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21民初4668号原告：范承伦，男，1978年7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智，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453179。被告：蒋开琴，女，1972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告：范存旭，男，1972年3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勇，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858168。原告范承伦与被告蒋开琴、范存旭共同债务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承伦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智、被告范存旭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开琴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承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蒋开琴对原告承担赔偿的811740.97元系夫妻共同债务；2.判决被告范存旭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31日，原告乘坐驾驶员杨发勇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经鉴定为一级伤残，驾驶员杨发勇对该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另查明杨发勇与蒋开琴系雇佣关系。原告于2013年、2014年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作出（2013）黔钟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蒋开琴与杨发勇连带赔偿原告41643.2元；作出（2014）黔钟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蒋开琴与杨发勇连带赔偿范承伦834897.78元。蒋开琴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蒋开琴与杨发勇赔偿原告770097.77元。在2015年9月原告申请对被告蒋开琴执行赔偿款时，才得知两被告已于2013年7月在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通过诉讼离婚的方式将财产大部分转移至范存旭名下，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黔水民初字第01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二被告的婚姻关系。原告认为，生效判决认定被告蒋开琴是因其雇员提供劳务时造成原告受伤，从而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肇事车的所有人是被告蒋开琴，雇主也是被告蒋开琴，在发生车祸造成原告损害时，蒋开琴与范存旭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发生在蒋开琴与范存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债务为蒋开琴与范存旭夫妻共同债务。另涉案债务发生在2013年3月，而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在2013年7月，即涉案债务发生在前，离婚发生在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原告有权就涉案的夫妻共同债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范存旭辩称，1.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蒋开琴与范存旭系同居关系，二人之间的婚姻关系无效，该事实有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同时，该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系蒋开琴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属于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婚姻关系无效，系自始无效，故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鉴于蒋开琴与范存旭不属于夫妻关系，本案不应当适用婚姻法及其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已经通过法院审理，并对赔偿义务人进行明确，原告再次另案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蒋开琴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蒋开琴与范存旭属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蒋开琴之母系范存旭姑母），二人于1995年1月1日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1996年3月26日生育长子范孟宏，1997年11月9日生育长女范玉婷，1999年11月12日生育次子范孟睿。后蒋开琴与范存旭签署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的《婚后财产协议书》：“甲（指蒋开琴）乙（指范存旭）双方于1995年1月1日按农村习惯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婚后生育二男一女，2012年补办结婚证。由于长期在农村生活，双方常为孩子读书及家庭琐事打架，夫妻关系较为不好，为了将来的风险，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特将夫妻婚后财产协议如下：一、夫妻二人在水城购买的按揭房子，谁扶养孩子，房子归谁，按揭款自己负责交付。二、各自经营的生意，产生的收益及风险各自享有和承担。三、自协议之日起，各自产生的侵权债务各自负责。四、双方在离婚前，每人各出资800元作为三个孩子的生活费用，不足部分平均分摊。……”2012年12月27日，蒋开琴与范存旭在原水城县人民政府补办结婚证。2013年，蒋开琴以其名义购有贵Ｂ×××××号乘龙牌重型重卸货车一辆，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贷款300000元，部分偿还后下欠262500元，向罗渊借款355000元；范存旭购有贵Ｂ×××××号欧曼牌重型重卸货车一辆，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贷款340000元，部分偿还后下欠283200元，向刘桂槐借款1000000元。另蒋开琴与范存旭合资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南环路金山豪景购有按揭房屋一套，交首付款91740元，按揭贷款282800元。2013年3月31日，蒋开琴雇用的驾驶员杨发勇驾驶蒋开琴名下的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六枝往水城方向行驶。该车行经102省道246ＫＭ＋400Ｍ（小地名背阴坡）处时，因车辆制动不良，导致该车与同向行驶、由郭虎驾驶的范存旭名下的贵Ｂ×××××号重型货车相撞，对向行驶的张正萍驾驶的贵Ｂ×××××号小型轿车为避让该车侧翻在边沟，造成驾驶员郭虎及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乘车人范承伦受伤及三车、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水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3］第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因驾驶员杨发勇一方的全部过错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杨发勇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员郭虎、张正萍及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乘车人范承伦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2013年6月21日，蒋开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范存旭的婚姻关系，并要求抚养双方所生女孩范玉婷，财产及债权债务，按双方的约定办理：“按揭房屋归抚养孩子一方所有；各自经营的生意的收益及风险各自享有和承担，各自经手的债务各人清偿”。