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仙华，女，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芬，浙江永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坚，男，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利岳，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永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微，女，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永嘉县。 上诉人刘仙华因与被上诉人叶志坚、谢利岳、陈贤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仙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叶志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价格105万元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刘仙华直接银行转账的购房款55万元，另一部分是谢利岳、陈贤微的借款50多万元，原写有借条，在购房后已经撕毁，50多万元的借款本金最后折合购房款50万元。因双方已经签订买卖协议，无需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另外书写版本。2.双方房屋转让行为系真实的市场交易行为。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在涉案产权转让之后。在转让之前，刘仙华不知道叶志坚与谢利岳、陈贤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转让房屋的交易行为不存在恶意，也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3.应当保护善意刘仙华的合法权益。刘仙华作为善意刘仙华，并不知道谢利岳、陈贤微与叶志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房屋也无贷款、查封，现产权已过户，已交付给刘仙华使用。 叶志坚辩称，5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抵债。证人不是借款时在场的证人，其证言不应采信。一审时刘仙华对利息、分几笔借款，均无法回答，也没有借条，无法证明借款存在。刘仙华与谢利岳、陈贤微之间来回转账的事实从始至终没有明确，作为正常的买受人不会同意这么操作，显然是恶意行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刘仙华没有到庭，其律师声称转账就是105万元，也未提出任何50万元用于抵债，第二次开庭时刘仙华才说抵债的情况，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刘仙华称借条已经当着证人的面撕毁了，但是证人出庭作证时称借条不知道。本案刘仙华并不属于善意，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利岳、陈贤微未作答辩。 叶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7年8月14日谢利岳、陈贤微将其所有的位于永嘉县转让给刘仙华的行为；2.刘仙华将其名下永嘉县房屋变更登记至谢利岳、陈贤微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永嘉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叶志坚与谢利岳、陈贤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2017）浙0324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谢利岳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向叶志坚多次借款，并判决谢利岳、陈贤微（系夫妻关系，1998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叶志坚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谢利岳、陈贤微未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叶志坚向永嘉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件尚在办理之中。2017年8月6日，谢利岳与刘仙华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谢利岳将登记其名下的坐落于永嘉县罗滨小区A组团1幢303室房产以105万元出卖给刘仙华，同年8月7日前付清全款。谢利岳、刘仙华、邵某分别在房屋出卖人、房屋受买人、中介人处签字并按指印。2017年8月7日，刘仙华向谢利岳转账55万元；同日，谢利岳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7向商户号为301330350460967（该商户号对应卡号为62×××29，户名为邵某，邵某为涉案房屋买卖的中介人）转账50万元，邵某通过手机交通银行转账给刘仙华50万元，而后刘仙华向陈贤微转账50万元。上述转款行为均发生在同日，即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14日，谢利岳将坐落于永嘉县罗滨小区A组团1幢303室房产过户给刘仙华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在审理中，叶志坚及陈贤微、刘仙华、房屋中介人邵某均认同房款105万元，系房屋出售时的市场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存在合法有效债权，且债权发生在债务人处分债权或财产的行为之前；二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造成债权人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情的。本案中，叶志坚对谢利岳、陈贤微享有合法有效债权，债权形成在房屋处分之前，且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但谢利岳、陈贤微并未履行，对此各方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谢利岳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仙华是否为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该转让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若低价转让受让人亦即刘仙华知情。