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巧文，女，汉族，1994年10月5日出生，在校学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法定代理人：郑增声，系郑巧文之父，1968年12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森，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树兴，男，汉族，1978年12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灶文，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容禧，女，汉族，1978年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则亮，男，汉族，1996年11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北鹤兴中路168-170号1-2层。 负责人：林洪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斌，男，汉族，1979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南路11号闽东财贸广场三层301室。 负责人：陈鸿宇，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郑巧文、陈树兴因与被申请人陈容禧、林则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福安公司）、一审被告黄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蕉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终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闽民申25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巧文再审诉称，（一）一、二审判决陈容禧承担20%连带赔偿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陈容禧作为黄斌的妻子，明知黄斌饮酒后驾驶车辆却不劝阻，放任这种行为的发生，自己亦乘坐在该车的副驾驶位置，且在黄斌驾驶车辆过程中与其发生口角，有影响驾驶人安全驾驶的行为。本案交通事故是陈容禧与黄斌二人共同侵害行为结合引发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容禧应当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100%连带赔偿责任。（二）二审判决林则亮、陈树兴各承担5%连带赔偿责任偏低，显失公平。1.林则亮、陈树兴在不具备租赁资质且未办理相关租赁手续的情况下将非营运私家车违规出租，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致使该车驾驶人范围从其家庭成员及其允许的有限的合法驾驶人扩大到更为广泛的不特定人员，增加了该车的危险程度，导致保险公司拒绝赔偿，郑巧文不能从商业三者险中获得赔偿，只能获得交强险的赔偿。2.事故车辆已经使用近6年时间，按照《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及出租车报废相关规定，该车辆属于报废车，不应用于出租。3.林则亮、陈树兴在出租车辆时，未审查黄斌机动车驾驶证号码与身份证号码不一致，仍将车辆出租给黄斌，存在严重过错。从公平和社会效果考虑，林则亮、陈树兴应各承担100%的连带赔偿责任。（三）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有效赔偿而设立，黄斌酒后驾车及肇事后逃逸，不会加重保险公司本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无效条款。即便有效，该免责条款也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保险公司因被保险人的逃逸行为而免责，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保险公司反而因此获益，这不符合立法本意。一、二审法院以黄斌酒后驾车、肇事逃逸为由免除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四）郑小平、郑炎云、郑炎光应当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福安市公安局制作的笔录，郑小平邀请黄斌等人饮酒，为本次事故发生埋下隐患。郑炎云、郑炎光明知机动车驾驶人不得饮酒，但仍未阻止黄斌酒后驾驶事故车辆，甚至乘坐黄斌驾驶的机动车，存在过错。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三条规定，郑小平、郑炎云、郑炎光应当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陈树兴再审诉称，（一）本案事故车辆是借用，不是租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车辆借用合同明确约定保证金系违章保证金，作用是督促借用人依法依规驾驶车辆，保证金约定本身不能体现车辆是有偿租赁。2.出借人要求借用人使用车辆后加油至使用前的油量无可厚非，不能依此认定车辆是有偿使用。3.车辆借用合同中关于报酬的约定是空白的，二审法院认定车辆是有偿租赁，与合同约定不符。总之，车辆是借用还是租赁应当根据是否支付使用费、车主是否获益来认定，违章保证金及借用后加油不属于租赁费用，不能使车主获益，且车辆借用合同未约定报酬，实质上仍为借用，二审法院认定车辆租赁是错误的。（二）无论事故车辆是借用还是租赁，车主都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应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未取得驾驶资格；（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车主已经提供了黄斌的驾驶证证明黄斌有驾驶资格，也提供了车辆检验报告证明车辆符合技术标准，且当时黄斌不具有不能驾驶车辆的疾病或饮酒、服用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车主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车主陈树兴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巧文对陈树兴的诉讼请求。 平安财险福安公司辩称，黄斌酒后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后又弃车逃逸，原生效判决确定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正确，郑巧文再审申请不能成立；郑巧文并未对一审判决中驳回其对商业险范围内诉讼请求提出上诉，请求对该项再审申请不予审查，并裁定驳回郑巧文的再审申请。 郑巧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蕉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70977.54元，超过部分由黄斌、陈容禧、林则亮、陈树兴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8日20时10分，黄斌驾驶租用名义车主林则亮、实际车主陈树兴的闽Ｊ×××××小型轿车，从福安市秦阳小区沿富春大道往宁上高速福安南出口方向行驶，行经福安富春大道污水处理厂附近路段时，尾随先后碰撞同向前方由郑巧文驾驶的福安69095二轮电动车，造成郑巧文受伤及电动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6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巧文不负事故责任，黄斌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郑巧文被送往闽东医院治疗，后转入福州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先行起诉医疗费170977.54元。