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3民监7号原审原告：王莉，女，1967年12月29曰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锋（系王莉的丈夫），男，1966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铜山县。原审被告：张凯，男，1968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康乐园8-2-401室，现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鹏，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佟桂芳，女，1974年6月4曰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原审被告张凯因与原审原告王莉、原审被告佟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信访、申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监督审查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被告张凯申请称：1.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未审查佟桂芳的行为能力。徐州市东方医院作出佟桂芳不具备行为能力的鉴定结论，一审对此没有审查，程序上有瑕疵。2.一审民事判决书的送达程序存在问题，一审按照送达地址寄送，但邮寄送达以无人接收为由被退回，一审法院视为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八条以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送达既没有经张凯本人签收，也没有进行留置送达，送达程序违法。3.涉案借条是佟桂芳在××院住院期间受威胁出具，倒签日期。从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涉案90万元系佟桂芳履行职务的借款行为，并且该款的流转是由徐州晋隆煤炭公司现金会计祖振丽从佟桂芳帐户中转入到祖振丽帐户中，并由祖振丽支取。因此，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实体上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王莉与佟桂芳之间经核对有25笔1800多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而王莉在一审中陈述仅有涉案这一笔90万元借款。王莉故意隐瞒多笔交易事实是为了规避王莉长期与徐州晋隆煤炭公司之间通过佟桂芳进行借贷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该笔90万元借款为张凯与佟桂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原审原告王莉提交意见称：1.一审送达程序合法。2.关于佟桂芳的行为能力问题，佟桂芳在徐州东方医院于2013年12月17日鉴定行为能力后，于12月23日和张凯办理离婚手续。而且同一时间佟桂芳还向江苏银行办理贷款、参加其他案件的诉讼等行为，可以证明佟桂芳的精神能力不存在问题。3.关于涉案款项，是王莉和佟桂芳之间的个人借贷债务。4.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铜山区人民检察院调查的很清楚，当时是佟桂芳拿着祖振丽的卡还别人的债务。5.王莉和佟桂芳之间的债务只有这一笔没有还清。综上，被申请人认为张凯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影响佟桂芳民事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使；2.原审民事判决书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3.涉案借款合同之债是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佟桂芳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应当由佟桂芳的近亲属或利害关系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并经人民法院认定公民民事行为能力的特别程序依法审查认定。原审程序是民事第一审普通程序，佟桂芳的近亲属或利害关系人在该民事诉讼中对佟桂芳民事行为能力问题未依法提出公民民事行为能力宣告申请，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传唤当事人开庭审理，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的利害关系人提出该当事人患有××，要求宣告该当事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应由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由受诉人民法院按照特别程序立案审理，原诉讼中止。原审案件中，张凯或佟桂芳的近亲属并未就佟桂芳民事行为能力问题提出宣告申请，亦未在原审中提供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于宣告认定公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通过特别程序审理认定，故张凯抗辩原审法院未对佟桂芳的行为能力作出审查认定，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张凯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佟桂芳民事行为能力认定的问题，在多个涉及佟桂芳、张凯的案件中均作为抗辩理由提出，人民法院已就此问题做出释明。在2013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审理的（2013）铜民初字第2465号案件中，张凯在诉讼中提出申请佟桂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原审法院向张凯释明应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张凯对此释明表示清楚，但在2014年5月12日本案原审程序中，佟桂芳的近亲属或利害关系人并未依法提出公民民事行为能力宣告申请。在2014年8月15日本院（2013）徐民初字第0170号案件中，张凯也提出了佟桂芳民事行为能力问题，该案中亦明确佟桂芳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应由其近亲属或者利害关系人向佟桂芳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宣告申请。由此，张凯在多起民事纠纷案件中，虽以佟桂芳民事行为能力存在问题为由提出抗辩，但均未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由佟桂芳的近亲属或利害关系人依法通过特别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认定佟桂芳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第三，关于张凯提供的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问题，原审原告王莉对该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问题，应在宣告认定公民民事行为能力的特别程序中予以审查。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作为委托人，于2013年12月17日向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提出对佟桂芳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等鉴定事项委托鉴定，虽然该鉴定意见为佟桂芳“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但佟桂芳于2013年12月23日与张凯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于2014年3月11日参加（2013）铜民初字第2465号案件审理，并陈述“我现在好了，前段时间出的院”；在（2015）泉商初字第01050号案件中于2014年4月4日与案外人吴江农村商业银行鼓楼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及保证承诺书等，以上民事行为或诉讼行为均系佟桂芳本人实施。