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华，女，194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玲，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勇，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利，女，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贺，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征，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公区，系张兴华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征，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公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翠芳，女，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卿，蚌埠市淮上区曹老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齐虎，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齐猛，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李长贺因与上诉人高翠芳及被上诉人金齐虎、金齐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征同时作为上诉人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勇、李艳利、李长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高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齐虎、金齐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李长贺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3.3%计算，自2016年7月19日始到付清为止，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金良焕遗留的还原房，未予建设，但无论如何其价值不止6万元。一审不能因为便于执行，法官就随意行使酌定裁判权。2、借条上对利息约定非常明确，超过一年计息，不是一审所说的约定不明。3、借条上写明为小儿子结婚之用，显然是借款人的家庭共同债务，应该由家庭成员即几个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高翠芳辩称：本案借贷事实不成立。借条内容不是金良焕所写，借款时间也不是金齐猛结婚时间，高翠芳并没有在金良焕生前听其说过向李家奎借过钱。虽然经过鉴定，借条上的签名是金良焕所写，但上诉人以该借款系家庭共同债务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金齐虎、金齐猛未作答辩。高翠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3万元及鉴定费，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虽然经过鉴定借条上的签名是金良焕所写，但其本人不是文盲，借条内容笔迹不是金良焕所写，且为何在2015年7月19日出借时没有写借条。小儿子金齐猛结婚时间不是2015年7月份。上诉人也没听金良焕说过此借款。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认定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家虽然有还原房一套，但该房屋并未实际建设，其房屋的价值和位置并不明确。上诉人并没有继承金良焕的遗产，更不应该替金良焕清偿债务。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李长贺辩称：金良焕与高翠芳是夫妻，该债务是其家庭债务，高翠芳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金齐虎、金齐猛未作答辩。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李长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19日开始按年利率3.3%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关于当事人的主体问题，双方对方身份无异议，并且原、被告提供有身份方面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指定各自对继承人范围承担举证责任亦无异议和具体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借款是否成立问题，因为在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中债权人李家奎和债务人金良焕均已去世，六原告提供借条上的签名无法直接判断，因此，其申请一审法院进行笔迹鉴定，通过调取高翠芳在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和蚌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业务凭证，取得了上面签有“金良焕”字样的材料，后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就上述材料上的“金良焕”签名字迹，与借条落款处的“金良焕”签名字迹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9年7月30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高翠芳住院病案中家属签字和金良焕办理银行业务时的签字，本人书写的概率非常之大，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所得结论具有高度的概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4,400元。该借条内容为2015年7月19日金良焕借李家奎60,000元，1年内不要利息，超过时间按每10,000元给付330元利息计算，付给对方。最后一句为“此款用于小儿子结婚用，作为周转金”，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日。3、关于金良焕的遗产问题。根据案件的性质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就此分配举证责任，双方对金良焕遗产问题均有举证责任，对此原、被告无异议。庭审过程中，六原告当庭提供金良焕的《集体土地房屋及附属（着）物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复印件）1份和《小蚌埠镇拆迁安置人员信息表》（复印件）1份，被安置人员为金良焕和高翠芳。该证据属于逾期举证，当事人说明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核实金良焕和高翠芳安置90平方米房屋1套属实，但目前安置房并未建设。对此六原告无异议。考虑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对六原告逾期举证行为将按照法律规定处理。