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茹，女，1959年5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萍，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昭庆，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梁溪区东方老年养护院，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五河苑3号。法定代表人：朱昭庆，该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乔（受朱昭庆、无锡市梁溪区东方老年养护院的共同授权委托），无锡市梁溪区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祥，男，1963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张新茹与李其祥、无锡市梁溪区东方老年养护院（以下简称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苏0213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张新茹、东方养护院、朱昭庆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李其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仅判决李其祥承担还款责任，而朱昭庆、东方养护院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新茹在一审中提交了李其祥借款350万元的证据，还提供了东方养护院的负责人朱昭庆亲笔签字的《承诺书》，在张新茹与朱昭庆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中，朱昭庆承诺：“待所有投资人股份比例确定后，朱昭庆作为东方养护院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承诺第一个从李其祥的股份中扣除350万元还张新茹借款，同时在过渡期的借款利息由借款人李其祥承担”。证明李其祥在东方养护院是有股份的，只是股份比例暂时没有确认，所以朱昭庆同意归还张新茹借款，否则朱昭庆不会无故替李其祥归还借款和借款利息，不符合常理。本案中的350万元借款虽然发生于张新茹和李其祥之间，但该350万元是李其祥用350万元借款换来的，相当于李其祥的出资投入，所以朱昭庆在承诺书中会提到“待所有投资人股份比例确定后”等字样。张新茹在一审中提交了多份证据，虽然系复印件，但均与本案有关联性，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一审未能认定。关于借款利息，朱昭庆在支付利息的时候就是按照月息1.5来支付的，应当按照月息1.5支持其利息请求。对张新茹的上诉内容，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共同辩称：张新茹的上诉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东方养护院、朱昭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有关“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承担还款责任，也仅限于其已经支付的部分”的认定。事实和理由：上述认定明显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一审法院作出的“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的认定相互矛盾。对东方养护院、朱昭庆的上诉内容，张新茹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归还100万元的事实。李其祥未向本院提交诉辩意见。张新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其祥、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向张新茹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2日，张新茹与李其祥签订《双方对账清单》（以下简称对账单），李其祥确认结欠张新茹350万元，借款用途是用在东方养护院。同年8月1日，朱昭庆以承诺书的形式和张新茹确认东方养护院用到了350万元的借款，并承认借款金额、用途和利息及支付方式。同月18日，张新茹收到对账后的第1笔还款100万元，该100万元还款是由无锡东方聚福健康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公司）归还，朱昭庆系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后东方养护院以公账形式或现金的方式每月向张新茹支付利息，一直支付至2018年6月，之后李其祥、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均未再向张新茹还款。李其祥一审中未作答辩。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在一审中共同辩称：1.案涉借款系由张新茹与李其祥签订的对账单确认，李其祥才是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张新茹要求东方养护院、朱昭庆还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案涉借款并非用在东方养护院，而是用于张新茹与李其祥合作经营的无锡市聚福护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护理公司），与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无关；3.管理公司、东方养护院支付给张新茹的款项并非还款，而是管理公司、东方养护院出借给张新茹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李其祥与张新茹在五河苑养护中心签订对账单，载明双方确定，张新茹总共交给用在养老院的费用，自2016年8月起至2017年2月止，合计350万元，此标的为李其祥本人借款，归还方式为待五河养护中心所有项目总标的明确后，李其祥承诺，以出让股份的收入，以现金形式归还张新茹；其他部分所发生的往来不包含在内，另外按总的处理结果共同协商处理；2016年8月8日李其祥与张新茹所签订的股份合同作废。同年8月1日，张新茹、朱昭庆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经无锡东方老年养护院法人朱昭庆和护理公司张新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朱昭庆承诺：张新茹借给李其祥350万元用于护理院，经公司对财务往来账目的审计，确认350万元是直接用于公司经营，对350万元标的及相关利息，东方养护院确认无疑，待所有投资人股份比例确定后，朱昭庆作为东方养护院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将从李其祥的股份中扣除350万元还张新茹借款，同时在过渡期的借款利息由借款人李其祥承担。张新茹承诺：配合东方养护院顺利展开经营业务工作，积极为推进作出努力，为顺利交接做好铺垫工作，所有入住老人统一由东方养护院接管。朱昭庆于2017年8月17日向管理公司转账100万元，管理公司于次日向张新茹转账100万元。