从维护当事人佟桂芳公民合法权益考量，亦不应在未经法定程序申请宣告公民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在民事普通程序中径行裁决认定公民民事行为能力问题。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根据张凯确认的送达地址向其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后邮寄文书以“无人认领”为由被退回，张凯抗辩该判决书送达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原审法院根据张凯在诉讼中提供并填写确认的当事人送达地址，向张凯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邮寄文书被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涉案送达地址是涉及佟桂芳、张凯的多起案件中张凯确认的同一送达地址，在多起案件中人民法院向该送达地址邮寄送达法律文书，先后以无人认领、原址无此人、家中长期无人等理由被退回。本院认为，经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或存在送达无人认领导致文书被退回的风险，应由受送达人自己承担。本院（2013）徐民初字第0233号一案中，于2014年1月20日以涉案送达地址为送达地址向张凯邮寄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被以电话关机、多次投递家中无人被退回；于2014年6月6日向该地址寄送民事判决书，以家中长期无人为由被退回。在原审法院（2014）铜民初字第00901号案件中，于2014年3月31日向涉案送达地址送达开庭传票等文书，被以收件人迁移新址、原址无此人为由被退回。于2014年12月30日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被拒收退回。在本案原审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6日向该送达地址给佟桂芳、张凯邮寄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1月7日该邮寄文书被以电话联系收件人要求退回为由被退回。2014年1月29日张凯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本人填写确认送达地址为徐州市铜山区其联系电话。该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张凯在原审中确认的该康乐园住址与其他案件中邮寄送达的地址一致，2014年5月22日原审法院向张凯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仍以无人认领为由被退回。由于当事人对送达地址的提供与确认系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因此经当事人本人提供并确认的送达地址存在无法接收信件的风险，依法应由被送达人自担。第二，张凯抗辩在邮寄送达被退回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向其所在单位送达法律文书。由于张凯并未在原审中变更其确认的当事人送达地址，亦为申请确认其单位地址为送达地址，同时，在本院（2013）徐民初字第0233号一案中，人民法院也曾向张凯所在单位直接送达，但张凯本人不签收，被留置送达；2014年5月15日向张凯工作单位邮寄的法律文书，亦以单位联系不到张凯本人为由被退回。因此，在当事人本人已经提供并确认送达地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该地址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符合法律规定。因受送达人提供并确认的送达地址存在无人认领的风险，导致涉案邮寄文书被退回，邮寄文书被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借款合同之债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之债应为佟桂芳与张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张凯抗辩涉案借据是佟桂芳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倒签形成，但其对此抗辩举证不足。涉案借据系佟桂芳本人书写，且王莉提供了借款之日其向佟桂芳账户转账凭证，可以确认佟桂芳与王莉之间的涉案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王莉履行了提供借款款项的合同义务，佟桂芳依法应向王莉负担偿还借款的法律义务。第二，张凯抗辩佟桂芳、祖振丽是案外人徐州晋隆煤炭公司的会计，并抗辩涉案借款是用于徐州晋隆煤炭公司、佟桂芳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根据本院（2013）徐民初字第017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4年3月10日证据交换中当事人的陈述，佟桂芳陈述“王继伟和祖振丽是我公司的会计，我们开的公司是三合煤炭公司和晋隆煤炭公司”。在该案2014年7月10日庭审中，张凯的诉讼代理人陈述佟桂芳欠会计祖振丽的钱。在（2015）泉商初字第01050号案件中查明，佟桂芳是徐州三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徐州三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由佟桂芳于2013年2月4日投资设立，注册资本为500万，企业类型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许可经营范围包括新能源研发、销售；焦炭、钢材、建筑材料销售等。因此，本院对张凯关于佟桂芳是一般工作人员，系徐州晋隆煤炭公司的会计的抗辩，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从张凯、佟桂芳在另案中陈述的情况，佟桂芳与祖振丽之间的关系复杂，并非其所抗辩的同为徐州晋隆煤炭公司会计的关系，因此，对张凯以祖振丽支取涉案90万元涉案借款系佟桂芳履行徐州晋隆煤炭公司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本案的借款发生在佟桂芳与张凯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佟桂芳与张凯任何一方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债务，原则上应当由佟桂芳与张凯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本案中，张凯既没有提供证明王莉与佟桂芳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佟桂芳的个人债务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张凯与佟桂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提出抗辩，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佟桂芳与张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购置徐州翠湖御景及徐州建国路恒盛广场等多套房屋，购置费用远超当地普通家庭的经济负担能力，张凯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佟桂芳的收入足以支持其购买多套房产。张凯虽抗辩涉案借款发生于其购置资产之后，但其因购置资产所负大额债务持续至涉案借款发生之时及以后。张凯作为公职人员，参照当地同类人员的收入状况，明显不足以负担其婚姻生活中的多项资产购置。结合佟桂芳的职业情况分析，佟桂芳并非领取固定收入的普通员工，而是开设公司及开展会计工作等的经营者，其投资经营行为所获收益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无证据证明佟桂芳与债权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夫妻另一方张凯的利益。因此，张凯的抗辩理由无证据支持，佟桂芳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负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终结审查。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