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唐旭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日城，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4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5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王某法定代理人）：郭某（王某之母），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云，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以下简称西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西苑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西苑医院为王某2使用的乳香、没药与王某2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苑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西苑医院赔偿：1．医疗费中的自付部分共51546．31元；2．护理费11600元；3．营养费5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5．交通费2000元；6．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7．扶养人生活费858520元（王某193167元、王某1171704元、孙某343408元）；8．丧葬费64272元；以上各项损失西苑医院按15%的比例赔偿；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系王某1、孙某之子；郭某是王某2之妻，王某是王某2与郭某之女。王某2于2014年12月25日，入西苑医院进行中西医结合治疗，其病情西医诊断为：肝脾T细胞淋巴瘤IV期等共7项。医方给予二级护理、普食，完善常规检查等治疗；中医给予补肾健脾，益气生血，解毒抗癌为法（处方为本院名老中医所开）等治疗。经上述治疗，王某2病情逐渐稳定，但血小板仍偏低并对输入的血小板产生抵抗。2015年1月21日医方改换了中药方剂，王某2服用十天左右出现浮肿，双侧胸、腹腔出现少量积液。后王某2病情逐渐加重，于同年2月11日出院并转入航天中心医院继续治疗，当月20日死亡。诉讼中法院委托鉴定所对西苑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该所对西苑医院的医疗行为做出如下分析：该院在王某2入院后至更换方剂前，所实施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但更换方剂后，特别是1月27日的中药方剂，其中乳香、没药两味剂量偏大，可能对王某2病情不利；同时医方调整方剂没有辩证依据，医方存在过错。该过错可能与王某2的病情逐渐加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在对过错与王某2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分析中，鉴定所还写明：王某2所患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是其损害后果的根本性原因。该机构最终的鉴定意见为：西苑医院对王某2的中药治疗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间有轻微的因果关系。诉讼中，鉴定所指派鉴定人周淑清、刘士琦到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对鉴定意见中的“剂量偏大”做出如下说明：乳香、没药两味中药的常用量为3-5克，而西苑医院的用量均为15克；且两味中药对王某2的病情也没有直接作用。王某2在上述两家医院共住院58天，其在西苑医院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中，自费部分的数额为51546．31元。西苑医院就所述其对上述两味中药的使用并不存在过错，向法庭提交医疗文献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所依据的鉴定材料真实和有效，且鉴定人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综上，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在该意见中写明：在西苑医院2015年1月27日的方剂中写明乳香、没药两味中药的剂量偏大，可能对王某2的病情不利，与其病情逐渐加重可能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加之西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应对上述两种可能性的排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其向法庭提供了医疗文献，但仅根据其所提交的上述文献，尚不足以对上述两种可能性构成排除。综上，法院对鉴定所最终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即认定西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与王某2的损害后果间存在轻微的因果关系。综合考虑该结论，及鉴定意见中所提到的：西苑医院在王某2入院后至更换方剂前，所实施的医疗行为无过错；及王某2所患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是其损害后果的根本性原因。法院判定西苑医院的具体责任比例为5%。该院应按上述比例赔偿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含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丧葬费。因王某2的死亡确系会给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故法院对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亦予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因法院已判决西苑医院支付王某2在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再要求该院赔偿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法院不予支持。另，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还主张了王某1、孙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因二人均有退休收入，故对其相应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赔偿王某1、孙某、王某、郭某医疗费2577元、护理费580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元、丧葬费3214元、死亡赔偿金77648元（含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658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24409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方其它诉讼请求。鉴定费一万五千元，由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费二千元，由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一百零八元，由王某1、孙某、郭某负担五千八百八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负担的二千二百二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西苑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西苑医院对王某2的中药治疗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间有轻微的因果关系。西苑医院上诉认为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且西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王某2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存在缺陷。经本院审查，本案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关从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西苑医院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万元过高，考虑到王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给王某1、孙某、郭某、王某带来了精神痛苦，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持异议。综上，西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二百二十二元，由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杨梦琳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