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锋牌轮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亚澳路7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59478849。 法定代表人：高秋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铁藜，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加康，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明，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锋牌轮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锋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宗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宗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遗漏，导致判决错误。1、张宗明自认其与锋牌公司间的总欠款为7601868.94元，此前双方曾就该7601868.94元进行了多次诉讼，在(2015)嘉南商初字第767号案件及(2017)浙0402民初3336号案件中，张宗明均主张与锋牌公司的全部欠款为7601868.94元，在相关案件的多次庭审中明确了该金额是张宗明（包括张绍芳等关联人员）、北京京明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明顶公司)、上海宇鼎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鼎公司)和锋牌公司之间的全部欠款。张宗明从未表示过还有其他借款的存在，从未主张过本案款项。相关案件经浙江省高院主持调解，锋牌公司已按调解书全部履行完毕。2、关于2014年8月19日的50万元，已包含在锋牌公司原总经理莫富华发给张宗明的对账单邮件中。张宗明以该对账单证明双方的总欠款是7601868.94元。虽然锋牌公司当时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证据系张宗明提供，其真实性和内容张宗明是确认的，因本案所涉的50万元已包含在该对账单确认的7601868.94元欠款中，故双方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审查，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2014年10月14日19.4万元，该笔款项是张宗明代为贴现的，根本不是借款。4、张宗明在首次诉讼中把宇鼎公司的8131.06元货款自行扣除了，也把京明顶公司的50万算在了其个人名下，如果存在本案的两笔借款，张宗明怎么可能不主张？既然算总账了，又怎么可能漏掉这么大数额的借款？这只能说明本案所谓的借款根本不存在，只是因为有了（2018）浙04民终54号判决，张宗明认为只要有转账凭证，就可以胡乱主张。二、本案诉讼过程中，锋牌公司发现了新的证据，随即将这些新证据作为补充证据提交原审法院，能够证明本案所涉的50万元双方已经在结算过程中处理完毕了。但一审法院对锋牌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未予重视，也没有给锋牌公司陈述的机会，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三、（2018）浙04民终54号案，并非只是以有支付凭证即认定为借款，而是结合款项支付的对象、款项形成轨迹、交易习惯及对相应事实的判断后作出的判决，所涉款项与本案不具可比性。双方往来款项非常多，管理又极不规范，张宗明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以为根据生效判决，只要提供了转账凭证，只要锋牌公司不能充分说明款项的性质，就能当然地被认定为借款了。这显然是荒谬的，而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事实进行认真审查，机械地按生效判决结果来认定，显属错误。四、张宗明未就借贷合意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特别是在锋牌公司已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处理完毕后。 张宗明辩称，张宗明前案中主张的欠款均发生在2014年6月12日之前，而本案50万元发生在2014年8月19日，锋牌公司称本案50万元借款已包含在了张宗明之前主张的760余万元中，没有依据。锋牌公司归还的款项针对的是之前的借款，其并未举证证明本案50万元已归还。对账单邮件并未真实全部地反映双方的借款过程，故前案中未作认定。对锋牌公司主张的194000元，经核实，确实不是借款，是张宗明帮助锋牌公司贴现承兑汇票后向其返还的款项。 张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锋牌公司立即返还张宗明694000元并按年利率5.1%自2014年10月14日起支付利息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锋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2014年10月14日，张宗明分别向时任锋牌公司总经理的莫富华转账500000元和194000元，后莫富华将上述款项交付给锋牌公司。 2016年1月14日，张宗明将（2015）嘉南商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中未认定为借款的3872000元及本案所涉的694000元，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主张锋牌公司、莫富华返还，原审法院作出（2016）浙040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宗明的诉讼请求。张宗明不服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浙04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宗明在该案中主张694000元为借款。 后原审法院重审（2015）嘉南商初字第767号案件，认定该案争议的3872000元为锋牌公司向张宗明的借款，并作出（2017）浙0402民初3336号民事判决。锋牌公司不服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浙0402民终54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争议的款项无借款借据但符合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张宗明以本案所涉二笔款项虽未出具借据，但也是锋牌公司向张宗明的借款主张锋牌公司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纵观双方的纠纷过程可知，张宗明与锋牌公司资金往来频繁，张宗明多次向锋牌公司汇款，其中大部分款项锋牌公司出具借据，而包括案涉二笔款项未出具借据，因此判断系争的694000元是否为借款应结合双方在民间借贷过程中形成的习惯；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锋牌公司利用与宇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宇鼎公司支付货款，由张宗明在扣除贴现费用后，再以其名义出借给锋牌公司。因此张宗明虽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案涉款项系锋牌公司向其的借款，而锋牌公司辩称一笔系张宗明支付给莫富华的好处费，另一笔为宇鼎公司退还的货款，但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对张宗明主张锋牌公司返还借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率，结合张宗明的诉请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1%计算逾期利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锋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宗明借款69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1%自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止）；二、驳回张宗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89元，由张宗明负担907元，锋牌公司负担50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锋牌公司提供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以及张宗明、宇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双方关于760余万元欠款已调解，双方各自放弃其余诉讼请求，故本案所涉款项也已处理完毕；锋牌公司收取的194000元是张宗明帮助贴现后返还的款项，不是借款。 张宗明质证认为，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借款不包括在之前主张的760余万元中；对收款收据予以认可，锋牌公司主张属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该调解书，无法认定本案所涉款项已处理完毕，故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张宗明认可收款收据以及锋牌公司据此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锋牌公司将一张2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宇鼎公司，宇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宗明扣除贴现费用后将剩余的194000元于2014年10月14日转给锋牌公司时任总经理莫富华。 本院认为，对于张宗明本案中主张的两笔款项，其中的一笔194000元，双方在二审中已一致确认系锋牌公司委托张宗明贴现后返还的款项，并非借款，故锋牌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另一笔50万元的款项，锋牌公司辩称已包含在张宗明于(2015)嘉南商初字第767号案中诉请的金额7601868.94元之内，因双方关于7601868.94元的争议已处理完毕，故张宗明再次主张该50万元，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张宗明在(2015)嘉南商初字第767号案中主张的借款以及提供的证据中，并未包含本案的50万元，前案的审理范围中也不涉及该5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锋牌公司认为张宗明主张7601868.94元的依据是对账单邮件，而该对账单包含了双方间的全部往来款，但该对账单并未得到双方的确认，或者生效判决的认定，且从内容上也无法确认该对账单包含了本案所涉的50万元。因此，锋牌公司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对于该50万元，张宗明虽然曾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过锋牌公司，但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张宗明又以借款另行起诉，程序上并无不当。 对于本案争议的50万元，张宗明主张是锋牌公司向其的借款，虽然仅有转账凭证，但鉴于双方间同时期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且部分借款也未出具书面的借据或者借条，故原告主张该笔款项也属借款，有其合理性。而锋牌公司辩称系张宗明支付给莫富华的好处费，如若属实，则莫富华不应再将该50万元交给锋牌公司。二审中，锋牌公司只是辩称该笔款项双方已处理完毕，仍无法明确其性质。在此情形下，原审采信了张宗明的主张，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锋牌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锋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本案改判系因二审中锋牌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所致，原审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相应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锋牌公司负担。对于张宗明主张的利息，应以借款500000元为基数，原审按照年利率5.1%自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18年9月25日，张宗明未持异议，本院据此认定锋牌公司应支付张宗明借款利息115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 二、嘉兴锋牌轮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张宗明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11527元； 三、驳回张宗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89元，由张宗明负担2243元，嘉兴锋牌轮毂有限公司负担3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嘉兴锋牌轮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