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原告：丁锦河，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龙，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江陵西路53号A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07881921L。法定代表人：郭强，董事长。被告：郭振清，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锐，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恩，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锦河诉被告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福达公司）、郭振清、薛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锦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娟，被告福达公司、郭振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及被告薛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锦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已经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2.判令被告福达公司、郭振清共同向原告退还己支付的项目合作资金2500000元；3.判令福达公司、郭振清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和罚息（从2018年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按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计至起诉之日为666667元）；3.判令被告薛锐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理由如下：2017年11月6日，福达公司、郭振清作为甲方与原告、薛锐、案外人周伟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意向书》一份。该《合作意向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福达公司已经取得国有使用权的位于中山市××开发区陵岗管理区“沙沟”的项目用地；合作方式是甲方以土地入股，乙方以后期投入资金和工程建设投入入股，设立项目公司；自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乙方先支付500万元给甲方作为该项目合作的第一笔款项。2017年11月7日，原告向薛锐账户转款250万元，委托薛锐向甲方支付案涉项目的合作款。同日，福达公司、郭振清向薛锐出具收据一份，证明收到了乙方的500万元合作预付款。原告在履行完《合作意向书》后，一直期待与福达公司、郭振清等进一步协商，共同推进意向书的履行。但是福达公司、郭振清在收到500万元合作款后，拒绝依照《合作意向书》约定履行，该合作项目迟迟没有推进。原告多次催促福达公司、郭振清履行该《合作意向书》，结果是一无所获。多次协商无果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就解除《合作意向书》达成一致意见。同日，被告郭振清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8年1月5日前将其所收到的500万元合作预付款退还给薛锐，并且承诺如果逾期则按月息2%加罚息3%支付利息。2018年1月5日之后，原告多次与三被告协商退款事宜，但截止起诉前，三被告仍然未退还原告的合作款及利息。被告福达公司、郭振清辩称：一、被告郭振清的主体不适格。本案收款人是被告福达公司，薛锐仅是根据原告的指示将其诉称的合同款项支付到福达公司的账户，薛锐在这种关系上仅属于受托。根据本案诉称的事实，本案的关系人应该是福达公司和原告，而郭振清仅是股东，是代表福达公司的签字人，不是收款的受益人，所以原告要求郭振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二、本案案由不符合诉称的事实：从原告诉称的所谓意向书看，意向书已经不存在，福达公司根据合作意向书的收款丧失了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本案应当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三、原告要求福达公司、郭振清承担2%的逾期利息、3%的罚息没有事实根据。首先，从原告提交的资料看，该资料体现的仅是郭振清与薛锐之间的关系，并且没有体现郭振清向原告作出的任何承诺，原告以所谓的承诺书为据主张月息、罚息没有根据。另外，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既然主张了月利息，就不存在罚息的问题，所以原告的主张错误。此外，从原告提供的合作意向书看，并不存在逾期责任的约定问题，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福达公司存在拒付款项的问题。四、关于合作意向书解除的问题，合作意向书仅是预约合同，不具有合同缔结的效力，而双方就合作意向书中涉及的合作意向问题均未落实。因此，合作意向书不成立，也不存在需要解除的问题。被告薛锐辩称：一、原告要求薛锐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合作意向书和收据可知，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郭振清以项目发起人身份邀请薛锐、原告、周伟入股，2017年11月7日薛锐、周伟与原告向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郭振清各自出资250万元，故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郭振清与原告丁锦河的关系为发起人与认股人的关系。