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42民初19号原告：沙湾县恒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沙湾县老沙湾路81-2号（原十八区东郊路61幢1-2层）。法定代表人：顾必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海成，新疆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新医路89号新星底商高层住宅1栋E1303室。法定代表人：关巨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爱华，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沙湾县恒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利通公司）与被告新疆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4）塔中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原告恒利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2016）新40民终182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利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成，被告天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恒利通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裁定预查封天悦公司开发的位于沙湾县和谐新村农贸批发市场第24幢（房号为A101-105、A201-202、B201-202、C201-202）合计3000平米的商铺，期限三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利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悦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立即交付天悦公司开发的位于沙湾县和谐综合市场C2栋号（实际名称为和谐综合市场15栋）的商铺，面积为1587.83平方米，面积差额部分，从沙湾县和谐综合市场14栋号中给付1052.17平方米；2.判令天悦公司赔偿损失303.6万元（具体数额以评估鉴定为准）；3.请求将违约损失计算至商铺交付之日；4.由天悦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恒利通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天悦公司赔偿商铺损失2075.04万元；2.判令天悦公司赔偿逾期交付商铺的利息损失615万元；3.请求将第二项利息损失计付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4.由天悦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2日，恒利通公司与天悦公司就合作开发沙湾县农贸批发商城及冷库和停车场项目一事达成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开发。但是，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无法继续履行原协议。2012年6月18日，双方在项目监管方沙湾县三道河子镇政府的协调下达成新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于2011年9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解除，农贸批发市场由天悦公司开发，天悦公司向恒利通公司支付前期征地费用（农民安置、补偿、拆迁费用）688万元，天悦公司已付200万元，剩余488万元用开发的一期C2栋号商铺折价置换，共置换商铺2640平方米，具体位置在交付时抽签确定，最迟在2012年12月31日前交付，如天悦公司将该商铺另行出售他人，应当双倍支付商铺5280平方米。协议签订后，恒利通公司退出了该项目的开发，并配合天悦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天悦公司已将一期项目开发完毕，但拒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交付商铺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天悦公司辩称，本案是合作、合资开发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合作开发协议解除后，农贸批发市场由天悦公司开发，天悦公司向恒利通公司支付前期征地费等688万元，已付200万元，余488万元，即双方合作关系解除后产生的债权、债务金额为488万元。恒利通公司诉称488万元用商铺置换，实际是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该形式是债务的一种偿还方式，并不会改变债务的金额，即无论用什么方式偿还债务，债务的金额只能是488万元。双方签订的关于商铺置换的协议书中约定经公证后生效，该协议书未经公证，因此该协议书没有生效也未实际履行。协议中涂改部分加盖的印章并非天悦公司的印章，涂改行为也不是天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公章的真伪事关合同是否生效，天悦公司要求对该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天悦公司仅是案涉商铺的承建人而非产权人，无权用该商铺偿还债务。因整体规划的变更，协议约定的商铺根本不存在，不具备以物抵债的条件。天悦公司也未实际交付商铺，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就应当回到双方解除合同时的状态，即天悦公司欠恒利通公司前期安置费488万元。其中部分安置费是天悦公司支付的，应当从488万元中扣除。恒利通公司起诉天悦公司赔偿2000多万元，显失公平。本案是债权、债务纠纷，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非赔偿责任。恒利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恒利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日，原告恒利通公司（甲方）与被告天悦公司（乙方）签订《沙湾县农贸批发商城及冷库和停车场项目开发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合法有效无任何争议的建设用地56.25亩，协助乙方办理所有建设手续，所有建设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开发，甲方不收取管理费用。