东方养护院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11月30日向张新茹各转账52500元。另查明，护理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新茹，住所地为无锡市；管理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朱昭庆；东方养护院成立于2017年6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朱昭庆。一审中，张新茹、东方养护院、朱昭庆一致确认，护理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停止实际经营，东方养护院于当日接收护理公司的场地、人员。上述事实，有对账单、承诺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付款回单、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诉讼中，张新茹为证明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提供下列证据：1.张新茹、朱昭庆于2017年8月1日共同出具的《承诺书》。经质证，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朱昭庆在《承诺书》中仅是代表东方养护院确认张新茹将案涉350万元借款用于护理公司，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2.东方养护院于2017年11月7日向张新茹出具的聘书，证明东方养护院聘请张新茹担任东方养护院的副院长，聘期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止。东方养护院、朱昭庆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3．无锡市佳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载明佳锦公司、李其祥与黄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巷街道）签订《五河安置房小区（睦邻中心）商业用房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租期10年，2014年底佳锦公司与李其祥达成协议退出租赁合同，后李其祥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由无锡东方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公司）承继租赁，与佳锦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另，朱昭庆为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方养护院、朱昭庆经质证认为，因张新茹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是说明租赁合同由案外人发展公司承继，并非东方养护院。4．黄巷街道与发展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载明佳锦公司、李其祥现已确认发展公司为运作五河苑邻里中心项目的执行主体，黄巷街道同意发展公司为租赁合同的租赁人及项目运作执行主体，履行租赁合同原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东方养护院、朱昭庆经质证认为，因张新茹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系案外人之间订立，与本案当事人无直接利害关系。5.佳锦公司与无锡市集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福公司）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无锡市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载明佳锦公司将五河支路五河苑3号4-8楼、1楼部分及地下室出租给集福公司，租赁用途是养老院。另，李其祥为集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方养护院、朱昭庆经质证认为，因张新茹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且该合同上佳锦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解浩的签字疑非本人所签，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系案外人之间订立，与本案无关。6.集福公司与朱昭庆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载明双方同意以集福公司注册成立的无锡聚福养老护理中心为项目投资主体，出资总额约为2800万元，其中集福公司占出资总额的62%，朱昭庆占出资总额的38%。东方养护院、朱昭庆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是1份投资协议，张新茹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无锡聚福养老护理中心已经成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集福公司已经出资1740万元，故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在证据1中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证据2、3、4、5、6所载内容与本案均无直接关联，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为证明管理公司、东方养护院支付给张新茹的款项系出借的借款而非还款，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提供下列证据：7.管理公司记账凭证、借条、付款回单，载明管理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10月14日、11月9日向张新茹各支付100万元、5万元、10万元，张新茹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10月14日、11月9日向管理公司出具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10万元的借条。朱昭庆陈述，其系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理公司支付给张新茹的100万元实际是其个人的，是其为了让张新茹更好地配合东方养护院的工作而出借给张新茹的借款；当时其考虑若李其祥在东方养护院有股份，则以李其祥的股份冲抵该借款，若李其祥在东方养护院没有股份，则该款项作为朱昭庆个人出借给张新茹的借款；因为该款项是朱昭庆先转账至管理公司账上，再以管理公司的名义借给张新茹，故要求张新茹向管理公司出具借条。8、东方养护院记账凭证、借条、付款回单，载明东方养护院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10月13日、11月10日、11月30日、2018年1月12日、2月9日、3月9日、4月20日、5月25日向张新茹各支付52500元，张新茹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10月10日、10月31日、11月29日、12月31日、2018年2月2日、2月28日、4月2日、4月26日、5月30日向东方养护院各出具金额为52500元的借条，其中2018年5月30日的借条上有“朱昭庆付现金”字样的备注。