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永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3646586。 法定代表人：尚吉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栋，男，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登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348989323W。 法定代表人：刘兴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志亮，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万达建安公司支付腾达商贸公司202237.5元且不支付任何利息，腾达商贸公司自提抵账70745元的废旧物资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腾达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的发生并非万达建安公司造成，而是因腾达商贸公司迅速违约、起诉并保全，导致万达建安公司未能按照《抵款协议书》进行抵账和付款。2019年6月24日，万达建安公司与腾达商贸公司及东营市银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禧商贸公司）签订《抵款协议书》，约定通过“抵账+付款”的方式处理万达建安公司与腾达商贸公司及银禧商贸公司的应付款。但在《抵款协议书》签订生效第二天，腾达商贸公司和银禧商贸公司即反悔，要求作废《抵款协议书》，万达建安公司坚持按约定履行。腾达商贸公司及银禧商贸公司拒不办理抵账70745元废旧物资的出场手续，全面拖延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即可证明。在起诉的同时，腾达商贸公司和银禧商贸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万达建安公司的公司账户，使万达建安公司无法按照《抵款协议书》约定进行“抵账+付款”。因腾达商贸公司和银禧商贸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万达建安公司未履行《抵款协议书》，故万达建安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及承担诉讼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万达建安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与腾达商贸公司及银禧商贸公司签订的《抵款协议书》，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抵款协议书》以物抵债部分未生效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腾达商贸公司辩称，万达建安公司陈述其被迫不能履行协议以及坚持按约定履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腾达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达建安公司向腾达商贸公司支付货款272982.5元及利息损失（以欠付的货款2729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万达建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万达建安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腾达商贸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及银禧商贸公司（以下简称丙方）签订《抵款协议书》。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甲将废缓冲罐1个、400A总配电箱2个、卷扬机1台转给乙方和丙方，以冲减甲方欠乙方和丙方货款，就有关事项订立协议如下：一、抵账金额及付款金额：1.货物总抵账金额为70745元（大写：柒万零柒佰肆拾伍元整），以冲减甲方欠乙方的材料应付款，乙方向甲方开具70745元（大写：柒万零柒佰肆拾伍元整）的收款收据。2.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202237.5元(大写：贰拾万零贰仟贰佰叁拾柒元伍角整)；甲方向丙方支付货款714106元（大写：柒拾壹万肆仟壹佰零陆元整）。乙方和丙方分别向甲方开具相应付款金额的收款收据。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二、质量保证和责任承担方式：1.本协议生效后，货物所有权归乙方，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出厂手续，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货物在乙、丙两方的分配方式与甲方无关。此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此协议及收款收据一并作为财务记账凭据。 万达建安公司与腾达商贸公司签订《抵款协议书》后未向腾达商贸公司偿还货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万达建安公司向腾达商贸公司负担的是原定给付金钱债务，为了达到消灭原定给付的目的，腾达商贸公司、万达建安公司签订代物清偿协议，约定以他种给付（移转货物所有权）清偿，代物清偿协议系实践性合同，自实际履行他种给付义务时生效（移转动产物权的，自交付时），发生代物清偿之效果。本案中，虽然万达建安公司与腾达商贸公司签订《抵款协议书》对代物清偿事宜进行约定，但因仅有当事人代物清偿的合意，在交付涉案货物前，腾达商贸公司反悔不履行涉案《抵款协议书》中关于代物清偿的约定内容，并没有发生抵顶标的物的现实交付，该内容并未生效，原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抵债的目的亦未实现。腾达商贸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依原债的关系主张权利的救济和实现，即要求作为债务人的万达建安公司履行原定给付金钱债务。故对万达建安公司所提相关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万达建安公司欠腾达商贸公司货款272982.5元至今未付，该事实有腾达商贸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予以证实，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万达建安公司未及时向腾达商贸公司偿还上述款项是造成此次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腾达商贸公司主张万达建安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欠付的货款2729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经审理认为，腾达商贸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腾达商贸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腾达商贸公司主张保全担保费由万达建安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272982.5元；二、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利息（以2729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4.74元，减半收取2698元，保全费1920元，由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焦点问题是：一、《抵款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万达建安公司应否支付腾达商贸公司货款2729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该规定确立了以诺成合同为原则、以实践合同为例外的合同成立规则。就以物抵债协议而言，在我国法律没有规定代物清偿制度，而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又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其系诺成合同，自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不以债权人受领抵债物为合同成立要件。本案中，《抵款协议书》并未约定交付抵债物为合同成立的条件，故涉案协议为诺成合同。《抵押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抵款协议书》中关于代物清偿的约定未生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抵款协议书》约定万达建安公司以“废缓冲罐1个、400A总配电箱2个、卷扬机1台”抵顶万达建安公司欠腾达商贸公司的材料应付款70745元，并确认除上述抵顶货款外，万达建安公司还应支付腾达商贸公司货款202237.5元。二审中，腾达商贸公司主张双方未对抵债物进行确定，万达建安公司主张上述抵债物存放于万达建安公司，签订协议时双方进行了确认并在《抵款协议书》中列明抵债物的情况，应以上述物品抵顶双方之间的债务70745元。本院认为，《抵款协议书》对抵债物进行了约定且抵债物现存放于万达建安公司。《抵款协议书》对抵债物约定明确，应以上述物品抵顶万达建安公司欠腾达商贸公司的货款70745元。即使按照腾达商贸公司主张签订协议时腾达商贸公司未对抵债物进行确认，亦是腾达商贸公司放弃自身权利，亦应按万达建安公司的主张进行抵顶。 万达建安公司认可签订《抵款协议书》时涉案货款均已到期，《抵款协议书》中对欠付货款数额进行了再次确认。因此，《抵款协议书》签订后万达建安公司应支付腾达商贸公司涉案货款，但万达建安公司未支付。万达建安公司应自腾达商贸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向腾达商贸公司支付剩余应付款202237.5元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万达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交付废缓冲罐1个、400A总配电箱2个、卷扬机1台； 三、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偿还货款202237.5元； 四、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即时剩余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驳回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94.74元，减半收取2697.37元，由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66.78元，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30.59元；保全费1920元，由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94.74元，由山东万达建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33.56元，东营腾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6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