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河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凤凰小区5号楼西。 法定代表人：张文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梦捷，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王泽，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运城经济开发区慧恒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钢材市场东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王萍，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效泽，山西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河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东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运城经济开发区慧恒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恒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东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慧恒达公司一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诉请应予驳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供应合同》、《提货欠款清单》可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7月28日，最后一笔提货欠款日期是2012年12月30日；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需方提货之日起60日未结清货款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应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曾以该《钢材供应合同》于2014年5月份起诉了上诉人，但仅仅主张了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9月22日的钢材款，该案经一二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对判决结果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审查后，作出（2015）晋民申字第8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却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8年11月21日起算，即被上诉人收到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的次日起算，明显认定错误。因为，另案的处理并不能中断被上诉人对本案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4年起诉时并没有主张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货款，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最后一笔提货欠款日期2012年12月30日之日起60日未结清货款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才第一次通过法院向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货款，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30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不影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作出判决的诉讼时效，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另案判决在2015年1月9日已经被被上诉人签收并生效执行完毕，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才通过法院向上诉人主张本案货款，明显违反法定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被上诉人将同一份买卖合同的供货款项整体割裂开来时间跨越6年之久进行分别诉讼，造成已过诉讼时效的法律风险完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担。 二、本案纠纷在另案中被上诉人已经自认与第三方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直接付款协议，由第三方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所欠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货款，上诉人也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份另案起诉向上诉人主张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9月22日的钢材款时，在一、二审中和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时，被上诉人都自认：由于《钢材供应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合同签订后方可赊欠部分钢材，但赊欠额度不得超过150万元。超出部分再审申请人（被上诉人慧恒达公司）不同意再垫资，因原审第三人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急需，马天华通过原审第三人法人郭俊峰与再审申请人慧恒达公司销售经理申某协商约定超出部分直接由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也就是为什么再审申请人慧恒达公司另案起诉中只要求被申请人山西河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9月22日间的16份出库单中145.1212万元的欠款原因所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禾口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另外，《钢材供应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四项明确约定需方委托代理人马天华、朱少科提钢材，供方以该代理人签字的欠款单进行核算结款。虽然该《钢材供应合同》被法院认定未依法成立并生效，但是法院所确认的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9月22日的全部《提货欠款清单》上均有合同指定的代理人朱少科的签字确认，虽然个别几张有李宁德、余桂华的签字，但是这几张上也全都有朱少科的签字确认。而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全部《提货欠款清单》上并没有一张是《钢材供应合同》所指定的签收人马天华、朱少科的签字确认。因此，该《提货欠款清单》并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 三、一审法院篡改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自认本案所起诉的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钢材款已经结清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份起诉向上诉人主张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9月22日的钢材款时，申请自己公司的业务经理申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申某是签订《钢材供应合同》时被上诉人方的代表人，证人证实由于合同约定超过150万元上诉人便不能赊欠钢材款，超过后必须用现金买货，因此在2012年10月份之后的货款已经付清了。特别是2013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还曾委托律师给上诉人发《律师函》，其中也是这样表述的……截止2013年10月31日本金及违约金（欠付共计）为壹佰陆拾贰万伍仟壹佰玖拾捌元整（1625198元），所以被上诉人无权再次主张该货款。关于被上诉人2014年向法院起诉主张上诉人支付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的钢材款一案，被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认为原审第三人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支付的100万元钢材款系金运公司支付其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的钢材款，该案最终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支付的100万元钢材款系代上诉人支付的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的钢材款。被上诉人如对法院的已生效另案判决有异议，应按照法定程序另案纠错，而不能通过本案的诉讼推翻另案已生效的判决。 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混淆了案件诉讼时效已过和被上诉人自认本案货款已经结清的事实，诉请错误，应当予以驳回。故上诉人提出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秉持法律的客观性和公正性，对本案正确施法。 被上诉人慧恒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关于涉案的钢材款是在被（2014）运盐民禹初字121号民事判决、（2014）运中商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2012年7月28日至9月22日的钢材款后，2015年又通过向山西省高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20日收到高院（2015）晋民申字第849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1月2日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上诉人上诉所称的涉案钢材款应由案外人运城市金运达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1.（2014）运盐民禹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运中商终字第80号判决书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案外人金运地产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关系。2.（2014）运盐民禹初字第121号案开庭笔录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人屈某明确证实该公司支付给答辩人的100万元是替马天华支付，也就是替上诉人支付。该事实己由上述两份判决书予以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钢材款由上诉人支付是正确的。