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培红，北京市京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然，北京市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2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与张某离婚时事实上已对涉案股份进行了分割，虽然没有留有书面上的协议，但通过相关事实应确认离婚时北京北联开关控制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联公司）股份归王某所有。二、一审法院判决王某支付25万元补偿款明显过高。当时双方离婚时公司处于亏损状况，后王某逐渐退出公司，在整个期间王某未因公司经营取得分红和收益，且即便张某要求分割也应及时主张权利，现已无法对公司当时的财产和债务数额进行认定，相关责任应由张某承担。三、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有歧义，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财产指涉案公司的股份，法院已判决王某支付张某股权补偿款25万元，说明婚后财产已分割完毕，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在确认王某给付张某25万元股权补偿款后，又写明“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生效判决，原登记在张某名下的北联公司20%的股权被转让，如张某认为其股东权益因此受侵害而产生损失，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对此王某认为不明确，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是生效判决的内容还是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张某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王某的上诉，答辩称，双方离婚时没有分割股权，离婚时张某应当享有公司的一半股权，现该股权归王某所有，张某现在要的是50%股权对应的现金价值。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支付张某北联公司股权补偿款200万元；2.判令王某支付张某北京顺义北联开关厂投资款497830元；3.诉讼费由王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12月23日，王某与张某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1998年8月3日，王某与张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问题，约定：小东庄正房9间，其中后院五间产权归张某所有，室内财产其中包括彩电、冰箱、录像机、电话、电脑、空调、洗衣机等归张某所有；小东庄正房9间，其中前院四间产权归王某所有，其余财产如摄像机、照相机、移动电话等归王某所有。1996年1月18日，北联公司登记设立，设立时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文生，股东分别为杨文生、王某。王某以现金及实物方式出资49万元，杨文生以实物方式出资1万元。北联公司1996年6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1996年6月19日北联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张某列席会议，符合公司法有关规定，本届会议形成决议1.同意张某为公司股东，并加入股东会；2.同意杨文生的全部股份1万元转让给张某，王某的部分股份9万元转让给张某；3.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将原来的杨文生变更为王某。在北联公司的工商备案材料中，有1份落款日期为2000年6月8日的《北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人张某，受让人王俊仙。该协议书记载：经双方协商，北联公司股东会通过，张某愿将在北联公司的出资10万元全部转让给王俊仙，于2000年6月8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受让方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转让人处签有张某的名字，受让人处签有王俊仙的名字。同日，北联公司召开了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免去张某的监事资格，选举王俊仙为监事；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第四章第五条。全体股东亲笔签字处签有“王某、王俊仙。”同日，北联公司召开了第二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变更股东，由原来的王某、张某变更为王某、王俊仙；2.同意将张某的全部出资10万元转让给王俊仙。全体股东亲笔签字处签有“王某、张某。”同日，北联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章程的第四章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王某，货币和实物，人民币40万元；股东的姓名：王俊仙，货币和实物，人民币10万元。”2002年8月1日，北联公司召开了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杨文焕为公司股东，并加入股东会；2.同意将王俊仙的全部股份10万元转让给杨文焕。全体股东亲笔签字处签有“王某、王俊仙。”同日，王俊仙（转让人）与杨文焕（受让人）签订《北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北联公司股东会通过，王俊仙愿将其在北联公司的出资10万元全部转让给杨文焕，于二零零二年八月一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受让方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北联公司召开第四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免去王俊仙的监事资格，选举杨文焕为公司监事；2.同意增加注册资本630万元，其中王某增加306.8万元，杨文焕增加323.2万元；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第三章第四条及第四章第五条。同日，北联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章程的第三章第四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680万元人民币”、将公司章程的第四章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王某，货币和实物，其中货币人民币153.8万元，实物人民币193万元，共计人民币346.8万元；股东的姓名：杨文焕，货币和实物，其中货币人民币322.96万元，实物人民币10.24万元，共计人民币333.2万元。”2002年12月23日，北联公司召开第四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股东货币补足实物出资情况，修改公司章程。1.杨文焕实物出资10.24万元为（汽车），不能办理财产转移手续，同意其以10.24万元货币补足该出资。2.王某实物出资193万元，其中58.46万元为（汽车9辆），不能办理财产转移手续，同意其以58.46万元货币补足该出资。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第四章第五条。