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703行初26号 原告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 法定代表人张永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阳春，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南平市邵武市。 法定代表人黄睿，局长。 出庭负责人孙建民，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诉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于2018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6日将被告由邵武市工商管理局变更为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9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阳春，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庭负责人孙建民及委托代理人陈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邵工商处（20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涉案燃料油为无合法、齐全手续成品油，原告属于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的进口货物、物品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决定：一、没收涉案燃料油32.42吨；二、罚款人民币4万元。 原告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诉称，2017年11月12日，原告装有32.42吨燃料油的赣Ｆ×××××（赣Ｃ×××××）重型油罐挂车，在运输途中被邵武市公安局查扣后移送被告处理，当日被告以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燃料油为由对原告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4月23日，被告作出邵工商处字［20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涉案燃料油32.42吨，罚款人民币4万元。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一、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缺乏权源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没收处罚只能由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作出规定，规章只能设定警告或者一定数量罚款，是无权作出没收处罚的。被告依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无权对原告作出没收的行政处罚。 二、被告对涉案燃料油的处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 被告在对涉案燃料油作出行处罚前，仅告知原告是否申请听证，并未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该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 三、被告认定原告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证明的进口成品油，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油品出货单、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燃料油具有合法的来源。被告认为涉案燃料油不具有合法来源，不符合《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认为涉案燃料油系原告经营的进口货物，应该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四、被告对涉案的燃料油按成品油的法律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被告认定涉案的是燃料油，但燃料油不属于成品油。所谓成品油是指经过一定的生产加工后，可以生产出符合国家、行业或企业特定的质量标准的石油产品。一般都是可以经过蒸馏所得的，而燃料油从广义上讲虽是石油燃料，但多数燃料油为蒸馏产品的副产品所组成的混合物，并非是蒸馏的产物，主要是由石油的裂化残渣和直镏残渣油制成，其特点是粘度大，含非烃化物、胶质、沥青质多，故燃料油不是成品油。两者又本质上的差别。其次，商务部2006年第23号《成品油市场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成品油是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与《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相一致，即成品油不包括燃料油。最后，《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公安(含公安边防部门)、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负责查处运输、储存、买卖无合法、齐全手续成品油的违法行为。被告认定涉案燃料油属于成品油，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规定，并根据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罚。因此，被告对原告运输的涉案油品按成品油的法律规定作出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 五、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于2015年依法成立，原邵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所有职能都划入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12月12日，邵武市公安局将涉案移送邵武市工商局，是由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但是本处罚决定书是以邵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明显错误，本案不应当存在变更被告的问题。 综上所述，现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于2018年4月23日对原告作出的邵工商处(20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2.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明原告具有从事轻重柴油（燃料用油配送企业）零售业务资质； 3.邵工商处（20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4月23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没收涉案燃料油32.42吨，罚款人民币4万元的行政处罚。 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2017年11月12日，原告运载燃料油的车辆在前往江西省的途中，因油罐车驾驶员无法提供合法手续，被邵武市公安局查获，并移交答辩人，答辩人依法对原告涉嫌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燃料油的行为立案调查。经查明：2017年11月7日，原告与福建龙田石化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以5550元／吨购进燃料油127.772吨。2017年11月12日，原告用赣Ｆ×××××（赣Ｃ×××××）重型油罐挂车运载燃料油（称重单显示：毛重48420ＫＧ,皮重16000ＫＧ，净重32420ＫＧ）前往江西省，拟以570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江西省新振兴投资集团新振兴汽运有限公司。原告于2017年11月15日提供购进、出售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以及《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检测报告》。2017年11月21日，答辩人依法对涉案燃料油进行抽样并委托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检验。2017年12月21日，该中心出具涉案燃料油的《检验报告》。上述两份报告的检测结果存在明显差异，其中硫含量差值甚至超过四倍。答辩人认为原告提供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不是涉案燃料油真实的《检测报告》，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其经营的燃料油真实有效的《检测报告》，遂认定涉案燃料油无合法、齐全手续，原告之行为属于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物品的行为。被告经立案、调查、告知权利等程序，于2018年4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作出邵工商处（20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对原告处以“没收涉案燃料油32.42吨，罚款人民币4万元整”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二、答辩人认定原告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的进品货物、物品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公安（含公安边防部门）、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负责查处运输、储存、买卖无合法、齐全手续成品油的违法行为。”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的进口货物、物品的……”，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无合法、齐全手续成品油是指被查处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出库单、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拍卖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其他能证明成品油合法来源文件的情形。”由此可见，上述综合治理对象的重点在于无合法来源，无合法、齐全手续，而非拘泥于“进口货物”。在本案中，原告应当及时向执法机关提供可以证实其合法来源的相应文件，原告无法提供涉案燃料油的合法来源，无合法、齐全手续，已构成违法。原告诉称答辩人应当对其经营的燃料油是进口货物承担举证责任，显系偏颇,其诉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成品油是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福建省人民政府打击走私综合治理工作办公室《关于开展打击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无合法来源成品油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闽政打私办（2016)20号)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对辖区所有成品油（含柴油、燃料油）经营网点的消费情况进行专项检查，对非法贩卖点进行查处。”