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燕，女，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峰，湖南一星（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闯，男，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株洲齐家典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688号文化园三期1、2栋203号。法定代表人：柳圣秋，总经理。原审被告：刘显峰，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审被告：刘方梁，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原审被告：朱媛，女，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兰燕因与被上诉人张闯、原审被告株洲齐家典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公司）、刘显峰、刘方梁、朱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1日询问了上诉人兰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峰、被上诉人张闯。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燕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被告兰燕在人民币300000元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被告齐家公司股东于2018年8月1日召开了股东会，作出了公司章程修正，将出资时间提前至2018年8月10日，并完成工商登记，无需原审法院认定齐家公司股东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2、上诉人兰燕于2017年10月16日和17日向齐家公司转入共计30万元，系公司对兰燕所负债务，后通过2017年11月25日的股东会议将该债务转化为兰燕的出资，故兰燕对齐家公司的出资已到位，公司股东会决议有效。被上诉人张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出资是否到位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株洲晚报在2018年8月4日登记了原审被告齐家公司停止经营，人去楼空，所以8月1日的股东会议是无效的。原审被告齐家公司、刘显峰、刘方梁、朱媛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张闯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齐家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款118567元、质保金21797元；2、判令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闯为被告齐家公司项目经理，通过签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并完成所涉工程后获取对价。2017年10月13日案外人彭计明将其持有的株洲齐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被告兰燕，转让价为300000元，且转让协议中第8条约定：“……经双方协商，目前无忧家株洲分公司在建的工地，由株洲齐家公司进行托管，目前在建工地所发生的材料款、人工工资、员工提成由株洲齐家来支付，在建工地未收回的款项，由齐家负责收回。……”现株洲齐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注销。齐家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8日，认缴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兰燕、刘显峰、刘方梁、朱媛，其中兰燕占股60%，应缴出资额为30万元；刘显峰占股10%，应缴出资额5万元；朱媛占股20%，应缴出资额10万元；刘方梁占股10%，应缴出资额5万元，上述股东出资时间为2037年11月1日。齐家公司财务账户为公司股东刘方梁私人中信银行账户。2018年8月3日，齐家公司因合作供货商到公司搬走办公用品、家具及装修主材无法经营而停业。2015年6月开始，原告先后承揽无忧公司和齐家公司家装工地项目，每个项目需按承揽项目总额的3%缴纳质保金，至诉至法院时止，向湖南无忧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株洲分公司缴纳质保金11笔21797元，收款人为肖芝灵，承诺两年内退还，至起诉时已过退质保金期限。2017年10月开始，原告承揽了被告齐家公司八个项目结算欠款为：都市兰亭C7-2603号结算欠款24633元，钻石花园1栋1001号结算欠款25138元，钻石花园1栋2104号结算欠款18112元，江湾名府1栋405号结算欠款15816元，钻石花园1栋702号结算欠款10958元，都市兰亭A6-2201号结算欠款16960元，东城中心10栋、3栋。4栋1509号结算欠款6950元，共计欠款118567元。被告齐家公司非正常停业后，被告齐家公司和所有股东躲避所有公司债权人，不愿当面与公司债权人谈债务偿还问题，因而酿成纠纷，诉至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被告齐家公司是否应承担无忧家公司株洲分公司的债务。原告认为，案外人彭计明将齐家装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兰燕，并约定无忧家株洲分公司在建工地交给齐家公司托管，材料款、人工工资、员工提成由被告齐家公司负责，因此根据约定无忧家株洲分公司的欠款应由被告齐家公司负责。被告辩称该股权协议书并未履行，没有进行股权转让登记，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且合同双方通过协议处置公司债权债务，属于无效条款，与本案没有关联。该院审查认为，案外人彭计明为株洲齐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且实际经营湖南无忧家公司株洲分公司，被告兰燕为齐家公司股东和管理人员，双方股东兼管理人员的身份足以使人相信其对外以公司名义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被告齐家公司应承担无忧家公司株洲分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齐家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责任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齐家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公司违约赔偿责任，即是否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情形，是否存在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情形。现分析如下：关于是否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情形。股东与公司人格分离是公司法的重要原则。本案中公司虽然存在以股东刘方梁的私人中信银行账户作为公司账户，只能说明齐家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不存在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难以分辨，互为所用，财产混同情形。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齐家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人格，未达到对法人人格混同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对原告要求被告兰燕、刘显峰、刘方梁、朱媛对齐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存在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情形。