同日，北联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章程的第四章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王某，货币人民币212.26万元，实物134.54万元，共计人民币346.8万元；股东的姓名：杨文焕，货币333.2万元。”2005年8月22日，北联公司召开第四届第三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变更股东，由原来的王某、杨文焕，变更为王某、杨文焕、杨东利；2.同意将王某的人民币货币出资212.26万元及实物出资114.14万元转让给杨东利。同日，王某（转让人）与杨东利（受让人）签订《北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北联公司股东会通过，王某愿将其在北联公司的出资货币出资212.26万元及实物出资114.14万元转让给杨东利，于二零零五年八月二十二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受让方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北联公司召开了第五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第四章第五条。同日，北联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章程的第四章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王某，实物，20.4万元；股东的姓名：杨文焕，货币，货币333.2万元；股东姓名杨东利，货币人民币212.26万元，实物114.14万元。”2006年5月1日，北联公司召开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增加注册资本至三千万元人民币；2.同意变更营业期限为二十年；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第三章第四条、第四章第五条、第九章第二十六条。同日，北联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章程的第三章第四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将第四章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王某，实物，20.4万元；股东的姓名：杨文焕，货币，货币2653.2万元；股东姓名杨东利，货币人民币212.26万元，实物114.14万元。”、将第九章第二十六条修改为“公司营业期限为二十年”。2008年11月25日，北联公司召开第五届第三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减少注册资本至一千一百四十五万元人民币，减少的一千八百五十五万元为杨文焕未缴货币出资；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第三者第四条、第四章第五条。同日，北联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章程的第三章第四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1145万元人民币”、将第四章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王某，实物，20.4万元；股东的姓名：杨文焕，货币，货币798.2万元；股东姓名杨东利，货币人民币212.26万元，实物114.14万元。”2010年9月9日，北联公司召开第五届第四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变更股东，由原来的王某、杨文焕、杨东利，变更为王某、杨文焕；2.同意将杨东利在北联公司的全部股权货币212.26万元及实物114.14万元转让给杨文焕。同日，杨东利（转让人）与杨文焕（受让人）签订《北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北联公司股东会通过，杨东利愿将其在北联公司的出资货币出资212.26万元及实物出资114.14万元转让给杨文焕，于二零一零年九月九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受让方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北联公司召开了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北联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章程的第四章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王某，实物，20.4万元；股东的姓名：杨文焕，货币，货币1010.46万元，实物114.14万元。”2018年5月26日，王某（转让方）与刘玉民（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方同意将北联公司中的股权20.4万元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北联公司中的股权20.4万元（人民币）；3.于2018年5月26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同日，北联公司召开第六届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增加新股东刘玉民；2.同意原股东王某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王某将其持有的出资20.4万元转让给刘玉民；4.同意免去王某的执行董事职务；5.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北联公司召开了第七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同意由刘玉民、杨文焕组成新的股东会；2.同意选举刘玉民为执行董事；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北联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公司章程的第四章第五条修改为“股东的姓名：刘玉民，实物，20.4万元；股东的姓名：杨文焕，货币1010.46万元，实物114.14万元。”2011年11月，张某将王某、王俊仙诉至一审法院，后撤回起诉。2012年1月，张某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将王某、王俊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王某、王俊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王某、王俊仙协助张某回复张某的股权的工商登记；3.诉讼费由王某、王俊仙负担。后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张某的起诉。2014年，张某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王俊仙作为被告、王某及杨文焕作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张某与王俊仙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的北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王俊仙、王某、杨文焕配合张某恢复张某的20％股权的工商登记；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因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人处的签字“张某”并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4）顺民（商）初字第13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张某与王俊仙之间的2000年6月8日的《北京北联开关控制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张某以合同纠纷为由将王某、王俊仙、北联开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80976.9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在（2014）顺民（商）初字第1352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王某、王俊仙、杨文焕主张张某持有北联公司的股权为代持，且转让时王某支付给了张某20万元转让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张某称对于北联公司的股权，在其与王某离婚时并没有进行分割，且认可涉诉20％的股权收益中应有王某的婚内财产。