另查明，陈容禧与黄斌系夫妻关系，陈容禧、黄斌在事故发生当天，先后于下午5点多、7点多在郑小平家一起喝酒，酒后两人一起上闽Ｊ×××××小型轿车离开。在开车过程中，坐在副驾驶位的陈容禧与驾驶员黄斌因琐事发生争吵，直至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另两名受害者李鸿、黄铮铮因未住院治疗，声明放弃在交强险参与分配赔偿数额。肇事车辆闽Ｊ×××××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蕉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坐在副驾驶的陈容禧是否要对郑巧文的损失与黄斌承担连带责任的争议。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事故认定以及原被告提出的证据及庭审的陈述情况，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乘坐人不得有影响驾驶人安全驾驶的行为，本案中，陈容禧作为黄斌的妻子，明知黄斌驾驶车辆，却在黄斌饮酒后，不劝阻黄斌别驾驶车辆，却放任这种行为的发生，自己亦乘坐在该车的副驾驶位置，且在黄斌驾驶车辆过程中，与其发生口角，有影响驾驶人安全驾驶的行为，陈容禧的不当行为客观上增大了机动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陈容禧应对郑巧文造成的损失与黄斌在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连带责任。2.关于林则亮、陈树兴分别作为闽Ｊ×××××小型轿车的名义车主和实际车主将车租赁给黄斌，是否要对郑巧文的损失与黄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已经对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将车出租或者借用给他人存在的四种情形该承担过错责任进行具体阐述，林则亮、陈树兴分别作为闽Ｊ×××××小型轿车的名义车主和实际车主将车租赁给被告黄斌时，黄斌未存在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且黄斌持有Ｃ1驾驶证，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经鉴定，车辆的性能未发现异常现象，且经福安市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本案事故的原因系黄斌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与同车道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且在事故发生后未报警未保护现场当场弃车逃逸，因此作为肇事车辆的名义车主林则亮、实际车主陈树兴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是否要在商业险内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虽系肇事车辆闽Ｊ×××××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在投保人承保商业三者险时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特别提示书中对酒后驾驶、肇事逃逸明确约定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责任免赔情形，投保人在特别提示书上签字确认。黄斌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发生后又弃车逃逸，其行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赔情形。故依保险条款的约定，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免除赔偿责任。郑巧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郑巧文的经济损失共计170977.54元，应先由人保财险蕉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款10000元），余款160977.54元由黄斌予以赔偿，且陈容禧应在对郑巧文造成的损失160977.54元内承担20%的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作出（2016）闽098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一、人保财险蕉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郑巧文医疗费10000元；二、黄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郑巧文医疗费160977.54元；三、陈容禧应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承担20%的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郑巧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9元，由人保财险蕉城公司负担50元，黄斌负担3669元，对黄斌负担的诉讼费3669元中的20%计733.8元与陈容禧共同负担。 郑巧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陈容禧应对其损失承担100%的连带赔偿责任；2.林则亮、陈树兴对其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陈容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认为，郑巧文所举证的黄斌、郑炎云、陈容禧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陈容禧作为黄斌的妻子，在事故发生前与黄斌共同喝酒，明知黄斌饮酒后驾驶车辆，却放任这种行为的发生，自己亦乘坐在该车副驾驶位置，且在黄斌驾车过程中，与其发生争吵，存在影响安全驾驶的行为，客观上增大了机动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乘坐人不得有影响驾驶人安全驾驶的行为，故陈容禧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认陈容禧应与黄斌在对郑巧文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郑巧文关于陈容禧应承担100%的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及陈容禧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根据郑巧文所举证的车辆借用合同，可证实虽林则亮、陈树兴与黄斌所签订的合同名为车辆借用，但合同内容可体现林则亮、陈树兴与黄斌对使用车辆的保证金、报酬、油耗等的费用均有约定，故该合同实质上系车辆租赁。虽黄斌具有驾驶资格且事故车辆符合技术标准，但林则亮、陈树兴未经审批，擅自经营车辆租赁业务，其在车辆租赁业务中亦取得收益，同时因私家车与出租车使用的商业保险费用、理赔方式均不相同，林则亮、陈树兴将私家车作为出租车经营租赁业务，增加了受害人赔偿难度，故从公平及社会效果考虑，林则亮、陈树兴理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全案，酌定林则亮、陈树兴应与黄斌在对郑巧文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范围内各承担5%的连带责任。