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再均，男，199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得军，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四川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沙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36527F，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社渚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虞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栋，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德法，男，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水华，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社渚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4810141438548，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社渚镇。负责人：赵波，该镇镇长。上诉人龙再均因与被上诉人杜得军、江苏金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王春华、杭德法、赵水华、溧阳市社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社渚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得军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杜得军各项损失共计2028148.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溧阳市天虹电玉粉有限公司拆除工程系社渚镇政府“263”专项整治项目之一，该拆除工程由金沙公司承包，后金沙公司转包给王春华。2017年9月15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杜得军在拆除设备过程中由球磨机上跌落。该事故致使杜得军受伤。杜得军与王春华、杭德法、赵水华、龙再均之间系雇佣关系，金沙公司、社渚镇政府对于杜得军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沙公司一审未作答辩。王春华一审辩称，王春华承接该拆除工程，并将其转包给杭德法。杜得军从事拆除工作，王春华不知道是谁雇佣的。杜得军受伤后王春华交医院43.7万元，出院后又预付3.3万元，合计47万元。杜得军在施工时未系安全带，存在安全隐患系违章操作导致受伤，对此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杭德法一审辩称，杭德法与杜得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杜得军应当按照工伤法律关系来主张相应的权利。赵水华一审辩称，该事故与赵水华无关，赵水华没有雇佣杜得军。龙再均一审辩称，涉案工程系赵水华让龙再均叫杜得军到工地干活的，龙再均与杜得军之间没有雇佣关系；退一步讲，如认定龙再均与杜得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责任应按照过错来承担。社渚镇政府一审辩称，涉案项目系社渚镇政府经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发包的，金沙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载明其经营范围含非爆破拆除工程，且其有相关的安全许可证书，故社渚镇政府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金沙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含非爆破拆除工程。2017年1月13日，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向金沙公司颁发了安全生产许可证。2017年9月3日，社渚镇政府与金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社渚镇政府将社渚镇溧阳市天虹电玉粉有限公司拆除工程发包给金沙公司，合同价款为1395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拆除项目内容为：锅炉、电玉粉生产线、粉碎机生产线等。2017年9月15日，杜得军在该拆除工程作业时受伤，被送至溧阳市中医医院进行治疗，2017年9月28日出院，住院13天，产生治疗费用计127801.62元（已支付70500元，尚欠57301.62元）。2017年9月28日入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产生治疗费用为1945.30元。于2017年10月29日出院，住院31天，产生治疗费用为273289.05元。当日又入该院进行治疗，于2017年11月22日出院，住院24天，产生治疗费用为23546.81元。2017年9月16日，金沙公司向溧阳市安监局提交了一份天虹电玉粉拆除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经过载明：2017年9月15日，项目承包人王春华让其姑父杭德法安排杜得军等6名工人到溧阳市天虹电玉粉有限公司拆除球磨机等设备。杜得军在拆卸球磨机作业时未系安全带，下午17时30分许，杜得军在2米多高的球磨机上跌落至地面受伤。审理中，杜得军对于事故调查报告中受伤的经过予以确认。对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争议。王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王春华承接了“263”化工整治企业拆除工程，并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杭德法，至于杜得军由谁雇佣其不知情。为此，王春华举示了其（甲方）与杭德法（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将溧阳市天虹电玉粉有限公司拆除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内容为整个厂房内外机械设备及零星设备拆除后按甲方要求堆放整齐，计价方式包括机械设备、材料、人工等60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对此，杭德法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涉案工程系龙再均雇佣杜得军进行的施工。赵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该拆除工程与赵水华无关，赵水华不知情。龙再均陈述：当时系赵水华叫我去看涉案拆除工程的，杭德法也在现场，后来我报价20000多元包干价（含我叫的叉车及叫人送的氧气、煤气的费用），工作内容为将设备切割成块状，当时没有拆除锅炉；最后我们确定价款总计为20000元，但发生事故后至今尚未领到相应的款项；谈好价格后，我就叫了杜得军、马文豹等来干活，他们是按照小工每日200元计算，大工每日300元计算相应的工资，杜得军的工资按每日300元计算，切割工具是我的，我给他用的。对于费用的支付及往来情况。王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王春华已垫付医疗费为369281.16元，除医疗费外另支付现金33000元，并举示了收条两份。分别为：2017年10月9日，杜炼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春华现金叁仟元；2018年1月18日，朱夕忠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有本人代杜得军收到秦金龙现金叁万元整，秦金龙帮王春华代付的。杜得军向朱夕忠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委托朱夕忠处理我的事。对此，杜得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该369281.16元不是由杜得军支付；对于3000元没有异议，对于该30000元，只认可收到其中的20000元，但确认该款项系朱夕忠支付的，并向朱夕忠签过委托书。2018年7月2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对杜得军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害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杜得军因意外伤遗留截瘫、大小便失禁构成一级伤残；2.杜得军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宜，护理期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为宜，营养期以150日为宜；杜得军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从评残之日后需设置1人长期护理。为此，杜得军支付鉴定费3632元。杜得军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57301.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按每日50元，计算69天；3.营养费690元，按每天10元，计算69天；4.护理费912600元，按每日120元标准，前期计算305天，后期暂计算20年；5.残疾赔偿金944000元，按每年47200元，计算20年；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误工费42106.71元，按每年50390元，计算305天；8.交通费690元；9.鉴定费3632元。对于各项损失，王春华认为护理期限过长，误工费过高，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此，杜得军举示了2018年8月30日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出具了证明，载明：杜得军自2009年9月1日起在溧阳市溧城镇辖区居住。杜得军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涉案锅炉的拆除应需要特种设备相关资质，但金沙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社渚镇政府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责任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龙再均协商整体承包价格20000元后，提供施工工具、租赁施工工具、购买施工材料、召集施工人员、对杜得军按日计算费用。