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芹，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勤,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必会，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进，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金桥商务大厦第**。负责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铁兵，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孙玉芹与被上诉人梁必会、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玉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孙玉芹的一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被保全的事由系被上诉人梁必会所称的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梁必会为了利用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以民间借贷为由追加上诉人孙玉芹为共同被告，系对诉权的滥用，主观存在恶意。被上诉人梁必会起诉李兴宏追偿权纠纷一案时，其主张的依据是被上诉人梁必会和李兴宏开办沭阳县金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期间所欠孙守兴的草帘款债务。被上诉人梁必会明知该债务的产生时间为沭阳县金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存续期间，该债务和孙玉芹无关，但被上诉人梁必会为了追加上诉人孙玉芹为被告，故意欺骗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申请财产保全，并在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投保，保全亦存在恶意，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在被上诉人梁必会起诉李兴宏追偿权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梁必会以民间借贷为由保全上诉人孙玉芹的房屋，其在保全时并未作合理审查，未作合理注意义务，在上诉人孙玉芹和案外人李兴宏出具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孙玉芹不承担责任时，被上诉人梁必会未能评估诉讼风险，依旧恶意保全，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梁必会起诉李兴宏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10539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孙玉芹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梁必会并未服从法院判决，依旧恶意对上诉人孙玉芹的房屋采取保全措施，在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梁必会对涉案房屋继续采取保全措施，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梁必会、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玉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必会赔偿因保全错误导致孙玉芹直接损失153798元及利息（以15379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梁必会赔偿因保全错误导致孙玉芹直接可得利益损失暂计58000元（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涉案房屋被解除查封之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涉案房屋被解除查封之日止）；3、判令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0日，孙玉芹与案外人黄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孙玉芹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无共有人的位于沭阳县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黄全，房屋总售价为1250000元，黄全于2018年6月10日支付定金15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支付首付450000元（含定金150000元），余款800000元最迟于2018年7月20日前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当日支付。2018年6月22日，梁必会以民间借贷纠纷（实为追偿权纠纷）为由，起诉案外人李兴宏（孙玉芹前夫），因梁必会得知孙玉芹出卖房屋，便追加孙玉芹为共同被告，以孙玉芹“欠付”139447元为由，申请保全了属于孙玉芹个人所有的价值1250000元的上述房屋，并在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处投保，由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承担担保责任。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10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孙玉芹所有的上述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12月20日，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22民初10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兴宏承担偿还责任，驳回梁必会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书第7页第9-10行载明：“梁必会请求孙玉芹承担偿还其代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后李兴宏提起上诉，要求不承担偿还责任，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苏13民终5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梁必会至今未申请解除对涉案房屋的保全。由于梁必会的错误保全，导致孙玉芹无法履行与案外人黄全的房屋买卖合同，为避免无谓的损失,孙玉芹于2018年9月21日主动向黄全退还450000元购房款（含定金150000元），但黄全为履行自己的权利，于2019年1月2日向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孙玉芹，经审理，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32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孙玉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全支付款150000元。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孙玉芹负担。后孙玉芹于2019年4月2日履行上述判决，向黄全支付153798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梁必会恶意追加孙玉芹为共同被告，并申请保全孙玉芹房屋，其申请保全时，明知该房产系孙玉芹个人自有房产，且房屋产权证上载明无共同共有人，在此情况下，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为其提供了担保。在案件审理中，根据孙玉芹和案外人李兴宏提供的相关证据,梁必会明知孙玉芹和案外人李兴宏的离婚状况，拒不申请解除对孙玉芹房屋的保全，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对孙玉芹的诉讼请求时，仍不申请解除其恶意提起的保全措施。因梁必会、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孙玉芹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中构成违约，造成孙玉芹直接损失153798元，直接可得利益损失暂计58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孙玉芹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孙玉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8年6月10日，孙玉芹与案外人黄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孙玉芹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沭阳县房屋出售给黄全，房屋总价款为1250000元，黄全于2018年6月10日向孙玉芹支付定金15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孙玉芹支付首付款450000元（含定金150000元），余款800000元于房屋过户之日付清，并约定于2018年7月20日前完成房屋过户事宜。同日，黄全按约向孙玉芹支付定金150000元，由孙玉芹向黄全出具收据。2018年6月30日，黄全向孙玉芹支付首付款300000元，由孙玉芹向黄全出具金额为450000元的收条，注明含先行支付的150000元定金。2018年6月22日，梁必会以案外人李兴宏为被告，诉至法院，后追加孙玉芹为被告，要求李兴宏、孙玉芹偿还其代偿款139447元，并于2018年6月27日与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签订《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第三条约定保险金额为139447元，第四条约定保险责任：“财产保全申请人梁必会，因追偿权纠纷，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对登记在被申请人李兴宏及其妻孙玉芹名下的沭阳县（不动产证号为沭阳县房权证沭城字第**）房屋给予保全，保全价值139447元。