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生，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立新，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3，男，200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新（系宋某3父亲），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宋某1、宋某2因与被上诉人宋立新、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生、王宁北、上诉人宋某2、被上诉人宋立新（同时系被上诉人宋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宋某1署名的协议并未放弃继承宋传河的遗产，李春玲也并未认可其继承宋传河的遗产；二、案涉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案涉遗嘱并不是按照李春玲口述的内容如实记载和代书，遗嘱的书写内容与现场拍摄视频不符；三、被上诉人宋某3已放弃了受遗赠。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遗赠后的2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被上诉人宋某3于2016年5月11日知道遗赠后，始终没有表示接受遗赠。上诉人宋某1于2018年将本案诉至中山区法院时，诉讼中被上诉人宋某3及其父亲宋某4也未将该遗嘱向法庭举证，只是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才向法庭出示该遗嘱复印件，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及其父亲宋某4均放弃了受遗赠；四、遗嘱应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被继承人李春玲立遗嘱时，上诉人宋某1已是既无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的残疾特困人员，李春玲立遗嘱时未为上诉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在处理案涉遗产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的规定。假如该遗嘱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处理遗产时也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为上诉人留下必要的遗产。宋某4、宋某3对上诉人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宋某2对上诉人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宋某1意见。宋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以无效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协议中并无上诉人母亲李春玲、二被上诉人的签字，且上诉人母亲在协议签订时明确表态不同意协议中的内容，案涉房屋至今也未过户，仍在上诉人父亲名下，因此该协议并未生效，更不能产生上诉人放弃对案涉房屋继承权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母亲李春玲的遗嘱同样存在证据瑕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遗嘱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委托代理合同中落款处的签字为“李玲春”，第二页遗嘱落款处的签字为“李春玲”，两处签字不仅内容不同，而且笔迹也存在较大差异，根本无法确认是否为上诉人母亲本人所签。被上诉人宋某3从未做出过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则应视为放弃受遗赠，其无权继承案涉房屋。宋某4、宋某3对上诉人宋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宋某1对上诉人宋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宋某2意见。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要求继承父母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房屋，原告应继承取得1/3份额；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传河与李春玲为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儿子宋某4、宋某2、宋某1和宋某5（1960年1月22日出生，1977年12月5日死亡）。宋传河于2000年8月23日购买取得大连市中山区房屋的所有权。宋传河于2009年12月22日死亡，李春玲于2017年11月16日死亡。2012年6月13日，原告宋某1和被告宋某2出具《协议》，载明：“中山区解放街65号4-2-3号有住房一套，原产权属父亲宋传河所有，由于考虑到长子宋某4孩子宋某3能够就近入学，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于父亲宋传河已百年过世，经协商，该房屋所有权归母亲李春玲，由于考虑到宋某4孩子能够就近入学，全家人同意将此房过户至宋某4名下。二、房屋过户后，所有权归母亲。母亲在时，如出现房屋动迁，动迁费归母亲支配，母亲李春玲月支付宋某1500元；如果母亲百年后，如果宋某4继续住在该房，由宋某4支付宋某1月500元，若宋某4不能支付，由王莉（宋某4夫人）继续支付；如果宋某3不在此读书，房屋出租，所有租金归宋某1；如果母亲百年后，房屋出现动迁，此后，由宋某4月支付宋某1月800元，直至支付到宋某1百年，房屋产权归宋某3。三、如果母亲百年后房屋出现动迁，动迁费归宋某4，但宋某4必须每月支付宋某1800元，如果宋某4不能支付，必须由宋某4夫人王莉支付，一直支付到宋某1百年，否则房屋重新分配。”庭审中被告宋某4陈述，原告宋某1和被告宋某2出具该协议时其本人也在场，虽然其本人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是同意按照该协议履行，在房屋过户后同意每月支付宋某1800元。2016年5月11日，代书人、见证人季某为李春玲代书一份《遗嘱》，载明：“本人李春玲，女，1933年6月12日出生，住大连市中山区，（本文书省略身份证号）。