本院经审理后，基于双方关系性质及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的《婚后财产协议书》，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黔水民初字第01026号民事判决：“一、宣告原告蒋开琴与被告范存旭的婚姻无效，解除原、被告的婚姻关系（本条判决内容已生效）；二、原、被告同居期间所生长子范孟宏、长女范玉婷、次子范孟睿，由被告范存旭抚养，抚养费自理；三、原、被告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按揭住房一套归被告范存旭所有；个人财产按揭车辆贵Ｂ×××××乘龙牌重型自卸货车归原告蒋开琴所有，该车产生的收益和风险由原告蒋开琴享有和承担，贵Ｂ×××××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归被告范存旭所有；该车产生的收益和风险由被告范存旭享有和承担；四、原、被告个人债务，因贵Ｂ×××××号车辆所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贷款262500元及欠罗渊借款人民币35.5万元由原告蒋开琴清偿，因贵Ｂ×××××号车及所欠刘桂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由被告范存旭清偿。”双方未就二、三、四项提出上诉。2013年10月10日，范承伦在医疗中途就已产生的部分损失，将蒋开琴、杨发勇、承保贵Ｂ×××××号车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钟山支公司作为被告诉至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钟山区法院”），钟山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黔钟民初字第2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发勇、蒋开琴连带赔偿范承伦损失4164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钟山支公司赔偿范承伦损失44241.5元。后范承伦、蒋开琴均不服判决，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3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范承伦就残疾（经鉴定为伤残一级）赔偿金等后续费用及损失，再次向钟山区法院提起诉讼，钟山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黔钟民初字第274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蒋开琴、杨发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范承伦834897.78元；……蒋开琴不服该判决，向市中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蒋开琴、杨发勇连带赔偿范承伦770097.77元……。两份生效判决，蒋开琴共应连带赔偿范承伦损失811740.97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应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虽然被告蒋开琴、范存旭签署了《婚后财产协议书》，对财产归属及债务承担作了相应的约定，但首先，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同时该协议载明：“甲（指蒋开琴）乙（指范存旭）双方于1995年1月1日按农村习惯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婚后生育二男一女，2012年补办结婚证。由于长期在农村生活，双方常为孩子读书及家庭琐事打架，夫妻关系较为不好，为了将来的风险，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特将夫妻婚后财产协议如下：……”从以上内容来看，说明蒋开琴与范存旭在2012年10月1日签署协议之前，已经补办了结婚证，而根据本院早已生效的（2013）黔水民初字第01026号《民事判决书》，结婚证的补办时间却为2012年12月27日，也即在蒋开琴与范存旭签署《婚后财产协议书》的2012年10月1日之两个多月之后，因此，蒋开琴与范存旭签署《婚后财产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说明该协议产生于登记在蒋开琴名下的贵Ｂ×××××号车及登记在范存旭名下的贵Ｂ×××××号车购买之前，也不能说明该协议产生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其次，即便协议真实，从协议的内容及签署目的也可说明在协议之前的数年时间里，不管是结婚证补办之前或之后，蒋开琴与范存旭之间定是共有财产共担债务，不然没有必要在多年以后再刻意签署一个《婚后财产协议书》，由此，在共有财产共担债务已经多年且对外已经形成一定外在公示的情况下，再签署的《婚后财产协议书》，显然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和对抗性，更何况前已述及不能说明该协议一定产生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第三，《婚后财产协议书》的内容并不涉及蒋开琴名下的贵Ｂ×××××号车及范存旭名下的贵Ｂ×××××号车，该两辆车属共有或者各自所有并不明确。根据机动车登记惯例，“登记车主”并不能排除家庭成员之间对车辆的共有，也即贵Ｂ×××××号车虽登记在蒋开琴名下，贵Ｂ×××××号车登记在范存旭名下，但并不绝对意味着蒋开琴、范存旭对相应车辆的专有，而且根据蒋开琴、范存旭的家庭收入来源及生育子女情况，两辆车的运营收益必然存在用于家庭生活及其他开支的情况，二人在《婚后财产协议书》中“双方在离婚前，每人各出资800元作为三个孩子的生活费用”的约定即足以说明。此外，虽本院（2013）黔水民初字第01026号《民事判决书》对蒋开琴与范存旭之间的财产及债务进行了分配及分割，但判决系产生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对此前业已产生的债务包括对范承伦的侵权之债，并不具有对抗性、约束力及溯及力。综上所述，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蒋开琴与范存旭之间自始不存在婚姻关系即夫妻关系，而应属于同居关系，双方自然不具有夫妻间的权利和义务。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之规定，于蒋开琴对范承伦应承担连带赔偿的811740.97元侵权之债，应为蒋开琴与范存旭的共同债务，对原告范承伦提出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至于范存旭认为针对范承伦的赔偿金额及赔偿义务主体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从而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判决针对的是交通事故的赔偿金额及侵权赔偿义务主体问题，而本案针对的是基于法律规定或者特定关系，对业已确定的赔偿义务人所负之赔偿责任的内部牵连主体问题，同时，本案诉讼主体并不同于原诉讼主体，故本案并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也即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开琴对原告范承伦承担赔偿的损失人民币811740.97元，属于被告蒋开琴与被告范存旭的共同债务；二、被告蒋开琴对原告范承伦承担赔偿的损失人民币811740.97元，被告范存旭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元，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仕刚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 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