经质证，张新茹对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两组证据中的借条是按照朱昭庆的要求出具的，该款项并非张新茹向管理公司或东方养护院的借款，而是东方养护院及朱昭庆在出具《承诺书》后，以债务加入的形式替李其祥向张新茹归还的借款本息；管理公司是朱昭庆的公司，张新茹之前和管理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不会向管理公司借款，当时朱昭庆对张新茹说，管理公司转账给张新茹的100万元是朱昭庆个人拿出来解决张新茹的问题的，但是东方养护院是股份制的，为了将来待公司股份确定后让公司来承担这个钱，所以让张新茹向管理公司出具借条；东方养护院向张新茹转账的2笔52500元实际是以3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之后张新茹实际每个月只从东方养护院领到37500元利息，该金额是以剩余的2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但张新茹还是按照朱昭庆的要求向东方养护院出具金额了52500元的借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新茹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张新茹作为护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向管理公司、东方养护院出具的借条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载明的时间及金额与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吻合，张新茹称出具借条系为配合朱昭庆、实际收到的利息金额与借条所载金额不一致，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证据7、8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张新茹与李其祥签订的对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其祥应按约还款。张新茹与李其祥对账后，李其祥应立即还款，对张新茹要求李其祥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新茹与李其祥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张新茹仅有权主张李其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新茹以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向其出具《承诺书》并归还部分借款本息为由，主张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就案涉借款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在朱昭庆与张新茹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中，朱昭庆仅承诺“待所有投资人股份比例确定后，朱昭庆作为东方法人及大股东承诺第一个从李其祥的股份中扣除350万元还张新茹借款。同时在过渡期的借款利息由借款人李其祥承担”，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2.在对账单中，李其祥与张新茹共同确认350万元借款系张新茹自2016年8月起至2017年2月止用在养老院的费用，而在此期间，是护理公司在五河苑养护中心开展老年人护理业务，而东方养护院成立于2017年6月23日，诉讼中，张新茹、东方养护院、朱昭庆一致确认东方养护院直到2017年8月1日才接收护理公司的场地、人员；3.关于东方养护院、管理公司向张新茹支付的款项的性质，即便如张新茹所主张，该款是东方养护院、朱昭庆代替李其祥归还的借款本息，但朱昭庆在每次付款前均要求张新茹向东方养护院、管理公司出具相应金额借条的行为也足以证明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即使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承担还款责任，也仅限于其已经支付的部分，张新茹要求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对张新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李其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其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新茹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新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来看，案涉35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系张新茹出借给李其祥用于五河苑养护中心经营之用。后张新茹与朱昭庆共同出具承诺书，从该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对案涉350万元借款已经进行了审计，并确认是用于护理院的运营，并载明朱昭庆支付李其祥所欠张新茹借款的前提是“所有投资人股份比例确定之后，从李其祥在东方养护院的股份中扣除350万元给张新茹”，从上述内容来看，朱昭庆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而是待李其祥的股份确定后，将李其祥的股权转让款优先支付给张新茹，此亦与李其祥、张新茹之间的《对账单》内容“李其祥以其出让股份的收入，以现金形式归还张新茹”相互印证。另外，至今无证据证明东方养护院的投资人股份比例已经确定，也无证据证明李其祥持有的东方养护院的股份的实际价值，在此情况下，张新茹要求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支付李其祥欠其款项的条件亦未成就。张新茹认为朱昭庆、东方养护院已经向其归还了100万元及部分利息，但从上述款项的往来来看，张新茹均出具了借条，因此，不能认定上述款项是朱昭庆、东方养护院替李其祥归还的欠款。综上，张新茹要求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方养护院、朱昭庆上诉请求撤销“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承担还款责任，也仅限于其已经支付的部分”的认定。就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原文内容为“故即使东方养护院、朱昭庆承担还款责任，也仅限于其已经支付的部分，张新茹要求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就上述内容的文义来说，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东方养护院、朱昭庆就其已经支付部分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张新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