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22刑初25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杭州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桐庐县江南三联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徐子权，男，1955年11月1日出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挂名）。 诉讼代表人应美丽，女，1956年1月10日出生，该公司股东。住浙江省仙居县。 辩护人王楠，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应建红，男，1975年7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大学文化，经营杭州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0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依法逮捕，同月21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0日被桐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0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雷宇明，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桐检公诉刑诉〔2018〕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杭州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应建红犯逃税罪，于2018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应美丽及辩护人王楠，被告人应建红及辩护人雷宇明，证人陈某、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2月24日至2014年6月22日间，被告人应建红为被告单位杭州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2014年6月23日至今，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子权，但实际控制人仍为被告人应建红。2010年至2014年间，嘉威公司应纳税额为人民币16064194.06元，被告人应建红采用少列收入的方式少缴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合计税款人民币4910755.87元。经桐庐县地方税务局催缴，被告单位嘉威公司及被告人应建红拒不补缴应缴税款。2016年9月18日，嘉威公司以退税抵缴欠税税款人民币223315.15元。同年11月10日11时许，被告人应建红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2月20日，嘉威公司缴纳税款人民币20万元；2017年8月9日，被告人应建红向桐庐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人民币400万元。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李某1、潘某、李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应建红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单位嘉威公司及被告人应建红采取欺骗、隐瞒等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且占应纳税额30%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嘉威公司诉讼代表人对本单位逃税情况不知情。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嘉威公司主观上没有故意不申报纳税、滞纳金和罚金，不排除会计操作错误导致了少缴税款。税务机关没有给被告单位提出异议和补缴税款的合理期限。即使嘉威公司构成逃税罪，在少申报纳税金额中应当将退房、回购的情形，予以扣除。嘉威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应建红有坦白情节，且系偶犯初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应建红宣告缓刑。 被告人应建红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公司的借款、回购房子的房款，不应计入计税总额。 被告人应建红的辩护人提出，追究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应建红刑事责任的前置程序不当，行政处罚程序不合理不公平；被告人应建红没有逃税故意，也没有拒不缴纳欠税行为；被告单位造成的逃税结果，与被告人应建红没有直接的关系；被告单位多缴纳的税款和发生的退房、回购业务部分的应纳税额，应予扣除。即便法庭认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应建红有罪，在量刑时应考虑已补缴欠税款、滞纳金，归案后坦白犯罪事实、当庭认罪等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应建红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被告人应建红注册成立嘉威公司，至2014年6月22日止，被告人应建红为被告单位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2014年6月23日至今，嘉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子权（挂名），但实际控制人仍为被告人应建红。2010年2月，嘉威公司在江南窄溪大桥边地块开发建设“江南水乡”商住项目。2010年至2014年间，嘉威公司应纳税额为人民币16064194.06元，被告人应建红采用少列收入的方式少缴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合计税款人民币4910755.87元。经桐庐县地方税务局催缴，被告单位嘉威公司及被告人应建红一直未补缴应缴税款。2016年7月28日税务机关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次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年9月18日，嘉威公司以退税抵缴欠税税款人民币223315.15元，滞纳金5917.84元。同年11月10日11时许，被告人应建红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9月4日，嘉威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滞纳金共计人民币4178165.14元。2017年8月9日，被告人应建红向桐庐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人民币400万元；8月17日退缴人民币487439.8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10月到嘉威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会计）至2015年4月离开公司。2013年底2014年初时，嘉威公司无法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房地产业务也停止了。其进公司前，财务管理不规范，其多次提出申报纳税，应建红或潘某都说资金紧张缓一缓。《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上列明的数据，应该是准确的，并提供2015年7月至2016年４月，其与应建红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应建红实际经营管理嘉威公司申报纳税及嘉威公司资金紧张、拖欠工资等情况。 2.证人潘某证言证明，2014年以来，嘉威公司面对购房业主、债务压力（逃避责任）将公司法人变更为徐子权。 3.证人严某证言证明，“江南水乡”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其为建设项目经理。2010年10月签订施工承包合同，21幢排屋已基本建成，由于工程进度款没有到位，2014年初项目停工。2016年6月，应建红为避债，变更了法人、股东，但实际控制人仍为应建红。 4.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购买了“江南水乡”项目的房子，房款付了房子未能交付。2014年嘉威公司的法人、股东进行了变更，但应建红仍是嘉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5.证人孙某证言证明，2014年初其在“江南水乡”卖了3个商铺，一楼一间二楼二间，计300余万元，年底交房，结果建房停工了。到8月份，20多个买房人找到应建红，应建红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应建红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任法人期间销售的房子，愿以其投资、家产作担保承担全部责任。 6.证人童某证言证明，“江南水乡”于2010年5月开发建设，建了25幢，21幢排屋基本完工，1号、2号高楼在装，3号、4号楼主体未完成，其余9幢排屋未开建，因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工程款于2014年初全面停工。县房地产帮扶小组已多次组织召开协调会，到2016年8、9月以来，项目建设正在推进中。 7、在册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证明，嘉威公司成立时间、投资人、经营地址、范围及公司变更登记情况。 8.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江南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等，证明杭州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开发经营“江南水乡”房地产项目的相关情况。 9.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网签商品房成交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明细帐、记帐凭证、银行进账单回单、领（付）款凭证、领（借）款凭证、收款收据、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嘉威公司经营销售不动产时间、收款等情况；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证明嘉威公司当时的财务纳税申报情况（未依规定申报营业税金等）。 10.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关情况说明，证明嘉威公司存在逃税违法情况及税务机关作出税务处理、税务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并有税务检查通知书、营业税、城建税等必查项目表、稽查事项告知书、入库查询、稽查问题记录单、听证申请、听证笔录等文书材料印证。 1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应建红的身份；2016年11月10日11时许，被告人应建红（上网追捕的在逃人员）在320国道梅林路路口被抓获。 12.被告人应建红在公安侦查期间的供述及当庭供述证明，嘉威公司采用少列收入的方式少缴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情况，后因公司资金紧张，逃避责任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相关情节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采取欺骗、隐瞒等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被告人应建红系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应依法对其判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犯罪成立。被告单位经税务机关催缴而一直未能补缴，系客观上缺乏资金，不能缴纳。刑事立案后，逃避的税款自愿补缴，并向本院预缴部分罚金，全案可考虑从宽处罚，被告人应建红能认罪认罚，可对其从宽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所提税务机关行政程序不合法，未给予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补缴税款的合理期限。审理认为，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后，税务机关行政程序是否合理合法，不予审理，且行政处罚亦非追诉该犯罪的前置程序。另，辩护人提出的退房、回购房，在应纳税额中扣减的意见，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出庭证人陈某、滕某证言，税务机关在计算应纳税额时已予核查，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其余关于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杭州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九十五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应建红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单位杭州嘉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缴逃税税款人民币4910755.87元（含刑事立案后已补缴和退缴于桐庐县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款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高良 人民陪审员  叶忠明 人民陪审员  夏凤乔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亚平 ? 附本判决所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三款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款百份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对多次实施前两款行为，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数额计算。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