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新国，男，195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茶园红星村委会一层。 法定代表人：陈鲲，董事长兼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叔能、肖婷，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忠，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琛，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荣，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新国、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区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建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新国、老区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而不是适用《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郑建忠最后一笔债权还款期限至2014年9月7日届满。但吕新国没有依约还款。可见，郑建忠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此时，郑建忠应按照《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提起诉讼，否则将超过2年等的诉讼时效。显然，郑建忠于2017年7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驳回郑建忠的诉讼请求。另外，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在2016年9月6日届满。可见，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前，《民法总则》实施在后。吕新国在2016年9月7日起就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消灭。因此，应当驳回郑建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规定判决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前款的规定应当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缺一不可，第一个条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对外民间借贷，而不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发生款项往来；第二个条件：对外借款的主体必须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第三个条件：所借款项必须是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在本案中，郑建忠的债权最早来源于周加祥、刘仰兵对“中亭项目”的投资，并不是民间借贷。经过一系列合同内容变更及债权转让，郑建忠才基于债权受让取得了对吕新国的债权，郑建忠并没有直接出借款项给吕新国。郑建忠与吕新国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郑建忠基于债权受让取得了对吕新国的债权，并将本案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故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涉案债权发生期间，闽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子银，吕新国于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才担任闽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郑建忠受让的债权是周加祥、刘仰兵基于对“中亭项目”的投资而支付款项给吕新国，本案不存在吕新国以闽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周加祥、刘仰兵借款这一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判决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 三、若郑建忠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则一审法院将吕新国已付的500万元按照月利率3%进行抵扣利息是错误的。应当按照月利率2%进行利息抵扣，剩余部分再冲抵本金。 郑建忠答辩称，一、郑建忠起诉时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不应从2014年9月7日开始计算。根据2014年9月23日吕新国、林斯义、郑建忠、周加祥四方签订《协议书》，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不应从2014年9月7日开始计算，本案不存在超过时效问题。2.郑建忠在2016年3月已就“吕新国因本案所涉款项涉嫌诈骗”向福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答辩人在原审中已提交福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2016年3月29日出具的《受案回执》及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答辩人并向原审法院提出到福州经侦的调查取证申请。从法律上讲，诉讼时效依法中断。3.吕新国分别在2014年9月29日、2017年1月23日还分别向答辩人付款200万、300万，进一步印证答辩人持续在催讨，诉讼时效依法中断。4.原审适用《民法总则》一百八十八条，法律适用完全正确。原审判决时《民法总则》已开始施行，本案应依法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这也有利于促进建设诚信社会，更好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而且，从常理上讲，本案所涉款项是答辩人全家族好几个家庭的全部财产，答辩人不可能没有向上诉人催讨，事实上都一直在催促吕新国还款。二、上诉人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依法对本案所涉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本案诉争款项全部用于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的“中亭公寓”项目，对这一事实双方也都没有异议。（二）本案诉争款项依法属民间借贷的法律范畴。1.原审所有证据都可以证实，答辩人的投资是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回报投资。这种投资的法律特征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与《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所规定的“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完全一致。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因此，本案诉争的款项依法属于民间借贷。2.民事案件由只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原审虽然将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债权转让并不能改变本案诉争款项是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3.答辩人实际上是隐名“投资”显名化，不是单独的债权转让。