25日，枣庄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取缔非法港口码头的通告》，市委、市政府成立“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同时，台儿庄区政府成立了“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对韩庄运河沿线台儿庄属地的多家港口进行审查，原告也在被审查之列。原告提交了相关合法建设经营许可的文件，积极配合审查。但二被告在没有经过合法拆迁程序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8日将原告的合法船厂予以强拆，挖掘破坏了原告的地面附属物、船舶修造设备及办公设施。后又于2016年7月5日对原告的吊机进行破坏性强拆。2016年8月份及2017年12月27日又二次强拆，将原告的供电变压器房等进行拆除。2018年4月17日又将原告的地磅拆走。被告的上述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综上，原告的港口系在物权法颁布之前建成，且已合法经营14年之久，不能认定为违建，二被告的强拆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二被告对原告经营场所实施的强制行为违法；2.二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360万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运达船业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2001年3月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仲崇礼与顺河办事处签订租地合同，租期至2019年3月。该合同是经过合法程序订立的，合法有效。原告公司始建于2001年，物权法颁布前既已存在，不能认定为非法。证据2.台委﹝2016﹞14号《关于成立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用以证明二被告对原告公司予以违法拆除。证据3.宣传材料：枣庄市人民政府《关于取缔非法港口码头的通告》、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领导小组下发的《致广大港口码头业主的一封公开信》，用以证明全区拆除港口码头工作的实施人是台儿庄区政府成立的工作领导小组，运河办事处是领导小组成员。证据4.运河办事处向原告下达的书面通知三份，用以证明此次强拆的主体是二被告。证据5.拆除现场照片一宗，用以证明两级政府行政人员实施强拆的现场。证据6.运达船业公司船舶修造厂固定资产盘存明细表，用以证明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台儿庄区政府辩称，一、原告诉称其港口被拆除时间是2016年6月8日，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是六个月，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二、拆除原告港口是台儿庄区运河街道顺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顺河居委会）。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仲崇礼与顺河居委会（原顺河办事处）建立了土地租用关系，后因原告拖欠租金，顺河居委会与原告解除了土地租用合同，并实施的拆除港口行为。故台儿庄区政府未对原告港口实施强制拆毁行为，也不存在指导运河办事处拆除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顺河居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港口强拆行为并非台儿庄区政府实施。被告运河办事处辩称，原告诉称的对其经营场所实施的强制行为均不是运河办事处实施。原告与顺河居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因原告未缴纳租金，场地由顺河居委会复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运河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租赁合同》一份，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内容一致。用以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仲崇礼与顺河居委会建立租赁关系。证据2.终止合同通知一份，用以证明顺河居委会通知仲崇礼解除租赁合同。证据3.顺河居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实施涉案拆除行动的是顺河居委会。证据4.照片三张，用以证明照片内容是返还土地通知书，要求仲崇礼返还土地。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告运达船业公司认为，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顺河居委会证明中拖欠租金属于经济纠纷，不能成为强拆的理由，且顺河居委会只是执行上级命令，不是本案的主体。对被告运河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内容及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不真实，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6与台儿庄区政府无关；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台儿庄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证据4、证据5不能证明台儿庄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对被告运河办事处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运河办事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原告的合同义务，原告只有缴纳租金才有合法的场地使用权；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运河办事处实施了强拆行为，运河办事处依据台儿庄区政府相关文件通知，要求原告停止经营，但并没有实施通知的行为；证据5不能证明强拆行为有运河办事处参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被告运河办事处对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8日，运达船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仲崇礼与顺河办事处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仲崇礼租用顺河办事处场地用于修建船舶修造厂，从事船舶修造及吞吐业务，租赁期限自2001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运达船业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13日，营业期限至2030年6月12日，经营项目：船舶制造修理、水路货物运输、货物装卸、仓储。2016年4月25日，枣庄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取缔非法港口码头的通告》，决定在全市范围内取缔非法港口码头。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为加强对全区非法港口码头取缔工作的组织领导，根据枣庄市人民政府的统一部署，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台委〔2016〕14号《关于成立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及《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对取缔全区非法港口码头的任务目标、工作原则、工作步骤、单位职责分工、工作要求进行了详细的安排部署。领导小组下设六个工作组，各工作组的工作职责明确。其中现场清理组工作职责：1.全面负责取缔非法港口码头现场的所有工作。2.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各镇（街）党委政府（办事处）牵头组织有关执法部门，抽调人员，根据各自职责，对非法港口依法立案查处。各相关执法部门抽调人员必须服从镇（街）党委政府（办事处）调度。3.以镇街为单位，按照“一港一策”的原则，制定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督促非法港口码头业主自行清除现有堆存货物，拆除场地作业设施和地面附着物，恢复所用场地原状。4.对逾期未拆除的作业设施和地上附着物，依法强制拆除。2016年6月，涉案船厂被拆除。原告认为二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向本院提出诉讼。另查明，2018年5月，顺河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因仲崇礼拖欠其土地承包金，于2016年6月雇佣他人将涉案船厂部分设施及地面附着物予以拆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项：一、关于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由此，本案涉及新旧司法解释过渡期起诉期限的法律适用问题，且上述《执行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长于《适用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在《适用解释》颁布实施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按照“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原则，虽然可以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但本案原告船厂被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且未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从更有利于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应适用该行政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尚未超过二年,应视为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本案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问题。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根据枣庄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枣庄市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精神，作出《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台政办字[2016]14号），明确要求按照属地原则，以镇、街为单位对非法港口码头依法立案查处，对逾期未自行清除的作业设施和地上附着物，依法强制拆除。本案涉案船厂在被告运河办事处辖区范围内，其拆除职责应由运河办事处承担。如运河办事处否认其实施了该强拆行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虽其提供了顺河居委会证明等证据，以证实该拆除行为系顺河居委会实施，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应推定运河办事处为实施主体。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仅是对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作出总体安排部署，并不负责具体拆除工作。另《关于成立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及《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中关于工作步骤的规定为“由属地镇街组织相关执法部门依法强制拆除”，故不能推定台儿庄区政府为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三、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强制措施实施程序、强制执行程序作了明确规定，运河办事处作为行政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应提供其行为合法性的相关证据。在其否认实施该行为，且未能提供该行政强拆行为合法性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法确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运达船业公司仅提供船业公司的财产价值清单，该清单不符合行政诉讼中对证据的要求，故其要求被告对其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该项请求，可待其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枣庄市运达船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枣庄市运达船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中海审 判 员  张昌民人民陪审员  殷贵琴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