本人老伴宋传河于2009年12月22日去世，我和老伴共有一套产权房屋，现本人自愿立如下遗嘱：本人和老伴宋传河共有房产，产权证号大房权证中私字第××号，坐落于大连市中山区，建筑面积47.68平方米，在本人百年之后，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全部份额都留给孙子宋某3（本文书省略身份证号）个人继承，与他人无关，任何人不得干预。以上内容均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本遗嘱一式两份，由宋某3和宋某4各保存一份。”该遗嘱上有李春玲以及代书人、见证人季某，见证人王某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如果分割遗产，应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大连市中山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为被继承人宋传河与被继承人李春玲共同共有的财产，故在被继承人宋传河死亡时，被继承人宋传河的遗产为该房屋的一半。原告宋某1和被告宋某2出具《协议》同意该房屋所有权归李春玲，被告宋某4庭审中也同意按协议履行，即原告宋某1和被告宋某2、宋某4均放弃了对宋传河该部分遗产的继承，宋传河的该部分遗产由李春玲继承，李春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另，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被继承人李春玲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李春玲的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即宋某3继承李春玲的遗产案涉房屋。原告宋某1庭审中提供残疾证、特困人员求助证、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证，证明其生活困难，被告宋某4同意按《协议》履行，在房屋过户后每月给付原告宋某1生活费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某3继承取得大连市中山区房屋的所有权；二、被告宋某4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给付原告宋某1生活费8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1300元，由被告宋某3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宋某1、宋某2主张其署名的协议并未放弃继承宋传河的遗产，李春玲也并未认可其继承了宋长河的遗产的上诉理由，因案涉协议处分的对象为系不动产的房屋，上诉人宋某1、宋某2在协议中对于案涉房屋的处分系对不动产的处分，其表示房屋所有权归母亲系对自己享有的不动产份额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故本案中因案涉房产并未过户给李春玲，赠与人宋某1、宋某2可以在房屋过户前主张撤销赠与，现二上诉人均不同意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宋某3，即代表二人撤销将案涉房产各自份额赠与给其母亲李春玲，故一审对该房产在该协议签订后已经归李春玲所有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二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本院予以照准。在宋传河去世后案涉房产应先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在宋传河去世后李春玲继承案涉房产5/8份额（属于自己的1/2份额加上继承宋传河的1/2×1/4份额），宋某1、宋某2、宋某4各自继承1/8（1/2×1/4）份额。关于上诉人主张遗嘱应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根据上诉人宋某1一审提供的残疾人证（肢体残疾贰级）、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辽宁省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证，可知上诉人宋某1身体残疾缺乏劳动能力，虽有最低生活保障但如将李春玲享受的份额全部分给宋某3将显失公平，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因一审判决宋某4每月给付宋某1800元不在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并无判决根据，故本院酌情从李春玲分得的遗产份额中分出案涉遗产总份额的1/8给上诉人宋某1，剩余部分由宋某3继承。即李春玲去世后，宋某3继承案涉房屋的1/2份额（5/8-1/8），宋某4继承1/8份额，宋某1继承1/4（1/8+1/8）份额，宋某2继承1/8份额。关于上诉人宋某1主张案涉遗嘱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因该遗嘱有两名见证人见证，并由其中一人书写，有立遗嘱人的签字，上诉人主张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于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宋某1、宋某2主张被上诉人宋某3已放弃受遗赠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无据证明宋某3未在应当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表示放弃继承，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宋某2主张李春玲的遗嘱无法确认是否为上诉人母亲本人所签的上诉理由，因一审中见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签署遗嘱的过程，一审对遗嘱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某2、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970号民事判决；二、宋某3继承取得大连市中山区房屋所有权份额的1/2，宋某1继承取得大连市中山区房屋所有权份额的1/4，宋某2继承取得大连市中山区房屋所有权份额的1/8，宋某4继承取得大连市中山区房屋所有权份额的1/8；三、驳回宋某1、宋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1300元（宋某1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宋某1已预交11300元，宋某2已预交11300元），合计33900元，由宋某3负担16950元，由宋某1负担8475元，由宋某2负担4237.5元，由宋某4负担4237.5元。以上款项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