甲方提供该宗地块建设用地的所有文件和资料给乙方，由乙方开发建设。甲方保证项目开发前期，乙方向沙湾县土地部门按（政府文件）市场享受的优惠政策规定缴纳土地划拨费。如甲方配合乙方在2011年9月15日前不能将本项目城建部门红蓝线放完，则乙方不予支付700万元人民币给甲方，待双方另行协商后再定付款方式和合作模式。项目由乙方以甲方名义开发建设、自负盈亏，甲方监督乙方的资金流向和成本控制包括项目财务的建立。协议落款处甲方顾必才签字加盖公章，乙方吴孟春、关巨波签字并加盖公章。2012年6月5日，天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吴孟春办理恒利通公司与天悦公司和谐农贸批发市场项目转让协议的洽谈和签署等相关事宜。2012年6月9日，恒利通公司（甲方）与天悦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1年9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解除；乙方开发范围为农贸批发市场（包括冷库、大棚），停车场不包括在乙方开发范围内，由甲方自行开发；甲方提供合理手续，乙方负责变更办理规划、设计、地勘等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开发项目乙方不得转让，如转让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收回项目，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费用（农民安置、拆迁、补偿费用）总额为688万元，乙方已付200万元，剩余488万元乙方以农贸批发市场商铺折价置换，每平方按1845元，488万元折价置换商铺2640平方米，商铺具体位置以抽签方式确定，甲方先在乙方在建的6个栋号中抽签确定一个商铺栋号作为抵押，乙方不得出售。甲方在2012年12月31日前在乙方在建栋号（一层封顶）的商铺中抽签确定具体的商铺位置，如乙方不配合甲方按时抽签，则一第一次抽签的6个栋号中抽签确定的栋号为最终的具体的商铺置换位置，最迟在2012年12月31日以前将折价置换的商铺交付给甲方，乙方为甲方提供办理房产证的发票，配合甲方办理产权证，甲方为乙方提供688万元补偿发票。乙方不得另行出售他人，否则应当双倍支付甲方商铺面积5280平方米，乙方委托的销售公司为乙方不销售折价置换商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开发范围内郭保贵未补偿土地，具体补偿不定时间，视具体情况按国家标准协商确定补偿，双方共同努力协商解决；为保证乙方按时履行折价置换的2640平方米商铺及时支付给甲方，双方应到公证处办理乙方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公证；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三道河子镇政府备案一份，“自沙湾县公证处办理的强制执行承诺的公证文书生效之日起生效”改为“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恒利通公司、天悦公司在更改处加盖公章，落款处甲方顾飞代顾必才签字并加盖公章，乙方吴孟春签字并加盖公章。同日，恒利通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在建的6个栋号中抽签确定C2栋号为抵押栋号，栋号以新疆西域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2011年10月所设计的沙湾和谐新村农贸批发市场A1-G2总图所标房屋编号为准。恒利通公司、天悦公司及担保方乌鲁木齐万城兴邦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2012年6月18日，天悦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恒利通公司商铺共计2640平方米，该商铺位于沙湾县和谐小区农贸批发商城C2号（具体详细位置按双方协议约定执行），我公司保证于2012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交付该商铺，并保证在交付前不将该商铺出售他人，否则按违约自愿接受沙湾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落款处吴孟春签字并加盖天悦公司公章，担保人乌鲁木齐万城兴邦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字盖章。2012年6月26日三道河子镇人民政府向沙湾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天悦公司单方代建三道河子镇和谐新村农贸批发市场的报告》，内容为：2011年9月恒利通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联合开发三道河子镇和谐新村农贸批发市场建设协议。为切实做好农贸市场建设项目，天悦公司与恒利通公司达成协议，同意将农贸市场项目手续办理在天悦公司名下，由天悦公司开发建设。申请将和谐新村农贸市场投资建设单位变更为天悦公司开发建设，申请对项目业主进行变更。2012年7月2日，沙湾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沙发改函字（2012）22号《关于对申请变更投资主体的复函》，同意将下发给三道河子镇人民政府、恒利通公司的基建计划名称变更为三道河子镇人民政府、天悦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并按规定补交各种税费。后天悦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对和谐新村农贸市场进行开发建设。双方均认可在协议中约定的用于折价置换的商铺已被天悦公司销售。本案的争议焦点：恒利通公司要求天悦公司赔偿商铺损失2075.04万元及逾期交付商铺的利息损失615万元，该损失计付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并承担案涉保全费、鉴定费有无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恒利通公司与天悦公司于2012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天悦公司辩称该协议未经公证而不生效，并申请对《协议书》中将“自沙湾县公证处办理的强制性承诺的公证文书生效之日起生效”更改为“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处加盖的天悦公司的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该《协议书》一式三份，天悦公司未提供其持有的协议原件进行核对，且在（2014）塔中民二初字第110号案件中，本院已调取了在三道河子镇人民政府备案的《协议书》，经核对，恒利通公司举证的《协议书》与上述备案的《协议书》一致。