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元庆，男，195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荣、宋彬彬，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龙，男，194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法兰西共和国巴黎市75018邮区（80BBDORNANO75018PARISFRANCE）。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奕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伟，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夏元庆与被上诉人金永龙、原审第三人李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元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荣，被上诉人金永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奕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伟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元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转让契约》记载“经和金永龙先生及夏元庆先生友好协商决定一次性作价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作无限期全权转让”，落款“乙方”处有夏元庆签名及捺印，足以证明夏元庆是以买受人身份与李伟洽谈并签订合约。2、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2004年3月15日，以金永龙及夏元庆名义向龙腾山庄原所有人李某转让取得”。3、2004年11月22日，夏元庆、金永龙与黄麟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亦表述“甲方（金永龙）、乙方（夏元庆）拥有所得坐落温州市龙湾区山庄”。4、夏元庆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夏元庆于2004年3月15日转账李伟25万元。5、李伟于2004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记述“金永龙、夏元庆先生所购伟航山庄房屋款38万元已于2004年9月15日全部付清，今后该山庄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属金永龙和夏元庆”，证明夏元庆是房屋共同购买人，且房屋实际交易价为38万元，而非68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夏元庆是龙腾山庄共有人，占有份额65.8%。《转让契约》虽记述了山庄转让款为68万元，但涉案山庄实际成交价是38万元。一审中，李伟虽未到庭应诉，但一审法院向其电话了解时，仍称卖价款是38万元。2014年5月28日，林某在谈话笔录中亦陈述实际成交价是三、四十万元，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并且，夏元庆向李伟支付的25万元均有银行汇款凭证原件，而金永龙提交的银行存折、交易凭证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付款事实。金永龙辩称：《转让契约》明确记载付款人为金永龙，并且约定签字后山庄一切债权债务由金永龙负责。结合该契约理解，夏元庆仅参与该契约协商，并非买受人。（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49号案件审理的是王忠朝和金永龙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并非共有权纠纷，该判决并未对夏元庆是否享有房屋共有权进行认定处理。三方协议书是双方与黄麟签订，与本案无关，之所以写上夏元庆名字，是基于对夏元庆的信任以及日后方便管理山庄，不能证明其为山庄共有人。龙腾山庄实际成交价格就是契约记载的68万元，夏元庆有关交易价格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关于款项支付，契约签订前支付了5000元；契约订立当天，金永龙取款5万元存入李伟账户；之后，金永龙后续又支付给夏元庆共62.5万元，由其转给李伟。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已被发回重审，该判决认定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李伟作为本案第三人，并未参加庭审，其电话回复及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林某年事已高，其对十年前房屋价格记忆不清属正常，不能以上述证据认定涉案房屋价格。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李伟未陈述意见。夏元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享有金永龙依据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49号判决所得龙腾山庄占有使用费中65.8%的份额，并由金永龙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永龙、夏元庆原系儿女亲家。2004年3月15日，李伟（甲方）与金永龙、夏元庆（均在乙方处签字），林某（见证人）三方签订一份《转让契约》，载明“兹有李伟所购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的山庄一片…拟予以转让，经和金永龙先生及夏元庆先生友好协商决定一次性作价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作为无限期全权转让…自签约之日起，金永龙先生先付李伟先生人民币伍拾捌万元整。待门及围墙完工后，再付伍万元整，修铁门等费用由金永龙先生自理，剩余伍万元整，半年之后，如权属无任何纠葛，一次性由金永龙先生交付李伟先生…另外加该山庄在签字之日起以前债权债务由李伟先生负责，签字后一切债权债务由金永龙负责，双方无任何异议，承担法律责任遵守执行。该契约经双方签名即时生效”。同年11月22日，夏元庆（甲方）、金永龙（乙方）、案外人（丙方）HUYNHTHIEULAN（中文名：黄麟）三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将甲乙双方拥有所得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山庄的财产，丙方出资人民币500000元作为三方共同出资创办休闲娱乐场所（以收款数字为准），三方共同投资后财产所有权应为各方三分之一均等所有，在日后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时其权属应为共同共有之产权等。后因案外人黄麟未投资到位，该份协议终止。关于付款金额。夏元庆主张其于签订契约当日向李伟账户存入人民币250000元现金（200000元+50000元），剩余人民币130000元由金永龙支付。2004年9月15日，李伟出具一份《证明》，载明“金永龙、夏元庆先生所购伟航山庄房屋款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已于2004年9月15日全部付清，今后该山庄的一切权利及义务均属金永龙先生和夏元庆先生”。金永龙对上述付款金额有异议，并提供其名下的存折取款记录，用以证明其已按《转让契约》记载的人民币680000元款项全部付清，且李伟在《转让契约》尾部注明“交易金额以此承诺书为准”，该书写内容系2004年6月15日金永龙将尾款人民币50000元付给李伟后由李伟手写的，夏元庆对此不予认可。在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4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案经办人于2014年5月28日对林某制作了一份《调查笔录》，林某称“我介绍金永龙购买龙腾山庄（即伟航山庄），当时有尾款人民币50000元，后李伟去要了这人民币50000元尾款，大概总共购买款是人民币三、四十万元…我不认识夏元庆，他不是购买人，也不是购买人之一，金永龙购买此房后叫夏元庆看管此房。夏元庆并未出资，金永龙说自己在法国多次汇款给夏元庆让他整理山庄，但这些钱都被夏元庆用掉了…夏元庆之所以在《转让契约》上签字是因金永龙与夏元庆原系亲戚关系，叫他过来管理的意思”。