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3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演玲，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燕，女，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志华，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易演玲因与被上诉人徐春燕、原审被告高志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演玲上诉请求：撤回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为驳回徐春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易演玲与高志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易演玲名下有两套商品房，分别为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沙贝村地段雅居乐名门半岛花园自编B区127幢1层102房（粤房地预登穗字第××号预告登记人：易演玲商品房买卖合号：201211111491）和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华景路175号2206房（权利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登记在高志华名下为涉案房产，因高志华生意周转需要，高志华同易演玲商量，要求易演玲名下房产抵押贷款给高志华，双方口头约定涉案房产归易演玲。之后因高志华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导致夫妻关系感情破裂而协议离婚。易演玲名下两套商品房都给高志华用于生意周转，易演玲分到涉案房产，是双方正常公平的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二、徐春燕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已消灭。徐春燕在2016年6月1日立案起诉易演玲和高志华时提供了易演玲和高志华的婚姻信息。婚姻信息很清楚显示易演玲和高志华已于2016年4月27日协议离婚，协议内容是非常清晰的。徐春燕查封易演玲涉案房产时也非常清楚涉案房产于2016年5月6日登记在易演玲名下。（2016）粤0184民初2272号案（以下简称2272号案）庭审笔录也非常清晰记录徐春燕知道涉案房产登记在易演玲名下前是登记在高志华名下的，这也说明徐春燕对涉案房产的登记情况是非常清楚的。综上，徐春燕在2272号案判决前已清楚易演玲离婚协议内容，徐春燕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已消灭。徐春燕二审辩称：1、易演玲编造的离婚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且易演玲和高志华是假离婚，从双方的离婚协议当中可以明显的看出有伪造易演玲债权的内容，并且双方的离婚协议中明显是对高志华是不公平的，并且所有的债务都是由高志华一人承担。而双方共同财产，也就是涉案诉争的房产是归给了易演玲，并且易演玲和高志华在签订离婚协议之后一个星期就去房管局办理了过户手续，该行为内容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人的义务，债权人的追债。其次易演玲所谓的徐春燕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已经消灭的理由也是不符合事实的。从本案的一审当中，易演玲的代理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易演玲在2016年和高志华离婚时，这个离婚协议是没有把情况告知过徐春燕的，并且在2272号案的庭审笔录，该案件的判决书等证据当中，也可以清晰的看到徐春燕根本就没有在2272号案件当中看到过这份离婚协议，易演玲既没有在该案的庭审过程当中提交过这份离婚协议，庭后提交给法院的时候，离婚协议也没有交给徐春燕质证，而且这份离婚协议跟当时2272号案件主要的诉讼性质案件的争议的标的没有太大的关联性，所以法庭当时没有把这份证据交给徐春燕质证。所以我们认为易演玲在上诉状当中声称徐春燕的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已经消灭，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这个可以由二审法院查询一审的庭审笔录以及双方的证据可以证实。徐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易演玲与高志华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号701房进行处理的条款（即《离婚协议书》第4条）；2.高志华对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号701房拥有50%的所有权；3.高志华承担徐春燕的律师代理费用30000元；4.由易演玲、高志华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徐春燕诉高志华、易演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春燕主张高志华的借款为高志华、易演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案号为（2016）粤0184民初2272号。该案查明，高志华、易演玲与徐春燕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50万元，已经还清；高志华与徐春燕签订另一份借款合同借款100万元，是对2013年10月21日借款的续签。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依徐春燕申请作出（2016）粤0184民初2272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权属易演玲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号701房的房产（权利证号：2016-09205686）。2016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8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高志华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徐春燕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二、易演玲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高志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易演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391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借款为高志华的个人借款，易演玲对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等，并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徐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高志华逾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徐春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0184执2069号（以下简称2069号案），并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粤0184执20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高志华对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号701房（登记字号：从统字89719号）房产所占有的50%的份额。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粤0184执2069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高志华所有的登记在易演玲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号701房房产所占有的50%份额以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在执行2069号案过程中，易演玲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粤0184执异82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诉讼及查封之前，高志华和易演玲已登记离婚，且房产已过户至易演玲一人名下，故裁定中止对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号701房50%产权份额的执行。2017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84执2069号执行裁定，认为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徐春燕对于（2017）粤0184执异82号执行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徐春燕诉易演玲、高志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案号为（2017）粤0184民初3483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高志华和易演玲对涉案财产的处理属于离婚时财产分割，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徐春燕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中涉案房产分割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涉案房产在诉讼及查封前，易演玲已经取得所有权，涉案房产非高志华的财产，不能对该财产强制执行等，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0184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徐春燕的诉讼请求。