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3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宁夏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岳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原审第三人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特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依法扣除相应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某的诉讼请求，判决田某返还不当得利150万元（包括2013年9月1日的50万元和2013年2月6日的10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第三人开特利公司与被上诉人田某之间仅存在2011年8月25日一笔借款150万元，2011年9月8日的另外一笔借款150万元根本就不存在，且已在（2014）兴民初字第2774号殷军诉开特利公司、王某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和（2014）银民终字第1058号判决（以下分别简称2774号一审判决和1058号二审判决，相应一审案件简称为2774号案件）中作了认定，认定该笔借款发生于殷军与开特利公司之间，已由开特利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还清。田某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开特利公司曾于2011年9月8日向其借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开特利公司在2011年9月8日向田某借款150万元错误；（2）开特利公司于2012年9月1日向田某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扣除开特利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向田某借款150万元后，田某多收取了开特利公司50万元。田某无权占有开特利公司多汇的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法将该50万元返还给开特利公司或者王某；（3）由于田某主张的开特利公司于2011年9月8日还向其个人借款150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故开特利公司委托李爱军于2013年2月6日向田某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开特利公司曾向宁夏聚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仁公司）借款，而田某是聚集仁公司的股东和董事长，因此开特利公司才于2013年2月6日按照指示，委托李爱军将100万元还款转到了田某的账户。而开特利公司与田某于2011年8月25日的150万元借款早已在开特利公司2012年9月1日向田某转账的200万元中扣减，开特利公司并不欠田某分文借款。田某收取李爱军2013年2月6日100万元转账汇款构成不当得利，亦应返还；（4）开特利公司与王某签订《协议书》（以下称为债权转让协议）将享有对田某的不当得利债权150万元转让给王某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无效错误。2.一审法院对案件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田某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涉及的150万元款项已在2774号一审判决和1058号二审判决中作了判决。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开特利公司和王某也已经向殷军还清了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田某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借款申请书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即认定开特利公司于2011年9月8日还向田某借了另外一笔150万元的借款，属于证据采信错误。3.一审判决不对证据进行罗列、表述以及作出认定说明，且没有反映开特利公司的答辩、举证等情况，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属于审判程序严重违法。4.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田某对其主张的开特利公司曾分别向其借款两笔150万元的事实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但田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而王某的证据充分证实开特利公司已将一笔200万元和另外一笔100万元转账支付给田某。但一审法院却以王某和开特利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为由，驳回王某诉讼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划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 田某辩称：1.田某作为出借方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9月8日出借给开特利公司借款合计300万元，并委托王慧霞向开特利公司及其会计李爱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而且王慧霞本人一再确认其向开特利公司转款300万元是受田某的委托，是代替田某给开特利公司支付。以上事实有相应的借款手续和转账原始凭证为据。至于殷军与开特利公司、王某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涉及王慧霞于2011年9月8日给开特利公司转账150万元的内容，王慧霞对该案并不知情，也不是殷军授权支付。2.开特利公司先后向田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0万元，在转款凭证里明确注明是“偿还借款”等内容。其中，2012年9月1日，开特利公司向田某偿还200万元，系用于偿还2011年8月25日向田某所借150万元的本金及50万元利息；2013年2月6日，开特利公司会计李爱军向田某账户转款100万元，是用于偿还2011年9月8日向田某的借款150万元的部分本金。所以，开特利公司与田某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关系，田某作为债权人有权收取开特利公司偿还的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3.本案所涉田某给开特利公司借款300万元，与2774号一审判决案件所款项在借款主体、借款日期、转账交付日期等方面完全不同，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王某要求田某返还200万元的不当得利，理由不成立。4.由于开特利公司对田某不享有有效债权，田某也不存在向开特利公司偿还债务的义务，所以开特利公司向王某转让的200万元债权本身是不存在的，不具有可让与性，该双方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即使开特利公司认为2012年9月1日给田某支付的2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相应诉讼时效也依法只能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开特利公司并未向田某主张返还事宜，其与王某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故王某诉请内容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5.王某在一审中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是针对王某与开特利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2012年9月1日的200万元，但其上诉时又将200万元变更为开特利公司2013年2月6日偿还的100万元，该变更不受法律保护，相应上诉内容与本案无关，且王某非本案适格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开特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请求支持王某的上诉请求。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田某返还原告王某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30万元（按月利率1%自2012年9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日），利息继续主张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5日田某委托王慧霞向开特利公司的出纳李爱军通过银行转账120万元，2011年8月30日王慧霞向开特利公司转账30万元，2011年9月8日王慧霞向开特利公司转账150万元。原告主张上述转款是开特利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向聚仁公司借款的300万元。被告主张上述转款是其个人出借给开特利公司的两笔借款，其中一笔为2011年8月25日150万元，并提交了一份开特利公司与被告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25日至2011年11月5日”；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田某委托王慧霞向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支付150万元，此款用于支付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向田某个人的借款。2011年8月25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显示2011年8月25日王慧霞向李爱军转账120万元；宁夏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一张，显示王慧霞向开特利公司转账30万元；李爱军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因时间紧迫，所以该笔借款由对方（王慧霞）的账户直接汇入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出纳员（李爱军）账户，由其引起的后果由我公司承担，转账金额壹佰贰拾万元整。2011年8月25日”。