因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经济损失，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先行赔偿。”2018年6月29日，梁必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登记在孙玉芹名下的位于沭阳县房屋予以保全，保全价值为139447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10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孙玉芹所有的位于沭阳县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期间，未经许可，不得实施转让、出租、毁损、设定抵押等改变被查封房屋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行为。”2018年7月20日，孙玉芹向案外人黄全出具《承诺书》及与黄全签订《补充协议》各一份，承诺其若不能在2018年9月20日前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及交房给黄全，允许黄全终止购房合同，退还购房定金，并双倍补偿黄全购房定金及损失等。2018年9月21日,孙玉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黄全退还450000元。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就梁必会诉李兴宏、孙玉芹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322民初10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兴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必会支付代偿款136554元；二、驳回梁必会其他诉讼请求。”其中第6、7页载明：“李兴宏与孙玉芹于2008年4月11日离婚，梁必会与李兴宏于2009年6月22日出资成立沭阳县金地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2月1日梁必会与李兴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李兴宏与孙玉芹于2011年3月11日复婚。李兴宏的投资款，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并非李兴宏与孙玉芹的共同财产。梁必会与李兴宏于李兴宏与孙玉芹复婚前订立《转让协议》，该公司的全部资产即为李兴宏婚前个人财产。梁必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是李兴宏与孙玉芹共同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清算后有资产转为李兴宏与孙玉芹共同财产，故梁必会请求孙玉芹承担偿还其代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后案外人李兴宏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苏13民终5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日，案外人黄全以孙玉芹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玉芹给付其不能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双倍定金150000元。2019年3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132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玉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全支付款150000元。…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孙玉芹负担。”，2019年4月2日，孙玉芹分别向黄全转账150000元、3798元。一审另查明，孙玉芹与案外人李兴宏于2008年4月11日登记离婚，2011年3月11日重新登记结婚，又于2018年7月3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诉中财产保全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梁必会申请财产保全不是错误保全，理由如下：一、梁必会以追偿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依据法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其目的本身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该项申请经法院依法审查后得到裁定准许，梁必会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具有违法性。二、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当事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仅需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梁必会在申请保全时，孙玉芹与案外人李兴宏系夫妻关系，梁必会认为其主张的代偿款系孙玉芹与案外人李兴宏的夫妻共同债务，从而申请保全涉案房屋，该案经实体审理，梁必会要求孙玉芹给付代偿款的诉讼请求虽未得到支持，但梁必会在该诉讼中基于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提起诉讼、申请保全，且其保全申请书上明确载明：“保全价值139447元”，梁必会已尽到了合理程度的注意义务，其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错误。故孙玉芹主张梁必会申请保全错误不能成立。综上，孙玉芹要求梁必会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其造成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孙玉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7元，减半收取2239元，由孙玉芹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玉芹补充提供：1、梁必会起诉李兴宏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梁必会主观存在恶意，明知追加上诉人孙玉芹为共同被告无法律依据。2、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民终37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梁必会申请保全时存在主观故意。被上诉人梁必会、紫金公司宿迁支公司质证认为，1、对梁必会起诉李兴宏的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孙玉芹的证明目的，相反，梁必会起诉李兴宏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2018）苏13民终378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对孙玉芹提供的梁必会起诉李兴宏的民事起诉状，梁必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该民事起诉状的内容是梁必会起诉李兴宏追偿代偿款，在该份诉状中，并未追加孙玉芹为被告，而梁必会起诉李兴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据该份诉状不能证明梁必会起诉时具有主观恶意。对孙玉芹提供的（2018）苏13民终378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行为，属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判断标准，包括客观上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以及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即申请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两个方面。认定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应结合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合理性、保全标的额与提交证据的相当性、保全申请的目的性等因素综合判断。由于申请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申请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申请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梁必会以追偿权纠纷为由起诉李兴宏、孙玉芹，虽然判决驳回了梁必会对孙玉芹的诉讼请求，但梁必会是基于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提起诉讼、申请保全，且梁必会在申请保全时，孙玉芹与案外人李兴宏系夫妻关系，梁必会认为其主张的代偿款系孙玉芹与案外人李兴宏的夫妻共同债务，从而申请保全涉案房屋，梁必会已经尽到了合理程度的注意义务，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梁必会保全孙玉芹的房产主观上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梁必会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错误，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孙玉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上诉人孙玉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庄业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