因此，综合前述情况，可以认定杜得军和龙再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社渚镇政府与金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发包与承包合同关系。根据金沙公司出具的事故报告及王春华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涉案拆除工程转包关系。根据王春华与杭德法之间的协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涉案拆除工程转包关系，杭德法抗辩认为协议尚未履行，但拆除工程已进行施工，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中，杜得军有权按照侵权纠纷主张相应的权利。龙再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及保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杜得军确认的受伤经过来看，在施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损失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杜得军的损失应由龙再均按照8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余15%应由杜得军自身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金沙公司的经营范围涵盖非爆破拆除工程，且取得了相应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因此，社渚镇政府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金沙公司没有相应的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得军提出本案拆除工程涉及到锅炉系特种设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金沙公司没有特种设备的相应施工资质，社渚镇政府对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根据该法第二条规定，特种设备的生产（包括设计、制造、安装、改造、修理）、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和特种设备安全的监督管理，适用本法。本案中拆除项目虽涵盖锅炉但系拆除，并不属于该法的调整范围，故杜得军要求社渚镇政府承担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拆除工程的施工，杜得军、龙再均、王春华、杭德法均未取得相应的资格及安全生产条件。金沙公司、王春华、杭德法在逐次发包涉案工程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承接主体没有相应的资格及安全生产条件，应与龙再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赵水华与涉案工程的关系，故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各方对于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费，依照相应的医疗票据及催收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次事故共发生的医疗费金额为426582.78元。根据住院天数为68日，按照每日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应为3400元。按照150日营养期，本院依法确认营养费为1500元。对于护理费。受伤日至评残前一日的期间为289日，按照现行标准每日按照106元计算，金额为30634元。根据鉴定意见杜得军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对于定残日起的护理费用，本院依据杜得军的年龄及健康状况，暂计算5年，按现行标准应为193450元。如经过5年，仍需要护理的，杜得军可另行起诉该费用。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杜得军提供了溧阳市溧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明，且从本案来看，其主要收入来源亦不是农业生产，因此，根据伤残等级，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可以按照现行每年47200元计算，金额应为944000元。同时，本院依法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对于误工费，杜得军主张按照建筑业每年50390元的标准计算，不超过相应的计算数额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按照鉴定确定的误工期为289日，金额应为39897.84元。杜得军主张的交通费690元，本院酌情予以确认。对于鉴定费用3632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垫付的医疗费用，本院依法确认金额为369281.16元。对于另行支付的金额33000元问题。因杜得军确认已收到23000元，且曾委托朱夕忠收款，故朱夕忠出具的30000的收条对杜得军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确认王春华另支付的金额为33000元。至于杜得军与朱夕忠之间是否存在收款上的纠纷可另行处理。经过计算，本案中，杜得军的损失金额为1693786.62元，按照责任比例应向其赔偿1439718.62元，扣除已垫付及支付的金额402281.16元，尚应向其赔偿1037437.46元。金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龙再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得军各项损失共计1037437.46元；二、被告江苏金沙建设有限公司、王春华、杭德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杜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25元，由原告杜得军负担11247元，被告金沙公司、王春华、杭德法负担11778元。上诉人龙再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工程由金沙公司转包给王春华进行施工，王春华又转包给杭德法进行施工，后由赵水华让龙再均喊杜得军等人进场进行施工，王春华、杭德法、赵水华、龙再均和杜得军均没有从事该作业的资格，系违法作业，各人均存在过错，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杜得军本人承担15%的责任比例太少;三、一审法院按照行业标准建筑业每年5039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责任承担杜得军的损失；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杜得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在本起事故中不具有故意性和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被上诉任承担15%的责任，已经偏重，故应驳回上诉人加重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的诉求。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沙公司书面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春华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杜得军本人承担15%的责任比例太少。被上诉人杭德法答辩称：一审认定王春华与杭德法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王春华与杭德法之间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杭德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赵水华答辩称：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并不是赵水华，赵水华也不是杜得军的雇主，上诉人杜得军的受伤与赵水华无关。赵水华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对赵水华的认定以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社渚镇政府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社渚镇政府与金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发包与承包合同关系，金沙公司出具的事故报告及王春华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涉案拆除工程转包关系，王春华与杭德法之间的协议，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涉案拆除工程转包关系，上诉人龙再均协商整体承包价格后，提供施工工具、购买施工材料、召集施工人员杜得军等人进行施工，上诉人龙再均和被上诉人杜得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龙再均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水华在本案中也应承担责任，但上诉人龙再均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赵水华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案情等情形，认定被上诉人杜得军自行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按照建筑业行业标准和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杜得军的相关赔偿数额，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龙再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5元，由上诉人龙再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法官助理 汪杏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