况且，原告从事油品运输、经营的批准文件是由福建省商务厅发放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批准事项为“轻重柴油（燃料用油配送企业）零售业务”，原告应当在该批准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据此，成品油和燃料油在狭义上可能有所不同，但广义上认为成品油含柴油、燃料油，特别需要指出的是，答辩人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主要事实依据是“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的进口货物、物品”而非“涉案油品系成品油”，也即答辩人行政处罚对象是原告经营的无合法来源的物品，而不论该物品在狭义上是成品油或燃料油，从这个角度而言，本案被处罚物品是成品油或燃料油，并无本质区别。为此，答辩人在本案中适用《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答辩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作出的邵工商处（20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邵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邵工商处（2018)7号）及查询邮件回单、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具体内容，被告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规章正确，并已邮寄送达原告的事实； 2.邵武市公安局移送通知书、立案审批表，证明案件来源和立案审批情况； 3.董辉权的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及称重单、黄艳军、张永灿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现场调查的情况，原告在调查过程中所作的陈述，原告无法提供证明涉案燃料油来源合法、手续齐全的相关材料的事实； 4.被告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原告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驾驶员董辉权、黄艳军的身份证、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原告和福建龙田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NO:00302321）、油品出库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原告和江西新振兴投资集团新振兴汽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NO:11620403、NO:11620404），证明被告通知原告限期提供本案调查所需相关材料，以及原告提供相关材料的情况，原告提供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在流通领域经营的燃料油合法来源、手续齐全的事实; 5.抽样取证记录、委托鉴定书、检测期间告知书及原告收件说明、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验报告》，证明涉案燃料油的抽样过程及检验结果，原告提供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与涉案燃料油《检验报告》的检测结果存在明显差异，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是虚假的，涉案燃料油无合法、齐全手续，原告属于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物品的行为的事实； 6.邵工商处听字(2018)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投递邮件清单、跟踪查询单、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证明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原告逾期未行使上述权利的事实。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打击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无合法来源成品油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罚程序规定》。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燃料油是有合法来源，邵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整合划入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本案由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邵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无权进行调查及作出处罚。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根据2015年7月30日邵武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将原邵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整合，划入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加挂“邵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等牌子）。2017年11月12日，邵武市公安局在邵武市福银高速闽赣收费站（出闽方向）查扣了赣Ｆ×××××（赣Ｃ×××××）油罐车，认为该油罐车可能涉嫌走私油或者销售不合格商品，遂移送被告管辖。同日，被告立案受理后，经查，2017年11月12日，驾驶员、押运员董辉权、黄艳军驾驶赣Ｆ×××××（赣Ｃ×××××）重型油罐挂车，随车携带《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油品出货单》，该车装有原告莆田市涵江区永源石化有限公司从福建龙田石化有限公司购买的32.42吨燃料油，出售给江西新振兴投资集团新振兴汽运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5日，原告提供了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原告和福建龙田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ＮＯ:00302321）、原告和江西新振兴投资集团新振兴汽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ＮＯ:11620403、ＮＯ:11620404）、《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检测报告》。2017年11月2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邵工商限字（2017）11-04号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提供该车燃料油合法有效进口证明手续、发票单据等材料。同日，被告对涉案燃料油进行抽样，原告对抽样过程无异议。被告委托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检验，2017年12月12日，该中心出具涉案燃料油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中硫含量为2406ｍｇ／ｋｇ。2017年12月7日，被告作出（检测、检验、检疫、技术鉴定）期间告知书并邮寄送达原告，告知原告检验期间自2017年11月30月至2017年12月30日，扣押期间不包括检验期间。2018年4月4日，被告作出邵工商处听字（2018）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邮寄送达原告，告知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处罚内容及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举行听证权利。被告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邵工商处（20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予以没收燃料油32.42吨、罚款人民币4万元的行政处罚。 另查明，原告于1999年6月28日登记成立，经营期限从1999年6月28日至2029年6月27日，经营范围为润滑油、鞋材批发、零售；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及轻重柴油（燃料用油配送企业）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法定职责查处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证明进口货物、物品的违法行为”、第十九条“公安（含公安边防部门）、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负责查处运输、储存、买卖无合法、齐全手续成品油的违法行为”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查缉、处罚的职责，本案邵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已整合由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使，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的进口货物、物品的，由查获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食品药品监管部门或者烟草专卖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予以没收，并处以违法所得5倍以下罚款，最高不超过20万元；无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无法查实的，处5万元以下罚款”的规定，被告查处的客体应是在流通领域经营无合法来源的进口货物、物品，本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有的燃料油属于进口货物、物品，其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在未能确定原告所有的燃料油属于进口货物、物品情况下，依据《福建省反走私综合治理工作规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javascript:SLC(4274,0)?)》第七十条(?javascript:SLC(4274,54)?)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邵工商处（201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华铭 人民陪审员  黄建忠 人民陪审员  王美芳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永红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