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8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金苗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街道灵龙路与兴业街交汇口166号附201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良，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万友，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学校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2008年7月29日出生，藏族，住成都。 法定代理人：朱某（系罗某之母），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达，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1，女，200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理人：叶某2（系叶某1之父），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理人：夏某（系叶某1之母），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2，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1，女，200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泉。 法定代理人：尹某2（系尹某1之父），住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理人：唐某（系尹某1之母），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2，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女，197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女，200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理人：蒋某2（系蒋某1之父），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理人：何某（系蒋某1之母），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金苗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金苗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尹某1、尹某2、唐某（以下简称尹某1方）、叶某1、叶某2、夏某（以下简称叶某1方）、蒋某1、蒋某2、何某（以下简称蒋某1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苗培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判处各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损害结果（医疗费金额）的依据不足以及判决遗漏与案件相关的重要证据；2、判决超越审理范围。一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监护人交通费”并非赔偿范围内的“交通费”；二是在被上诉人未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对院外购买药品费予以了增加；3、一审判决以“损害发生”倒推“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缺乏依据，属于法律认识及适用不当；4、判决对客观事实的性质认定不明，说理有失严谨；5、一审判决责任主体认定错误。 罗某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未有任何超越审理范围之举；2、上诉人举示之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理应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的原判决是正确的，合法且合情合理，理应予维持。 叶某2方辩称，尊重一审的判决。 尹某1方辩称，1、不存在课间需要家长进行监管的问题；2、老师在教室并未对孩子的嬉闹行为进行制止，其责任应当由学校承担；3、本案发生后，已给孩子精神造成一定的影响，他们都不敢与其他孩子玩耍了；4、知晓调查报告是事故发生后才填写的。 蒋某1方辩称，尊重一审的判决。 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金苗培训学校、叶某1、叶某2、夏某、尹某1、尹某2、唐某、蒋某1、蒋某2、何某共同赔偿罗某各项损失共计213359.56元；2、诉讼费由金苗培训学校以及叶某1等九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与叶某1、尹某1、蒋某1均是在金苗培训学校学习舞蹈的同班学生。2017年7月22日上午10时10分许，罗某与叶某1、尹某1、蒋某1在教室内课间休息玩游戏时，不慎自行摔倒受伤。罗某受伤后，被送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天，出院诊断为“右侧肱骨髁上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明确术后三周拆线，加强营养。同年9月15日，罗某在四川大学华西保健医院门诊取出内固定物。同月24日，其到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前述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19273.82元，其中通过社保报销5895.7元。罗某出院后自行购药产生费用1790元。2017年10月24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罗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产生鉴定费1000元。罗某与金苗培训学校之间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遂起诉来院。本案审理过程中，金苗培训学校申请对罗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予以准许。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8月8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罗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鉴定费1600元系金苗培训学校交纳。后，罗某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按照十级伤残计算。另查明，1、金苗培训学校提供的事发时视频显示，罗某摔倒前与尹某1、蒋某1、叶某1没有直接接触，事发时间是课间休息，事发地点位于金苗培训学校教室内，教室内有教师。2、罗某受伤后，金苗培训学校支付了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病历资料、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照片、视频资料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未成年人在校身体受到伤害引发的诉讼。学校对在校进行学习和培训的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损害发生时系课间休息时间，事发地点位于教室，事发时教室内有学校工作人员，培训学校对罗某与尹某1、叶某1、蒋某1进行带有安全隐患的游戏活动具有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职责。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培训学校相关人员并未对罗某等人的行为进行告诫、制止等，培训学校未尽到应有的教育管理职责，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罗某与尹某1、叶某1、蒋某1在事发时均系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玩耍是四人年龄范围内的天性，且在事发时，尹某1、叶某1、蒋某1并未与罗某有直接身体接触导致其受伤，故，尹某1、叶某1、蒋某1三人与罗某身体受损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罗某主张尹某1、叶某1、蒋某1及其各自监护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罗某在教室内自行摔倒受伤，自身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罗某与培训学校应分别按照3：7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为宜。 罗某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1063.86元，有相应票据，但经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5895.7元不属于罗某损失，对罗某就已报销部分医疗费在本案中再行主张不予支持。纳入本案处理的医疗费应为15168.12元；2、罗某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罗某营养费为520元；4、罗某的护理费为3760元；5、罗某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6、罗某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9.9元；7、罗某的交通费300元；8、罗某主张监护人误工费15259元，虽提供了监护人的请假证明及工资收入证明，但并未举证证明其监护人工资收入是否因损害实际减少，故，不予支持；9、对罗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元；10、罗某的残疾赔偿金为61454元；11、鉴定费，罗某第一次鉴定的鉴定结论已在本案重新鉴定中被改变，其应自行承担第一次鉴定的鉴定费。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1600元，系培训学校支付，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 综上，罗某损失共计86932.02元。培训学校承担70%即60852.41元，此款与培训学校已垫付的11600元品迭后，培训学校还应赔偿49252.41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市龙泉金苗艺术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某49252.41元；二、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4元，由罗某负担166元，培训学校负担3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罗某受伤后，通过其购买的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学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及学生住院医疗保险获得该保险公司医疗费理赔共计7201.41元。查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罗某的陈述及理赔报告书。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金苗培训学校的过错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金苗培训学校在本案中承担的应当是过错责任。通过观看事发监控录像，可以看出，事发的教室没有家长在场，罗某与同学在室内追逐玩耍时，由于木制地板比较光滑，参与玩耍的人员均有移动中打滑或站立不稳的情况，但老师并未进行制止。金苗培训学校作为收费的社会教育培训机构，在培训学生课间休息期间，明知学生家长不在场，对于课间休息期间学生安全具有管理职责，但其工作人员对学生进行的游戏活动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未予以足够重视并及时提醒、制止，在本案中存在过错。金苗培训学校认为其无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罗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游戏中不注意安全，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罗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系法律适用错误，据此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全案事实，决定金苗培训学校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罗某及其监护人自行承担。 关于叶某1等三名参与游戏学生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玩耍是未成年人的天性，对此不应当予以过多限制。在本案中，叶某1等三人在罗某摔倒过程中，均未与其发生接触，既客观上未实施侵权行为，该三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金苗培训学校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损失问题，经审理查明，罗某支出医疗费21063.86元，通过医保报销5895.7元，通过保险理赔7201.41元，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7966.71元，侵权人对医疗费的赔偿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一审法院未扣除保险理赔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核定的其余损失并无不当，罗某损失共计79730.61元，金苗培训学校赔偿39865.31元，经品迭金苗培训学校已经垫付部分，金苗培训学校还应支付罗某28265.31元。 综上所述，成都市龙泉金苗艺术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龙泉金苗艺术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某28265.31元； 三、驳回罗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108元，减半收取554元，由罗某负担277元，成都市龙泉金苗艺术培训学校负担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成都市龙泉金苗艺术培训学校负担554，罗某负担5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颖哲 审判员  何春梅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齐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