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109行初140号 原告孙某1，男，200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孙水明，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某1父亲。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风情大道3258号。 法定代表人高锦耀，局长。 出庭负责人毛建勋，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烈，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胡桂红，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某1诉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萧山卫计局）不履行卫生行政管理法定职责一案，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在原告补正后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7月2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孙水明，被告萧山卫计局行政负责人毛建勋（副局长）及委托代理人钱烈、胡桂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某1诉称：原告因2001年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萧山第一人民医院）产、儿科医生严重违法、违规诊疗，导致原告严重损伤后果，向萧山卫计局投诉，要求萧山卫计局依据1999年5月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22、26、37条之规定，依法认定医方产、儿科严重违法、违规导致受害者严重损害后果，且随投诉书提供了相关证件5份。但萧山卫生局认为，该医疗争议事件在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要等人民法院就本案医疗争议事件作出生效判决后，依据法院判决内容及符合证据效力的第三方鉴定意见等，依法对当事人进行追究，于2018年6月26号向原告作出了不予受理的答复。原告认为，该答复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转移核心问题，原告并不是要求萧山卫计局处理医疗纠纷争议民事侵权赔偿问题。卫生行政机构处理的核心问题是认定违法事实，并追究医疗机构、医务人员违法、违规行政责任问题，两者并不矛盾。卫生行政机构有法定职责认定、查处医疗机构、医务人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侵权责任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违法、违规责任。查处违法、违规责任无需鉴定，不涉及复杂医疗技术问题。被告把医疗、病历违法、违规执法问题与复杂医疗损害技术鉴定问题混为一谈，其作出的答复不但无法律依据，也文不对题，未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萧山卫计局2018年6月26日作出的《关于申请人孙某1具状人孙水明提交的要求依法认定医方产、儿科严重违法、违规导致受害者严重损害后果的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责令被告对原告投诉事项继续作出处理。 原告孙某1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孙某1二级智残的残疾人证，证明因案涉医疗事故导致原告伤残，给原告家庭生活造成严重伤害的事实。 2.《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产科病历严重违法、违规实录》；3.《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产儿病历严重违法、违规实录》；证据2、3证明萧山第一人民医院产科和儿科医疗、病历严重违反医疗卫生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诊疗护理常规，查处医疗违法、违规责任无需医疗技术鉴定，不涉及医疗技术问题，任何鉴定机构无职权、资格查处。 4.萧山第一人民医院关于孙某1的初生儿记录、孙某1母亲许来兴2001年分娩期间的病历资料，证明萧山第一人民医院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的事实。 5.孙某1《要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据第22、26、37条之规定，依法认定医方产、儿科严重违法、违规导致受害者严重损害后果的申请》，证明原告依法就医疗违法向被告进行了投诉，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 6.萧山卫计局《关于孙水明提交的要求依法认定医方产、儿科严重违法、违规导致受害者严重损害后果的申请的答复》（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证明被告作出了不予受理原告投诉医疗违法举报的行政答复的事实。 7.《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8.卫生部《卫生行政处罚条例》；9.《医疗事故处理条例》；10.《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证据7-10证明被告有权依法查处原告要求查处的事项。 11.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0）月行初字第001-2号行政案例；12.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09）静行初字第47号行政案例；证据11、12证明被告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违法。 13.《当年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本案医方、错误、欺诈告知、实施欺诈诊疗行为、诊疗行为未有家属授权，属于非法诊疗行为，本案触犯《刑法》第335条，构成医疗事故罪实录》，证明医方错误、欺诈告知、隐瞒新生儿真实情况，出具虚假诊断、窒息评分、病情记录实施非法、欺诈诊疗行为，构成医疗欺诈，诊疗、告知行为不作为、乱作为，构成医疗事故罪。 被告萧山卫计局辩称：被告所作回复适当，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且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理由如下：一、关于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医疗机构管理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各级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所辖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作出行政处理。”被告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疗机构工作、医师工作；如发生医疗事故，由被告依法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作出行政处理。二、被告作出答复具有法律依据及事实理由。（一）鉴于截至回复日止案涉事件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尚未确认，待民事案件审理完毕，取得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医疗事故相关鉴定意见，方能依法处理，于法有据。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二条“卫生行政部门经审核，对符合本条例规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作出行政处理以及进行医疗事故赔偿调解的依据……”及《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进行行政处理时，应当以最后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作为处理依据”等规定，被告作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在原告与萧山第一人民医院之间的医疗争议纠纷尚未审理完毕，医疗事件相关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未被最终确认的情况下[案涉的“孙某1与萧山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尚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审理中，再审案号为（2017）浙01民再15号]，故被告在收到原告申请后,经审查作出答复称：“待诉讼结束后，会依据法院判决内容和符合证据效力的第三方鉴定意见等，依法对医方当事人进行责任追究”，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在收到原告申请后，仔细审查，及时回复，程序适当。