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24民初4191号 原告：孔春雪，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衬衬（原告之女），女，199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峰，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闫循东，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被告：万文瑞，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被告：陶志海，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君，山东天地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菏泽市巨野县文化南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2372926495425077G。 负责人：邬德朔，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容。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山东君诚仁和（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孔春雪与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巨野县人民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3月1日申请对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漏诊行为与原告伤残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与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漏诊行为有关的治疗费用是多少，以及该行为是否使原告的治疗病程延长及延长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5日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6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春雪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峰，被告闫循东、万文瑞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君、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陈从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孔春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暂定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阴历9月4日下午，原告在三被告合伙经营的葛店窑厂正常工作时，砖机发生故障，原告停下电瓶车加电液，加完后电瓶车自行滑跑，撞到原告身上将原告挤在一棵大杨树上，致原告受伤。随后，被告闫循东开车将原告送到巨野县人民医院治疗，随行的还有原告几个工友。因原告伤情较重，先后在四家医院住院治疗，造成原告损失。因三被告拒不赔偿，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444512.38元。 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辩称，1.原告在三被告开办的窑厂工作中受伤，之后在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由于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在治疗时对直肠破裂漏诊，造成原告目前严重的伤害后果，应当由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2.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发现电瓶车需要加电池液，应当由窑厂的专业维修工添加，但原告在维修工阻止其添加电瓶液的情况下，擅自自行添加，在添加时未将电瓶车的档位放在空挡，而是放在前进档上，原告不慎碰触电门，导致电瓶车向前开动，而原告就站在电瓶车的前部，由此造成本案伤害事故的发生，因此原告对其伤害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3.被告闫循东等人在原告治疗过程中为其垫付医疗费106000元及支出其他费用约30000元，应依法予以扣除。 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辩称，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漏诊直肠破裂导致的损害后果是发生右臀部及股部脓肿，腹腔感染，使病程延长，增加医疗费的支出。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责任承担的范围为病程延长期间对应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贴等损失，以及增加的因治疗脓肿和感染而产生的医疗费用。对于原告其他损伤所产生的医疗费及治疗病程期间所对应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贴、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和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无关。在上述责任承担范围内，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也只应承担70%的赔偿费用。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明、护理人员王安稳、张衬衬结婚证、原告被抚养人张欢户籍证明；2.证人彭某、闫小娟出具的证明两份及巨野县大义镇棠林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3.原告的住院病案、用药清单、诊断证明；4.医疗费单据、居民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拟证明原告因住院治疗除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支付的费用外，原告支付医疗费170684.67元；5.菏泽巨野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2500元；6.交通费1741.79元。7.因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申请鉴定，原告为此去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支出相关费用2257.8元； 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的质证意见主要为：1.对含有预交费预交金收据的费用，应当已统计在其他医疗费单据之内，不应重复计算；2.对食品类及没有具体支出名称的票据不予认可；3.交通费过高，且有些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治疗有关；4.对村委会证明有异议，没有相关出具人签名，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以上证据作综合补充说明如下，1.对于事故发生，电瓶车如何自行启动，其证人证言也未作出明确的说明，而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电瓶车的质量原因，应当认定电瓶车自行启动是原告操作失误所致；2.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中，明确指明因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漏诊造成了腹腔感染等伤害后果，而伤残鉴定中对原告八级伤残的评定，主要是因原告多次手术形成腹壁切口，造成腹壁、腹膜缺失超过全腹膜的四分之一以上，然后在山东省省立医院住院行腹壁疝修补术，因此原告八级伤残的评定完全是因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漏诊直肠破裂造成的，与原告原有的伤害后果没有关系。