本案在审理中，刘仙华辩解已向谢利岳、陈贤微按市场价交付了购房款105万元，且签订购房协议，并办理了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其中50万元属于陈贤微在房屋买卖发生之前向刘仙华的借款，该笔借款一并在购房款中予以抵扣，抵扣后借条已经撕毁，有房屋中介人邵某的证言予以证明，故涉案房屋交易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情形。谢利岳、陈贤微与刘仙华之间的买卖协议约定刘仙华于2017年8月7日交付全部购房款105万，但根据相关汇款显示，刘仙华向谢利岳、陈贤微支付款项实际为55万元，另50万元，系前述55万中的50万在谢利岳→邵某→刘仙华→陈贤微之间的来回汇款形成，而刘仙华称该来回汇款50万元系抵扣陈贤微原向其所借的款项。对刘仙华所称的陆续形成50万元借款，属较大额款项（刘仙华称其中二次各10万），一般而言，应有汇款凭证，但刘仙华并不能提供任何汇款凭证；且若50万元的购房款以债相抵，也可在买卖协议中直接写明，但协议书并无此内容；再者，同一日来回异常的汇款刘仙华解释为该50万元系谢利岳、陈贤微归还原来欠债，然后再付房款，该解释亦有违生活常理。刘仙华主张该50万元系借款抵扣的证据，仅有证人邵某证言，但证人并非借贷形成的见证者，其只是陈贤微与刘仙华在房屋交易时听到他们之间有50万元借款及利息，也没看到借条内容，就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该50万元借款事实，故对此50万作为房屋交易款本院不予认定，认定受买人刘仙华实际向房屋出卖人谢利岳支付购房款金额为55万元。双方对涉案房屋在买卖时的市场价为105万元均无异议，结合中介人的意见及当地实际物价情况，涉案房屋出售价格为105万元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标准，刘仙华支付的价款55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谢利岳出售房屋的行为属于明显低价转让行为。谢利岳在明知对叶志坚负有债务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给刘仙华，现叶志坚的合法债权未能得到有效清偿，明显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55万元属明显低价刘仙华对此应属明知。故现叶志坚请求撤销谢利岳、陈贤微位于永嘉县罗滨小区A组团1幢303室转让给刘仙华的行为，并恢复登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根据买卖协议及登记情况，买卖协议及原登记权利人为谢利岳，故应撤销谢利岳与刘仙华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并将房屋恢复至原权利人谢利岳名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谢利岳与刘仙华关于永嘉县瓯北街道（原瓯北镇）罗滨小区A组团1幢303室房屋的转让行为；二、限谢利岳、刘仙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刘仙华名下的永嘉县瓯北街道罗滨小区A组团1幢303室房屋变更登记至谢利岳名下；三、驳回叶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9元，由谢利岳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刘仙华提供了一份邵某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50万元房款是借款直接折抵。通过走账方式表示借贷已经履行完毕，是为了避免双方扯皮，房款也已经支付完毕。因为买卖合同是格式条款，所以借贷关系没有在买卖合同上体现。叶志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作为证人证言，邵某应该出庭作证。其情况说明与一审的证言都是不相符的，是相矛盾的。即便该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刘仙华试图以情况说明证明自己有民间借贷的情况，明显是证据不足的，刘仙华在义乌工作，陈贤微在温州工作，从2014至2017年刘仙华称中间发生过十几笔借款总共50万，而这十几笔借款没有一笔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欠条又撕毁了，利息又没有，怎么支付的也忘记了，民间借贷的成立无法证明。谢利岳、陈贤微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因证人二审未出庭，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判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转让是否存在低价转让行为及刘仙华是否知情。关于是否低价转让。谢利岳与陈贤微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刘仙华，并应由刘仙华支付购房款105万元，但是，刘仙华实际仅支付55万元，另外50万元购房款并未支付。刘仙华主张该50万元系其之前借陈贤微款项抵销，但刘仙华并未提供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虽刘仙华主张借条已经撕毁，但是，刘仙华也未提供款项的往来的相关证据，双方在购房合同中也未约定以房款低债的情形，不符合通常以房抵债的情况，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刘仙华申请证人邵某出庭作证，但邵某并非借款发生之时的证人，其也仅是听到刘仙华与陈贤微谈到债务，但对债务的金额及借条等并未予以核实，邵某并不能证明购房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于刘仙华房款中包括5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刘仙华是否知情。因刘仙华与陈贤微系闺蜜关系，长期往来密切，双方对彼此的财务状况比较了解，刘仙华以低价购买陈贤微涉案房屋，双方在购房过程中又来回转账，可以推定刘仙华对陈贤微、谢利岳规避债务的行为知情。综上，本院认为，涉案房产为105万元，刘仙华却以55万元低价取得，该转让行为造成了叶志坚的债权无法清偿，且刘仙华对此知情，涉案转让房产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刘仙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9元，由刘仙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跃玲 审 判 员 白海玲 审 判 员 邓习军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郭阳平 代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