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4民初3701号 原告：北京衡达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688387759Q，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I100。 法定代表人：唐绪衡，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维，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江学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000YA1205001W，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西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笪佐领，该学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富，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大春，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衡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达公司）与被告三江学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云维，被告三江学院的委托代理人贾俊富、龚大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衡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17548.47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就双方联合举办教育项目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甲方（即本案被告，下同〉因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导致乙方（即本案原告，下同〕利益受损的，甲方应承担损失赔偿等相关责任。协议有效期为签订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部就班地开展招生工作，由此产生了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房屋租赁费、材料购置费等支出，合计金额为317548.4元（详见附件《工资明细》和《办公用品及服务费用明细》〕。2017年6月14日，被告单方宣布终止与原告在《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合作。至6月下旬，原、被告双方签订《教育项目合作解除备忘录》一份，该备忘录第三条有约定：“经双方认定的招生费用，作为乙方项目损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具体分摊细节，2017年6月28日上午双方再行商定。”实际上，该备忘录签订后，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拒绝同原告核算原告的损失。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单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履行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因履行《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而支出的费用无法获取对应收益，成为原告的实际损失，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三江学院辩称，1.原告无办学资质，不满足条件，被告有权解除协议。2.原告擅自建立三江学院招生网等，损害被告的信誉。3.原告的损失不是事实，我方不予认可。4.我方一直在和原告协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请求。现被告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赔偿反诉人经济和商誉损失257413.2元；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告衡达公司针对被告三江学院的反诉辩称，反诉人在反诉状陈述的理由，与反诉人向被反诉人回复函不一致，且被反诉人在实际办学过程中没有违约和违法相关的宣传材料及网上材料；2.反诉人主张损失257413.2元，该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且部分金额缺乏关联性，因此被反诉人对反诉人的请求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1.教育项目合作解除备忘录,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备忘录是在原告胁迫下签署的。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以胁迫的方式迫使被告签署备忘录，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予以采纳。2.QQ聊天记录、增值税发票及银行流水，原告提供该证据以证明原告工作人员王杰与吴江市松陵镇飞图图文设计工作室负责人袁雅平就案涉项目的招生简章的制作进行沟通，后原告支付印刷费41661.9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QQ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原告与“二舅”协商印刷三江学院招生简章事宜，且与增值税发票及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3.增值税发票及手机银行付款记录，原告提供该证据以证明其支付了印刷费12160元，其中预付定金500元，剩余11660元通过手机银行支付。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及手机银行付款记录数额、时间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4.网站截屏，被告提供该证据以证明原告擅自以被告名义发布非法网站，进行不实宣传，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在三江学院网站上发布招生信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联合举办教育项目等事宜：“合作项目有国际教育、高等职业教育、自考助学。所有招生材料（包括招生简章、人员名片及其他宣传材料）需经甲方书面审核同意后，方可用于招生宣传。乙方及合作项目使用甲方的教室和办公场所，由乙方按每名学生每年8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租金。本协议有效期为签订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因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导致乙方利益受损的，甲方应承担损失赔偿等相关责任。乙方如有违反本协议的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全部损失；如导致甲方被第三人追索责任的，乙方应当承担因此导致甲方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赔偿费等全部费用”。《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3月起开展了招生工作，由此产生了交通费、人员工资、材料购置费等支出。2017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联系函，声称被告于2017年5月10日要求原告暂停招生，原告认可并声称已积极暂停招生工作。2017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函，声称鉴于省教育主管部门要求对多方合作办学模式进调查行整改，加之本项目合作过程中的种种情况，故决定提前终止与原告在《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合作。