对赔偿清单提出异议，1.精神抚慰金应当由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承担；误工费误工期过长，应当按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过高，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在巨野县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每天80元计算；因原告系青壮年，营养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闫循东等只应承担2%；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承担比例同残疾赔偿金。原告支出的鉴定费应当由被告闫循东等与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按照二八分成，即由闫循东等人承担20%。原告总的诉求扣除原告正常的治疗支出及原告九级伤残所造成的损失部分，其余部分由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承担80%，剩余部分由原告及闫循东等人按过错责任比例分担。对证据的真实性除正规发票外，对非正规的发票即吃饭的费用不予认定。去北京做司法鉴定，系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申请，并且其鉴定结果也未支持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申请事项，因此该笔费用应当由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承担。 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主要为：1.原告有多处原发损伤进行治疗，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漏诊直肠破裂并未使原告的治疗病程延长，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责任范围仅包括在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以及其他医院对原告右臀部及股部脓肿、腹腔感染进行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对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该意见书作出后，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才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未参与鉴定机构的选择，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申请对相关项目进行重新鉴定。另外就该鉴定意见书内容而言，明确写明原告住院后，进行多次手术治疗，手术后原告腹部形成腹壁切口伤，造成腹壁腹膜缺失，该后果完全是由于手术治疗引起，根据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相关手术治疗包括对直肠破裂进行的结肠造瘘术，与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过错无关。残疾赔偿金不应列入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对非正式发票部分真实性有异议，另外去往北京进行鉴定，是为了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各方当事人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为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相关费用不应计入赔偿范围。 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张某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是因原告违反操作规程和窑厂管理制度，私自添加电瓶补充液，在添加补充液过程中，没有关停电瓶车开关，导致电瓶车自动滑行受伤。内容主要为：“证人系原大义镇兴华窑厂砖机承包人，原告受聘跟证人在砖机开电动三轮车运送砖坯。事发当天，砖机出现故障，停产维修，原告见砖机停机维修没砖坯可运，就私自开电动三轮车去维修部拉电瓶补充液到砖机车间添加，属违规操作。因厂部有专职机修人员，负责机械车辆的维护检修，添加电瓶补充液属于机修人员的职责范围，原告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如需维修，包括添加补充液，只需通知机修人员即可，不该私自添加。原告在添加过程中，没有关停电动车开关，导致三轮车自动滑行，致使原告受伤，与原告操作不当有直接关系。2.提交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一份9750元，该笔费用应当由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承担。3.申请证人张某、闫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言主要为：证人张某和原告没有利害关系，原告孔春雪在窑厂干活，事故发生时证人在场领着工人干活，干活期间，砖机出故障了，大家都在休息，原告孔春雪给三轮电动车加液体去了。窑厂有专门的人负责加液体，不应该是原告孔春雪去加。原告加液体后，衣服挂到电瓶车的开关，导致电瓶车滑行，把原告碰到树上。原告的工资拉砖坯是五厘一块，用电动车拉，一车大约拉200块，大约是一块钱，每天大约拉五六十车，工资一天大约五六十块钱，就是从砖机旁把砖坯挪到指定位置。窑厂负责给电动车加液体的人是闫某，听说是闫某要加，原告不让加，自己抱过来加的液体。原告孔春雪加液体的时候证人在旁边站着，看到原告的衣服挂到电瓶车开关了，从南向北，原告往东侧下车，开关挂到她的左侧衣服了。原告加液体也是为了工作，很多人都看见了，有赵胡同的小丽、长亮的媳妇。证人是领班的，平时有四五十个工人。有负责制砖坯，有负责拉砖坯的。制砖坯的有十个人左右，拉砖坯的也有十多个，往上垒的有十多个。证人带班费一块砖坯一厘，每年挣三四万元钱，是窑厂给证人，数量按最后烧制成的砖计算，运砖的电动三轮车是窑厂老板的。工人都是计件工资，出砖后，证人从老板那里领了工资，原数发给工人。证人儿子张福聚负责统计和帮忙维修，也是按砖数计算，工资也是证人从老板那里领了以后发。所有工人的工资证人都某，都是计件工资。除了证人领班外，没有其他领班。证人与工人之间没有聘用合同，只是说怎么干怎么操作。原告从干活到出事有二、三年。维修有专人维修，砖机上有牌子写着，没有书面材料。证人闫某的证言主要为：证人在窑厂维修电车，窑厂规定加液体由证人负责加。原告受伤时证人上班了，原告四点多开着车去加液体，原告不让证人添加，原告拉走自己加，原告称耽误一车耽误一块多钱。到五点多，听说原告出事了。原告使用的电车，平时制动得拉闸刀，闸刀就是开关，原告出事估计是闸刀没有拉上。闸刀在右手的位置。随手就能关上。加液体都会加，加液体的时候得停车。当时原告出事故的时候有没有加液体证人不知道，证人没在场，个人加液体不会电到人。几个老板也经常安排工人不让自己加水，包砖坯的领班经常给工人开某，具体开某内容主要是安全、停车关闸刀。证人不上班的时候有一个副手孔庆伦。加液体的时候车也得停下加，一般都是二十多天加一次。出事那天，原告的电动车再过十天加液体也没事。加液体一般不会造成人员伤亡，不拉闸刀的时候容易出事，拉下闸刀车就停了。原告出事怎么造成的证人不清楚，证人不在现场。证人只知道这些，其他不清楚了。4.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的鲁金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1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5.2015年11月5日张忍芹为被告万文瑞出具的借款2万元的借条；6.