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4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志勇，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职工。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美莲，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甲，男，200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杨某甲，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杨甲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杨甲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男，200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陈某乙，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陈某甲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陈某甲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甲，男，200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张某甲，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张甲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张甲之父。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凌，湖南宁远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文志勇、欧阳美莲因与被上诉人杨甲、杨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张甲、张某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无新的事实和证据，进行了法庭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志勇、欧阳美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死者与陈某甲、张甲、欧阳显园互不相识,属认定事实错误,陈某甲与杨甲在笔录中未提及他们与死者不相识,若死者与他们之间不相识,那么死者如何与各被上诉人一起相约下河游泳,明显是大家相互认识,才能相约洗澡；二、各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溺水后，各被上诉人未采取有效的措施进行施救，且被上诉人在拨打完报警电话后，便离开了现场，使得死者错失了最佳的救护时间，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隐瞒死者的死亡信息，导致上诉人几天以后才知晓死者溺水死亡的消息；三、死者与被上诉人结伴下河游泳，互相之间负有照顾、救助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未履行该义务，在本案中应承担过错责任。陈某乙辩称：一、答辩人陈某甲是受欧阳显园的邀请，前去游玩，而下河游泳的提议是死者自己提出来的，同时，答辩人陈某甲并未参与下河游泳，而是在岸边玩游戏；二、因下河游泳的提议是死者自己提出来的，与答辩人陈某甲的监护人无关，答辩人陈某甲的监护人没有过错，所以不承担赔偿责任。杨某甲辩称:一、答辩人杨甲属于未成年人，与死者素不相识，答辩人杨甲是跟随欧阳显园外出游玩，并未与死者相约下河游泳，而提出下河游泳建议的是死者自己，所以死者死亡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二、答辩人杨甲作为未成年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的寻找附近成年人的帮助，并拨打了报警电话，已经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所以答辩人杨甲在本案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张甲、张某甲辩称:一、死者溺水死亡的后果，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因果联系；二、答辩人已经尽到了答辩人力所能及的措施来救助死者，答辩人不识水性，年纪尚幼，不能奢求答辩人在死者溺水时下河营救。文志勇、欧阳美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文志勇、欧阳美莲因其子文亦然被溺水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244,217元；2、案件受理费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文志勇、欧阳美莲系死者文亦然之父母，被告杨甲系被告杨某甲之子，被告陈某甲系被告陈某乙之子，被告张甲系被告张某甲之子，被告杨甲、陈某甲与死者文亦然不相识。2019年5月18日下午，被告陈某甲、张甲相约在宁远县大润发超市处喝奶茶时碰到案外人欧阳显园及死者文亦然，随后，欧阳显园邀请被告陈某甲、张甲去河里洗澡，后欧阳显园又联系到被告杨甲。欧阳显园、文亦然用摩托车先将被告陈某甲、张甲接到宁远县田园山庄处桥下面，后又将被告杨甲接到该处，后死者文亦然认为此处河里洗澡人员太多，遂提议去离宁远县聚龙山庄不远处的河里洗澡，于是，被告杨甲驾驶先前的摩托车先后将被告陈某甲、张甲及欧阳显园、文亦然送到宁远县聚龙山庄旁的河坝处，后文亦然下河洗澡不慎溺水，欧阳显园、被告杨甲、陈某甲、张甲发现后，采取向人求救等措施并拨打120电话后离开事发现场，后文亦然不幸溺水死亡。2019年5月24日，原告文志勇、欧阳美莲与案外人欧阳显园之父欧阳井苟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内容为四项，其中包含欧阳井苟自愿给付文亦然家属20,000元用于文亦然的丧葬费用和今后文亦然家属不再因此事要求欧阳井苟方承担任何其他赔偿责任。后原告文志勇、欧阳美莲与被告杨甲、杨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张甲、张某甲就文亦然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不能达成一致协议，原告文志勇、欧阳美莲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陈某甲、张甲相约玩耍时碰到案外人欧阳显园、文亦然，受案外人欧阳显园的邀请下河洗澡，后案外人欧阳显园又联系被告杨甲，邀请被告杨甲下河洗澡，其中被告陈某甲、杨甲与文亦然并不相识，因此，被告杨甲、陈某甲、张甲与文亦然之间无基于互相信任或共同爱好而相约结伴下河洗澡的共同意思，被告杨甲、陈某甲、张甲与文亦然之间在涉案事件中系独立的个体，不具有集体或团体性，且被告杨甲、陈某甲、张甲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负有互相照顾义务的条件，另到事发地河里洗澡是由文亦然提议的，事发后，被告杨甲、陈某甲、张甲等人亦采取了一定的救助措施，虽然未达到挽救文亦然生命的目的，但该行为与被告杨甲、陈某甲、张甲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年龄、智力等因素作出的判断是相适应的，因此，文亦然下河洗澡溺水身亡系意外事件，被告杨甲、陈某甲、张甲的行为与文亦然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文志勇、欧阳美莲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杨甲、杨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张甲、张某甲对文亦然溺水死亡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原告文志勇、欧阳美莲要求六被告赔偿因其子文亦然被溺水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244,217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文志勇、欧阳美莲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各方诉争的焦点问题系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死者在事发时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仍具备了一定的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对下河游泳的危险性应有足够的辨识能力，而其无视学校的教育、家长的教导，主动提出下河游泳的建议，自行下河游泳，其应当对溺水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本案中五人结伴下河游泳，五人均系未成年人，所以彼此之间无互相照顾、帮助的法定义务，可事发时各被上诉人均年满13周岁，对事物的认知和处理具有与其年龄相当的能力，虽凭借自己的力量不一定能够直接救人，但此时呼救、打电话报警、及时通知家长和学校系被上诉人力所能及之事。而本次事故中各被上诉人在拨打了报警电话后，便匆匆离开了事发现场，导致救援人员无法确定死者溺水地点，延误了救援时间。此外，被上诉人不仅在事发时有不作为的过错，事后还隐匿了死者的死讯，导致死者家长事发后的第三天才知道死者死讯，其行为更是加深了该事件对死者家长的精神损害。故各被上诉人应因未履行一定的救助、告知义务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由于各被上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综合被上诉人及其监护人的过错及案件其他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三被上诉人的监护人对死者的死亡分别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志勇、欧阳美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某甲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文志勇、欧阳美莲赔偿损失10,000元；三、被上诉人陈某乙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文志勇、欧阳美莲赔偿损失10,000元；四、被上诉人张某甲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文志勇、欧阳美莲赔偿损失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1.5元，由上诉人文志勇、欧阳美莲负担1581.5元，被上诉人杨某甲负担300元，被上诉人陈某乙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张某甲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元，由上诉人文志勇、欧阳美莲负担3,163元，被上诉人杨某甲负担600元，被上诉人陈某乙负担600元，被上诉人张某甲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治生审 判 员 李 飞审 判 员 杨世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蒋文毅书 记 员 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