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92民初4780号原告:陈宗顺，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被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荆丰村。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宗顺与被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软件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宗顺，被告淘宝软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沈永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当事人申请调取新的证据，相应期间已从正常审限中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宗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其个人消费购货款42406元；2、请求被告开具购物实际金额的发票；3、请求被告提供购物订单编号、淘必中商家地址信息、工商信息、资金去向等信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8日，原告陈宗顺上淘宝网购物，购物完成后，系统弹出消息让原告陈宗顺领取金币，内容为在被告淘宝软件公司经营的淘宝网完成任务，领金币等。原告先后购买了价值42406元优惠券（单价：2元至100元不等），整个购物活动均在淘宝APP内进行。被告淘宝软件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但无法提供相应发票和购物订单编号，现保留了原始购物凭据，原告陈宗顺在被告淘宝软件公司带有欺诈欺骗行为下购买代金券，代金券原告陈宗顺没有使用，现要求被告淘宝软件公司退还代金券部分货款。被告淘宝软件公司答辩称，1、被告并非原告主张案涉网络购物合同的销售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并非本案网络购物合同的适格的被告；2、被告仅属于为网络商家、消费者双方提供信息来源、环境技术等服务的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被告不参与平台商家、消费者之间形成的交易关系；3、案涉淘必中平台的相关优惠券商品、信息均由平台商家自行发布，原告向平台商家购买优惠卷后也是到对应商家处进行使用，原告以购物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要求退还货款，权利主张的对象应该是购物合同的相对方即出售优惠劵的平台商家。综上，被告淘宝软件公司并非案涉优惠劵购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告基于购物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分别提交了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证据进行了审核、认证，相关内容如下：1、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间是否存在原告主张的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关证据。原告陈宗顺为证明其就案涉优惠劵与淘宝软件公司存在有网络购物合同，提交了如下证据：2017年9-12月份，陈宗顺个人蚂蚁金服账务明细；淘必中软件许可使用协议；陈宗顺购买的部分优惠劵屏幕截图；陈宗顺与部分商家的旺旺聊天记录截屏；从淘宝软件进入淘必中页面的录像等。被告淘宝软件公司为证明该公司并非案涉优惠劵的出售主体，提交了如下证据：《淘宝幸运购物平台商品优惠券销售合作协议》、商家参加优惠券销售活动报名流程公证、商家创建淘必中平台店铺优惠劵的流程截图、《淘宝幸运购物平台积分通用规则》、首次购买优惠劵系统弹框提示买家注意规则截图、首次购券弹框代码及说明、商家向买家开具优惠券销售发票及沟通记录等。陈宗顺对淘宝软件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淘宝软件公司对陈宗顺提交的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中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陈宗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案涉优惠劵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将结合查明事实在下文详述；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案涉优惠劵在淘必中平台发布、交易的全过程，对其中与本案法律关系主体相关的部分予以采信。2、关于陈宗顺认为其与淘宝软件公司就案涉优惠劵交易形成的法律关系无效的相关事实证据。原告陈宗顺为证明淘宝软件公司在销售案涉优惠劵期间存在有欺诈、诱导消费者及违约等不法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无效，提交了如下证据：相关新闻媒体对淘必中平台销售优惠劵等经营行为的报道、优惠劵的霸王条款、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回执及笔录、向相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投诉的电话录音、优惠劵失效的截图等。