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照勇，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翱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秀，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征，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照勇因与被上诉人徐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照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翱男，被上诉人徐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照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徐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错误判决。1、徐征主张的借贷事实及借贷关系缺少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出借人对于借贷事实的发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借条只代表双方合同成立，但是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徐征应就借款已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徐征主张借条中的25万是双方经过对账以后确定的欠款金额，但仅提供了88000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对其所陈述的信用卡刷卡35000元等应当可以提供凭证的借款未提供凭证，其余款项也无银行流水印证，故徐征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剩余162000元借贷事实的发生，一审法院忽视徐征的举证义务，侵害了陈照勇的合法权益。2、徐征作为出借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借款事实陈述不清、前后矛盾，提交的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按照徐征的交易习惯分析，徐征的行为存疑。徐征主张借款本金为25万元，具体包括：银行转账88000元、2009年陈照勇做生意向徐征借款5万元、徐征代替陈照勇向案外人还款39000元、陈照勇拖欠徐征货款7万余元、微信转账8800元、陈照勇使用徐征信用卡35000元，上述已明确陈述的借款合计金额已达290800元，除此之外还有现金借款，此金额与借条所载金额有明显出入。且徐征主张有借款利息的存在，若实际发生了利息，则欠款总额应当更高，作为出借人即使没有证据证实借款事实的发生，也不应对借款事实都无法陈述清楚，故陈照勇有理由相信徐征所谓的25万元借款有部分属于虚构。对于仅有借条无银行流水支持的情况，应当以双方交易习惯、交易方性格等对借款事实加以判断，本案中徐征连100元微信转账都截图留证，并先后要求陈照勇两次出具借条且内容十分详尽，判断徐征性格较为谨慎且注重证据保留，但徐征在本案中对大额交易没有留证，不符合常理。二、以25万元为本金计算借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徐征出借给陈照勇的本金为80000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5万元，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本金数。三、陈照勇已向徐征偿还借款46000元，但一审判决仅认定陈照勇还款26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陈照勇2015年4月20日偿还的20000元在2015年10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上已经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徐征合计向陈照勇借款仅88000元，并未有其余借款的发生，陈照勇偿还的20000元应认定为对总金额的还款。徐征辩称，1、陈照勇认可自己出具的两份借条，其中第二张借条是陈照勇本人在深圳经过对账以后，书写借条寄给徐征，该邮寄借条行为足以证明本案借贷事实所载内容为陈照勇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借条相互呼应，具有连续的承续性，足以证明借款事实。2、双方为大学同学，多年挚友，两人之间的借款持续几年发生，欠款的种类较多（有借款、代陈照勇还款、货款、微信、银行转账、现金、刷信用卡等等），对于这些借款途径，陈照勇并不否认。3、由于好友关系，借贷双方之前对于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仅是在第一次对账后出具一张借条，后由于陈照勇没有按时还款，徐征又帮助陈照勇还款1万元，再次出具借条才由陈照勇本人书写了利息。4、关于还款，以借条记载金额和时间为准。借条出具之前的还款已经扣减，如果在借条之后的还款，可以按照借条金额减去还款金额的方式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公平公正，符合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徐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照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95000元整；2、判令陈照勇支付利息暂计90000元（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利息暂计为9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和主张债权产生费用由陈照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征与陈照勇系大学同学。2014年至2015年陈照勇因资金需要，多次向徐征借款，徐征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陈照勇提供借款，期间陈照勇于2015年4月20日向徐征偿还20000元。2015年10月10日，陈照勇向徐征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徐征现金24万，贰拾肆万元整。”2016年11月22日，经双方再次对账后，陈照勇在深圳书写一张《借条》，记载：“本人陈照勇于2015年向徐征借款贰拾伍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由于投资失败该借款至今未归还，经双方协商，此借款应按18%的年息收取利息。截至2016年12月31日该借款利息及本金合计（￥295000元）贰拾玖万伍仟元。且在该借款存续期间都保持年息18%的计算标准，同时借款人应尽自己所能早日归还”。上述《借条》书写后，陈照勇通过快递的方式将该《借条》邮寄给身在武汉的徐征。此后，陈照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6月1日向徐征转款5000元，于2018年7月3日向徐征转款6000元，于2018年6月1日向徐征转款5000元，于2019年2月1日向徐征转款10000元，共计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征与陈照勇之间的借款行为是自然人之间的个人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其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对于民间借贷，借条是最具证明效力的债权凭证，陈照勇与徐征存在多年的资金往来，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以借条作为双方的债权凭证。