依据第一次庭审时被告金齐虎和金齐猛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庭后对当事人本人进行调查，两人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六原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金良焕向李家奎借款6万元，有其签名的借条为证，借款事实清楚，但由于该借条上除签名为金良焕书写外，其余内容包括落款日期均系他人所写，因此该借条就借款用途的证明力不足，同时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六原告作为李家奎的继承人有权主张该笔借款，但其第二次开庭时又主张高翠芳作为金良焕妻子、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该借条上面没有高翠芳的签名其也没有追认，而且借款数额较大、超出日常生活的范围，目前也无证据证明金良焕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所需等情形，故六原告主张高翠芳作为金良焕妻子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六原告主张三被告作为金良焕的继承人应当偿还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于金良焕生前的债务，其继承人应当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进行清偿，但放弃继承的除外。由于金齐猛、金齐虎在诉讼过程中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法院已制作笔录并由两人签名，故六原告主张金齐虎、金齐猛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翠芳清偿的范围应是遗产的实际价值，本案中查明金良焕与高翠芳虽有90平方米安置房屋1套，不过，房屋的实际价值与其位置、朝向、通风采光以及绿化等因素均有关联，而该房屋（所属项目）未实际建设，导致房屋实际价值无法精确确定。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性质、双方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双方对遗产问题均有举证责任，对此双方无异次，现该问题未能查清，双方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房屋存在价值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集体土地上的拆迁安置房屋由于受到土地性质等因素，其价值与一般商品房存在一定差距，且转让亦受条件限制。综合以上因素，同时考虑到法律文书主文涉及给付金钱的，应当明确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高翠芳以金良焕遗产承担清偿责任的数额为30,000元，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六原告主张的利息，由于支付利息的时间约定不明、借条形成时是否付过利息亦不明确，六原告又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17日按年利率3.3%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李长贺借款30,000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3.3%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李长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鉴定费4,400元，合计5,050元，由原告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李长贺负担案件受理费650元，被告高翠芳负担鉴定费4400元（鉴定费六原告已预交鉴定单位，被告高翠芳直接给付六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良焕（上诉人高翠芳之夫）生前因其与高翠芳的次子（被上诉人金齐猛）婚事事由，向李家奎（上诉人张兴华之夫，已故）借款6万元的事实，有金良焕生前签名出具的借条内容予以明确载明为证。借贷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上诉人高翠芳虽然在诉讼中辩称金良焕“本人不是文盲，借条内容笔迹不是金良焕所写”和“小儿子金齐猛结婚时间不是2015年7月份”，但不能因此否认金良焕在其签名时认可借条内容的真实性。同时，案涉借条上“金良焕”签名为其生前所写，已有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且上诉人高翠芳在上诉状中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高翠芳辩称“虽然经过鉴定借条上的签名是金良焕所写，但其本人不是文盲，借条内容笔迹不是金良焕所写，且为何在2015年7月19日出借时没有写借条。小儿子金齐猛结婚时间不是2015年7月份。上诉人也没听金良焕说过此借款。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认定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因案涉借条上已明确载明借款事由，结合中国家庭的民间传统观念和习俗，案涉6万元借款应属上诉人高翠芳和其丈夫金良焕生前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上诉人高翠芳承担共同偿债责任，或者由继承金良焕遗产的各继承人在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债责任。现被继承人金良焕的两位儿子已经向人民法院明确放弃继承，故案涉债务应当由上诉人高翠芳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即使被继承人金良焕与上诉人高翠芳名下共同所有的还原房尚未建设，也不影响上诉人高翠芳对案涉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的偿债责任。因此，对上诉人高翠芳辩称“上诉人家虽然有还原房一套，但该房屋并未实际建设，其房屋的价值和位置并不明确。上诉人并没有继承金良焕的遗产，更不应该替金良焕清偿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同时，因案涉债务为上诉人高翠芳与金良焕生前所负夫妻共同债务；且已经明确放弃金良焕遗产继承的被上诉人金齐虎和金齐猛，对案涉债务没有应予偿还的法定事由和依据。据此，本院对上诉人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和李长贺所诉称“金良焕遗留的还原房未予建设，但无论如何其价值不止6万元。一审不能因为便于执行法官就随意行使酌定裁判权”和“借条上写明为小儿子结婚之用，显然是家庭共同债务，应该由家庭成员即几个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因2018年2月1日形成的案涉借条上明确记载有“一年不要利息，超过时间按年利息每万元330元计算”的内容，故该内容为借贷双方对延期还款应予付息的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不明，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上诉人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和李长贺诉称“借条上对利息约定非常明确，超过一年计息，不是一审所说的约定不明”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支持。上诉人高翠芳依法应当承担案涉6万元债务及相应利息的偿债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和李长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上诉人高翠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兴华、李艳玲、李长征、李长勇、李艳利、李长贺借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3.3%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鉴定费4400元，合计5050元，由高翠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高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海燕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