2017年6月下旬，原、被告双方签订《教育项目合作解除备忘录》一份，该备忘录约定：“甲方于2017年6月26日17:00无息退还乙方办学保证金100万元。经双方认定的招生费用，作为乙方项目损失。乙方负责妥善处理完毕相关学生、招生人员问题。自备忘录签署之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甲乙双方共同完成乙方招生费用的核对认定工作。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具体分摊细节，2017年6月28日上午双方再行商定。自双方商定乙方招生损失的均摊细节后，甲方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打款。自乙方收到甲方此笔款项之时起，甲乙双方合作完全解除。”后原、被告未对招生费用进行核对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因被告解除合同导致原告产生的损失数额；2.原、被告如何分担该损失数额。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后双方协商解除该协议书并签署备忘录，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被告主张该备忘录系原、被告双方协商过程中的妥协，与案件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关，被告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损失为2017年3月至6月期间人员工资228481元、办公用品与服务费用89067.7元，并提供银行流水、QQ聊天记录、付款记录、原告办公用品及服务费用明细对应凭证等证据为证。经质证，被告对银行流水、QQ聊天记录、付款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很多凭证仅为简单的收据，无签章，部分收据的抬头并非原告，部分票据不能证明与合作项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关于办公用品及服务费用，其中房租、中介费等费用，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为周明，无法证明上述费用由原告承担，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餐饮费2950元为损失，经查，该费用为原告工作人员聚餐产生的花费。本院认为该费用与原告工作无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招生简章设计、制作、运输费41661.9元和印刷费12160元，并提供增值税发票和银行流水、付款记录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办公费用，主要为加油费、维修费、话费、广告制作、网络费及各类办公用品等等，属于实际工作中发生的合理费用，因原告对上述费用未提供支付凭证，本院酌定10000元。本院认定原告办公用品及服务费用损失为63821.9元。被告抗辩称，原告提供的证人声称原告与其工作人员签订了劳务协议，原告在江苏还有其他教育项目。被告认为原告公司员工可能同时为原告几个教育项目工作，如原告不提供劳务协议，被告主张该劳务协议的内容不利于原告，应该做出对原告不利的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人证明原告持有劳务协议，本院责令原告提供，而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被告主张该劳务协议的内容不利于原告，本院推定被告该主张成立。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案涉工作人员仅为案涉项目工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人员工资损失228481元，依据不足，本院酌定原告人员工资损失为18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主张被告单方解除协议系违约，故要求被告赔偿全部损失。被告不予认可，主张原告无办学资质，建立虚假网站，招生材料未经被告书面同意，被告有权解除协议，原告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并提供《三江学院高等教育自学考试2017年招生简章》、《三江学院继教处2017年招生简章》、网站截屏为证。经质证，原告对网站截屏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原告建立网站及招生宣传材料均得到被告同意，并提供微信截图为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教育项目合作解除备忘录》，约定招生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具体分摊细节，双方再行商定。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未按协议约定提供办学资质等文件，原告提供的微信截图仅能证明原告询问被告招生简章是否可以使用，但被告无答复，无法证明被告已同意，且被告也不认可，故本院认定原告发布招生简章未经被告书面同意，系违约行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省教育主管部门要求对多方合作办学模式进行调查整改”，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履行教育合作协议中的过错，本院酌定被告承担原告全部损失的40%即97528.76元【（63821.9+180000）×4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赔偿房屋租金114000元，水电费8413.2元，律师费3.5万元，声誉损失10万元的诉求，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教育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按每名学生每年800元标准向被告支付房屋租金。原告自认自接收至归还两间教室的时间为114天，招收学生为203人，故原告应当支付租金50722.19元（203×800×114÷365）。被告主张以1000元/天标准计算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水电费的诉求，因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求，双方签订的教育合作协议书约定如导致甲方被第三人追索责任的，乙方应当承担因此导致甲方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赔偿费等全部费用。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其被第三方追责，故被告该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声誉损失10万元的诉求，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三江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衡达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97528.76元； 二、原告北京衡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江学院支付房屋租金人民币50722.19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衡达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三江学院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32元、反诉费2581元，由原告北京衡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075元、被告三江学院负担45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贵明 人民陪审员  蔡正勤 人民陪审员  朱玉景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