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福星城市花园写字楼裙楼商铺****。经营者：刘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露，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琳，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勤斯，男，199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以下简称品鉴酒吧）因与袁勤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酒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袁勤斯立即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30000元及支付利息14860元（以诚意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袁勤斯收到诚意金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日）；2.改判袁勤斯向品鉴酒吧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3.改判袁勤斯向品鉴酒吧支付律师代理费20243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勤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品鉴酒吧向袁勤斯支付的诚意金认定为袁勤斯未工作的补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品鉴酒吧与袁勤斯签订《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诚意金系品鉴酒吧通过对同业市场行情以及行业惯例研判后，充分考虑袁勤斯业务能力的基础上而向袁勤斯支付的带有保证性质的款项。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如袁勤斯依约履行义务，该款项无需退还；如袁勤斯违约，则该款项应全额返还品鉴酒吧，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行业惯例，为了场所开张能够顺利营业，招募合作伙伴属于正常商业行为，品鉴酒吧不可能无缘无故向袁勤斯支付大额金额用于待工补偿。二、一审法院不支持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以及袁勤斯违约应按月利率2%支付诚意金的利息，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同期限为36个月，袁勤斯应完成业绩300万元，平摊到每个月应完成业绩约8.33万元，属于正常范围内，并非畸高。在袁勤斯违约的情况下，品鉴酒吧的可得利益严重受损，参考行业惯例品鉴酒吧至少需约4个月进行补救，包括等待袁勤斯继续履约所消耗的2个月及品鉴酒吧寻找新的合作方的2个月。赔偿金系双方根据袁勤斯的从业经验、能力，协商一致确定。一审判决完全忽略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驳回品鉴酒吧的全部损失请求，系支持袁勤斯完全无成本违约，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三、一审法院不支持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若因乙方违约甲方依法起诉，则乙方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现因袁勤斯违约，品鉴酒吧依法起诉，与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一审代理费。无论品鉴酒吧是否实际支付该费用，是双方之间的履约问题，不是袁勤斯不依约承担律师费的法定事由。袁勤斯辩称，合同签订时系空白合同，只是在合同尾部签字；品鉴酒吧正式开业之前支付的款项并非诚意金，而是待业期补助。请求驳回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品鉴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品鉴酒吧与袁勤斯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判令袁勤斯立即返还品鉴酒吧诚意金30000元及支付利息14860元（从袁勤斯收到品鉴酒吧支付的诚意金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日，后续利息以诚意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判令袁勤斯赔偿品鉴酒吧经济损失300000元；四、判令袁勤斯向品鉴酒吧支付律师费20243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勤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品鉴酒吧（甲方）与袁勤斯（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于乙方在武汉有夜场业绩团队，现甲方投入巨资装修品鉴酒吧娱乐场所，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协议：甲方支付合作诚意金给乙方30000元，作为甲乙双方合作的诚意金，此款分一笔在2017年4月17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的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3000000元；合作期间业绩提成标准另行商议；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4月17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10%即300000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或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再与甲方合作的，引起甲方销售管理团队混乱，造成的甲方损失；甲方若提前即2020年4月17日前终止本协议，甲方自愿赔偿300000元给乙方；本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将不构成或被解释为劳动关系或者合伙关系；双方应遵照执行本协议的各项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协议的约定或中途毁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负责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若乙方违约甲方依法起诉，则乙方收到的甲方诚意金自收到之日起乙方应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月息2%），即每100000元每月付利息2000元，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乙方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并具有同等效力。同日，品鉴酒吧的财务人员李琼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袁勤斯支付30000元。一审另查明，品鉴酒吧于2017年1月11日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明，经营范围为经营酒吧。一审再查明，袁勤斯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在品鉴酒吧进行培训。袁勤斯从2017年4月品鉴酒吧开业起，在该酒吧从事销售酒水工作，于同年6月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品鉴酒吧与袁勤斯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袁勤斯即从品鉴酒吧离开，袁勤斯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解除其与袁勤斯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袁勤斯退还诚意金3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为品鉴酒吧向袁勤斯支付诚意金30000元，但是结合袁勤斯之前有工作，及其与袁勤斯在2016年12月即签订了《合作协议》，但直至2017年4月品鉴酒吧才营业的事实，可以确定品鉴酒吧向袁勤斯支付的30000元诚意金实质上系对其4个月无法工作的补偿金。故品鉴酒吧要求袁勤斯退还诚意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袁勤斯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袁勤斯确系在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未与品鉴酒吧协商即未在酒吧销售酒水，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然而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以业绩总额的10%作为品鉴酒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且其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故品鉴酒吧要求袁勤斯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此外，品鉴酒吧虽然委托了律师，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袁勤斯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品鉴酒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品鉴酒吧与袁勤斯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品鉴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7元，由品鉴酒吧负担。二审中，品鉴酒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物业证明；2.2018年防水施工合同；3.POS机消费流水，拟共同证明品鉴酒吧一直处于营业状态，一直到2018年11月开始装修，至今暂未营业。经质证，袁勤斯对品鉴酒吧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一直在营业，仅能证明品鉴酒吧持续在交物业费；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无付款证明的情况下该合同不能证明品鉴酒吧是否在装修，且品鉴酒吧系2017年10月转让，2018年10到2018年12月装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POS机可移动，其流水无法证明系在品鉴酒吧产生，缴税情况才能证明品鉴酒吧的经营情况，但品鉴酒吧并未提交，故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袁勤斯系主张其于2017年6月离开品鉴酒吧，品鉴酒吧无需就其在2017年6月后仍持续经营承担举证责任，该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关于品鉴酒吧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向袁勤斯支付的诚意金30000元，品鉴酒吧主张具有保证双方长期合作的性质，而袁勤斯主张系签订《合作协议》之后至品鉴酒吧正式开业之前空档期的补贴。因《合作协议》中对“合作诚意金”的含义并无明确界定，亦未约定诚意金的返还，仅约定“乙方（即袁勤斯）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因此支付诚意金系合同生效的条件。品鉴酒吧关于该款项系袁勤斯履约的担保的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品鉴酒吧要求袁勤斯返还诚意金3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勤斯2017年6月离开品鉴酒吧是否构成违约。袁勤斯于2017年6月离开品鉴酒吧的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合作协议》中关于协议期未满袁勤斯离开品鉴酒吧，袁勤斯自愿赔偿品鉴酒吧30万元的约定，以及关于袁勤斯违约品鉴酒吧依法起诉，则袁勤斯应承担自收到品鉴酒吧诚意金之日起向品鉴酒吧支付相当于诚意金月利率2%利息的约定，其实质均为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因品鉴酒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袁勤斯离开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的金额，其关于高额违约金的请求未得一审法院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7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露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张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