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区辛店镇（原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郭亚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裕，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继鹏，男，汉族，1980年3月15日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旗朋，男，汉族，1987年4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系田继鹏兄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河南兴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沫，男，汉族，1968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汉族，1973年1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娟，女，汉族，1963年6月11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继鹏、王沫、张伟、金丽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田继鹏无需支付167288.7元及违约金。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继鹏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没有合同关系，田继鹏所提交的《买卖合同》中的买方并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在对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双方权利义务主体为出卖人与买受人，本案中根据田继鹏提供的《买卖合同》可以得知，本案出卖人为被上诉人田继鹏，买受人为被上诉人王沫、张伟、金丽娟，在本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人应为被上诉人王沫、张伟、金丽娟，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完全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对外而言，本案建筑施工项目银兴公司作为中标施工企业必然认定为承建人，至于其内部或对其他主体存在实质实际施工方面的“合同”等法律关系，该情形的对外对抗效力亦应予以否定。故王沫、张伟、金丽娟三人在原告方对账函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即应认定为以银兴公司的名义且以银兴公司相关人员的身份所为，银兴公司作为承揽工程的施工单位，用“工程概况牌”等形式，对外进行了一定范围的宣示，故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商事交易事实上亦必然应为银兴公司，银兴公司因此作为买受人在原告方履行了出卖义务后即应对王沫等三人与原告结算之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来推定本案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明显不合理的，并且与商事外观主义的原则相违背。商事外观主义要求相对人如果对商主体对外公示的外观事实产生合理依赖，并依此从事相应的行为，即使外观事实与真实事实不一致，仍然依照外观事实认定行为的法律效力。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田继鹏在交易所依据《买卖合同》订立之初已经知道是与被上诉人王沫、张伟、金丽娟所签订，在后续的《对账函》中也是王沫、张伟、金丽娟所出具，被上诉人田继鹏完全知道与其交易的主体为王沫、张伟、金丽娟，完全不符合商事外观主义所要求相对人对商主体对外公示的外观事实产生合理依赖。第三、对于本案所提及的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现已经出现伪造公章的刑事案件，说明该工程存在诸多问题，一审法院应充分考虑涉及该工程案件的复杂性。但在该判决中，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涉及真实交易及所欠款项是否属实并未查明的情况下，武断的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是完全不顾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田继鹏与被上诉人王沫、张伟、金丽娟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并不清楚，对该材料是否用于工程不清楚，在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对账函》均没有上诉人加盖任何公章，在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的情况下，未能考虑极有可能的诚信问题、虚假诉讼问题，本案的事实未能查清的情况下，仅仅是通过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来推定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上诉人，武断判决上诉人单方承担责任，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田继鹏提交了有××伟签署的工程质量整改回复报告予以证明所送方钢确系送至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一标段，根据被上诉人王沫、张伟、金丽娟提交的与张炎伟签订的《承包协议书（1标段）》予以证明其负责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一标段施工。由上可知，被上诉人王沫、张伟、金丽娟负责一标段施工及被上诉人田继鹏所送方钢是用于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一标段，一审法院均是根据张炎伟签字出具的材料予以确认的，被上诉人未将本案的主要人员张炎伟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进行追加，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致使本案的施工事实、送货事实不能完全查清。本案应该追加张炎伟，才能将案件事实查清。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按前上诉请求依法判准所请。田继鹏辩称，上诉人承接孟津县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并且由王沫、张伟、金丽丽作为该工程上诉人的一标段负责人，被上诉人田继鹏与上述一标段负责人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并且被上诉人田继鹏将该笔钢材送至上诉人的孟津县汤街小镇工程，上诉人并已实际使用的这些钢材。在此过程中金丽丽、张伟、王沫均称自己是上诉人一标段的负责人，并且田继朋与王沫、张伟、金丽丽的对账单上，三人也自称是上诉人一标段负责人，并对实际使用购买钢材数额予以确认。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上诉人《项目部联络电话表》等证据，均证明金丽丽等人为上诉人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一标段工程负责人。所以买卖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田继鹏有理由相信金丽丽等人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中完全不承认认识金丽丽、张伟、王沫三人，对事实进行了全盘否认。在第一次开庭后及第二次开庭时，金丽丽、张伟、王沫等人拿出了加盖上诉人公司项目章及公司项目经理张炎伟签字的上诉人与其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一标段）》，这时上诉人又说此章是假的、伪造的，并且称是否真实交易不清楚、该材料是否用于工程不清楚，被上诉人田继鹏认为该工程一标段工程现在已经完工并交付，那些楼房不是平地里长出来的，而是用被上诉人田继鹏这些材料供应商供应的材料一点点盖起来的，如果上诉人对这些一标段负责人行为不认可，那为什么又让他们在本属于上诉人自己承包的工程上进行施工？