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华，女，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艺广服装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丹（上诉人之女），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娇春，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口腔医院，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75号。法定代表人：刘浩，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彦红，天津赢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天津赢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振华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口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丹、常娇春，被上诉人天津市口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彦红、高原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数额，但责任比例要求由被上诉人百分之百承担。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医疗费6196.2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至少30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0元，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1.上诉人上医院去只要求拔除口腔右侧下面的一颗智齿，被上诉人却诱使上诉人进行自己根本未发病，也根本不愿进行的手术，多拔除了上诉人左侧其他两颗牙，扩大治疗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被上诉人过错诊疗行为与上诉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发生医疗损害后，长期处于失眠、神经麻木不适的状态下，造成睡眠障碍、精神损害，有安定医院病历为证，并诱发全身湿疹发作，此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医疗损害行为之间存在密切关系，所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其承担。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医疗费并未包括上诉人在安定医院所有治疗费用及在长征医院等医院治疗湿疹的费用。天津市口腔医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纠纷在一审期间已经委托天津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意见书》，该文件中明确论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治疗包括三颗牙齿的治疗均具有治疗指征，被上诉人没有过度治疗，另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被上诉人的治疗行为与上诉人左下牙槽神经损伤存在关系，其原因力为主要因素，一审基于此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七十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提到的失眠、湿疹等情况，一审法院明确告知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就上述病情与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法院多次告知上诉人均未举证，从目前有效鉴定意见书看，上诉人无论是否有此病情均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该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期间上诉人没有交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酌定500元符合常情。4.关于后续费用，上诉人保留后续治疗费用主张的权利，且一审时并没有产生后续治疗费用，故本次诉讼不应涉及。另，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后续费用的产生与被上诉人有因果关系。王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在本地主流媒体发布对原告的正式道歉声明；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196.21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8150元、交通费1244元、后续治疗费12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以上共计197690.21元；3．保留后续治疗费请求权。4．本案鉴定费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振华于2014年11月18日因“右下后牙肿痛1年，要求拔除”至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28、38、48完全骨埋阻生；2、48冠牙周炎；3、高血压。原告入院后行相关检查，被告医生告知手术风险并签字后于2014年11月21日全麻下行牙龈翻瓣术，颌骨病灶搔刮术，上颌骨部分切除术，下颌骨部分切除术。28、38、48低位骨埋伏智齿拔除术，术后原告面部肿胀，给予消炎、消肿，对症治疗。2014年11月24日原告出院，原告出院时一般情况好，手术创口愈合中，缝线未拆除。原告自诉出院后持续左侧面部肿胀麻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医学会就原告在被告医院就诊期间，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天津市医学会出具天津医鉴（损害）［2018］053号医疗损害意见书，其中分析意见：1、患者王振华，女，1957年1月生。2014年11月18日患者因“右下后牙肿痛1年，要求拔除”至天津市口腔医院住院治疗。医方诊断：28、38、48完全骨埋阻生正确，有拔牙指征。48冠牙周炎诊断依据不足。2、根据病历记载，2014年11月20日手术同意书中已明确诊断28、38、48完全骨埋阻生，行牙齿拔除术＋牙龈翻瓣术＋下颌骨部分切除术＋颌骨病灶搔刮术，医方已行说明义务，并有患者及家属签字。3、患者的左下颌智齿属低位阻生，位置较低，拔除手术操作复杂，易出现并发症。4、医方术前对手术难度评估不充分，如未行CBCT检查及充分术前讨论。5、根据专家组现场查体，结合2015年4月24日影像资料，考虑患者左下牙槽神经存在损伤，与医方手术操作有关。6、病历书写欠规范，如手术记录对38阻生齿拔除记载不详细。结论：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目前左下牙槽神经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主要因素。患者目前后果不构成伤残等级。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营养期进行评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的营养期需30日。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到被告医院就诊，双方形成医患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主要焦点为，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医学会对以上焦点问题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天津市医学会出具了天津医鉴（损害）［2018］053号医疗损害意见书，原、被告双方均未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考虑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被告应对其医疗过错导致原告左下牙槽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承担75%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1、医疗费，原告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中其自负部分为4184.86元，在第四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91.18元，在天津医科大学口腔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61.6元，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83.26元，在北京口腔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0元，以上共计4780.9元，与被告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在天津市安定医院、中医一附院、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天津怡泰医院治疗的均非左下牙槽损伤及与其相关联的病情，原告虽认为以上治疗的病情系被告的医疗行为导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上述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经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的营养期需30日，原告主张每日50元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照住院期间每天100元主张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聘请护工护理的时间明显过长，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住院及出院后共计1个月的护理期限，标准参照原告主张的护理人员每月收取3500元工资的标准。关于被告提出的要求对护理协议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该鉴定的内容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护理费并无必然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5、交通费，原告仅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6、鉴定费，原告花费医疗损害鉴定费3500元、营养期鉴定费1500元，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120000元的主张，现无证据证实原告后续治疗左下牙槽神经损伤需要花费的医疗费金额，同时原告亦提出了保留后续治疗费请求权的主张，故对于原告提出的后续治疗费12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续治疗费后，另行主张权利。以上金额共计15880.9元，由被告赔偿75%，计11910.6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的损害后果为左下牙槽神经损伤，与原告自述的曾出现的面部长期肿胀麻木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给原告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本地主流媒体发布对原告的正式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的医疗行为并未造成原告的名誉受损，没有使原告的声誉和社会评价降低，且一审法院亦判决被告承担了赔偿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的责任，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口腔医院赔偿原告王振华医疗费4780.9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3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5880.9元的75%计11910.68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口腔医院赔偿原告王振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振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元，减半收取计639.5元，由原告王振华负担489.5元，由被告天津市口腔医院负担15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责任比例问题及赔偿范围、赔偿数额。关于责任比例问题，经双方认可的鉴定意见确认“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目前左下牙槽神经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主要因素。患者目前后果不构成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综合该鉴定意见、本案事实及全案证据，在考虑被上诉人过错程度及诊疗行为对上诉人损害结果的原因力的基础上，酌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天津市安定医院、中医一附院、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天津怡泰医院治疗的均非左下牙槽损伤及与其相关联的病情，被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在上述医院治疗失眠、抑郁、湿疹等病情亦是被告的医疗行为导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上述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节，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票据酌情确定交通费支持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至少30000元一节，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为左下牙槽神经损伤，与其自述的曾出现的面部长期肿胀麻木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全案证据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后续治疗费所需金额，且上诉人亦提出保留后续治疗费请求权的主张，故上诉人可待实际产生后续治疗费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诊疗行为对上诉人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按照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判决双方当事人分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本地主流媒体发布对上诉人的正式道歉声明一节，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并未造成上诉人的名誉受损，没有使上诉人的声誉和社会评价降低，且一审法院亦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了上诉人合理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王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李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崔 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