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琼，女，1990年2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大专文化，自由职业。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梅，女，1986年12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系周晓琼姐姐。（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焕，女，1964年6月8日生，汉族。（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嘉儒，男，1987年2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楚雄市人,大专文化，房地产销售，系张建焕之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晓琼、周晓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建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晓琼，被上诉人张建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嘉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晓琼、周晓梅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2019年5月13日下午，因上诉人周晓琼与其丈夫董勤儒在家中发生争吵，被上诉人去帮忙带孩子，后上诉人周晓琼、周晓梅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纠纷中上诉人周晓琼、周晓梅至被上诉人受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应当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是依据申请调取的楚雄市公安局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但从接处警登记表记载民警到达现场时间是2019年5月13日17时24分，报警人系上诉人周晓琼，处警情况为经民警到达现场核实，系上诉人周晓琼与丈夫董勤儒发生口角，无家暴即肢体冲突行为，现场无任何受伤人员，除该份证据之外，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所受外伤系二上诉人所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法律事实时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单凭被上诉人陈述就认定其损伤系二上诉人所为，明显出于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诉求，同时二上诉人从始至终均否认被上诉人的伤系上诉人所为，与二上诉人无关，而该事实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无需证明的事实，也不存在该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情形。同时即使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二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接处警登记表也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伤与二上诉人无关，庭审中二上诉人对自己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也未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有证据予以证明，足于推翻被上诉人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故本案被上诉提交的证据无法按照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证据证明事实未达到排除合理性怀疑的标准。根据接处警登记表显示，公安民警到达现场时间是2019年5月13日17时24分，当时现场根本无人受伤，且当时被上诉人并未在现场。仅因上诉人与丈夫发生口角，但经过民警劝解后,双方已经停止争吵，同时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楚雄州中医院的诊断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入院的时间是晚上22时许，中间间隔的数个小时，至于被上诉人外伤从何而来，是否与二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任何直接、间接证据证明，根据在案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性怀疑。二、一审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明显存在错误，具体如下：1、医疗费: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医疗费用有楚雄州中医院和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费用，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支出的大部分医疗费用系医治冠心病等老年病症，并自愿放弃了数额较大的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用的主张，同时对楚雄州中医院的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仅对住院治疗费用1455.15元进行评定，而对门诊554元是否合理，是否属于医治外伤所必需支出未作鉴定，而从二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被申请人病历足于证明，绝大部分门诊检查属于老年病方面检查，二上诉人对该部分费用提出异议并申请调证加以证明，而被上诉人对该笔门诊费用却未申请鉴定支持诉求，一审法院在证明明显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将门诊554元认定为本案合理损失明显错误。2、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计算标准以服务行业平均工资223.7元/天计算，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仅属于轻微外病情较轻，无需专业护理人员进行专门护理；其次，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病情需专业护工护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聘请专业护工而支出了相应标准的护理费用；再次，在众多一审法院受理的类似案件中，相同情况下均未有如本案以2237元/天计算护理费的判例。故一审法院以服务行业平均工资2217元/天计算护理费明显错误。3、鉴定费：一审认定鉴定费包含楚雄正源司法中心鉴定费用1800元以及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费用2500元。以上两份鉴定均系被申请人提出，其中一审法院对楚雄正源司法中心所作的鉴定结果项目全部未支持，故按法律规定该笔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其次，对于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系被上诉人对自己诉求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且在诉讼请求中，被上诉人歪曲事实、夸大其损失、扩大性治疗，在二上诉人提出异议并用相反证据足于证实其主张不合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坚持鉴定，一审法院在案件证据足于证实被上诉人不合理要求的情况下仍支持其鉴定申请，完全属于浪费司法资源，扩大损失。故该医疗费用鉴定费属于无理支出，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一审认定二上诉人共同对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而判决二上诉人承担80%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20%的次要责任，无事实依据。本案根本不存在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不顾在案证据、案件事实，完全属于主观臆判的判决，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的证据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建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晓琼、周晓梅以书面形式向张建焕赔礼道歉；2.判令周晓琼、周晓梅连带赔偿张建焕经济损失31348.70元，分别为：医疗费用：12848.70元；误工费：5天×160元/天=2400元；护理费：9天×160元/天=1400元；营养费：9天×50元/天=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50元/天=450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3.由周晓琼、周晓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张建焕与周晓琼系婆媳关系。2019年5月13日下午，因周晓琼与其夫董勤儒在家中发生争吵，张建焕去帮忙带孩子，后周晓琼与其姐姐周晓梅与张建焕发生纠纷，纠纷中周晓琼、周晓梅致张建焕受伤。