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9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689号。 负责人：郑学泉，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该行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工业中路群工三路。 法定代表人：黎立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鸽，福建省三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敏，福建省三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泉州分行）因与被申请人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钢闽光）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民终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泉州分行申请再审称：(一)泉州分行并未扣划三钢闽光账户资金，本案系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福州分行）扣划三钢闽光的账户资金，用以偿还三钢闽光拖欠该行到期债务。(二)福州分行扣划三钢闽光存于泉州分行账户资金的行为，系债权人依据合同约定行使的有权收款行为。退而言之，即使合同未约定福州分行可以直接扣划款项，该行为亦属债权人为收回借款而依法行使的民事自助行为。1.三钢闽光与福州分行因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产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三钢闽光应承担汇票垫款的偿还义务。(1)2014年9月28日，福州分行与三钢闽光签订《综合授信合同》，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福州分行与福建省三明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再生公司）依据上述《综合授信合同》签订了五份《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上述《综合授信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即三钢闽光）作为汇票债务人或保证人，第三方作为汇票持票人向乙方叙作的汇票贴现业务。”该约定证明三钢闽光同意第三方（本案中为物资再生公司）作为汇票持票人向福州分行申请叙作汇票贴现业务。(2)三钢闽光向福州分行出具的《额度占用确认函》，证明三钢闽光同意物资再生公司占用其在福州分行的授信额度用于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就此，三钢闽光因为《综合授信合同》第2条约定以及该份《额度占用确认函》的承诺，加入至福州分行与物资再生公司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合同关系中，并因此要接受该协议的约束，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第5.2条款约定：“乙方（即福州分行）有权直接从甲方（即三钢闽光）在中国民生银行任何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扣划。”据此，福州分行有权依约直接扣划三钢闽光在中国民生银行任何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的资金。福州分行在物资再生公司占用三钢闽光授信额度办理贴现的商票逾期后，对三钢闽光进行垫款，商票垫款后由会计系统自动完成对三钢闽光在民生银行所有经营机构账户余额的扣款。扣款账户分别为三钢闽光在福州分行及泉州分行的一般结算账户，均为系统设置的还款账户。2015年6月19日，福州分行从三钢闽光开立于福州分行处的银行账户扣划9724503.43元，2015年6月21日，福州分行再次从上述账户扣划29653.74元。2015年7月10日，福州分行从三钢闽光开立于泉州分行的银行账户扣划3355072.69元，并于9月21日再次从上述账户扣划2007.75元。四笔扣款全部用于偿还物资再生公司在福州分行4100万元商票贴现业务逾期后发放的垫款业务。2.福州分行与三钢闽光之间存在差额回购协议产生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三钢闽光因《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加入至福州分行与三明市永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物资公司)之间《银行承兑协议》的法律关系中。《银行承兑协议》19条第1款约定：“乙方（即福州分行）垫付票款后甲方（即三钢闽光）未能偿还垫款的，乙方可以同时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救济手段，可以直接扣划甲方账户中的款项。”据此，福州分行有权直接从三钢闽光的银行账户扣划款项以偿还垫款。3.退而言之，即使没有合同约定福州分行可直接扣划三钢闽光的款项以清偿垫款，则法律亦未禁止债权人以法律未禁止的方式实现债权。在福州分行与三钢闽光互负债务的情况下，福州分行将其保管的三钢闽光的资金自行扣取以偿还债务，属法律没有禁止的民事自助行为。4.最后，福州分行既然已对三钢闽光提起诉讼，则福州分行可以申请对三钢闽光的资金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全部资金，三钢闽光同样无法使用上述账户被扣划的资金。故福州分行的行为并未给三钢闽光带来经济损失，三钢闽光提出的泉州分行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更是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待泉州分行与三钢闽光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以及彭根发等人涉嫌贷款诈骗罪一案得到生效法律文书后，再根据前述三案的审理结果恢复审理。一二审未批准泉州分行中止审理的申请，属程序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另查明：涉讼《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甲方”即“贴现申请人”为“福建省三明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乙方”即“贴现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泉州分行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泉州分行提出的福州分行有权直接从三钢闽光涉讼账户上扣划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原审判令泉州分行赔偿损失是否妥当；原审未中止审理，程序是否有误。 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泉州分行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当事人是存款人三钢闽光和储蓄机构泉州分行。作为储蓄机构，泉州分行负有保障存款人三钢闽光存在其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安全的义务。泉州分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三钢闽光的存款被福州分行扣划，已构成违约，故一二审判令泉州分行依法应当返还三钢闽光被扣划的存款，并无不当。 (二)泉州分行提出的福州分行有权直接从三钢闽光涉讼账户上扣划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 1.根据涉讼《商业汇票贴现协议》所载，该协议的甲方为物资再生公司，而非三钢闽光。也就是说，三钢闽光并非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当事人，故其不受该协议第5.2条款关于“乙方有权直接从甲方在中国民生银行任何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扣划”约定的约束。泉州分行提出的三钢闽光因为《综合授信合同》第2条的约定以及《额度占用确认函》的承诺，加入至福州分行与物资再生公司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合同关系中，并因此要接受《商业汇票贴现协议》条款的约束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2.根据泉州分行在原审及再审申请书中所述，涉讼扣款全部用于偿还物资再生公司在福州分行4100万元商票贴现业务逾期后发放的垫款业务。也就是说，福州分行的涉讼扣划行为与《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并无关联，故泉州分行提出的三钢闽光因《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加入至福州分行与永利物资公司之间的《银行承兑协议》法律关系中，福州分行有权直接从三钢闽光的银行账户扣划款项以偿还垫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3.泉州分行主张福州分行扣划三钢闽光的存款属民事自助行为。因民事自助行为需要以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为前提，而福州分行的扣划行为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故原审判令泉州分行需依法承担相应后果，并无不当。 (三)原审判令泉州分行赔偿损失是否妥当 三钢闽光以其存款被扣划、资金被占用，其为维持正常的生产经营需向银行贷款，并为此付出贷款利息、贷款手续费及担保等成本为由，主张泉州分行应赔偿其相应的损失。原审对该主张予以支持，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泉州分行以福州分行有权申请诉讼保全为由，主张其无需赔偿损失，该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四)原审未中止审理，程序是否有误 如前所述，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泉州分行作为储蓄机构有保障存款人存款安全的义务。故不论泉州分行与三钢闽光之间是否存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彭根发等人是否构成贷款诈骗罪，泉州分行在未取得存款人三钢闽光认可的情况下，均不应放任他人扣划三钢闽光账户中的款项，故本案无需等待他案的审理结果。原审未中止本案审理，不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 综上，泉州分行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吴莲玉 审判员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