徐春燕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曾为易演玲和高志华夫妻共同财产，已经按照其夫妻二人离婚协议的处分转移登记于易演玲名下，徐春燕认为高志华处分财产的行为或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违法，应对该两种行为提出异议，要求确认无效或撤销，但不能对易演玲名下财产要求确认50%产权归属高志华。徐春燕的诉讼请求不当，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释明，不当。同时，高志华个人负有债务，在未处理好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将财产处分给其前妻，将债务归于其个人，可能损害债权人徐春燕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处理，不当。”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粤01民终76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一审法院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案号为（2018）粤0117民初2362号，现处于审理阶段。徐春燕对于高志华处分701房财产的行为提出异议，遂成本案诉讼。另查，易演玲与高志华于2003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涉案房产于2004年1月8日登记于高志华名下。2016年4月27日易演玲与高志华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4条约定，位于广东省××街口××房房产归易演玲所有，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第5条约定：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鉴于男方于婚前借有女方的一笔资金，总款为400万元，离婚后需要本金与利息一并归还等。第8条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高志华享有和承担。2016年5月6日涉案房产过户至易演玲名下，占有份额为全部（权利证号：2016-0920568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徐春燕能否行使撤销权，其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2.徐春燕能否在本案请求确认高志华享有涉案房产50%的所有权；3.律师费应由谁负担？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徐春燕以高志华、易演玲离婚协议中高志华无偿转让其财产份额给易演玲损害徐春燕债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徐春燕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高志华、易演玲离婚协议的内容，决定其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徐春燕认为其在2017年10月31日收到2069号案终结执行的执行裁定书后才得知高志华、易演玲转让涉案财产的情况。易演玲认为2016年10月25日的2272号案民事判决书中记载有高志华、易演玲登记离婚的情况，该案诉讼保全房产查册表中显示涉案房产登记权属人为易演玲，认为徐春燕理应在收到该判决书时知道离婚协议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272号案中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仅显示涉案房产2016年5月6日登记在易演玲名下，徐春燕难以知晓在前登记情况以及高志华、易演玲离婚协议的具体内容，而2272号案民事判决书中仅记载高志华、易演玲离婚的时间，并未记载离婚协议的具体内容，且离婚证和离婚协议是易演玲庭后提交，未显示有送达给徐春燕的记录，庭审笔录中亦没有关于离婚协议质证的记载，因此，徐春燕知道或应当知道离婚协议内容的时间应在易演玲于2017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后，高志华关于徐春燕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5年8月10日徐春燕曾因涉案债务起诉高志华、易演玲，高志华、易演玲在明知其尚未清偿徐春燕债务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27日达成协议离婚，高志华自愿放弃夫妻共有财产中应属于高志华个人的财产部分，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且执行过程中高志华无财产可以清偿其所负债务，故高志华该行为已经对徐春燕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徐春燕请求撤销高志华、易演玲签署的《离婚协议》第四条中关于将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号701房房产归易演所有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上述《离婚协议》第四条被撤销后，涉案房产即成为高志华、易演玲的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徐春燕可以代位提出析产诉讼，以确定被执行人高志华的财产份额。高志华、易演玲对讼争房产没有约定各自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应视为等额享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高志华、易演玲对涉案房产各自享有50%的产权份额。对徐春燕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徐春燕主张高志华承担本案徐春燕的律师代理费用30000元，该费用并非行使撤销权必须费用，徐春燕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易演玲与高志华于2016年4月27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中第四条关于将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号701房房产归易演玲所有的协议；二、高志华、易演玲分别占有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号701房（权利证号：2016-09205686）50%的产权份额；三、驳回徐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易演玲、高志华共同负担。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徐春燕主张撤销高志华与易演玲之间《离婚协议书》第四项关于涉案房产的处分行为是否成立；二、徐春燕对上述处分行为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债务是发生高志华与易演玲签订离婚协议之前，而根据《离婚协议》中的约定高志华不仅无偿处分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而且还需向易演玲偿还高达400万元的债务。据此，高志华的上述行为明显损害了作为债权人徐春燕的利益，使其更难以实现对高志华所享有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徐春燕针对涉案房屋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易演玲上诉称由于自己名下的两套房屋用于偿还高志华生意上所欠的债务，所以涉案房屋归易演玲所有亦是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合理分配。对此，本院认为，易演玲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明上述事实，而且即使存在上述事实也是高志华与易演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易演玲主张在一审法院审理（2016）粤0184民初2272号案时徐春燕应当已经知悉《离婚协议》的内容，其于2018年5月5日所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离婚协议》是高志华与易演玲夫妻之间的内部协议，徐春燕作为第三人无法知悉相关的内容。其次，在（2016）粤0184民初2272号判决书第4页第2行载明：“易演玲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庭后提交了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在判决书中无法看出涉案《离婚协议》经过的双方质证，也没有查明《离婚协议》所述内容。即便当时徐春燕已知高志华与易演玲解除婚姻关系，但亦无法得知双方内部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除斥期间应当从易演玲于2017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开始起算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易演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易演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邝俊能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