张建焕受伤后于当晚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15日，病情诊断为：1.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2.主动脉瓣、三尖瓣少量返流；3.冠心病？在该院治疗期间，张建焕支出门诊治疗费554元，住院治疗费1455.15元，出院情况为好转，出院医嘱：建议到心内科进一步治疗。后张建焕于2019年5月17日至5月24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张建焕在该院入院病历扼要：因阵发胸闷1年，加重4天入院。病情诊断为：1.心律失常，频发室早搏；2.外周动脉粥样硬化症。在该院治疗期间，张建焕支出住院治疗费10808.26元。张建焕的伤情经楚雄司法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张建焕的伤情为轻微伤，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误工期为15日，营养期为7日。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双方对张建焕在楚雄州中医院的用药情况意见分歧较大，经双方同意，本院委托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建焕在楚雄州中医院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经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云永司鉴[2019]临鉴字第0262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建焕发生的医疗费总计1455.15元，经医疗费合理性评定，与损伤相关的医疗费为810.57元，不合理费用为644.58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建焕与周晓琼、周晓梅系婆媳、亲戚关系，双方因未能处理家庭事务而发生纠纷，致张建焕受伤，纠纷中双方均有过错，应对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虽然周晓琼、周晓梅否认张建焕的伤与其有关，但根据案件证据并结合庭审情况，认定周晓琼、周晓梅在纠纷中已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由周晓琼、周晓梅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张建焕自行承担次要责任。对张建焕诉请中合理部分的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张建焕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张建焕的伤情及医药费用药情况鉴定，对张建焕在楚雄州中医院治疗外伤的医疗费予以支持，为1364.57元（门诊费554元、外伤治疗合理费用810.57元），对于张建焕治疗外伤外的医疗费，因张建焕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费用与本案纠纷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张建焕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其伤情按住院天数予以支持；张建焕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根据其伤情及出院医嘱，不予支持；张建焕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予支持；张建焕主张的鉴定费，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张建焕要求周晓琼、周晓梅以书面形式向张建焕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系家庭成员之间因家庭琐事产生纠纷，且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的实际情况，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张建焕伤后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364.57元，2、误工费321元（农业平均工资160.26元/天×2天），3、护理费447元（服务行业平均工资223.70元/天×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5、营养费40元（20元/天×2天），6、鉴定费4300元，以上费用合计6573元，应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责任进行承担。其中周晓琼、周晓梅承担损失部分的80%，即5258元；张建焕自行承担损失部分的20%，即13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焕的伤后经济损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6573元，由周晓琼、周晓梅连带赔偿5258元，其余经济损失由张建焕自行承担；二、驳回张建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周晓琼、周晓梅负担42元（未交），由张建焕负担208元（已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晓琼、周晓梅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张建焕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建焕与周晓琼系婆媳关系，双方因未能妥善处理家庭事务而发生纠纷，在案证据：楚雄市公安局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出警情况说明、张建焕受伤后当晚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的病情诊断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周晓琼与丈夫董勤儒在家中发生争吵，后周晓琼、周晓梅导致张建焕受到人身损害的事实。周晓琼作为儿媳未能正确处理其与丈夫发生的矛盾，在遇到婆婆张建焕后未能冷静处理，致伤婆婆张建焕应承担过错责任。关于张建焕主张的医疗费，经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建焕在楚雄州中医院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与损伤相关的医疗费为810.57元，针对门诊费554元，周晓琼、周晓梅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门诊支出的相关费用与本案导致的损失无关，故对外伤治疗合理费用810.57元及门诊费554元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对张建焕医疗费的认定正确。关于张建焕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根据张建焕的病情及董嘉儒从事的职业按服务行业标准223.70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张建焕护理费的认定正确。本案对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建焕在楚雄州中医院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的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已予以采信，故对该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500元予以支持；对楚雄司法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张建焕的伤情为轻微伤，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误工期为15日，营养期为7日”的鉴定意见未予采信，故对该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800元不予支持，一审对张建焕鉴定费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定张建焕伤后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364.57元，2、误工费321元（160.26元/天×2天），3、护理费447元（223.70元/天×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5、营养费40元（20元/天×2天），6、鉴定费2500元，以上费用合计4772.57元。因本案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张建焕与周晓琼发生纠纷的原因，本院无法判定双方的过错大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张建焕受伤的客观事实确定周晓琼、周晓梅承担60%的责任，即2863.54元；张建焕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1909.0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晓琼、周晓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二、由周晓琼、周晓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张建焕伤后经济损失2863.54元；三、驳回张建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周晓琼、周晓梅承担150元（未交），由张建焕承担100元（已交）。二审诉讼费100元，由由周晓琼、周晓梅承担60元（已交），由张建焕承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