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漳河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武，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漳河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朴珍，女，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丽，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晓红，女，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李玲、刘小武因与被上诉人刘朴珍、原审第三人刘晓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对各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玲、刘小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被上诉人刘朴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丽、欧家鹏，原审第三人刘晓红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玲、刘小武上诉请求：1、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朴珍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刘朴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1、《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刘凯盟在中国工商银行贷款发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刘晓红34万元，而该贷款至今未发放，付款条件因此未成就。2、刘晓红持有的3%的股权至今未变更至李玲名下，李玲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享有抗辩权，且该抗辩应当及于刘朴珍。李玲虽然出具了欠条，但支付条件未成就。二、刘小武虽然与李玲系夫妻关系，但李玲于2014年5月9日出具的欠条形成的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驳回刘朴珍对刘小武的诉讼请求。刘朴珍答辩称，一、《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李玲在中国工商银行贷款发放后五个工作日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是李玲支付股权转让款所附条件，而是李玲付款来源的说明。二、刘朴珍依法取得25万元股权转让款，李玲应当支付该款。李玲知晓刘晓红的股权包含刘朴珍的出资，因此才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当天向刘朴珍出具欠条，并于2014年5月9日重新出具欠条，于2014年7月28日再次在欠条上签字确认。三、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于李玲和刘小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玲、刘小武已基于《股份转让协议》取得现代花园4栋-101号房屋产权份额，且二人取得该房屋用于荆门市聚龙湾洗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湾公司）日常经营，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刘晓红持有3%的股权未过户到李玲名下，不能成为李玲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刘晓红之所以仍持有3%的股权，是应李玲要求所为，实际随时可办理过户登记。且协议并未约定李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先将股权全部过户至李玲名下，故李玲所持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况且，李玲仍欠刘晓红股权转让款15万元。原审第三人刘晓红称，其没有意见陈述。刘朴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玲、刘小武共同给付股权款25万元；2、判令李玲、刘小武共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1052元（暂从2014年5月10日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年利率12%计付；3、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李玲、刘小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20日，李玲与刘晓红投资设立了聚龙湾公司，刘晓红占公司股权比例36%，李玲占股64%。为经营需要，双方同时按照投资的比例以按份共有的方式购买了位于荆门市××大道××现代花园××房，房屋的合同总价款388万元，其中按揭贷款275万元，刘晓红为此支付首付款406800元，支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724140元，另支付了709200元用于房屋装修，一共出资1840140元。刘朴珍与刘晓红系同胞姊妹关系，在刘晓红的出资中包含了刘朴珍的出资，刘朴珍出资所占的股权由刘晓红代持。2013年3月25日，刘晓红与李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晓红将其在公司所享有的36%的股权转让给李玲的儿子刘凯盟，李玲与刘晓红共同出资购买的现代花园小区房屋的财产权益也一并转让，受让方需支付转让款140万元。应刘晓红的要求，李玲向刘朴珍出具了应支付给刘朴珍转让款的欠条，载明李玲欠刘朴珍的股权转让款58万元。后李玲向刘朴珍支付股权转让款33万元。2014年5月9日，李玲重新向刘朴珍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刘朴珍聚龙湾公司股权转让费58万元，已付33万元，现欠25万元。另查明，在李玲与刘晓红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受让人向转让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付56万元，李玲从工商银行取得贷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方34万元，余款50万元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年内给付，并按照年利率12%向转让方支付利息。李玲、刘小武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4日，李玲、刘小武作为甲方，刘晓红作为乙方，双方又另行签订了1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对白云大道现代花园第4号楼1单元-101号房，李玲、刘小武享有上述房屋97%的产权份额，刘晓红享有上述房屋3%的产权份额，该协议并经荆门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因李玲就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5万元未支付刘朴珍，双方发生争议，刘朴珍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刘晓红通过与李玲签订协议的方式将其和刘朴珍对聚龙湾公司所享有的股权及该股权项下对目标公司的投资予以出让，李玲依刘晓红请求，向刘朴珍出具欠条，明确约定由李玲直接向刘朴珍支付股权转让款58万元，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合同之债，刘朴珍有权请求李玲依照约定履行义务。李玲未按约定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李玲提出的不应支付该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刘朴珍请求李玲支付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期间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李玲抗辩，其于2017年7月18日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双方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并不包含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其不应当支付利息。李玲的抗辩成立，对刘朴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玲、刘小武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获得现代花园第4号楼1单元-101号房屋的产权份额，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刘朴珍请求李玲、刘小武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李玲抗辩，刘朴珍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李玲已于2017年7月18日对欠条重新进行了确认，双方已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玲、刘小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刘朴珍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二、驳回刘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6元，由刘朴珍负担466元，李玲、刘小武共同负担5050元。