这些上诉人不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现在材料全部用到上诉人的工程上，而此时上诉人想以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否认本应属于自己的债务，以及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言行，这些完全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况且金丽丽、王沫、张伟三人在一审中也称三人均以上诉人银兴公司一标段负责人从事商事活动，购买各种建筑材料当然包括田继鹏的钢材。据此被上诉人田继鹏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王沫、张伟、金丽娟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田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货款167288.7元及违约金501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津县东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银兴公司承建该工程。被告王沫、张伟、金丽娟曾与原告田继鹏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上述三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25日在与原告方对账函上签名确认，其上显示“我单位是孟津县经典公司汤街小镇项目洛阳银兴公司一标段工地，一标负责人：金丽丽（庭审中被告金丽娟称其又名金丽丽）、王沫、张伟”，并载明2015年9月5日其标段在原告处赊欠钢材一批，金额167288.70元。庭审中，原告方称其方钢材确系送至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部一标段，且用于工程施工，提供买卖合同、对账函、案外人杨某证明及收据、和兴苑项目部联络电话（其上载明金丽娟为一标段负责人）、张炎伟签署的工程质量整改回复报告、李磊签收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监理通知单、和兴苑工程外墙公示牌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张伟、王沫分别提供承包协议书原件、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及银行转账记录其抗辩理由予以证明，银兴公司提供孟津县公安局证明、（2017）豫0303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书、银兴公司资料专用章印模、其公司出具的王沫等人非其公司员工的证明等对其抗辩理由进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通过银兴公司汤街小镇和兴苑项目外墙公示牌，即应当认定张炎伟系银兴公司项目经理，在银兴公司承揽的案涉工程上系项目负责人。张炎伟与王沫、张伟、金丽娟签订有《承包协议书（1标段）》，其上甲方落款处由张炎伟签名确认并加盖“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15）”，银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印章在实际施工事项上未使用、不存在且系他人伪造，进一步讲，即使此印章的刻制和使用上银兴公司不知情，张炎伟的签名也足以认定其代表银兴公司将银兴公司承揽的合同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沫、金丽娟、张伟等人施工，基于建筑施工行为的严谨性和合法性，对于自然人王沫、金丽娟、张伟而言，其在项目施工上当然可以推定该三人对外以银兴公司的名义实际进行了相应及一定程度的施工环节。同时，根据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对外而言，本案建筑施工项目银兴公司作为中标施工企业必然认定为承建人，至于其内部或对其他主体存在实质实际施工方面的“合同”等法律关系，该情形的对外对抗效力亦应予以否定。故王沫、张伟、金丽娟三人在原告方对账函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即应认定为以银兴公司的名义且以银兴公司相关人员的身份所为，银兴公司作为承揽工程的施工单位，用“工程概况牌”等形式，对外进行了一定范围的宣示，故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商事交易事实上亦必然应为银兴公司，银兴公司因此作为买受人在原告方履行了出卖义务后即应对王沫等三人与原告结算之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具体数额以对账函载明的167288.7元为准，原告诉求王沫、金丽娟、张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银兴公司与王沫等三人的关系及由此发生诚信和风险问题，应另行处理。关于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只是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未明确给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则原告诉求的违约金可自欠付货款之日（2015年9月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但被告银兴公司支付数额应以原告诉求的50186元为限。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田继鹏清偿货款167288.7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本金167288.7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但被告银兴公司支付数额应以50186元为限）；二、驳回原告田继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0元，申请费1608元，共计6168元，由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款暂由原告垫付，待履行本判决时，由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并向原告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合同只对缔约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从田继鹏提供的《买卖合同》、《对账函》的内容来看，买受方为王沫、金丽娟、张伟，买卖合同及对账函并未加盖银兴公司的公章，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田继鹏在本案审理期间未就王沫、金丽娟、张伟取得银兴公司的授权提交其他的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田继鹏只能向王沫、金丽娟、张伟提出给付货款的请求。银兴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一审法院判令银兴公司对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银兴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银兴公司上诉称本案遗漏当事人张炎伟的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张炎伟并非案件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张炎伟为当事人并无不当。银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沫、张伟、金丽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田继鹏支付货款167288.7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5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以田继鹏诉求的50186元为限）三、驳回田继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6元，均由王沫、张伟、金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