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7张，计款1500元；7.2018年9月3日至4日被告万文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君去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往返火车票4张计款976元。 原告的质证意见主要为：对证人张某的证言部分有异议。1.证人所称经常开某强调操作规程等事情不属实，没给任何工人讲过，并且被告也无法提交相关的书面材料证明曾经讲过如何操作，证人在虚假陈述；2.根据证人所述，如果有专门负责加液体的，那也同样可能引起损害的结果出现，所以说无论是谁加液体，对本案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并且原告加液体也是为了工作，是为了被告的利益。另外被告也从来没有告知过原告不能加液体，即使专门加液体的没有来，不干活的情况下也不能加液体，这不符合被告的利益追求，并且加液体并不是高危工作，也不属于禁止范围。所以被告无需告知，且被告也从未告知。从这一点来说，原告没有任何过错。3.对于证人所述三被告雇佣原告没有异议。对证人闫某的证言有异议，该证人对原告受伤过程一无所知，根本不能证明原告受伤本人具有任何过错。并且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受伤属实，原告是提供劳务人员，也不存在过错。因此不能减轻三被告的赔偿责任。4.对被告万文瑞提交的借条及门诊医疗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款用于为原告住院治疗。原告在巨野县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55811.3元系被告万文瑞等人支付，后来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时被告万文瑞等人支付了4万元，其余的都是原告支付的。 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为：对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对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应当负责的直肠破裂漏诊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参与度为70-80%，根据司法实践均按70%计算，其他同答辩意见，其他证据和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无关，不予质证。 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提交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一张计款1万元。原、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孔春雪提交的原告及陪护人王安稳、张衬衬三人于2018年9月2日至4日去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时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2257.8元中，部分票据没有正式发票，其中于2018年9月3日至4日在如家酒店北京花园桥首都师范大学店支付住宿费378元，另有餐饮费支出415.8元，其中348.8元没有正式发票。该住宿费支出属于必要支出，住宿费标准人均126元，并未超过菏泽市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外出住宿费标准，应予确认。菏泽市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外出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原告三人往返3日其伙食补助费标准为900元，原告三人支出的餐饮费并未超过上述标准，因此，应予确认。2.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12月4日巨野县中医院救护车费2000元，虽然不是正式发票，但原告病情较重，使用救护车是病情需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3.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共计21张，计款1507.79元，其中汽车加油发票8张计款1034.79元，高速过路费7张465元，看车费4张8元。原告共计8次住院治疗，住院109天，其中3次入住山东省立医院、1次入住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3次入住巨野县中医院、1次入住巨野县人民医院，原告病情较重，原告及护理人员以私家汽车作为交通工具所支出的费用，在合理范围，应予认定。4.原告于2018年1月10日去济南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司法鉴定，原告及其护理人员共3人支付餐饮费234元，未超过菏泽市本地机关工作人员区外每日伙食补助费100元的补助标准，本院予以认定。5.对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提交的2018年9月3日至4日被告万文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君去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往返火车票4张计款976元，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6.对巨野县大义镇棠林集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的证明，因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本院不予确认。7.对证人张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人证言以及证人闫某的证言，原告有异议，其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合伙经营原兴华窑厂（现已拆除并注销工商登记），原告在该窑厂打工，负责开电动三轮车运输砖坯到指定地点，运输工具电动三轮车系该窑厂提供。2015年10月16日下午，该窑厂砖机停运检修，原告孔春雪在此间隙为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添加液体，在操作过程中，电动三轮车启动，带着原告向前行驶并将原告撞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原告受伤。被告闫循东将原告送往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治疗，因原告及家属要求转院治疗，于2015年10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由被告万文瑞3人支付医疗费55811.3元，出院诊断主要为：骨盆骨折。其他诊断为：双侧坐耻骨粉碎性骨折，耻骨联合粉碎性骨折，左骶骨关节脱位，左骶骨翼骨折，右侧臀部及右下肢脓肿，直肠下段破裂，纵隔气肿，双下肺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胸骨骨折，广泛性皮下气肿，腰5左侧横突骨折，腹盆腔积气，脓毒血症，阑尾术。病历记载：于2015年10月26日发现患者右侧腿部肿胀，给予穿刺抽出脓性渗液，遂给予行清创探查术，术中诊断为直肠破裂，遂请普通外科急诊行乙状结肠造瘘治疗。2015年10月28日至11月7日，原告在山东省济宁××附属医院治疗，实际住院1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及门诊费54145.96元。其中被告万文瑞3人支付4万元住院费及门诊费用1500元，其余费用12645.96元由原告支付。出院记录：右下肢脓肿切开引流术后，肛周脓肿切开术后，多发外伤，直肠破裂，直肠破裂、结肠造口术后，颈、胸、腹、下肢皮下气肿，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胸骨骨折，Ｌ5左侧横突骨折，骨盆开放性外伤，阑尾术后。患者病情重，因原告及家属要求上级医院就诊，给予办理自动出院。2015年11月7日，原告入住山东省立医院治疗，实际住院27天，支付医疗费99338.51元。2015年12月4日至24日，原告入住巨野县中医院，实际住院20天，支付医疗费10992.44元。