三、上诉人上诉所称的答辩人自认涉案钢材款已经结清的观点不能成立。不论答辩人在之前的诉讼中如何陈述，但其陈述均被已经生效的判决否定，其陈述自然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不论在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上均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慧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河东建筑公司支付原告慧恒达公司钢材款1331326元；2、依法判令被告河东建筑公司支付原告慧恒达公司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供货之日起分别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其中每笔货款从供货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至的违约金为199136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河东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河东建筑公司委托其公司职员杨国峰投标案外人金运公司开发的两岸家园一、二标段的建设工程。被告河东建筑公司中标后，委托其公司员工马天华具体负责第一标段1、2、5、6、7、12号楼的施工。2012年7月28日，马天华、杨国峰以河东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慧恒达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材供应合同》，双方约定所购钢材用于案外人金运公司的两岸家园工程，合同工期为180天，预计购买钢材数量为1000T。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供方和需方共同确定当日的供货单价、数量及金额，以供方填写的欠款清单为结算依据。第5项约定由供方免费装车，货到验收后，需方结算运费并负责卸货。合同第四条是关于货款结算及结算方法，其中第一项约定5天内付款按现金价结算，超过5天按赊欠结算。第二项是对赊欠结算的约定：1、合同约定后方可赊欠部分钢材，但赊欠额度不得超过150万元。2、需方赊欠应在三层封顶时付所垫付钢材款的80%，否则供方将停止供货。对需方提前付款的，每天每吨减5元。自需方提货之日起60日为结账期。3、在不能结清全额货款时，结算按先付违约金后结本金的结算方法结算。4、需方委托代理人马天华、朱少科提钢材，需方验收钢材，供方以该代理人签字的欠款单进行核算结款。合同第五条第二项对需方义务进行了约定：1、按时办理货款的结算手续并支付货款，如不及时付款，须承担供方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合同第六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1、需方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经协商仍未付款的，供方可停止供应钢材。2、需方在主体封顶后60天内将所垫付钢材款全部结清。3、需方要充分理解供方经营钢材成本大，利润薄，资金周转速度快，如不能及时归还钢材款，会给供方经营钢材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为此，需方不能在60天内付清货款时，从第61天起，以每天每吨加8元作为超欠款延续一个月，如果还不能付清钢材款及超欠款将从第91天起每天按钢材款和超欠款总额的1%累加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超欠款及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原告慧恒达公司自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之间的货款共计1451212元经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民禹初字121号民事判决书、（2014）运中商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被告河东建筑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原告慧恒达公司共计向被告河东建筑公司供货25批钢材，其中2012年9月23日供货37.749吨，价款为148015元；9月25日供货13.298吨，价款为51862元；9月26日供货15.546吨，价款为61304元；9月26日供货17.111吨，价款为67454元；9月29日供货8.869吨，价款为34855元；10月6日供货17.990吨，价款为70928元；10月10日供货5.2吨，价款为20540元；10月12日供货2.14吨，价款为8517元；10月13日供货4.427吨，价款为17415元；10月15日供货27.340吨，价款为108040元；10月20日供货31.672吨，价款为126106元；10月21日供货27.350吨，价款为109791元；10月28日供货8.322吨，价款为33792元；11月29日供货13.487吨，价款为51109元；12月2日供货13.023吨，价款为50034元；12月3日供货1.585吨，价款为5896元；12月4日供货20.287吨，价款为78806元；12月10日供货1.910吨，价款为7220元；12月11日供货4.160吨，价款为15725元；12月15日供货17.141吨，价款为65828元；12月18日供货21.686吨，价款为84939元；12月24日供货18.86吨，价款为71803元；12月25日供货12.491吨，价款为49228元；12月28日供货5.2吨，价款为20306元；12月30日供货8.619吨，价款为33117元，以上共计339.917吨，价款共计1331326元。提货清单上提货人处为余桂华、李宁德签字。每张提货欠款清单备注栏处均载明：“单价为2个月价格，填写了每笔款的付款日期及提前付款每天每吨减5元，超期按所欠吨数每天每吨加8元，直至付清。” 同时查明：原告慧恒达公司共计向被告河东建筑公司供货25批钢材，最高单价为2012年10月28日的2.597吨，每吨4150元；最低单价为2012年12月3日每吨3720元，1.585吨价款为5896.2元，按超期按所欠吨数每天每吨加8元计算，每日违约金为12.68元（即日息0.2%，月息为0.2%×30日＝6%）。另查明：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的提货清单上提货人处为余桂华、李宁德，该二人系被告河东建筑公司在案外人金运公司开发的两岸家园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再查明：2014年12月23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运中商终字第80号判决书、2016年6月13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晋民申字第849号民事裁定书，该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案外人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向原告支付的100万元钢材款系代被告支付的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之间的钢材款。还查明：2015年7月30日原告慧恒达公司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5年8月31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晋民申字第8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慧恒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告慧恒达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收到该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为：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之间的钢材买方是否为被告河东建筑公司。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余桂华、李宁德为被告河东建筑公司在案外人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两岸家园项目中的工作人员，该二人不仅在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期间的提货清单上作为提货人签字，也在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提货欠款清单上作为提货人签字，该二人从原告处为被告河东建筑公司在案外人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两岸家园项目中提货行为已被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民禹初字121号民事判决书、（2014）运中商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其在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提货欠款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被告河东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 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原告慧恒达公司要求被告河东建筑公司支付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的钢材款数额及违约金能否支持。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根据原告慧恒达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提货欠款单，由被告河东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余桂华、李宁德签字，能够认定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确认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被告河东建筑公司欠原告慧恒达公司的货款数额是1331326元，故原告慧恒达公司要求被告河东建筑公司支付钢材款133132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按超期按所欠吨数每天每吨加8元计算，明显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 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第三个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慧恒达公司于2014年向本院起诉主张被告河东建筑公司支付2012年7月28日至9月22日的钢材款，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运盐民禹初字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原、被告均提出上诉，原告慧恒达公司认为：案外人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支付的100万元钢材款系金运公司支付其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的钢材款。