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民申36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包鑫忠，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瓯海区，现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剑，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京卫，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宏弟，男，194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宏迟，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现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宏香，女，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爱娇，女，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烈，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培华，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圣品，男，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胡明，女，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温州市鹿城区。 再审申请人包鑫忠因与被申请人陈宏弟、陈宏迟、陈宏香、陈爱娇、陈烈、陈培华、陈圣品、陈胡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26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包鑫忠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事实，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所作出的（2014）温鹿民初字第30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046号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随后，该院依据该错误判决又作出的（2016）浙0302民初154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479号判决）结果与该案原告诉请不一致，于法无据。首先，在3046号判决作出时，相关土地及房产已经被征收，南塘街55号房产已不复存在，当时原告的诉请虽然为“确认原告对温州市鹿城区南蒲街道南塘街55号房产的份额（估价100万人民币）”，但原告已经意识到“南塘街55号房产”已经不复存在，因此特意将该房产的估价写在后面，显然是希望将等值的货币确认给原告，但一审法院最终却将不复存在的房产确认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在15479号案中，被申请人的诉求为要求对诉争房产的“拆迁权益”而非诉争房产的“权益”享受相应的份额并要求陈圣品“赔偿”，在其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与其诉请不一致的判决，显然于法无据。并且由于拆迁安置权益与涉案房产价值相差很大，故一审法院不应将诉争房产权益判归被申请人所有。综上，对于被申请人而言，权益均已转化为包鑫忠所支付的对价，故一审法院应判决他们对购房款进行分配，而不是判决让他们享受自己根本就无权也无法享受的“房产权益”。二、申请人包鑫忠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一方面申请人包鑫忠与陈圣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对价后，已取得与此相关的权利凭证，并委托申请人父亲包显华办理了相关房产安置及转移手续委托公证。另一方面，申请人为涉案房产支付了住宅预收款、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并拿到了房屋钥匙，从14年1月份起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今。因此申请人享有诉争房产权益，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陈宏弟、陈宏迟、陈宏香、陈爱娇、陈烈、陈培华答辩称：一、依据与该案相关的一系列判决，可以认定15479号判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产由被申请人共同按份享有。申请人在“拆迁权益”与“权益”上咬文嚼字，且申请人提出两者价值相差很大，不能等同，对此被申请人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就增购部分57.3平方米及申请人补缴的196015元房补款均属于原南塘55号房产拆迁后延伸权益，是与安居工程建设指挥部形成的内部债权，不影响原房屋拆迁后形成的安置权益，不影响被申请人对涉案房产物权的确认；二、申请人享有的债权不能对抗被申请人所有的物权，申请人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首先，根据法院先前判决以及《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陈品圣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处分涉案房产是无权处分，《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其次，即使认定该合同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民事审判指导和参考》第57辑对类似案件作出的指导性建议，即“出卖人出卖登记在其名下的共有房屋不符合《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条件，在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请求履行合同，其他共有人不同意出卖共有房屋并不予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法院应驳回买受人关于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因此，申请人只能向陈品圣主张因不能取得物权而造成的损失。三、申请人不具备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首先，确认市政府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书已在拆迁办存档，拆迁办、陈圣品对此都是明知的，而后陈圣品与申请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申请人作为买受人甚至还有中介方存在前提下，未向拆迁办了解实情也没有查看档案，有理由认为申请人不是善意的，至少其也要为自己的重大过失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对善意取得构成要件的规定，申请人并未完成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因此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四、关于申请人所称的“被申请人的诉请和判决内容不一样”的问题，根据原判决的庭审笔录，陈宏弟等人当庭对原诉状请求进行变更，15479号判决正是基于陈宏弟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并不存在诉请与判决不一致的问题。五、申请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1、主体不适格。首先，申请人仅依据《房屋买卖协议》取得普通债权，并非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原判决对申请人只是事实上的牵连，并非法律上的牵连，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申请人与原案被告之间也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申请人不存在“因不能归责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申请人在知道15479号诉讼的前提下不参加原案诉讼，而在判决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不参加原案诉讼是故意的。3、15479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判决内容错误的问题。综上，申请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不能提起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包鑫忠的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案外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包鑫忠以其与陈圣品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依约为涉案房产支付了住宅预收款、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并从2014年1月份起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至今为由主张享有诉争房产权益，进而主张15479号判决结果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 首先，包鑫忠并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或者直接享有案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项下的拆迁权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的所有权归属应以登记为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南塘住宅区2组团2幢2103号安置房系拆迁安置房，目前登记在温州市安居房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所有权尚未转移至陈圣品名下。包鑫忠与陈圣品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并为涉案房产支付部分费用，但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也并不存在法律规定包鑫忠已经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情形，包鑫忠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所有权。同时，《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的被拆迁人是陈圣品，包鑫忠并非被拆迁人，也不直接享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项下的拆迁权益。 其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15479号判决结果错误。 第一，包鑫忠对3046号判决持有异议，但该判决为生效的确权判决，未经法定程序不能否定其效力。根据生效的3046号判决，原坐落于鹿城区南塘街55号房产由陈宏弟、陈宏迟、陈宏香、陈爱娇、陈烈、陈培华、陈圣品、陈宏清等按份共有，陈圣品享有其中1/12的份额。 第二，案涉房产是拆迁安置房，用以调换被申请人共有的南塘街55号房屋，《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项下的相关拆迁权益亦为被申请人共有。2006年4月13日，温州市安居工程建设指挥部与陈圣品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陈圣品同意将南塘街55号房屋（土地证号：2-1996-1-5111，面积78.65平方米），交由温州市安居工程建设指挥部拆迁，后于2009年9月经摸文定位，陈圣品认购南塘住宅区2组团2幢2103号安置房一套，面积为173.53平方米，并获农户增购补偿634900元。虽然温州市人民政府颁发南塘街55号房屋2-1996-1-51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陈圣品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陈宏弟、陈宏迟、陈宏香、陈爱娇、陈烈、陈培、陈宏清等人对陈圣品的上述处分行为均无异议。因此，温州市安居工程建设指挥部与陈圣品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仍属有效，该协议项下的拆迁权益基于南塘街55号房屋取得，也属于被申请人的共有财产。 最后，包鑫忠依据其与陈圣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享有的合同权益不受15479号判决结果的影响。 第一，陈圣品与包鑫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不因无权处分而无效。2012年4月12日，陈圣品与包鑫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陈圣品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对案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项下的拆迁权益进行处分，属于共有人之一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处分共有财产的无权处分行为，该无权处分行为也未经其他共有人追认，对其他共有人并不发生效力。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不因陈圣品无权处分而无效。《房屋买卖协议》效力也被生效的（2015）温鹿民初字第2161号民事判决和3046号判决所确认。 第二，包鑫忠的合同权益不受15479号判决结果的影响。15479号判决审理的对象是案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项下拆迁权益的份额，只涉及共有人之间的权属争议，与该拆迁权益的最终归属无关。依据包鑫忠与陈圣品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包鑫忠如已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项下拆迁权益，除陈圣品以外的其他被申请人作为该拆迁权益的权利人可以向陈圣品主张权利；包鑫忠如尚未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项下拆迁权益，则其可以向陈圣品主张合同履行不能的违约责任。 综上，包鑫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包鑫忠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国华 审判员  谢静华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