二审中，刘朴珍提交证据一份：2019年4月1日自荆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信息复印件，证明聚龙湾公司已经于2017年4月17日注销。李玲、刘小武质证称，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为该证据与其查看的信息不一致，对于该证据上加盖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章是否真实不清楚。2、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李玲、刘小武是于2019年9月查询到的信息，在这份证据的时间之后，应当以其查询的结果为准。3、聚龙湾公司目前的状态应当是停业，股权的意义已经不大，现在只需要审查3%的房屋所有权有无变更到受让人名下。刘晓红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并称李玲当初注销公司的时候通知过刘晓红，并且其在相关资料上签字了。经审查，该证据加盖有荆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信息查询专用章，李玲、刘小武虽表示对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加盖的印章虚假，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聚龙湾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核准注销。一审时李玲、刘小武虽然也提交有自荆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企业信息，但该信息仅为聚龙湾公司变更信息，并非企业完整信息，因此，对聚龙湾公司现状应以刘朴珍二审提交的证据记载为准。二审查明，2017年4月17日，聚龙湾公司经核准注销。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1、刘朴珍请求李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本案债务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李玲、刘小武主张，1、一审法院认定刘朴珍与刘晓红系股权代持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李玲与刘晓红结算股权转让款时，应刘晓红的要求向刘朴珍出具欠条，刘朴珍应基于债权转让取得案涉债权。2、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再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本案至今仅变更登记部分股权至李玲名下，因此尚余部分款项未支付。对于剩余款项，因刘晓红将股权名下的财产权进行公证，到交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至今抵押未解除，刘晓红无法实现转让全部股权的义务。李玲虽然与刘朴珍进行了结算，将结算金额明确支付给刘朴珍，但因为刘晓红的原因李玲可行使履行抗辩权，对刘晓红的抗辩可以对刘朴珍发生效力。3、协议约定刘晓红将股权名下的财产全部过户给李玲后，李玲将该财产抵押至工商银行贷款，贷款发放后支付转让款。双方约定的支付属于附条件和附期限的支付，但因支付条件未满足，所以余款不能支付。刘朴珍则认为，1、刘晓红购买房屋和经营聚龙湾公司洗浴中心的投资含有刘朴珍出资的58万元，李玲和刘晓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刘朴珍提出要拿回其58万元本金，李玲同意后向其出具58万元的欠条，一审法院认定股权代持是正确的。即便如李玲所主张是债权转让，李玲向刘朴珍出具欠条的行为也可表明李玲知道债权已转让，其因此应履行付款义务。2、股份转让协议并未明确履行顺序，自然也不存在履行顺序的抗辩问题。案涉协议由刘凯盟与刘晓红签订，合同具有相对性，刘朴珍作为第三人，不受合同履行情况的约束，因此李玲不能以合同的履行情况对抗刘朴珍的债权。对上述争议，审查认定如下：1、关于刘朴珍向李玲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刘朴珍称系刘晓红代其持有聚龙湾公司股权，后在刘晓红转让股权时，其要求受让人李玲直接向其付款遂成就本案债权。股权代持系股东与出资人之间的协议，刘朴珍提出系代持，刘晓红表示无异议，且在刘朴珍未被登记为股东的情形下，李玲向其出具了欠付股权转让款的欠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朴珍享有的债权因股权代持所形成，并无不当。2、关于股权及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1）在本案证据证明聚龙湾公司已注销的情形下，李玲、刘小武提出的股权未完全变更，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关于白云大道现代花园4号楼1单元-101号房的产权份额，鉴于，第一、《股份转让协议》并未将该房屋产权份额变更登记作为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第二、确认刘晓红对该房屋享有3%产权份额的协议书签订于《股份转让协议》之后，此时李玲、刘小武完全可以要求将该房屋全部登记在二人名下，但其依然同意刘晓红保留3%，其原因应系刘晓红所述李玲为避税所致，由此，刘晓红在该房屋的产权份额保留登记3%，不能成为李玲不支付余款的理由。第三、刘晓红已于本案中明确表示，该3%的产权份额仅是其应李玲要求所作登记，该权利与其无关。基于此，李玲、刘小武所持房屋产权变更未完成，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也不能成立。3、关于工商银行贷款发放是否为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第2款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拾陆万元；乙方商埠在工商银行贷款发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叁拾肆万元；余款伍拾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支付给甲方，并按年利率12%向甲方支付利息。从该条约定来看，该条第2款应系对支付时间的约定，而非将贷款发放作为支付前提。且刘晓红、刘朴珍均认可李玲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00万元，该金额已超过转让协议约定的前两次付款的金额。故从李玲付款的实际情况来看，工商银行贷款发放也非其付款的前提条件。既然非前提条件，则该事实对李玲付款义务的履行不构成影响。（二）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刘朴珍主张，案涉房屋过户到刘小武名下，可视为其对前期债务的事后追认，同时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玲、刘小武则不予认可。其理由为：1、刘小武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其也未在欠条上签字；2、刘小武虽然与李玲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但数十年未在一起生活，刘晓红知晓该事实。3、案涉房屋还有3%未登记至李玲、刘小武名下，因此，3%对应的股权转让款25万元不应支付。对该项争议，经审查，1、案涉债务系因股权转让所形成，但实际应作为股东出资到聚龙湾公司的资产（案涉房屋），依旧登记在股东名下，因此，股权转让的双方才又签订转让房屋产权份额的协议，也即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转让虽不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但其实际是与股权一体转让的。李玲也在受让刘晓红股权的同时，将原登记在李玲、刘晓红名下的为聚龙湾公司经营所用的房屋变更登记为李玲、刘小武共有，这一事实可表明，刘小武对受让刘晓红股权并因此负债是知情并同意的，此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可将此债务判断为夫妻共同债务。2、反观李玲、刘小武所持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其一、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非仅共同签字这一情形，事后追认或以其他方式表达出同意共同举债的，也可认定为共同债务。其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是否共同生活，并非判断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其三、案涉房屋产权是否全部登记到李玲、刘小武名下，对本案余款支付义务的履行是否有碍，前已有述，且此一理由并非判断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是故，李玲、刘小武所持案涉债务非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李玲、刘小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