淘宝软件公司否认其与陈宗顺就案涉优惠劵存在直接交易关系，但为证明在平台商家销售优惠劵期间商家和平台经营者均无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提交了如下证据：平台系统理性消费提示截图、原告提供的其所购买的优惠券截图及商家经营页面截图、原告提供的询问笔录及支付宝流水等。陈宗顺对淘宝软件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淘宝软件公司对陈宗顺提交的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认为其与淘宝软件公司就案涉优惠劵交易形成的法律关系无效，前提是双方之间就此存在有合同法律关系，若当事人之间未形成合同法律关系，则根本不存在讨论合同效力与否的问题，因原告不能举证证实双方当事人就案涉优惠劵交易存在有合同法律关系，故对双方就合同效力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淘宝软件公司、北京思德泰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始共同运营淘宝幸运购物平台，该平台具体包括域名为xingyun.taobao.com的网站及名称为“淘必中”的移动客户端。据淘宝幸运购物平台宣传介绍，该平台系具有娱乐营销购物功能的网络服务平台。天猫、淘宝网入驻商家可经线上申请，并与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淘宝软件公司、北京思德泰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线签订《淘宝幸运购物平台优惠券销售合作协议》（2017年版）（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后，通过淘宝幸运购物平台对外出售商家自营店铺的商品优惠劵。前述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协议签订方式，“通过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或以其他方式选择接受本协议，即表示您与淘宝、平台运营方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2、协议对“优惠劵”的定义，“优惠券：指您通过淘宝幸运购物平台专门向平台用户销售的（淘宝/天猫）店铺优惠券，店铺优惠券的发行主体为您所合法拥有的淘宝/天猫店铺，且店铺优惠券仅限于在您的淘宝/天猫店铺内按您设定的规则使用”；3、协议对优惠劵销售商家责任的约定，“您作为优惠券的销售主体及使用店铺，您应保证在优惠券的有效期内，用户能在您的店铺内正常使用优惠券，如因您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店铺关闭、您拒绝用户使用等情形）导致优惠券无法使用或出现其他交易纠纷的，您应负责自行解决”；4、协议对商家应向平台交纳服务费及方式的约定，“就本协议项下的合作，平台运营方向您收取软件服务费”，“各方确认，为便于操作，您不用另行向平台运营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直接由平台运营方代收代付的您向用户销售优惠券的款项充抵”；5、协议对优惠券购买流程的约定，“用户通过平台下单，您委托平台运营方对用户购买优惠券的款项进行代收代付，即用户购买优惠券时，将以支付宝实时到账方式把相当于优惠券销售价格的金额支付给平台运营方。用户在付款后，依据《淘宝幸运购物平台积分通用规则》可获得兑换豆。”淘宝软件公司通过提交以下证据，完整反映了（淘宝/天猫）店铺商家在淘宝幸运购物平台销售优惠劵的全过程：1、（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3628号公证书，公证人员对（淘宝/天猫）店铺商家通过“淘营销”（××）网站申请发售淘必中平台优惠劵报名流程的公证，显示（淘宝/天猫）店铺商家欲在淘宝幸运购物平台销售优惠劵，必须从“淘营销”网进行报名申请，经过在线签署“合作协议”、填写店铺信息及最终点击确认等流程完成报名；2、淘宝营销中心系统创建淘必中平台店铺优惠劵的流程截图，该证据显示（淘宝/天猫）店铺商家在前述优惠劵报名成功后，商家通过系统创建淘必中平台店铺优惠劵的过程。3、淘宝幸运购物平台优惠劵销售商家为优惠劵购买方开具的发票，举例表明平台代收用户购买优惠券的款项后已按“合作协议”冲抵商家服务费，商家认可收取了用户购买优惠券的款项。普通用户登录淘宝幸运购物平台，可使用自有淘宝账号进行登录，也可另行注册新账号登录，用户最初使用手机登录“淘必中”客户端，平台系统将提示“欢迎到淘宝幸运购物平台，请您遵守本平台相关规则，包括但不限于淘宝规则、活动玩法规则等。如您在本平台购买优惠劵、商品的，请购买前注意优惠劵及商品的相关说明、描述，相关权利义务由您与入驻平台的商家自行承担”，用户可点击“同意”或“不同意”，若点击“同意”则进入平台交易页面（此过程，淘宝软件公司提交了淘必中系统首次购券弹框代码、说明及首次购券过程截图予以佐证）。用户进入平台交易页面后，可选择购买（淘宝/天猫）店铺商家发布的5、10、20及100元四种面额的店铺优惠劵（用户购买优惠劵支付的款项明显低于优惠劵面额），在符合商家发布的优惠劵使用条件后，用户可持优惠劵至对应商家在淘宝或天猫开设的店铺享受优惠劵面额标明的商品价款优惠。