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2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美家亮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低塘街道洋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烨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晨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1号办公楼五号518室。 法定代表人：陈银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波市美家亮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晨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家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晨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查明，导致判决明显错误。1.本案案由虽为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实际并非买卖关系。晨瑞公司作为一家服饰制造、加工企业，有众多外商客户，因其无进出口权限，故委托美家亮公司为其负责代理出口事宜。晨瑞公司向美家亮公司开具发票，也仅是为了办理退税，美家亮公司汇至晨瑞公司账户的款项亦非双方发生的货款，而是其委托美家亮公司向国外客户代收的货款及退税款。2.双方账目已经结清，美家亮公司不存在拖欠行为。晨瑞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美家亮公司汇款金额存在611852.61元的缺口，这并非美家亮公司拖欠所致，而是晨瑞公司在与外商交易中，外商直接以现金形式向晨瑞公司支付了美元117098.27元，晨瑞公司收款后未汇入美家亮公司账户，根据当年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700000元多，扣除美家亮公司应收的服务费用，即为本案的611852.61元。3.晨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晨出具的《承诺函》已证明双方之间账目虽有尾款，但已结清；二、晨瑞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 晨瑞公司辩称，晨瑞公司与美家亮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晨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美家亮公司立即支付晨瑞公司货款953915.17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晨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美家亮公司立即支付晨瑞公司货款611852.61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后，晨瑞公司又放弃要求美家亮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4年1月期间，美家亮公司多次向晨瑞公司购买服装，价款（含税）总计7232669.04元，晨瑞公司共向美家亮公司开具价税合计7232669.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2014年4月21日，美家亮公司向晨瑞公司支付货款合计6620816.43元。2016年下半年，美家亮公司与案外人宁波旺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晨公司）、慈溪市白沙路小斑马针织厂（以下简称小斑马针织厂）、陈晨因出口退税事宜发生争议，为此，美家亮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向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旺晨公司、小斑马针织厂、陈晨赔偿出口退税款等经济损失[（2016）浙0282民初12683号案件]。该案审理期间，陈晨以晨瑞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名义向该院提交增值税发票若干（复印件），称美家亮公司尚欠晨瑞货款600000元多，以此对美家亮公司在该案诉讼时提交的落款为陈晨的《承诺函》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反驳。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争议焦点：一是美家亮公司是否已付清晨瑞公司全部价款；二是若尚未付清全部价款，晨瑞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起诉请求美家亮公司支付尚欠价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美家亮公司认可晨瑞公司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双方该期间发生的交易货款总金额，该金额为7232669.04元，而根据晨瑞公司自认以及美家亮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美家亮公司支付给晨瑞公司货款总金额为6620816.43元，因此，晨瑞公司主张美家亮公司尚欠晨瑞公司货款611852.61元的事实应予认定，而美家亮公司提出的已付清全部价款的事实，则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晨瑞公司与美家亮公司在发生案涉买卖关系时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亦难以确定付款期限，晨瑞公司据此可以要求美家亮公司随时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晨瑞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晨瑞公司在（2016）浙0282民初12683号案件审理期间曾为陈晨提供案涉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对美家亮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进行反驳，晨瑞公司的该行为可视为通过案外人间接向美家亮公司主张权利，亦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美家亮公司提出的晨瑞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美家亮公司提出的货款已全部付清，晨瑞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晨瑞公司提出的美家亮公司支付晨瑞公司尚欠货款611852.6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判决：美家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晨瑞公司价款611852.6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减半收取4960元，由美家亮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晨瑞公司负担1800元，美家亮公司负担3200元。 二审中，晨瑞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美家亮公司提交陈晨分别与美家亮公司财务人员、美家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坚、美家亮公司单证员的聊天记录以及黄坚与美家亮公司财务人员的聊天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晨瑞公司在账面上尚欠美家亮公司美元117098.27元，在美家亮公司多次催讨后，晨瑞公司始终未将上述款项予以补足，故出现了本案的欠款，但实际已经结清。经质证，晨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均系网上聊天记录，可能存在聊天人备注栏能修改称呼的问题，即便内容属实，也是陈晨与美家亮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晨瑞公司无关，美家亮公司可另行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晨瑞公司账面上尚欠美家亮公司美元117098.27元，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美家亮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确认其与晨瑞公司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服装买卖关系，晨瑞公司已向其开具总价款7323669.04元的增值税发票，只是抗辩已支付晨瑞公司全部货款，不存在欠款，并提供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客户通知单、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除晨瑞公司自认美家亮公司已付款金额，美家亮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另支付晨瑞公司货款及美家亮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坚分别支付晨瑞公司法定代表人870000元、陈晨644448元，但并未主张以晨瑞公司直接收取外商美元117098.27元，折合人民币700000元多，扣除美家亮公司应收的服务费用，剩余611852.61元系用于支付讼争款项的方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且美家亮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晨瑞公司收到上述美元117098.27元，而陈晨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给美家亮公司的《承诺函》内容为：“由于函调（复函编号3330207201508100001）未能通过，旺晨公司、小斑马公司愿意承担所产生的出口退税款及出口转内销款的损失，陈晨愿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旺晨公司、小斑马厂与美家亮公司账面还有尾数，但实际款项已全部弄清，特此承诺”，该《承诺函》并未涉及晨瑞公司与美家亮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故亦不能证明晨瑞公司与美家亮公司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美家亮公司主张的上述美元117098.27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美家亮公司上诉称其与晨瑞公司系进出口代理关系、晨瑞公司直接收取外商上述款项属于美家亮公司交付晨瑞公司涉案部分款项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美家亮公司与晨瑞公司之间就涉案买卖关系未约定付款期限，晨瑞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美家亮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现晨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美家亮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美家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美家亮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剑萍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