另外一笔为2011年9月8日的150万元，并提交了2011年9月8日开特利公司的借款申请书，载明：“田某：因本公司近期资金紧张，特向田某个人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申请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期限12个月……”；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田某委托王慧霞于2011年9月8日向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支付关于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向本人田某的壹佰伍拾万元借款。2011年9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显示2011年9月8日王慧霞向开特利公司转账150万元。2012年9月1日，李爱军向田某转账200万元。2013年2月6日，李爱军向田某转账100万元。开特利公司称上述转款是开特利公司偿还2011年8月25日向聚仁公司的300万元借款。被告认可上述转款，但称2012年9月1日的200万元是开特利公司偿还的2011年8月25日的150万元借款本息，2013年2月6日100万元是偿还2011年9月8日150万元借款部分本金。2014年5月15日，殷军将开特利公司、王某、王飞、田洪斌诉至一审法院，诉称2011年10月27日开特利公司向殷军借款150万元未偿还，提交了借款合同、收款凭证、银行对账单及业务凭证，开特利公司辩称2011年10月27日先向殷军偿还之前的借款150万元，后又借款150万元，并于2011年11月17日偿还7.8万元、2012年1月20日偿还30万元、2012年9月1日向田某账户偿还200万元、2013年2月6日向田某账户偿还100万元、2013年6月17日向田隽偿还5万元、2013年11月4日向王立成偿还5万元，殷军对2012年9月1日向田某账户支付200万元、2013年2月6日向田某账户支付100万元、2013年6月17日向田隽支付5万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三笔款项未予采信，后判决开特利公司偿还殷军借款107.2万元并按年利率5.6%支付2014年3月27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王洪斌、王飞、王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开特利公司追偿。开特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2011年8月25日向聚仁公司借款300万元，并在空白的合同上签章，该合同由聚仁公司收回未交还开特利公司，后聚仁公司通过王慧霞账户分三次支付了借款。2011年10月27日，开特利公司与聚仁公司倒账转给殷军150万元，殷军又将该款转回。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银民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开特利公司上诉，维持了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称其已履行了判决义务。2015年10月12日，开特利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25日向宁夏聚仁投资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担保人为王某。2012年9月1日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向宁夏聚仁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田某个人账户还款200万元。2014年5月宁夏聚仁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军以个人名义在银川市兴庆区法院起诉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和王某，不承认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还给田某的200万元为该笔借款。2014年10月22日兴庆区法院判决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和王某负再次还款的责任。后由王某支付了该笔款项。现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将田某不当得利收取宁夏开特利镁业有限公司20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某，由王某成为债权的所有人，特此达成协议，此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开特利公司称于2017年12月28日向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告知书。原告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告于2012年9月1日收取开特利公司2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原告与开特利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回不当利益。2012年9月1日开特利公司向田某转账200万元，开特利公司主张在殷军2014年5月15日起诉开特利公司、王某、王飞、田洪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是偿还2011年10月27日开特利公司向殷军所借150万元的还款，殷军不予认可法院未予采信，开特利公司上诉后，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开特利公司的上诉理由未予采信，维持了原判，因此开特利公司认为被告收取的该2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而被告针对该200万元提交了开特利公司与被告在2011年8月25日建立15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开特利公司不认可，称王慧霞2011年8月25日向李爱军转账120万元、2011年8月30日向开特利公司转账30万元，是开特利公司向聚仁公司借款300万元中的一部分，但开特利公司的该主张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同一笔转账不可能形成两次民间借贷，现被告认可王慧霞2011年8月25日向李爱军转账120万元、2011年8月30日向开特利公司转账30万元就是2011年8月25日开特利公司向被告借款150万元，2012年9月1日开特利公司向被告转账200万元是偿还该借款本息的事实，故被告于2012年9月1日收取开特利公司200万元是基于开特利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产生，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债权转让的前提是有效债权的存在，而开特利公司转让给原告的债权并不存在，故其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提出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提交的1058号二审判决及庭审笔录、借款合同、收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工商银行吴忠支行银行流水单等证据材料，所要证明的相关事实已由一审法院查明，不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田某和第三人开特利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王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田某返还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主要理由是其与第三人开特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田某收取开特利公司的不当得利债权200万元，且王某作为一审原告依据的也是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的债权转让标的为2012年9月1日开特利公司支付给田某的200万元。由此，一审法院将田某收取开特利公司该2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王某与开特利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案二审中，王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田某返还不当得利150万元，其中包括2012年9月1日开特利公司支付给田某200万元中的50万元和2013年2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田某收取开特利公司上述诉争15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其中，王某主张的2013年2月6日100万元，其在一审中未作主张，且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不符，超出了债权转让协议的范围，该变更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田某也不予认可，二审不予审理。对于开特利公司于2012年9月1日支付田某200万元中的50万元，根据田某与开特利公司2011年8月25日所签《借款合同》的约定，田某给开特利公司借款150万元，月利率为5%。诉讼期间，双方对田某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和8月30日分别支付开特利公司借款120万元、30万元，合计15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照此计算，截至2012年9月1日，开特利公司应付田某利息为550356.16元（年利率按36%计，利息计算公式：120万元×36%·年÷365天/年×373天+30万元×36%·年÷365天/年×368天），实际支付金额为200万元，低于应付本息。因此，开特利公司主张田某收取该200万元中的5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遗漏开特利公司的答辩情况，但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影响最终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景远 审判员  雍东华 审判员  刘泽民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马小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