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月9日，原告继续在巨野县中医院治疗，实际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5932.02元。2016年7月6日至7月17日，原告入住山东省立医院，实际住院11天，支付医疗费55872.56元。2016年7月23日至7月27日，原告入住巨野县中医院，实际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2123.1元。2017年4月16日至4月25日，原告入住山东省立医院，实际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55510.29元。以上八次住院共支付住院治疗费357333.18元，经菏泽市巨野县居民医疗保险统筹结算报销相关医疗费后，实际支付住院医疗费158756.25元，另有门诊医疗费4902.45元，共计163658.70元（其中被告万文瑞3人支付117311.3元）。因就赔偿事宜不能与被告万文瑞3人达成协议，原告孔春雪向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应诉后作出上述辩称并申请追加巨野县人民医院为共同被告。经审查，本院依法追加巨野县人民医院为本案共同被告，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参加诉讼并作出上述辩称。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菏泽巨野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菏巨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伤残程度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伤残；2.原告护理人数及期限为住院期间二人护理（特级、重症监护、一级护理）63日，一人护理（二级护理）18日，出院后1人护理40日，原告营养期为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根据被告万文瑞等3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1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巨野县人民医院对孔春雪的医疗行为存在漏诊直肠破裂的过错，延误患者诊断和治疗，其过错是导致患者该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综合分析，建议参与度范围70%-80%。被告万文瑞等3人支付鉴定费9750元。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申请对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治疗右臀部及股部脓肿、腹腔感染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以及前述治疗与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漏诊行为与原告的伤残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果有，参与度是多少？是否使原告的整体治疗过程延长，如果延长，延长时间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5日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6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巨野县人民医院漏诊直肠破裂与被鉴定人孔春雪腹壁损伤致八级伤残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过失诊疗行为在上述八级伤残后果成因中的参与度为100%；与其骨盆骨折等损伤致九级伤残无因果关系。2.巨野县人民医院漏诊直肠破裂损伤的实际病程较一般自然医疗病程延长约贰个月。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1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执焦点主要为：一、原告是在为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提供劳务还是为证人张某提供劳务？二、原告自身是否存过错，是否应当减轻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的赔偿责任？三、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与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责任参与度认定不一，应当如何采信？四、原告的各项损失四被告如何分担？ 关于焦点问题一，从双方诉辩意见看，原告的报酬是按运输砖坯的数量计件，由证人张某自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合伙经营的窑厂领取后全额支付原告。证人张某不收取原告的任何费用，只是带领工人工作，其报酬是按成品砖数量计算，由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合伙经营的窑厂支付。由此可以看出，原告及证人张某均由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合伙经营的窑厂支付报酬，受其管理，原告是为其提劳务。因此，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辩称原告系为证人张某提供劳务不能成立。证人张某关于原告受其雇佣的证言部分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被告万文瑞、陶志海、闫循东所经营的窑厂是否存在禁止工人私自添加电瓶液的规定以及原告受伤是否系违规操作所致，双方有争议。证人闫某不在现场，发生事故的具体原因不清楚。证人闫某称窑厂带班人员经常给工人开某讲安全问题、停车拉闸刀。证人张某称原告添加液体时其在现场，但其并没有阻止原告，如果窑厂有禁止工人添加液体的规定，其作为带班人员又经常给工人讲该项规定，其在现场而不阻止原告添加液体，与常理不符。证人闫某作为窑厂专业维修人员，如果原告系违规到其处取电解液而不予制止，也与常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按照该项法律规定，原告需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证人张某、闫某证明窑厂有专人负责加电解液，多次开某不准许工人自己添加，但二证人受雇于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与三被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否认存在该规定，，并且造成事故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存在故障，自行启动，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二证人证言需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但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未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该部分证言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辩称原告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三，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与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责任参与度认定不一，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认定的过错参与度为100%。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均系本院依法委托，鉴定人具备相应鉴定资质。不同的鉴定机构对同一事项作出差异性判断，属于合理现象。