陈照勇辩称借条中记载的金额不是其实际借款金额，该金额计算了复利，是其在无奈之下出具的，但本案中陈照勇前后两次向徐征出具借条，其中2016年11月22日的借条系陈照勇异地书写后邮寄给徐征，清楚地记载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条本身不存在瑕疵，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及交易往来，对陈照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6年11月22日的借条记载，陈照勇差欠徐征借款本金250000元及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45000元，此后，陈照勇陆续偿还徐征借款26000元，抵扣应偿还的利息后，陈照勇实际差欠徐征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19000元，故徐征要求陈照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9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徐征请求以2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至清偿之日，该标准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陈照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徐征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19000元；二、陈照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徐征偿还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即以2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徐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减半收取计3537.50元由陈照勇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陈照勇提交了其本人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从2014年至2015年期间陈照勇共计向徐征前妻胡丹还款89500元。徐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出具离婚证证明徐征前妻是刘丹并非胡丹。徐征提交了证据：1、农业银行流水，拟证明徐征借款给陈照勇3.3万元的事实。证据2、农业银行流水，拟证明徐征借款给陈照勇10万元的事实。证据3、信用卡刷卡信息，拟证明徐征向陈照勇借款3.5万元，即陈照勇在上诉状中所提的信用卡借款凭证。证据4、货物运单，拟证明徐征向陈照勇发货的事实，陈照勇拖欠货款。证据5、证人王某证据，拟证明徐征代陈照勇还款1.9万元的事实，陈照勇向徐征借款1.9万元。陈照勇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1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0年，是否已就该笔借款予以偿还暂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信用卡为徐征所用，无法证明该刷卡记录系陈照勇借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双方公司间的货物往来，与本案个人借款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系徐征、陈照勇之间的借款关系，与第三人无关。二审中，徐征还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陈照勇提交的向胡丹还款的交易明细，因胡丹并非徐征前妻，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徐征提交的证据，陈照勇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丁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言只能间接证明徐征、陈照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3日，徐征向陈照勇转账汇款25000元。2014年11月18日，徐征向陈照勇转账汇款8000元。2010年3月1日，徐征向陈照勇转账汇款100000元。2015年8月9日，徐征招商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35000元，商户名称荆门市屈家岭老乔农资。徐征曾代陈照勇向王冲还款1.9万元，徐征向陈照勇发运过消防器材等货物。本院认为，陈照勇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22日两次向徐征出具借条，确认其向徐征借款并承诺还款和支付利息，该两份借条是陈照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陈照勇与徐征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陈照勇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陈照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徐征交付借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的依据不充分。本院经审理认为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条是债权凭证，借条不仅能反映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同关系的合意，同时，记载了借到款项等内容的借条也是证明出借人交付款项的重要证据。本案中，陈照勇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22日两次向徐征出具借条。在2016年11月22日借条中，陈照勇明确表示“于2015年向徐征借款2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由于投资失败该借款至今未归还”，该借条意思表示明确，证明借款已经交付而陈照勇未能归还。并且，该借条是陈照勇对账后在深圳书写，再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给身在武汉的徐征，其意思表示真实，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证明力。陈照勇所出具借条并非一次性借款所形成，陈照勇、徐征双方均认可系多次借款未还经累计结算形成，一审中徐征提交了其银行转账明细予以佐证，陈照勇仅对其中转账凭证载明了收款人为陈照勇的88000元予以承认，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并据此陈述其实际借款金额仅为88000元。二审中，徐征又补充提交了总额133000元新的转账汇款凭证和其他证据佐证借条所记载借款金额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一、二审证据，陈照勇与徐征系同学关系，双方借款关系存在多年，徐征多次借款给陈照勇且借款行为并不严谨规范，双方将多年累积的借款通过结算形成借条并不违反常理，陈照勇辩称借条金额中含有高息，但其并未就高息如何计算组成借条载明的金额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徐征一、二审提交的直接付款证据和其代陈照勇向他人还款的证据总金额已与借条载明的250000元金额相当，陈照勇只承认借款88000元显然也与事实不符。综合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对借条所载明的250000元借款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11月22日借条记载本金250000元计算出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45000元，并将陈照勇之后陆续偿还的26000元抵扣利息后，判决陈照勇返还徐征借款本金250000元及相应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照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上诉人陈照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