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京平，男，197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男，1973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8年12月12日生，苗族，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2，女，2001年4月15日，苗族，住惠水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8年12月12日生，苗族，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1，男，2018年3月30日生，苗族，惠水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8年12月12日生，苗族，住惠水县。 上诉人付京平因与被上诉人卢某、杨某、卢某2、卢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京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判认定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栋401号房屋一套属于被上诉人杨某个人所有，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卢某与杨某对婚姻关系所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必须是双方共同签署的协议，而并非单方出具《承诺书》；第二、原判认为卢某提交的《承诺书》是保存于房管局，没有事实依据。《承诺书》是卢某单方制作，其可以在任何时间内书写，且房管局也没有义务保管卢某的《承诺书》；第三、根据卢某与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约定，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栋401号房屋一套是二人的共同财产，离婚后才归杨某所有，该协议对卢某与杨某均有约束力，也可证实卢某所作《承诺书》为虚假的最有力证据，原判仅依据《承诺书》而忽略《离婚协议》的约定不当；第四、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组的房屋，虽然没有房产证，但属于卢某和杨某共有，卢某和杨某辩称该房屋是租来经营的与事实不符，二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是租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在立案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开庭时上诉人才知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上诉人在开庭前未收到转为普通程序的裁定书，也未收到合议庭通知书。 卢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付京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卢某将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1幢6层401号房屋中的一半转让给被告杨某的行为；2、撤销被告卢某将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组自建房屋（惠集用（2012）第06-131号）中的一半转让给被告卢某2、卢某1的行为；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付京平与被告卢某系朋友关系。被告卢某与被告杨某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卢某2、卢某1系被告卢某与被告杨某婚生子女。2000年被告卢某与被告杨某登记结婚。2014年5月，在办理××中心商住楼××房产换证时，被告卢某表示放弃房屋产权，办为杨某个人所有。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11月25日被告卢某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借款期届满后,被告卢某以没有能力还款为由，拖延还款，原告付京平于2018年3月14日向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卢某偿还借款并要求被告杨某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黔273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该笔借款为被告卢某个人债务，故作出判决：一、被告卢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付京平借款547998元，截止2018年3月14日的利息139495.36元，共计687493.36元；2018年3月14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479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为止；二、驳回原告付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卢某未履行判决书义务，原告向惠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中，原告要求对登记在杨某名下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1幢6层401号房屋（产权证号20××91）中被告卢某应享有的份额强制执行。原告在惠水县民政局查询，查实:被告卢某与被告杨某2018年4月11日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将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1幢6层401号房屋明确归被告杨某一人所有；将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组自建房屋（惠集用（2012）第06-131号）中卢某应享有的份额转让给被告卢某2、卢某1。原告认为四被告恶意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债权人付京平的合法权益，《离婚协议》中对上述房屋分割的约定应为无效约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另查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1幢6层401号房屋（产权证号20××91）登记产权人为：杨某，该房屋于2016年4月11日在惠水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设置抵押登记，抵押至2019年4月11日止，抵押权利价值1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时，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满足以下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严重的损害，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就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如债务人减少自己的财产后仍有清偿能力，就不能认为对债权造成损害；（四）撤销权的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务人的行为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时，债权人即可通过行使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从而实现对债权的保护。 二、关于原告债权的合法性问题：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2018）黔2731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该笔借款为被告卢某个人债务，应由被告卢某的个人财产进行偿还。 三、关于被告卢某与被告杨某处分财产是否为无偿转让自己财产的问题：2018年4月11日被告杨某、卢某签订《离婚协议》第三条：财产分割，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1幢6层401号房屋一套约112.19平方米左右，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共有位于贵州省××镇长新村××房屋××共××层，约584平方米左右，离婚后归女儿卢某2、儿子卢某1两个孩子所有，共有长城越野车车牌号：贵Ａ×××××归男方所有。被告卢某与被告杨某辩称，该房系杨某父母出资买给被告杨某，被告卢某与被告杨某也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卢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存放于惠水县房管所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被告卢某于2014年5月4日承诺将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1幢6层401号房屋办为被告杨某名下，放弃产权归被告杨某单独所有，从房屋产权证载明的内容来看，产权人为：杨某。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卢某的借款发生于2016年4月15日，因此，卢某的上述财产处分行为发生在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之前，故被告卢某的处分行为属正常的财产处分行为，该行为无害于原告的债权。 本案中，虽然被告杨某、卢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将高镇镇长新村十五组房屋一栋赠与子女卢某2、卢某1，从这个角度来看其赠与行为符合无偿处分财产的情形，但在庭审中，被告卢某与杨某均称《离婚协议》载明的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房屋××二被告租赁他人的房屋进行经营活动且准备购买，事后由于资金不足无力购买，故该房屋不属于被告卢某、杨某所有，不存在无偿处分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交《离婚协议》载明的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组的房屋属于被告杨某、卢某所有的相关证据，故无法查清该房屋的权属问题，在房屋权属无法查清的前提下，原告主张被告杨某、卢某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属无偿处分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主张，缺乏前提基础，无法令人信服。 四、关于债务人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是否有损害原告债权及撤销权行使的范围问题：本案中，被告卢某、杨某于2018年4月11日《离婚协议》将高镇镇长新村十五组房屋一栋赠与女儿卢某2、儿子卢某1的行为确属无偿转让财产，但被告卢某、杨某否认该房屋未实际购买，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财产线索，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卢某、杨某关于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1幢6层401号房屋的处分行为，因二被告处分该房屋的时间发生于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之前，故被告卢某的处分行为无害于原告的债权。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进行分析认为，原告请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并未齐备，撤销权行使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付京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元，由原告付京平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栋401号房屋一套以及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房屋××栋是否属于卢某和杨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栋401号房屋一套以及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房屋××栋是否属于卢某和杨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卢某和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卢某和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栋401号房屋一套，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共有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房屋××栋，离婚后归女儿卢某2、儿子卢某1所有。从该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卢某和杨某在协议离婚时均认可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来源来看，也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与《离婚协议》的内容相悖。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上诉人付京平在借款给卢某时也并不知道该约定。在《离婚协议》中卢某和杨某均认可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房屋××二人共有，其辩称二人并未购买该房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卢某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付京平造成损害，对其行为应予撤销。付京平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向上诉人付京平送达《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明确告知了上诉人付京平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故，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付京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卢某将位于惠水县和平镇金三角商贸中心商住楼A1幢6层401号房屋中的一半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杨某的行为； 三、撤销被上诉人卢某将位于惠水县××镇长新村××组自建房屋（惠集用（2012）第06-131号）中的一半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卢某2、卢某1的行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120元，由被上诉人卢某、杨某、卢某2、卢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