2.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投资款是由郭振清以及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取，并非由薛锐收取。3.郭振清已在承诺书承诺2018年1月5日前退回该款项。二、薛锐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薛锐与原告属于合作意向书中共同的一方，各自出资入股设立项目公司。因此，薛锐与原告、周伟作为共同出资人相互之间不负有任何的法律义务。原告将本应由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郭振清应承担的返还的投资款的责任错误地归咎于薛锐，起诉薛锐是不适格的。三、薛锐已经完全履行了本案代付款义务，已将委托支付的款项支付给福达公司，原告本人也在承诺书上确认款项与薛锐无关。四、因条件变化，合作意向书未能履行，各方均同意退回合作款，薛锐、周伟已收回已投资的250万元，而原告因拒绝收回款项而导致未能收回投资款，与薛锐无关。五、原告无故起诉薛锐，并且查封了薛锐的银行帐户，造成薛锐无法正常使用自己的资金，对薛锐的名誉造成损害，薛锐保留追究原告责任的权利。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丁锦河于2018年7月12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查封福达公司、郭振清、薛锐的银行存款、房地产等价值相当于3166997元的份额。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郭振清、薛锐的银行存款3166997元（详见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二、如冻结存款不足额，则以不足的部分为限，查封福达公司名下的财产相应价值的份额：1.位于中山市××开发区用地：陵岗管理区土名“沙沟”地：陵岗管理区的土地[土地证号：出15980402]；2.位于中山市××开发区陵岗管理区“沙沟”房产[房产证号:Ｃ5××93]；3.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村“沙岗”的房产[房产证号：Ｃ0××78]。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6日，郭振清、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天海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薛锐、丁锦河、周伟（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意向书》，就位于广东省××火炬开发区陵岗管理区“沙沟”的福达公司项目用地共同开发事宜约定如下：1.甲方以上述土地作价1亿元人民币入股，乙方以后期投入资金和工程建设投入入股，过户税费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2.双方一致同意成立项目公司，按甲方持股30%、乙方持股70%比例持股；3.项目开发完成后，同时退还甲方土地作价部分投入，退还乙方资金和建筑成本投入，利润部分按甲方30%、乙方70%比例分成；4.本合作意向书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乙方先支付500万元给甲方作为项目合作第一笔价款，双方一致确认本合作意向不可撤销；5.本合作意向书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另行约定。次日，丁锦河向薛锐的账户转入250万元。同日，天海公司、郭振清开立收据，确认收到薛锐第一笔土地合作开发项目土地转让款500万元，收据上备注了涉案土地的产权证信息。同年11月22日，丁锦河委托律师向郭振清发律师函，函告其已通过薛锐支付了第一笔土地合作开发项目土地转让款，希望郭振清尽快启动项目公司设立事宜，并希望该项目的进一步沟通谈判能直接与其本人沟通，律师函中记载了丁锦河的联系电话与邮件地址。其后，双方并未就进一步合作达成一致意见。同年12月23日，郭振清向薛锐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月5日前退返合作预付款500万元，如逾期则按月息2%加月罚息3%执行。其后，福达公司向薛锐、周伟退还250万元，但未能就退款事宜与丁锦河协商一致，丁锦河遂于2018年6月25日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诉讼中，丁锦河、薛锐分别向本院提交了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微信聊天内容，双方拟合作投资多个项目，但在2017年11月10日，丁锦河向薛锐明确“除了郭总项目能合作外，其他项目我没空参与了”；同年11月20日，丁锦河向薛锐声明“郭总项目我50%权益不会放弃，无论你们怎介入”、“按合同做事即可”；11月21日，丁锦河给薛锐发消息“大家都忙，我们内部不用谈了，按已签好的协议做就行了，按各自股份出资吧”；11月22日，丁锦河、薛锐、周伟约定次日下午与郭振清到周伟的办公室商谈涉案意向书的事宜；2018年5月，丁锦河多次要求薛锐向其出具手续，薛锐没有同意，并要求丁锦河于5月11日上午9点半到郭振清办公室处谈还款事宜、签订借条，丁锦河让薛锐自己见郭振清即可；此后双方就薛锐是否应向丁锦河签署文件发生争执，丁锦河于5月15日通知薛锐其没有委托薛锐帮其做任何事情，包括跟郭振清签订的利息协议，薛锐未经其同意跟郭振清签订的任何文件都无效，其反对取消跟郭振清的合同。另查：周伟本人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本人同意解除涉案合作意向书；在签订该意向书时，其与薛锐、丁锦河协商好各人按份出资，其与薛锐各投资125万元，丁锦河投资250万元，其与丁锦河的投资款都是委托薛锐转账给郭振清；后于2018年6月12日，其与薛锐、郭振清协商解除涉案合作意向书，其还邀请丁锦河过来退款，但丁锦河拒绝过来退款，后郭振清将其与薛锐的投资款各125万元退回。再查：福达公司原名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变更为现名。