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丕康，男，1947年2月2日生，汉族，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峰，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怡，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华，男，1957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河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诠佑，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丕康因与被上诉人钟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丕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钟建华向其偿还拖欠的借款1352000元及按利率2%支付自2015年8月9日起到2019年5月8日止的利息1216800元，本息合计2568800元；由被上诉人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5月9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理由：1.被上诉人钟建华未能按时结清钢材款，双方遂约定未结清的钢材款按每月2%收取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经双方结算后钟建华尚欠上诉人黄丕康钢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2352018元，后于2015年8月8日支付了100万元的款项后，尚欠黄丕康1352000元，并于次日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钟建华今借到黄丕康人民币1352000元，月利息2分。因此，双方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发生的纠纷，所述借条中涉及的款项仅为货款，而一审法院却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以此为由认为因黄丕康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实际是将买卖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中本由被上诉人钟建华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移由上诉人黄丕康承担。上诉人认为一审错误变更案由致使未能查明案件客观事实，导致裁判错误。2.钟建华虽在一审诉讼期间否认该欠款，但上诉人可向法庭提供录音证据，证明钟建华承认其欠黄丕康135200元。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人诉人钟建华辩称，1.一审法院在变更案由前，已征求过上诉人的意见，经上诉人同意后才将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2.《借条》未实际给付，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成立。被上诉人钟建华已在一审答辩中详细说明了出具借条的情况，系因双方在吃饭时候谈到，钟建华想向黄丕康借款囤积一批钢材，黄丕康叫钟建华写借条，写完后黄丕康说他自己也要囤货没有钱再借给钟建华，之后钟建华多次向黄丕康要回借条，黄丕康均以没有借过钱，借条不算数，拖着没有归还借条。由此可见，2015年8月9日书写的借条并未发生实际借贷行为，黄丕康主张的借贷关不能成立。3.双方未对暂时欠付的钢材货款约定过利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其单方计算出并企图强加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欠付钢材货款的利息。4.钟建华所欠的钢材款及47万元的借款已全部支付完毕。黄丕康向钟建华供应的钢材产生货款为2387000元，加上黄丕康曾借给钟建华470000元，合计2858000元，至2016年9月9日钟建华已支付2908833元，所欠的货款及借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尚欠钢材款和借款的问题，更不存在货款转化为借款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丕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钟建华向原告黄丕康偿还拖欠的借款1352000元，并按月利率2%给付自2015年8月9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的借款利息1216800元，合计2568800元；2.被告按月利率2%给付自2019年5月9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4年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钟建华陆续向原告黄丕康购买钢材，双方口头约定钢材的型号、单价、货款支付及运费承担等相关事宜，原告供应钢材后，被告按所供钢材的数量、单价计付原告钢材款。被告于2010年9月15日向原告购买钢材，计钢材款195900元。2013年3月4日至7月21日期间，原告陆续五次供货给被告，双方均持有相应的进货单，明确记录供应钢材的型号、数量及价款、付款情况，具体如下：1.2013年3月4日供应钢材共两车，第一车78.842吨,计305377元；第二车63.24吨，计247891元，两车共计钢材款553268元。2.2013年3月30日供应钢材两车，第一车83.338吨，计321956元；第二车66.329吨，计249418元，两车共计571374元。3.2013年6月19日供应钢材一车72.096吨，计257625元，并记载扣减被告于2013年6月18日转账支付的预付款100000元，应付款157625元。4.2013年7月11日供应钢材两车，第一车57.706吨，计209309元；第二车53.116吨，计188824元，两车共计398133元，并记载扣减被告于2013年7月9日转款支付的400000元，多付原告1867元。5.2013年7月21日供应钢材两车，第一车59.268吨，计218547元；第二车53.642吨，计192153元，两车共计410700元，并记载扣减被告于2013年7月20日转款支付的400000元，及2013年7月11日多付原告的1867元，被告应付8833元。上述五次供货共计钢材款2191100元。原告于2010年9月15日供货后，被告付款如下：1.2011年7月6日转账支付400000元。2.2013年6月18日现金支付100000元。3.2013年7月9日转账支付400000元。4.2013年7月20日转账支付400000元。5.2013年7月21日现金支付8833元。6.2014年8月10日转账支付500000元。7.2015年8月8日转账支付1000000元。8.2016年9月9日转账支付100000元。上述共计支付2908833元，其中第2项至第4项付款已在进货单中明确记载。前述六次（含2010年9月15日）供货，共计钢材款2387000元（2191100元+195900元）。其中，被告未及时支付的钢材款共四笔：1.2010年9月15日195900元。2.2013年3月4日553268元。3.2013年3月30日571374元。4.2013年6月19日157625元。另外两次即2013年7月11日、2013年7月21日的供货，被告已及时付清钢材款。另，被告于2010年8月27日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又于同年11月5日借款70000元，共计借款470000元。