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行赔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长辉，男，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郑绳章，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郑长辉长子。 委托代理人郑绳文，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郑长辉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一拂街114号。 法定代表人张帆，市长。 委托代理人江化莺，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能星，男，福清市宏路司法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郑长辉因诉福清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行赔初6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郑长辉有一幢二层的合法房屋，坐落于福清市宏路街道××郑××号，建筑面积232.39平方米，占地面积126.87平方米，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为了打通“断头路”，解决交通拥堵等现象，成立了“重点项目征迁指挥部”，由该指挥部第十三工作组负责完成福玉路建设。原告郑长辉的上述房屋位于福玉路××段，列入征迁拆除范围内。2017年3月28日上午，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组织宏路街道办事处等相关工作人员，将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2017年7月31日，原审作出（2017）闽03行初1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郑长辉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向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收到赔偿申请后两个月内并没有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于2018年7月18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对原告房屋恢复原状；2、赔偿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335500元；3、赔偿过渡安置费人民币94423元；4、在省级媒体上连续一周刊载就强拆房屋事宜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为了建设福玉路公共利益需要，拆除了原告的房屋。现原告房屋所在地已成为公共道路用地，客观上无法恢复，也不能恢复。原告的权利只能通过请求补偿安置和行政赔偿途径得到救济。为此，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的二处房屋虽被强制拆除，但原审（2017）闽03行初14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行为违法，系原告拥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那一幢房屋，原告另一处祖遗房屋另案处理。由于原告坚持要求恢复房屋原状，没有明确产权置换或货币补偿条件，导致原、被告双方缺失产权置换或货币补偿的证据材料。故原告的补偿安置只能按照《福玉路（清昌大道-清盛大道）及崇文小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方案》（简称《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安置。过渡安置费项目在《补偿方案》中有明确规定补偿标准，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但应与《补偿方案》中的其他项目一并计算补偿。对此，原告单独诉求被告赔偿过渡安置费人民币94423元,不予支持。原告单方制作的屋内财产损失清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但从光盘和照片中体现屋内确有些日用品、家具等，可酌情适当赔偿人民币3万元给原告作为财产损失。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祖宗遗像被侮辱，现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及要求在媒体上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原告郑长辉被拆房屋（建筑面积232.39平方米，占地面积126.87平方米）按照《补偿方案》（包括原告诉求的过渡安置费）予以补偿安置。二、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郑长辉屋内财产损失人民币3万元。三、驳回原告郑长辉要求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郑长辉要求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在省级媒体上连续一周刊载就强拆房屋事宜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长辉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当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对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一审判决认为客观上无法恢复，也不能恢复。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因涉案土地和房屋并未被依法征收，没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涉案土地的用途也没有规划和施工等相关文件材料，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公共利益的用途。上诉人的土地和房屋均有合法权属证书，依据物权法和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对强制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2.一审判决以补偿代替赔偿，严重违反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的屋内财产损失以及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祖宗遗像被侮辱，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赔礼道歉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过渡安置费的诉讼请求，主张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的补偿方案一并计算，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5.对于同一案件其他的房屋进行另案处理的决定，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的房屋在被拆除前，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为危房，且房屋所在地已成为公共道路用地，客观上无法恢复。二、原审判决按《补偿方案》对上诉人的被拆除房屋予以赔偿合理合法。三、上诉人要求按其单方制作的物品清单进行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上诉人所称的祖先牌位在拆迁时根本不在房屋内，故不存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说，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五、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拥有产权证的建筑面积为232.39㎡的房屋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另一处祖遗房屋因无产权证也无审批手续，系违建物，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国家赔偿针对的是公民的合法权益，而违建物并非其合法权益，故另案处理合情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于2017年3月28日上午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包括上诉人拥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房屋和祖屋两部分。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郑长辉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的房屋在福玉路（清昌大道××清××）建设范围内，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是为了建设福玉路的需要，且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已经成为公共道路用地，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因此，只能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不能成立。 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房屋除了上诉人拥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部分外，还包括祖屋部分，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两部分被强拆房屋一并进行赔偿。 由于本案是在福玉路（清昌大道××清××）建设项目实施过程中强拆行为违法而引起的行政赔偿，因在强制拆除前，上诉人未同意先行拆除房屋，且至今双方仍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至今也未得到任何形式补偿，因此，依据该项目补偿安置方案所能享受的补偿安置权益，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赔偿。因《补偿方案》对过渡费已有规定，上诉人要求的过渡安置费，可由被上诉人在作出赔偿决定时一并处理，故上诉人单独要求赔偿过渡安置费，不予支持。因根据该项目的《补偿方案》确定上诉人所能够享受的补偿数额，被上诉人更具有优势，故应当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被强拆的两部分房屋按照《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对上诉人作出不低于补偿安置标准的赔偿。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被强拆的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房屋进行补偿安置不当，应予纠正。 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室内财产损失335500元，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上诉人亦明确被强制拆除的房屋系出租他人居住，上诉人并未实际居住。故原审根据上诉人的举证情况，酌定上诉人室内财产损失3万元，由被上诉人负责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本案是因强制拆除房屋而引起的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及在媒体上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原审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室内财产损失3万元，以及驳回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和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但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进行补偿安置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关于原审以补偿代替赔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行赔初6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三、四项； 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行赔初6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照《福玉路（清昌大道-清盛大道）及崇文小学项目房屋搬迁补偿方案》，对上诉人因其在福玉路（清昌大道××清××）建设范围内的房屋被违法拆除所造成的损失作出不低于补偿安置标准的赔偿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小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