首先，被告兰燕和刘方梁是否履行了公司出资义务。被告兰燕和刘方梁辩称，已按照公司章程完成了出资义务，不应担责。该院认为，虽然被告兰燕和刘方梁通过刷信用卡方式向公司财务支付了款项，但被告兰燕在款项支付时为公司债务，后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转为向公司的出资，被告刘方梁在所支付款项时性质不明确，被告兰燕和刘方梁没有向该院提交公司财务记录、公司资产负债表记录或公司出资证明书，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以采信，故认定两被告没有完成出资义务，对被告兰燕和刘方梁的辩称该院不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公司法对股东出资改为认缴制后，适用这一条需考虑股东出资认缴期限未至，股东未出资时是否认定股东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从而“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为股东出资期限记载于公司章程，属于内部约定的性质，不能无条件对抗外部第三人；同时在适用此条时需结合公司及股东对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违约行为是否持放任态度，是否缺乏公司社会责任，来认定股东的认缴出资是否加速到期。具体到本案，作为齐家公司股东的被告兰燕、刘显峰、刘方梁、朱媛没有出资，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情形。由于被告齐家公司停业后，公司及公司所有股东躲避所有公司债权人，不愿当面与公司债权人谈债务偿还问题，对被告齐家公司违约行为持放任态度，缺乏公司社会责任，则需认定股东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兰燕、刘显峰、刘方梁、朱媛对齐家公司债务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请，即对其要求齐家公司欠付原告的质保金21797元和工程劳务费118567元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齐家公司、刘显峰、朱媛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株洲齐家典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闯支付质保金人民币21797元，欠费工程款人民币118567元；二、如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被告兰燕在人民币300000元、被告刘显峰在人民币50000元、被告刘方梁在人民币50000元、被告朱媛在人民币100000元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107元，保全费人民币1270元，公告费人民币860元，合计人民币5237元，由被告株洲齐家典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兰燕、刘显峰、刘方梁、朱媛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兰燕提交了三份证据，即1、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293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兰燕已完成对典尚公司的出资，同时也完成了对齐家公司的出资；3、齐家公司2018年8月10日登记的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拟证明出资已于2018年8月10日到期，且已出资完毕。对上述证据1、2，被上诉人张闯发表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3，被上诉人张闯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证据3因上诉人未提交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资产负债表等证明出资已完成且经过确认的佐证证据，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兰燕对出资是否完成的事实提出了异议，认为其出资已完成。被上诉人张闯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分析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证据认证及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兰燕是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分析如下一、上诉人兰燕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可以以货币出资，也可以以非货币财产出资。因此，上诉人兰燕主张以其对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出资并无法律禁止性规定，但其仍应满足公司法关于出资的基本要求，即完成法定的履行出资义务程序和验资程序。上诉人兰燕认为，其向齐家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且有转帐证明，该款项系其对公司享有的债权，已通过2017年7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债权转为出资并作出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出资时间提前到了2018年8月10日。但上诉人兰燕的出资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出具出资证明书，亦未提交证明公司财务记录已进行相应的记账科目调整、债权评估报告、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有关出资时间的约定条款进行修改和公司年度审计报告等体现公司股东注册资本已缴纳的证据，因此，其主张出资义务已完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齐家公司在工商登记注册的出资时间仍为2037年11月1日，公司章程修正案所载明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而非债权等其他方式出资，上诉人兰燕并未履行《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将出资缴纳到公司银行账户上的手续，故其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二、上诉人出资义务是否加速到期。公司以公司的财产承担公司债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齐家公司的股东兰燕、刘显峰、刘方梁、朱媛认缴出资期限虽然均为20年，但其对公司债务持放任态度和回避态度，缺乏社会责任，且其开办的公司没有自有资产，对公司所负债务明显缺乏偿债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齐家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理由成立，上诉人兰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兰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元，由上诉人兰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蕾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罗湘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 政书 记 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