同时，天悦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恒利通公司给付了200万元款项。因此，天悦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天悦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恒利通公司与天悦公司于2012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双方解除了合作开发关系，恒利通公司退出农贸批发市场项目的开发，由天悦公司单独开发，天悦公司对恒利通公司的前期投入支付688万元作为补偿，其中天悦公司已付200万元，剩余488万元以农贸批发市场的商铺折价置换。对于剩余补偿款的支付双方达成以物代偿的意思表示，即用农贸批发市场指定商铺代偿488万元的补偿款。协议签订后，恒利通公司依约退出合作，并提供相关手续，由天悦公司变更相应开发手续继续对农贸批发市场进行开发建设。恒利通公司依约履行了协议义务，天悦公司应依照协议向恒利通公司交付用于折价置换的商铺。因该商铺是双方协商确定的特定物，双方均认可该商铺已被天悦公司销售。因此，按照该协议交付该商铺已无法履行。由于双方协议并未约定，天悦公司将指定置换的商铺另行出售他人致使无法交付商铺时，天悦公司应赔偿恒利通公司相应的商铺损失。恒利通公司起诉主张商铺损失实为索要因双方约定解除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后，应由天悦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在实物代偿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双方的债权债务应回归于最初始的状态，即天悦公司欠付恒利通公司488万元的补偿款，恒利通公司要求天悦公司支付因转让房地产开发权而支付的补偿款应以488万元为限。同时，房产的价值受多种因素影响，在双方约定之时，该指定的2640平方米的商铺经双方协商确定的价值即为488万元。恒利通公司通过鉴定确定的该指定置换商铺的损失为2075.04万元是该商铺于2017年10月27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该损失并非双方协议约定时该指定商铺的价值，且该市场价值不仅仅是商铺的市场价值还包括商铺所附着土地的市场价值。因此，恒利通公司起诉要求天悦公司通过赔偿商铺损失2075.04万元的方式支付补偿款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天悦公司应向恒利通公司支付补偿款488万元。故，鉴定费103700元应由恒利通公司自行负担。关于保全费，案涉保全裁定已确认保全费由恒利通公司负担，恒利通公司未提出异议。因此，保全费5000元由恒利通公司承担。天悦公司未按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补偿款，构成违约，应当向恒利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协议约定天悦公司最迟在2012年12月31日以前将折价置换的商铺向恒利通公司交付，即双方约定补偿款的支付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因此，恒利通公司起诉主张从2013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计息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恒利通公司主张的本金数额及利率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案中应按本金488万元计息，本院对利息数额调整为191.784万元[488万元×6.55%×6年（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6年）]，利息计付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关于天悦公司抗辩郭保贵的安置补偿费应从488万元补偿款中扣除的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关于郭保贵的征地补偿问题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恒利通公司与天悦公司之间关于补偿款数额的约定也未涉及郭保贵的征地补偿问题，双方在协议中亦未约定郭宝贵的征地补偿费用由恒利通公司支付，从488万元补偿款中扣除。同时，天悦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实际履行了支付郭保贵的补偿费及其数额，以及该补偿方案及数额是与恒利通公司协商确认。因此，本院对天悦公司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郭保贵的征地补偿费的支付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处理。综上所述，恒利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沙湾县恒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补偿款488万元；二、被告新疆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沙湾县恒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191.784万元，利息计付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三、驳回原告沙湾县恒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02元，投递费100元，由原告沙湾县恒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301元，由被告新疆天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101元。鉴定费103700元由原告沙湾县恒利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 判 长  印新红代理审判员  张 玲人民陪审员  杨健玲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