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2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义，男，汉族，1966年3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信，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丰业街东绿源路南。法定代表人：贺中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洲，河南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艳，女，汉族，1971年3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建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38号院5号楼东1单元11层22号。法定代表人：郭鸿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军，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龚涛，男，汉族，1971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再审申请人李义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建工集团）、张艳、河南建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建亚劳务公司）及一审被告龚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5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1日作出（2018）豫民申21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信，被申请人建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丽、魏继洲，被申请人张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被申请人建亚劳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义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建工集团、张艳、建亚劳务共同支付李义劳务费148231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建工集团、张艳、建亚劳务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向龚涛付款的证据是伪造和虚假的。李义并未在农民工工资支付表上签字，该支付表系建工集团伪造，且该建工集团提供的向龚涛付款金额2259.8万元，均为龚涛和李义所打白条，没有转款凭证及财务票据，且其中龚涛所出具的白条中绝大部分也并非为其本人所写。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是错误的。张艳与建工集团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张艳实际是挂靠建工集团施工或是建工集团将该工程转包给张艳个人施工。建工集团、张艳与建亚劳务公司之间为转包关系且已实际履行。阮军和龚涛作为建亚劳务的代表，在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同时，龚涛又与李义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也属于建亚劳务与李义之间构成了违法再分包关系。原审判决在认定建工集团（张艳）付款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不存在超付龚涛应得劳务费用的事实。原审人民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建工集团依法应承担支付款项的全部责任，其他转包人应承担连带或补充责任。建工集团辩称，建工集团与龚涛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明确、具体，不存在欠付龚涛工程款的事实。建工集团与李义没有合同关系，且李义班组的劳务费已全部结清，建工集团不应当承担李义所诉称的任何责任，且其诉请的1482313元人工费，缺乏证据支持。李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和虚假的，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义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要求建工集团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依据事实和法律改判建工集团不承担责任。张艳辩称，与建工集团的答辩意见相同。补充意见为，张艳与李义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要求张艳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李义和龚涛之间并未进行工程结算，无法确定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李义提交证据显示其中砌体面积仅为55000平方米，其诉请为67622.255平方米，属明显虚报施工面积。在张艳与龚涛签署的结算单显示，其中的几项龚涛和李义均未施工，在诉讼中李义未提供实际施工的证据及无法确定其工程款，故龚涛是否拖欠李义工程款事实不清，应依法驳回其对张艳的诉讼请求。建亚劳务公司辩称，该公司与张艳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本案工程系由龚涛实际施工，建工集团和张艳从未向建亚劳务公司支付过任何劳务费用。龚涛不是建亚劳务公司的员工和委托人，且该工程在政府主管部门的备案中也不是建亚劳务公司，建亚劳务公司实际上也未参与该工程施工，该公司不认识李义，也未见李义在现场进行施工，请求驳回对建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2月12日，李义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建工集团向李义支付人工费1482313元，张艳、建亚劳务公司、龚涛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建工集团、张艳、建亚劳务公司、龚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6日，建工集团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河南泰胜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建工集团承包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南、博学路西侧中集物流园一期项目F座、G座、H座建筑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安装，开工日期：暂定2011年12月16日，以监理单位签发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2年6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合同价款6700万元。2012年3月5日，张艳（甲方）与建亚劳务公司（乙方）签订《河南中集物流仓库F、G、H座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建亚劳务公司承揽河南中集物流仓库F、G、H座项目的劳务施工任务。开工时间：2012年4月10日，竣工时间：2012年9月26日。承包范围为完成F、G、H座仓库、地下车库及汽车坡道工程施工图、变更单等建设单位发包的内容，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即包工、包辅材、包机具及所有周转材料、安全文明施工措施材料、冬雨季施工措施材料。劳务分包总价为320元/㎡（固定单价，一次包死，不作调整，含成本、利润等一切费用）。付款方式为：主体结构按220元/㎡，主体结构封顶并验收合格，60日内付至主体结构部分工程款的80%，二次结构（含内外粉、屋面、楼地面等）按100元/㎡，二次结构完成并验收合格，60日内付至二次结构部分工程款的80%，结算完成60日内付剩余合同总价款的16%，预留4%质保金，一年后付清。在合同甲方处由张艳签字确认，合同乙方处加盖有建亚劳务公司的印章，并由其委托代理人阮军签字确认。2012年5月8日，涉案工程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2年9月1日，建工集团与潢川施工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在2012年9月25日前将H、G座主体封顶完。在该协议书甲方代表处有吴俊海签名确认，乙方代表处由阮军、龚涛签名确认。2012年10月26日，龚涛与李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李义从龚涛处承包中集物流园西区F座、G座、H座主体内的填充墙砌体、钢筋混凝土内墙抹灰、楼地面（不包括顶棚抹灰、梁柱抹灰）、外墙粉刷、屋面除防水以外的零星工程。卫生间1m以下墙砖粘贴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价格按照每平方米68元价格结算，付款方式为，在施工过程中按工程形象进度付款，单栋楼建筑面积分项计算：砌体28元、内粉14元、外粉12元、地面10元、屋面4元，每完成单栋楼其中一项工程龚涛支付李义工程量的85%，春节放假付已完工程量的90%，全部完工付整工程款的90%，交验完工后付至97%，余3%质保金三个月内付清。2012年11月7日，龚涛与李义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除按原有合同执行外，另就混凝土工程量达成如下补充意见：1、混凝土工作量包括止水带、构造柱、圈梁、门头梁、预制块等的钢筋绑扎、支模、浇筑，直至达到验收要求；2、单价800元/立方米计价。