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艮海，又名武海龙，小名四海，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忻州市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人。委托代理人：武海志，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忻州市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人。系武艮海二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温柱，又名武稳柱，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忻州市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人。上诉人武艮海因与被上诉人武温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艮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重新裁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第一、上诉人全家与肖家峪村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以父亲武温钱名义签订的，但1998年10月28日，在家人武温银、武忠贵、武有珍见证下，进行了分割，现讼争耕地当时分到武海治名下，因武海治无暇耕种，才让被上诉人代种，上诉人不应当也无权将分配到武海治名下的蒲沟地4.77亩转让他人，事实本质是：因种地需交农业税及摊派，上诉人才将4.77亩土地过拔到武稳柱名下，所谓过拔是将4.77亩耕地的农业税，摊派款过拔到武温柱名下，而并非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移给武温柱，这也是农村人，人人尽知的谁种地谁交税谁出钱。第二、2006年武海治需种自己分到的4.77亩耕地，上诉人不让被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起诉到忻府区人民法院，2006年撤回起诉，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6）忻民初字第384号，撤诉原因：诉地蒲沟4.77亩分到武海治名下，武艮海与武温柱签订过协议没有法律依据，2007年始，蒲沟4.77亩土地由上诉人之兄武海治耕种，国家的粮食补贴款也一直由上诉人母亲周枝花享受。第三、一审判决强调在承包合同上加注“过拔”，为何视而不见肖家峪村武温钱的承包合同上注明的“收回”，此“收回”即指2007年，上诉人家将武温柱耕种的4.77亩地收回，从而上诉人家人耕种至今并享受国家粮补，一审判决也认定上诉人家庭成员从2007年开始耕种该耕地至今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2003年过拔到武温柱名下，那么2007年以经双方协商一致重新过拔回上诉人家庭名下。总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重新裁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武温柱辩称，1、上诉人提到的纠纷地4.77亩是只交农业税及摊派，不代表将地过户于我名下，我有过地协议书、村委会会议记录、承包合同、兰村乡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等，是以证明4.77亩耕地是符合法律程序的。2、2006年撤诉的原因是当时关于这件事肖家峪村有多户同样的案件，忻府区法院及忻州市中级法院作出过判决，而我出于与上诉人是同族家人，只让其暂时耕种，不变更土地的使用权，此条符合民法总则。3、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过拔”“收回”两字的解释，是当时村委核查土地时去过武艮海家，武艮海大哥要求工作人员写上的，并不代表村委意见，此条在兰村乡肖家峪村委的证明此条的合法性。4、关于上诉人举证的武振春的证明，只能代表其家庭内部的情况，而且是只支付村委历年农业税及摊派，与本案无因果关系。5、关于上诉人举证的分家情况，其父将土地分给其四个儿子，没有形成书面形式和未经村委同意，也未加盖村委的公章，所以此条不符合土地流转办法和土地法。武温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过地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不得阻拦原告合法流转的本村蒲沟4.77亩土地的合法经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武温柱与武艮海均系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村民。武艮海之父武温前作为承包方于1998年1月1日与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忻州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120140071字），承包包括位于该村蒲沟的4.77亩在内的耕地21.12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武温前当时家庭成员有：妻子周枝花、长子武海升（申）、次子武海志、三子武海红、四子武艮海及其本人。原忻州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6月为武温前颁发了忻集农用（1998）字第004123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武温前于2002年去世后，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将忻集农用（1998）字第004123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上的土地使用者由武温前变更为周枝花。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4月14日开会研究决定，要求村民过卜地双方必须有手续协议书、双方签字、过地几年、税和摊派负担等内容。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4月26日协商一致后，由时任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兼会计高富明代笔书写《过地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甲方：本村村民武稳前乙方：本村村民武稳柱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愿将原承包地转让给乙方，具体如下：一、基本情况：蒲沟肆点柒柒亩，亩产：贰佰叁拾捌斤，总产：壹仟壹佰叁拾陆斤。二、期限：随同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三、付款：甲方从2003年不支付其它税费，乙方从2003年支付此地的税费，并交付村委。本协议壹式叁份，叁方各执壹份，如有争议按有关土地法进行处理。甲方：四海乙方：稳柱中介方：肖家峪村委2003.4.26”。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被告武艮海签字为四海，武温柱签字为稳柱。同时，高富明在承包方为武温前的《忻州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120140071字）上标注：2003.4.26过往稳柱户。武温柱的《忻州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120140070字）上的蒲沟4.77亩一栏标注：周枝花过来。