郑建忠在2013年2月就已经投资中亭公寓项目，郑建忠原先是隐名投资挂靠在刘仰兵名下，之后刘仰兵又将债权转让给林斯义。所以在2014年9月23日《协议书》才约定“林斯义将郑建忠的投资款2400万元债权转还给郑建忠”，这是上诉人隐名投资显名化，本案不是单独的债权转让。（三）本案诉争款项借款主体吕新国是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1.2014年9月23日，吕新国、林斯义、郑建忠、周加祥四方签订《协议书》时，吕新国已经是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吕新国是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判决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适用条件。2.再者，通过吕新国为“中亭公寓”项目在对外融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56号民事判决，都可证实：“吕新国在2012年10月9日已实际取得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的“中亭公寓”项目100%股权”，已经是闽西地产的负责人，可见，吕新国在取得郑建忠借款时也已经是闽西地产负责人。所以，原审判定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三、上诉人认为吕新国已付的500万元，应按月利率2%进行抵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已经有明确规定。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郑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吕新国支付原告人民币21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扣除2013年10月19日后已付的12000元，暂计至2017年7月18日为1888.8万元）；二、判令被告老区房产公司对被告吕新国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2月18日，原告郑建忠通过其女儿郑云向案外人刘仰兵转账汇款2100万元。2013年2月20日，原告郑建忠通过其弟媳案外人郑彩云向案外人刘仰兵汇款300万元。 2013年3月15日，吕新国与案外人刘仰兵、林斯义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吕新国收到刘仰兵的投资款4500万元，刘仰兵确认其名下投资款的实际投资人为林斯义；林斯义同意全部承受刘仰兵的权利和义务，吕新同意其对刘仰兵的义务（包括返还投资款和投资回报的义务）全部向林斯义直接履行。 2014年9月23日，甲方吕新国、乙方林斯义、丙方郑建忠、丁方周加祥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吕新国系老区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中亭公寓”项目的需要，甲方获得刘仰兵4500万元人民币的投资。根据林斯义、刘仰兵、吕新国、周加祥各方于2013年3月15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刘仰兵上述对吕新国投资全部债权（投资本金和投资回报）转给林斯义。林斯义确认其名下的4500万元投资本金中，其中2400万元实际投资人为丙方郑建忠，其余2100万投资本金转让给周加祥。各方就上述债权转让及相应协议书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的转移事宜确认：一、林斯义同意将其对吕新国的债权投资本金4500万元和相应的投资回报全部转给郑建忠和周加祥，其中转还郑建忠2400万元投资本金，该2400万元的投资本金及相应的投资回报均属郑建忠所有；周加祥拥有2100万元投资本金及相应的投资回报。二、甲方吕新国确认并同意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三、各方同意，与上述债权相关的协议包括2012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12月24日签订的《2012年10月23日补充协议1》、2013年3月9日签订的《收款确认书》、2013年3月15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11月4日吕新国、周加祥、林斯义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一》等法律文书中林斯义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移给郑建忠、周加祥承受；林斯义不再享有上述文书的相关权利义务。四、甲方确认，由刘仰兵账户汇到吕新国账户的投资本金总额为4500万元，具体如下：1.2013年1月22日汇400万元；2.2013年2月17日汇400万元；3.2013年2月17日汇350万元；4.2013年2月19日汇1400万元；5.2013年2月28日汇500万元；6.2013年3月4日汇500万元；7.2013年3月7日汇800万元；8.2013年3月8日汇150万元。五、甲乙丙丁确认，上述八笔汇款中第一、二、六、七笔为丙方郑建忠的投资本金2100万元（郑建忠总投资本金应为2400万元，另有300万元不包括在内，为郑建忠偿还周加祥2013年11月30日汇的300万元及2013年12月2日汇的100万元合计400万元债务，前述300万元的投资本金及收益均归周加祥享有，郑建忠所欠周加祥400万元的债务已经清偿，周加祥投资本金相应增加为2400万元）；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第四条中的实际汇款时间和金额向丙方计算投资期限和投资回报，其中投资期限为壹年半，投资回报为每年投资本金的50%。六、甲方同意将2100万元投资本金及相应的投资回报由甲方吕新国直接汇入丙方郑建忠的银行账号。 被告吕新国于2014年9月29日、2017年1月23日分别向原告郑建忠付款200万元、300万元。 另查，2013年9月13日至2015年5月25日，吕新国担任老区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吕新国、老区房产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案涉2100万元款项是用于老区房产公司开发的“中亭公寓”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建忠、被告吕新国及案外人林斯义、周加祥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内容除“投资回报为每年投资本金的50%”的约定因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而无效外，其余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及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原告郑建忠作为受让人，依法取得案涉2100万元债权项下的相关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本案最后一笔债权还款期限至2014年9月7日届满，原告于2017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吕新国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吕新国已偿还的500万元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产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吕新国已偿还的500万元应先用于支付此期间产生的利息。