由于北联公司成立于王某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中涉及张某与王某之间婚内财产的分割问题以及原登记为张某名下的北联公司20％的股权被转让且无法恢复后的赔偿问题。在未确定涉诉20％股权中张某及王某的具体份额的情况下，张某直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某、王俊仙、北联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尚不具备审理条件，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16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某的起诉。现张某以离婚时未对北联公司股权进行分割为由，要求王某给付股权补偿款200万元。关于200万元的计算方法，张某主张北联公司于1996年成立时王某入资资产价值39万元、工商档案内固定资产明细记载车辆（婚内购买）价值364300元及厂房、冲床等，张某认为上述资产在离婚时共价值400万元，故要求分割一半即200万元。王某对上述资产不予认可，并表示在离婚前已经给付张某现金20万元作为北联公司股权的补偿，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张某主张王某于1995年向北京顺义北联开关厂投资款995659.21元，要求分割其中的50％。王某称北京顺义北联开关厂即北联公司的前身，且该公司已在双方离婚前一年注销，故不存在张某所主张的未分割款项。经查，北京顺义北联开关厂于1995年4月2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均为杨文生，于1997年8月2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该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法院应先行审查张某主张权利的财产是否为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如确属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法院应予以处理。北联公司系在王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离婚前该公司股东为王某、张某二人，故公司经营所产生的股东收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主张离婚时未对北联公司的股权予以分割，王某辩称离婚前给付张某20万元作为股权补偿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离婚协议书中亦未载明有关北联公司股权如何分割的内容，故该法院对王某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该法院对张某所主张的关于北联公司股权价值依法进行分割。王某、张某在离婚时明知双方均享有北联公司股权但未对股权进行分割，视为其二人一致同意共同持有北联公司股权。张某在离婚后未参与北联公司的经营，由王某实际经营，考虑到经营公司活动具有风险性，故张某的行为意味着其愿意承担相应经营风险。张某要求分割的北联公司股权，应结合股权在共有期间的价值变化来确定。北联公司在王某、张某离婚后的注册资本、股东、各股东持有股权比例发生数次变化，根据现有证据，王某、张某共同持有的股权未有收益，张某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离婚时北联公司股权价值400万元，故该法院参考股权变动情况，确定王某给付张某股权补偿款25万元。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生效判决，原登记在张某名下的北联公司20％的股权被转让，如张某认为其股东权益因此受侵害而产生损失，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关于张某主张的王某于1995年向北京顺义北联开关厂投资款995659.21元，北京顺义北联开关厂于双方离婚前已注销登记，根据王某陈述该厂即为北联公司的前身，张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离婚时存在上述款项，故该法院对张某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某支付张某股权补偿款二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某与张某在离婚时未对北联公司的股权进行分割，现张某起诉要求分割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分割的根据，本院参考以下因素予以处理，即北联公司系王某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离婚时该公司的股东为王某与张某二人。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万元，张某虽称离婚时公司的股权价值400万元，但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现北联公司的股权发生过数次变动，虽然法院确认张某与王俊仙之间于2000年6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但也驳回了张某要求恢复其20%股权的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在确认股权分割时，考虑到公司经营的连续性及股权变更登记的连续性，故此，一审法院确认在离婚时北联公司的股权归王某所有，对张某给予相应的股权折价款更为妥当。至于股权折价款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股权变动情况，确定该股权折价款的金额为2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陈述“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生效判决，原登记在张某名下的北联公司20%的股权被转让，如张某认为其股东权益因此受侵害而产生损失，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一节，本院认为，在法院确定离婚时北联公司的股份归王某所有，张某获得股权补偿款后，王某有权对其持有的股份进行处分。本案并不涉及张某起诉认为原登记在其名下的北联公司20%的股权被转让，而要求对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一节，即使张某有该诉求，法院亦应当考虑本案所涉股权已分割归王某所有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此的相关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周 易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荣华书 记 员 马雪骁书 记 员 刘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