此后，武温柱从2003年耕种该耕地至2006年。武艮海的家庭成员在2006年与武温柱就该耕地发生纠纷，武温柱于2006年5月9日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06年6月9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06）忻民初字第38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武温柱撤回起诉。武艮海的家庭成员从2007年开始耕种该耕地至今。庭审中，双方告就税费、提留摊派的缴纳和粮食补贴款的领取各执一词。另查明，2018年确权登记时，由于本案诉争的耕地存在纠纷而未予确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武温柱诉请确认与武艮海签订的《过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武温柱诉请武艮海不得阻拦武温柱对本村蒲沟4.77亩土地的合法经营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由时任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兼会计高富明代笔书写的《过地协议书》上签字同意将本案诉争耕地转让给武温柱，该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且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该协议的中介方、土地发包方，其于2001年4月14日开会研究同意村民之间过拨土地适用于转让土地的各承包户，而本案诉争耕地经村委干部在双方的《忻州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上加注过拨情况，应视为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武温柱与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就本案诉争耕地确立了新的承包关系，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过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武温柱已合法取得本案诉争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如无法定事由则不能改变，故武艮海家庭成员此后耕种该耕地时间多长亦不能改变武温柱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武艮海提出其无权将本案诉争耕地转让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武艮海系本案诉争耕地原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其转让行为无法律禁止，且武艮海转让本案诉争耕地后，其家庭成员在知晓的情况下对此也未提起相关诉讼予以改变，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武艮海提出《过地协议书》中所谓“过地”并非将耕地变更承包方的意见，因双方签订的《过地协议书》中已明确武艮海愿将原承包地转让给武温柱，故其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于焦点二，武温柱已合法取得本案诉争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故武温柱诉请武艮海不得阻拦武温柱对本村蒲沟4.77亩土地的合法经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武温柱与武艮海于2003年4月26日签订的《过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武温柱享有位于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蒲沟4.77亩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武艮海不得阻拦武温柱对位于忻府区兰村乡肖家峪村村民委员会蒲沟4.77亩耕地的合法经营。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武艮海负担。二审期间，武艮海提交了如下证据：1、兰村乡肖家峪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9日开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8年争议土地的粮食补贴由周枝花领取；2、忻府区法院（2019）晋0902民初183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周枝花和武温柱因案涉土地发生过纠纷，诉至忻府区法院，后双方调解。武温柱质证意见为，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粮食补贴在2017年之前一直都是我领的，2017年以后就都没有领，村委会开的证明与事实不符。调解书是真实的，我已经按调解书的内容赔偿周枝花了。本院对于武艮海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一、兰村乡肖家峪村委会2019年11月29日开具的证明与武温柱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兰村乡肖家峪村委会于2019年8月10日开具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本院对于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二、对于武艮海提交的忻府区法院（2019）晋0902民初1830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亦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过地协议书》是否有效，案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属于有效流转；二、武艮海主张案涉土地于2007年后“调回”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过地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经发包方同意，可以采用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规范有序。依法形成的流转关系应当受到保护”本案武艮海与武温柱就案涉土地签订的《过地协议书》具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基本要件，且经过发包方兰村乡肖家峪村委会的同意，亦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范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于武艮海主张案涉土地于2007年后“调回”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虽然案涉土地于2007年后实际由武艮海家庭成员实际耕种，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不能因其耕种行为产生“调回”的效力，即该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再次流转。综上所述，上诉人武艮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武艮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