2014年4月14日，金永龙与案外人王忠朝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夏元庆作为该案第三人述称“龙腾山庄是2003年我和金永龙以人民币380000元从李伟处买来，我和金永龙各半…”。后该院作出（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为金永龙与王忠朝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关于房屋及租赁取得的共有财产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故判决王忠朝应于该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龙腾山庄返还给金永龙，并支付自2013年8月21日始按每日人民币500元计算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王忠朝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浙温民终字第15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现进入执行程序，因双方就上述执行款项分配比例产生纠纷，故夏元庆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浙0302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后金永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浙03民终366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夏元庆诉至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主张其享有龙腾山庄86%份额，该院（2015）温龙状民初字第86号民事裁定认为，涉案房屋建筑未经政府建设规划部门审批认可，土地使用权未经政府部门初始确认，夏元庆要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份额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裁定予以驳回。夏元庆不服该裁定并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浙温民终字第2632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原审一审期间，案件经办法官致电李伟，李伟在电话中表示，龙腾山庄出卖价款为人民币380000元，至今仍拖欠几千元未付，至于龙腾山庄实际购买人是夏元庆还是金永龙或者二人共同购买，在付清拖欠款项之前拒绝陈述。本案一审期间，经办人再次致电李伟，但其拒绝陈述本案事实亦拒绝出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夏元庆主张享有（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49号判决认定的龙腾山庄占有使用费65.8%份额的请求，属于财产性纠纷，与（2015）温龙状民初字第86号一案中请求确认对其享有龙腾山庄所有权86%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一致，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关于夏元庆对龙腾山庄是否享有收益权及其享有份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李伟在见证人林某的见证下于2004年3月15日签订的《转让契约》中已明确该山庄系金永龙购买，相应款项均由金永龙支付，并且约定签字后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金永龙负责。结合见证人林某的证言，夏元庆主张其对龙腾山庄享有相应收益权，依据不足。虽然，夏元庆也在转让契约上签字，但该契约内容无法得出其系龙腾山庄的购买人。至于购买款项的支付问题，夏元庆向李伟支付款项并不能代表其享有龙腾山庄相应权益。因双方当事人原系儿女亲家，关系较好，金永龙又常年在外地，从金永龙提供的取款凭证来看，其提现后委托夏元庆代为支付，亦没有明显违背常理之处；并且，从夏元庆出具给金永龙的收条以及夏元庆提供的费用清单来看，金永龙委托夏元庆管理山庄，也有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再者，夏元庆在（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49号一案中陈述龙腾山庄由其与金永龙各半享有，而在（2015）温龙状民初字第86号一案中又主张享有86%份额，在本案中又主张对龙腾山庄享有65.8%权益。夏元庆在上述三个案件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出现三种主张，故其主张可信度不高，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李伟的陈述及其出具的证明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其在一审中拒绝出庭接受询问，且其陈述房屋款为人民币380000元与《转让契约》的约定存在矛盾之处，故其陈述及其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夏元庆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李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夏元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570元，合计人民币4270元，均由夏元庆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因双方对龙腾山庄的共有份额发生纠纷，夏元庆一审请求确认其享有该房屋占有使用费份额，在性质上仍属于共有权纠纷，与（2015）温龙状民初字第86号一案属同一法律关系。但是，鉴于前案中，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已认定涉案山庄属非法建筑，故未确认其物权而裁定驳回起诉。而本案争议是基于建筑物物权收益而发生，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事不再理”之情形，人民法院依法应予审理。关于夏元庆是否为龙腾山庄权利共有人的争议，本院认为，应当结合立约购买的意思表露以及购房对价支付两个方面综合认定。首先，2004年3月15日《转让契约》明确记述购房款由金永龙支付，并明确约定“签字后一切债权债务由金永龙负责”。虽然在该契约记述有“经与金永龙先生及夏元庆先生友好协商决定一次性作价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作无期限全权转让”的内容，并在契约落款“乙方签名”处有夏元庆签名捺印，但鉴于诉争契约并未在首部明确列明甲乙双方名字，故夏元庆在契约落款处签名尚不足以认定其为龙腾山庄共同购买人。其次，夏元庆与金永龙原为儿女亲家，诉争龙腾山庄争议发生在双方子女婚姻破裂之后，而金永龙作为常年旅居国外的华侨，在国内购置物产委托亲友代管的现象，较为普遍。从金永龙与夏元庆之间频繁的款项往来以及夏元庆出具的收条、费用清单等证据来看，金永龙称夏元庆为受托管理人的解释，较为符合常理。并且，该事实与中间人林某的陈述相吻合。第三，诉讼中，夏元庆虽提供了2004年3月15日以其名义两次分别支付李伟5万元、20万元的银行卡存款凭条回单，但同日金永龙从其尾号6099的金穗借记卡现支了5万元、7.5万元，同年4月30日分别现支20万元、30万元，6月15日分别现支5万元、15万元，上述款项现支时间与契约订立时间以及约定的房款支付时间基本吻合。因此，夏元庆支付款项后，并不能排除金永龙事后以现金方式交由夏元庆的可能性。而双方先前存在的亲戚关系，更进一步增加了这种可能性。第四，关于龙腾山庄转让价款的争议，鉴于出让人李伟在本案诉讼中拒不应诉，且在接受一审法院经办法官电话询问时，亦拒绝回答与本案相关问题，故对其在前案诉讼中出具的《证明》以及有关转让价款的述称内容，不予认定。此外，在人民法院审理的有关龙腾山庄相关纠纷的三次诉讼中，夏元庆对其享有龙腾山庄权益份额的述称或者诉请，均明显不一致，且自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金永龙的诉讼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性和可信度，故对夏元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夏元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