郑巧文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郑巧文的经济损失共计170977.54元，应先由人保财险蕉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款10000元），余款160977.54元由黄斌予以赔偿，且陈容禧应与黄斌在对郑巧文造成的损失160977.54元内承担20%的连带赔偿责任，林则亮、陈树兴应与黄斌在对郑巧文造成的损失160977.54元内各承担5%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林则亮、陈树兴的赔偿责任认定不当，应予部分改判，郑巧文的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陈容禧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作出（2016）闽09民终1495号判决：一、维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3623号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3623号判决第四项；三、林则亮、陈树兴对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3623号判决第二项判决各承担5%的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陈容禧的上诉请求及郑巧文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719元，由陈容禧负担2000元，郑巧文负担719元，林则亮、陈树兴负担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19元，由人保财险蕉城公司负担50元，黄斌负担3669元。对黄斌负担的诉讼费3669元中的20%计733.8元与陈容禧共同负担，5%计183.5元与林则亮共同负担，5%计183.5元与陈树兴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容禧是否要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事故车辆登记车主及实际车主林则亮、陈树兴是否要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1.关于陈容禧是否要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斌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容禧不负事故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分配侵权责任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据一、二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陈容禧作为驾驶人黄斌的妻子，明知黄斌酒后驾驶车辆未进行劝阻，放任酒后驾车危险行为的发生，并乘坐于该车副驾驶位置，尤其是在黄斌驾驶车辆过程中与之发生口角直至事故发生，其行为客观上放大了驾驶人当时驾驶车辆的危险性，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六条“乘坐人……不得有影响驾驶人安全驾驶的行为”之规定，对事故发生有一定的原因力，存在一定的过错。《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款是对过错责任的规定，即有过错有责任，无过错无责任。过错是行为人行为时的一种应受谴责的心理状态，正是基于此，法律要对行为人所实施的行为作否定性评价，让其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条款及《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应认定陈容禧与黄斌构成共同侵权，对事故造成郑巧文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二审法院认定陈容禧应与黄斌在对郑巧文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郑巧文的该再审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 2.关于事故车辆登记车主及实际车主林则亮、陈树兴是否要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林则亮、陈树兴与黄斌签订的合同系车辆租赁合同，虽林则亮、陈树兴让渡事故车辆使用权时黄斌具有驾驶车辆的完整资质而不存在不适驾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事故车辆本身存在问题并导致事故发生，但林则亮、陈树兴未经审批擅自经营车辆租赁业务，法律法规对私家车与出租车的管理规定毕竟不同，且二者商业保险费用、理赔方式均不相同，林则亮、陈树兴并不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履行审查责任的能力及经验，存在一定的履行相应义务不能情形，客观上也因黄斌酒驾、肇事逃逸导致商业三者险拒赔增加了受害人获得救济的难度，二审法院认定林则亮、陈树兴在事故全部赔偿责任范围内各承担5%的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郑巧文的该再审诉请不成立，陈树兴再审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 3.关于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郑巧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是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而由保险公司替代责任者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合同，只要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就是合法有效的，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闽Ｊ×××××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在投保人承保商业三者险时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特别提示书中对酒后驾驶、肇事逃逸明确约定为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投保人也在特别提示书上进行签字确认，黄斌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发生后又弃车逃逸，其行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赔情形。郑巧文的该再审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郑巧文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陈树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终14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雨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