同时，根据《淘宝幸运购物平台积分通用规则》，“淘宝幸运购物平台为了答谢会员在平台购买店铺优惠券，从而促进店铺商品或服务的成交”，用户“通过平台购买店铺优惠券‘交易成功’且并未发生退款的，均可获取积分”，“积分”又称“兑换豆”或“金豆”，平台用户可凭“积分”享受的权益参与平台组织的活动。2017年9月-12月期间，陈宗顺通过“淘必中”客户端，在淘宝幸运购物平台购买了店铺优惠劵若干，从其提交的个人蚂蚁金服账务明细显示，其支付的优惠劵款项进入了北京思德泰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此后，陈宗顺认为淘宝幸运购物平台经营者通过不良游戏诱导其不断充值领取“金豆”，存在涉嫌诈骗犯罪等，向海南省海口市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该局受理报案后审查认为，陈宗顺报案不符合立案条件。庭审过程中，本院要求原告陈宗顺明确其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及构成的事实理由，陈宗顺当庭确认其系基于案涉淘必中平台优惠劵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进而要求优惠劵出售方淘宝软件公司承担返还其购买优惠劵款项的责任。在淘宝软件公司否认其系优惠劵出售方并提交相关证据后，陈宗顺仍坚持其诉请的请求权基础，认为就案涉优惠劵交易关系，淘宝软件公司为出售方，其为购买方，且因双方合同无效，淘宝软件公司应承担返还款项等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宗顺与淘宝软件公司之间就案涉优惠劵交易是否存在合同法律关系，陈宗顺能否基于此要求淘宝软件公司退还支付的优惠劵款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在双方主体之间通过民事法律行为设立某一民事法律关系，需特定的双方民事主体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合同是民事法律关系的表现形式之一，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故而依法成立的合同，在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合同当事方之间存在法律约束力。在传统的现实社会交易中，合同当事人方通过真实的、甚至是面对面的接触、交流，比较容易检验、判断合同相对方的身份，但在互联网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大量合同以在线电子方式缔结，电子合同中的主体的身份信息呈数字化趋势，合同一方主体对于对方当事人身份往往难以直观的确定，决定了电子合同主体具有一定的模糊性，但本质上确定合同主体的标准仍然是作出特定合同意思表示的当事人，只是在对意思表示作出的相对方存在争议时，需借助一定的信息化手段及辅助事实等将相关主体的内心意思表达于外部的过程予以溯源、重现，进而确定法律。本案中，陈宗顺认为其与淘宝软件公司就案涉优惠劵交易形成合同关系，即淘宝软件公司为优惠劵的发售方，陈宗顺为优惠劵的购买方，其主要理由是淘宝软件公司为淘宝幸运购物平台运营方，其支付优惠劵的款项进入了淘宝软件公司指定的同一账号。淘宝软件公司为反驳其主张，通过技术手段基本还原了优惠劵交易法律关系的双方主体作出意思表示的全过程，即一方面，通过淘必中系统首次购券弹框代码及说明，表明淘宝幸运购物平台在陈宗顺首次登陆购卷时即已告知，购买优惠劵的相关权利义务在用户与入驻平台的商家间产生，陈宗顺应知其作出购卷意思表示的对象并非平台经营者；另一方面，通过对（淘宝/天猫）店铺商家申请优惠劵报名过程、平台系统创建优惠劵的过程还原，反映作出出售案涉优惠劵意思表示的相对人亦非淘宝幸运购物平台经营者，而是平台内商家。同时，淘宝软件公司为进一步佐证其技术还原的可信性，还列举了发布优惠劵的商家在出售优惠劵后为特定相对方开具收款发票的证据，更进一步表明淘宝软件公司并非作出意思表示的一方当事人。至于陈宗顺提出其支付的款项并未直接进入优惠劵商家账户的问题，淘宝软件公司在其与优惠劵商家等签订的《淘宝幸运购物平台优惠券销售合作协议》中已作出合理解释，即平台与平台内商家约定，由平台对商家应收优惠劵款项进行代收代付，实际收款方仍为商家。综上，陈宗顺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淘宝软件公司之间就案涉优惠劵交易形成了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对陈宗顺基于双方合同成立但无效，而提出的由淘宝软件公司退还优惠劵款项等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对于陈宗顺提出淘宝幸运购物平台经营者为“答谢会员在平台购买店铺优惠券”而赠予“金豆”，并以此组织平台相关活动存在违法行为，系陈宗顺与淘宝幸运购物平台经营者间接受与提供网络服务的另一关系，与本案陈宗顺诉请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宗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0元，由原告陈宗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 芄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沈榆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