因该司法鉴定事项系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申请提起，在提起前其应当预料到有可能加重也可能减轻其责任认定，且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所鉴定事项增加了其他鉴定事项，因此，本院选择适用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宜。 关于焦点问题四，原告在涉案窑厂工作时受伤，其与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合伙经营的窑厂之间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因漏诊直肠破裂对原告造成的伤害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不同的侵权法律关系，侵权义务人也不相同。经相关司法鉴定机关鉴定，两种伤害所造成的伤残后果也是可分的，分别构成八级伤残和九级伤残。但原告对两个伤害的治疗是不可分开的，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等费用也是不能明确区分的。如果让原告分别诉讼，因上述费用不能明确区分，无疑会增加诉讼成本和审理难度。本案两起侵权事故交合时属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属侵权行为的间接结合。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是指数个行为人事先既没共同的意思联络，也没有共同过失，只是由于行为客观上的联系，直接结合或间接结合，而共同造成同一个损害结果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共同致害行为不为共同侵权，行为人应承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更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本案原告同意合并审理，并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综合本案案情，原告的各项合法经济损失及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支付的各项费用应由四被告按份承担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负担40%，由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负担60%。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须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住院治疗共实际支付医疗费163658.70元（被告万文瑞、闫循东、陶志海支付117311.3元）。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被告均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告近三年的收入状况，结合本地务工人员的收入状况，误工费按每日100元计算。原告的伤残定残日为2017年5月17日，因此，其误工费为57900元（579天*100元）。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的护理人员为张衬衬、王安稳，属于农闲时外出务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近三年的收入状况，结合本地护工收入状况，本院亦按每人每日护理费100元计算，因此，护理费为18400元｛（63日*2人+58天*1人）*100元｝。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此，原告的交通费为3507.79元。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区内出差伙食补助费每日为80元，区外为100元。原告区内住院52天，区外住院57天，去济南和北京鉴定支出住宿和餐饮费1027.8元，因此，原告孔春雪的伙食补助费为10887.8元（52天*80元+57天*100元+1027.8元）。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病情较重，原告要求按每日50日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因此，原告的营养费为6000元（120日*50元）。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的伤残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因此其伤残系数为32%。原告为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13954元，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89305.6元（13954元/年*20年*32%）。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之子张欢，2002年5月29日出生，原告定残时15岁，应由原告及其丈夫共同抚养至18岁，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为9519元，因此，其抚养费为4569.12元（9519元/年*3年*32%*1/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告受伤较重，住院治疗109天，原告要求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孔春雪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63658.7元、护理费18400元、误工费57900元、交通费350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87.8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93874.72元（其中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56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共计386729.01元。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支付交通费976元，司法鉴定费9750元，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支付的司法鉴定费10000元，以上共计407455.01元。因此，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应当负担162982元，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应当负担244473.01元。扣除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已支付的128037.3元，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还应支付原告孔春雪34944.7元。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原告孔春雪234473.0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孔春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4944.7元； 二、由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孔春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34473.01元； 三、驳回原告孔春雪的其他诉讼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68元，由原告孔春雪负担3139元，由被告闫循东、万文瑞、陶志海负担626元，由被告巨野县人民医院负担42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德山 人民陪审员  袁玉成 人民陪审员  王怀香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