2013年1月20日,李义与龚涛签署《中集物流园二次结构结算单》，结算单显示，砌墙：55000㎡×28元/㎡=154万元，砼浇筑人工费：G、H:820立方米×800元/立方米=656000元，合计2196000元×0.9=1976400元。二人均在该结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2月1日，吴俊海在结算单上记载“已付壹佰肆拾万元，下欠伍拾柒万陆仟元整，吴俊海，2013年2月1日”。2014年8月19日，张艳与龚涛签订《中集物流园一期项目（西区）建筑面积计算书》，载明：S实际地库、F、G、H座、增加总面积=（地库17532.32㎡）+（H座16522.155㎡）+（G座16783.89㎡）+（F座16783.89㎡）+（增加8766.16㎡）=76388.415㎡，总计：24444160元，增加工程量合计：279104元，共计24723264元，扣除未做工程量合计1253349元，总款共计23469915元。在施工过程中，建工集团自2012年11月2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陆续向龚涛付款共计2304.8万元。龚涛向建工集团出具收条、收据。其中2013年8月24日的收据显示，收到工程款（保证金）5万元；2013年8月29日的收据显示，收到工程款（保证金）31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询问，李义称张艳与龚涛签订《中集物流园一期项目（西区）建筑面积计算书》上所载明的除增加面积外的工程的劳务部分均由李义组织工人施工。李义另称其收到龚涛支付的5万元、张艳支付的405万元工程款，合计410万元，并向法院提交其本人所记载的借支款明细一份，载明：2013年2月2日，张艳付140万元；2013年3月1日，张艳会计韩东付95万元；2013年4月14日，张艳会计付50万元；2013年4月16日龚涛付5万元；2013年4月27日，张艳会计付10万元；2013年9月27日，张艳会计付20万元；2013年10月1日，张艳会计付10万元；2014年1月26日，张艳会计付80万元。一审庭审中，建工集团称，张艳系其派驻到工地上的实际管理人，吴俊海系其在工地上的技术人员。涉案工程已竣工且通过验收并移交给建设单位。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2707号民事判决：一、龚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义劳务费用1482313元；二、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龚涛劳务费用的范围内向李义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41元、公告费260元，以上共计18401元，由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龚涛共同负担。李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建工集团支付李义人工费1482313元，建亚劳务、张艳、龚涛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工集团、建亚劳务公司、张艳、龚涛负担。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的认定，首先，建工集团从建设单位承包涉案工程后，其虽与建亚劳务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实际上是龚涛在与建工集团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现有证据又不足以证明龚涛系代表建亚劳务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认定建工集团与龚涛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其次，李义又系从龚涛处承接了涉案劳务工程，其与龚涛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故龚涛应按照李义的施工情况向李义支付劳务费用。再次，因龚涛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建工集团应在欠付龚涛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义承担责任。最后，因张艳系建工集团派驻到涉案工地上的管理人员，建工集团认可张艳签字及付款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故李义要求张艳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李义应得劳务费用的数额，根据其施工面积和约定价格，并计算混凝土人工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义应得劳务费用总额为4598313.34+984000=5582313.34元，并无不当。因龚涛及建工集团有限公已向其支付410万元，尚欠1482313.34元未付，故龚涛现应支付李义劳务费用1482313.34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建工集团欠付龚涛的劳务费用数额，双方之间尚未进行决算，龚涛经合法传唤也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致使相关事实现无法查清，故对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待双方决算后予以最终确定；但基于建工集团自认的其尚欠龚涛129915元未付的事实，应首先由建工集团在欠付龚涛劳务费用129915元的范围内向李义承担付款责任，待建工集团与龚涛决算后再行最终解决相关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义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艳实际上系挂靠建工集团、龚涛实际系代表建亚劳务公司履行与建工集团的合同、龚涛与李义属于违法分包关系等上诉理由；对于李义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其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义的上诉事实主张，故对李义据此要求建工集团对李义人工费1482313元承担支付责任、其他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李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豫01民终58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1元，由李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依据2012年9月1日协议书内容、《中集物流园一期项目（西区）建筑面积计算书》及建工集团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建工集团将涉案部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龚涛个人施工，而龚涛又将工程转包给同样无施工资质的李义施工，上述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确认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建工集团应在欠付龚涛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义承担责任。建工集团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虽与建亚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但建亚劳务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分包协议，且无充分证据证明龚涛是建亚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得到该公司授权与李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原审判决驳回李义对建亚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在原审诉讼中，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龚涛支付李义劳务费1482313元，同时根据龚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和基于建工集团与龚涛之间双方尚未就劳务费进行结算，但建工集团认可尚欠其劳务费129915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该查明事实部分先行作出判决，由建工集团在欠付龚涛上述款项范围内向李义承担付款责任，符合前述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艳系建工集团派驻涉案建筑工地的管理人员，其从事的相关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建工集团承担。李义主张张艳对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龚涛与建工集团之间尚未进行决算，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数额尚不明晰，原审判决认为该数额待双方决算后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李义届时可另行主张权利。李义在申请再审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建工集团与龚涛之间的支付款项凭证及龚涛出具的收款收据不真实，以其本人虽出具收款条，但没有建工集团和龚涛的转款凭证及财务票据为由否认收到相应款项，与向法院提交的其本人记载的借支款项明细不符，李义的上述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李义的再审申请理由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58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