协议书约定“投资回报为每年投资本金的50%”过高，现原告郑建忠主张吕新国已支付的500万元是支付从借款之日至2013年10月18日止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的利息4988000元，2013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12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吕新国已支付的500万元，尚不足以支付此期间产生的利息，故原告诉请吕新国偿还借款本金21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 被告吕新国及老区房产公司均确认案涉借款系用于老区房产公司开发的“中亭公寓”项目，原告诉请老区房产公司与被告吕新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吕新国、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建忠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3年10月1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并扣除吕新国已支付的12000元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吕新国、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郑建忠的申请，依法向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了郑建忠被合同诈骗一案的控告信及公安机关对郑建忠所作的询问笔录。 郑建忠质证认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郑建忠就涉案款项被诈骗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吕新国、老区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郑建忠于2016年3月29日向公安机关刑事报案没有异议，但对控告信及询问笔录的多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控告信及询问笔录无法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郑建忠控告的内容颠倒是非，没有如实的陈述案件事实，导致其控告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完全不同。所以，郑建忠以与本案无关的虚假事实控告吕新国，无法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 本院认证，上述材料系由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真实性可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另查明，郑建忠曾于2016年3月29日，以吕新国、刘仰兵二人在涉案“中亭公寓”项目上向其借款2400万一事构成合同诈骗为由，向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进行立案控告，福州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16年5月20日决定不予立案。 本院认为： 郑建忠、吕新国及案外人林斯义、周加祥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约定的内容中除投资回报率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均属合法有效。依照该《协议书》之约定，吕新国负有向郑建忠归还涉案借款的义务。 一、关于郑建忠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审查明，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本案最后一笔债权还款期限至2014年9月7日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则涉案债权的时效应于2016年9月6日届满。但经本院二审查明，郑建忠曾于2016年3月29日以吕新国、刘仰兵二人向其所借的案涉款项构成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进行控告。公安机关经审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于2016年5月20日决定不予立案并书面告知郑建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由于郑建忠向公安机关进行控告的行为发生在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则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3月29日中断，并于2016年5月20日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郑建忠于2017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上述规定，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债权依法应受保护。上诉人有关郑建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老区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郑建忠与吕新国之间虽不存在形式上的直接借贷关系，但郑建忠最初以“投资款”的名义将涉案款项通过刘仰兵出借时各方就已经明确该笔款项系用于老区房产公司开发的“中亭公寓”项目上。而根据2013年3月15日吕新国与刘仰兵、林斯义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可以确认吕新国收到刘仰兵关于“中亭公寓”项目的投资款4500万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最高法民终456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吕新国于2012年10月9日已实际取得老区房产公司所开发的“中亭公寓”项目全部的股权，而在2014年9月23日签订四方《协议书》的时候，吕新国已经是老区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合以上分析，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郑建忠，借款人即为吕新国。所以，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形式上虽为债权转让，但实质上是对郑建忠借款事实的确认，并明确了还款义务人为吕新国。原审中，由于吕新国及老区房产公司均确认案涉借款系用于老区房产公司开发的“中亭公寓”项目，故本案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老区房产公司与吕新国向郑建忠共同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郑建忠与吕新国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借款关系，涉案债权发生期间吕新国并非老区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老区房产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计算及抵扣是否正确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而对于已经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按照上述规定，债权人并无返还的义务。由于吕新国已向郑建忠支付的500万元尚不足以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吕新国已经支付的500万元系用于归还利息，仍需向郑建忠归还借款本金2100万元于法有据。上诉人有关吕新国已经归还的500万元款项应当按照月利率2%进行利息抵扣，剩余部分再冲抵本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新国及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40元由吕新国及福州闽西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江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