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18日，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分别为陈莉慧、郭振清。该公司名下有一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该土地位于广东省××火炬开发区用地陵岗管理区土名“沙沟”，土地面积15446.4平方米，地上有两处6层建筑，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6293.85、3340.84平方米，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均设置了抵押权。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由于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中，涉案《合作意向书》虽记载了双方成立项目公司、各方投入及投资占比等内容，但对合作的具体流程及细节、合作各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合作期限、项目公司的组成及运作、违约责任等具体内容未作约定，仅凭该意向书合作项目无法开展及运营，双方当事人也未能就此签订补充协议，因此该合作意向书因缺少合作合同的必备要件而不能被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合作合同。尽管如此，该《合作意向书》仍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合同各方均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该《合作意向书》，郭振清、福达公司也已向薛锐、周伟退回当初投入的款项，故该合作意向书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依法应予解除。从丁锦河与薛锐的微信记录看，虽然各方当事人曾在2017年11月23日确有协商过《合作意向书》的解除及后续处理问题，但丁锦河多次表示不同意解除该意向书，也不同意退款，甚至后来丁锦河还认为薛锐无权代表其与郭振清、福达公司协商，不同意薛锐与郭振清、福达公司达成的任何协议，因此即使福达公司、郭振清与薛锐、周伟就退款已达成了协议，其效力也不能及于丁锦河，故丁锦河要求确认涉案合作协议书在2017年11月23日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合作意向书》的记载内容上看，福达公司与郭振清是共同作为《合作意向书》的甲方签字，该意向书的内容也未能反映郭振清只是作为甲方的代表签字，甚至郭振清以个人身份向薛锐出具了退款的承诺书，故郭振清、福达公司系共同作为甲方，郭振清应与福达公司共同退回丁锦河所支付的250万元投资款。在《合作意向书》中，薛锐、丁锦河、周伟是共同作为乙方签字，薛锐并不是《合作意向书》的相对方，其只是代丁锦河将款项交付给郭振清、福达公司，本身并无受益，而且在退款阶段，也是因为丁锦河本人不同意退款而未能与郭振清、福达公司达成退款合意，故丁锦河要求薛锐承担退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丁锦河诉请的逾期利息、罚息的问题。郭振清在2017年12月23日向薛锐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月5日前退返合作预付款500万元，如逾期则按月息2%加月罚息3%执行。结合《合作意向书》的记载及承诺书所记载的款项数额，可以认定该承诺书中“薛锐”应指向《合作意向书》的乙方，即丁锦河、薛锐及周伟。该承诺书是郭振清对薛锐、丁锦河、周伟的单方承诺，而丁锦河否认薛锐可以代表其与郭振清、福达公司签订任何解除协议，也不同意该利息条款，故该退款及利息的单方承诺因丁锦河的反对而不能对丁锦河产生效力，其在明示否认该利息约定、拒绝退款后又根据该承诺函要求郭振清、福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罚息，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尽管如此，福达公司、郭振清在合作意向书解除后继续占用丁锦河的资金确实会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利息损失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计付，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郭振清与丁锦河、薛锐、周伟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二、被告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郭振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丁锦河退回投资款250万元；如逾期还款，则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丁锦河支付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丁锦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136元（原告丁锦河已预交），由原告丁锦河负担5336元，被告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郭振清共同负担318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丁锦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郭振清、薛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慧珊人民陪审员  林宇和人民陪审员  刘玉金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杜刘洋冼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