上述六次供货的钢材款及借款共计2857000元，原告对该两笔借款及被告未及时支付的四笔钢材款，自行按月利率2%分别计算了利息，对被告于2011年7月6日、2014年8月10日的两次付款进行相应扣减后，将尚欠的欠款及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又计算利息。按上述计算方式，原告单方统计截至2015年8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欠款1896900元及利息455118元，共2352018元，原告对此作出书面决算单，但被告未在该决算单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书写《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丕康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贰仟元正：月利息2分。”，原告未提供该借条所述借款给被告。原告主张该借条所述借款系2015年8月8日结算金额2352018元，扣减被告于当日的付款1000000元，对剩余全部欠款1352018元的确认，双方同意将该欠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因被告一直未偿还该借款及利息，故原告特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52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8月9日起的利息。另，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并提出诉求，故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明确对其主张的代为垫付运费、原告欠其借款100000元等不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告诉称被告欠其借款本金1352000元及其利息，虽提交《借条》予以证实，但未举证证实向被告实际支付该借条所述借款，其主张由钢材买卖欠款转化为该借款，双方对买卖欠款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并进行了结算，确认截至2015年8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2352018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原告提交的决算单系其单方制作，无被告的签字认可，无法确认内容的客观真实性，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原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欠款利息及被告对其制作的决算单予以认可，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借条》也未约定案涉借款系决算单所载欠款，《借条》与决算单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认定案涉借款1352000元系决算单所载2015年8月8日的总欠款扣减被告当天付款100000元后尚欠的1352018元，及双方对该欠款转为借款已达成合意，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未将案涉借款1352000元出借给被告，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352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丕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黄丕康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黄丕康向本院提交视频资料一份，欲证实从视频中可以反映出双方对欠付的货款约定了利息，且进行了结算，可以证明钟建华欠黄丕康235万余元，当天钟建华向黄丕康转款100万元，第二天出具了借条1352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钟建华对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丕康提交的视频资料，被上诉人钟建华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视频资料不完整，且未能反映本案双方当事人出借款项的过程及出借的具体金额，也未反映双方是否结算货款并达成转为欠款的合意，不能达到黄丕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丕康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黄丕康主张钟建华拖欠钢材款，双方达成货款转欠款并约定利息，按双方结算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主张权利，其应对以下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1）双方已达成货款转欠款的事实；（2）出具的《借条》能够反映双方结算货款的过程；（3）结算尚欠货款的金额能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一致。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其拍摄时间、地点不明且不完整，该证据亦不能反映出本案双方当事人出借款项的过程及出借的具体金额，也没有反映双方是否结算货款并达成转为欠款的合意。结合《借条》载明“今借到黄丕康人民币1352000元，月利息2分”的内容，上述待证事实（1）（2）不能成立，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二审中双方均确认自2010年9月15日至2013年7月21日，钟建华欠付黄丕康钢材款计2387000元，加上钟建华分别于2010年8月27日、2010年11月5日向黄丕康借款400000元、70000元，以上欠付金额总计为2857000元。双方均确认自2011年7月6日至2015年8月8日即借条出具之前，钟建华向黄丕康共计支付人民币2808833元，在没有证据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出具《借条》系对之前货款进行结算的前提下，至2015年8月9日即借条出具之时，钟建华尚欠黄丕康金额为48167元（2857000元-2808833元），与《借条》载明金额1352000元明显不符，故上述待证事实（3）不能成立。2016年9月9日钟建华向黄丕康转账100000元，据此抗辩其暂欠黄丕康的钢材款及47万元的借款已全部付清，基于前述理由，上诉人黄丕康以双方达成货款转欠款并约定利息，按《借条》载明的金额要求被上诉人钟建华付清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及相关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黄丕康原起诉主张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当庭变更应按借款1352000元并按《借条》载明月息2分主张诉讼权利。钟建华辩称其虽书写《借条》，但该借条载明金额未实际发生，并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分配举证责任，至二审时黄丕康仍未能举证证明《借条》载明的金额已实际发生，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丕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0元，由上诉人黄丕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赵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