2018年6月21日，被告收到原告的申请，该申请包含的实质内容中含对于该事件中各方主体的责任认定——在该申请中阐述“要求卫生局依法认定当年医方产、儿科医务人员存在上述严重违法、违规行为导致受害者严重损伤，并出具认定书给予受害者家属”，其中对于“严重违法、违规行为导致受害者严重损伤”等文字表述直接关系该事故中的因果关系认定、责任分担等，实属“医疗事故争议申请核心处理内容”，故被告审慎处理：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九条及第四十条的规定，鉴于原告与萧山第一人民医院之间的医疗事故争议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在收到该申请后十日内，被告作出案涉答复，回复适当，程序合法。（三）被告并不存在不履行行政职责的行为。被告并不是“不追究责任”，而是需要将生效的法院判决文书相关内容作为行政责任追究的依据，再依法依规处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萧山卫计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孙某1《要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据第22、26、37条之规定，依法认定医方产、儿科严重违法、违规导致受害者严重损害后果的申请》，证明原告2018年6月16日向被告提出申请的事实。 2.《关于申请人孙某1具状人孙水明提交的要求依法认定医方产、儿科严重违法、违规导致受害者严重损害后果的申请的答复》及EMS回单，证明被告履行了行政职责，在进行调查后针对原告申请予以了回复。 3.（2016）浙民申2757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1民再15号案件审理中查询凭证，（2015）浙杭民终字第2675号、（2015）杭萧民初字第12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医疗争议在回复作出时正在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中，最终事实认定等需依据人民法院案件审理结果确认等事实，也证明被告针对原告的申请进行了相应的调查，已经履行了相应的行政职责，案涉回复内容适当，有法律依据。 法律、法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 法庭审查时，原告对被告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理由是，原告要求解决的医疗病历违法违规事项，与民事诉讼无关。 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2、3、13是原告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答复没有因果关系，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6不予认可。证据7-10，认为均是法律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1、12是其他案件的判决情况，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4能够初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案涉履职申请的原因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原告证据2、3、13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信。原告证据5、6不是案涉申请和答复的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证据7-10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信。原告证据11、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证据1、2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被告证据3能够反映孙某1出生在萧山第一人民医院，以及其与该医院存在医疗损害责任法律纠纷的事实，属于原告向被告提出案涉履职申请的原因事实，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29日，原告孙某1的母亲许来兴因分娩到萧山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次日，孙某1在该医院出生。2014年2月，孙某1通过其法定代理人孙水明以萧山第一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向本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民事诉讼。该案经历一审、二审、再审。2018年6月16日，孙水明以孙某1的名义向被告萧山卫计局提交一份书面申请，名称为《要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据第22、26、37条之规定，依法认定医方产、儿科严重违法、违规导致受害者严重损害后果的申请》，认为萧山第一人民医院的产科、儿科在孙某12001年出生过程中存在违反1999年5月1日起实施的《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构成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一）、（二）、（三）、（五）项的规定情形，要求萧山卫计局对上述违法情形予以查处。萧山卫计局收到后，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答复并送达孙某1。该答复称，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等相关法规及规定，鉴于案涉医疗争议尚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审理过程中，萧山卫计局将在人民法院就案涉医疗争议作出生效裁判后，依据法院判决内容及符合证据效力的第三方鉴定意见等，依法对医方当事人进行责任追究。原告不服，认为被告未依法履行职责，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萧山卫计局作出答复之后，未再对原告孙某1的申请事项作出处理意见。 本院认为：200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被告萧山卫计局作为萧山区卫生行政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有监督管理职权。原告孙某1认为萧山第一人民医院产科、儿科医务人员对孙某1出生时的诊疗行为违反1999年5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存在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一）、（二）、（三）、（五）项规定的情形，故申请被告对萧山第一人民医院相关医务人员予以查处。该申请事项在法律依据、投诉内容方面不同于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被告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相关规定，对原告申请事项依职权进行调查处理。被告的答复将其对原告申请事项的处理完全依赖于案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处理结果，并以此为由暂停处理原告申请。该答复在内容上未表达结论性处理意见，因此不能以此认定被告拒绝履行其法定职责，该答复不具有可诉性，本案审理对象不是被告作出的答复，而是被告对原告申请事项是否依法履职。同时，被告的答复内容表明，被告无意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查处职责，且此后确实一直未作出结论性处理意见，构成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同时，被告对原告申请事项尚需进一步调查核实才能作出结论性处理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孙某1的申请事项作出处理决定。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杰 人民陪审员 李 松 人民陪审员 何小明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 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