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运中商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原告慧恒达公司仍以2013年1月23日，案外人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100万元钢材款系金运公司支付其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的钢材款为由于2015年7月30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2015年8月31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晋民申字第8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慧恒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告慧恒达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收到该裁定，本案的诉讼时效2018年11月21日起算，至原告慧恒达公司2019年1月2日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被告河东建筑公司辩称的原告应当在2014年起诉主张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期间的钢材款，但实际在2019年1月2日才起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〇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河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运城经济开发区慧恒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的钢材款1331326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运城经济开发区慧恒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82元，减半收取16691元，由被告山西河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河东建筑公司提交一审法院（2014）运盐民禹初字121号案卷中复制的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0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律师函一份，证明在全部工程完结钢材供应完毕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的经过，该函内容为截至2013年10月31日本金及违约金（欠付共计）为壹佰陆拾贰万伍仟壹佰玖拾捌元整（1625198元），该案判决上诉人除金运公司垫付的1000000元货款外向被上诉人支付450000元，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结清了合同全部货款，被上诉人无权再次主张该货款。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所称是所有工程完工后发的律师函不正确，该函仅指的是当时争执的121号判决中的2012年7月28日至9月22日之间的货款，虽然由被上诉人提交，但判决已经对钢材款做了最终的认定，上诉人用该份证据主张被上诉人总钢材款事实不能成立。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当；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本案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之间的钢材款及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河东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慧恒达公司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约定所购钢材用于案外人金运公司的两岸家园工程。合同签订后，慧恒达公司自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之间的货款共计1451212元，经一审法院和本院判决后，河东建筑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慧恒达公司共计向河东建筑公司供货25批钢材计339.917吨，价款共计1331326元，提货清单上提货人处为余桂华、李宁德签字，从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期间的提货欠款清单亦有二人签字可以看出，该二人系河东建筑公司在案外人金运公司开发的两岸家园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该二人的提货行为已被之前生效判决认定为职务行为，之前的判决也认定了本案双方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故上诉人原审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申请再审并不影响原判决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9年1月才向上诉人主张本案货款，明显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钢材供应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7月28日，最后一笔提货欠款日期是2012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之前起诉主张的是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9月22日的钢材款，该案经一二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对判决结果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审查后，作出（2015）晋民申字第849号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0日收到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该裁定。从表面上看，如上诉人所认为，被上诉人2014年起诉时并没有主张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货款，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上诉人未结清货款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从总体上看，上诉人河东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慧恒达公司于2012年7月28日签订《钢材供应合同》，慧恒达公司自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12月30日提供的钢材总出货量为708.449吨，总价值共计281.5191元，被上诉人之前起诉上诉人自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之间的货款共计1451212元，是在认为案外人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钢材款系付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钢材款基础上计算的，而之前生效判决认定案外人运城市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00元系代上诉人支付的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之间的钢材款，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钢材款450000元。换一种说法，被上诉人之前自认本案所起诉的钢材款已经结清，是在认为案外人向其支付的100万元系付本案所涉钢材款的基础上确认的事实，但最终生效判决认定该100万元系代上诉人支付之前的钢材款，被上诉人之前的陈述被已经生效的判决所否定。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仍是就该1000000元支付情况进行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参与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听证审理，能够认定再审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要求支付1000000元钢材款，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0日收到（2015）晋民申字第849号民事裁定书，故应认定该1000000元未超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三，从以上查明情况看，本案上诉人河东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慧恒达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慧恒达公司计算自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总出货量为708.449吨，总价值共计281.5191元，其中慧恒达公司自2012年7月29日至9月22日之间的货款共计1451212元，上诉人河东建筑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关于2012年9月23日至12月30日慧恒达公司向河东建筑公司供应的1331326元钢材款，就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的全面履行情况看，无论被上诉人之前如何主张，都是就案涉两岸家园建设工程所用全部钢材款进行的主张，因案外人金运公司的特殊原因，现有生效判决认定1000000元系案外人代河东建筑公司支付之前的钢材款，从本案全面和部分的关系上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之前主张的1000000元钢材款为本案所涉钢材款，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0日才收到法院裁定，该1000000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故慧恒达公司要求河东建筑公司支付钢材款中的1000000元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河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山西河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运城经济开发区慧恒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9月23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的钢材款10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82元，减半收取16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4元，共计38445元，由上诉人山西河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8445元，被上诉人运城经济开发区慧恒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