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322民初4149号 原告戴雄，男，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代理人吴寿喜，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斌，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伍志星，男，住新化县。 委托代理人苏再绪，新化县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戴雄与被告伍志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被告伍志星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9年5月17日，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以（2019）黔2626民初4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伍志星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处理。原告戴雄对裁定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7月8日，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黔26民辖终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案经移送，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寿喜、张斌，被告伍志星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再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转让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8.6%的股权转让金154.8万元（1800万元*8.6%=154.8万元）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在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森公司），原告为隐名股东，其股份由被告代持。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及其他股东签订的《股东股份协议》，明确：福森公司成立的总股金为696万元，原告入股资金60万元(2013年8月31日福森公司已向原告出具股金收款收据）。折算下来原告在福森公司的占股比例为8.6%，享有福森公司8.6%的资产份额。 2015年4月26日福森公司与益阳市久通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福森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价1750万元（根据原告在福森公司的占股比例，原告应享有该资产总价8.6%的份额150.5万元）与久通公司合作，福森公司用其中的600万元入股久通公司，占久通公司股权20%的份额，剩余1150万元由久通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福森公司，该现金实际由被告个人占有。 之后，被告又与原福森公司的其他股东签订《退股协议》将其他股东清退。但原告的股权仍在被告名下，继续由被告代持。 2017年4月1日被告与原告以及温冰、温丹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久通公司的20%股权作价650万元(在原来的基础上溢价50万元，溢价部分原告享有8.6%的份额4.3万元）转让给原告以及温冰、温丹三人。因原告与被告系外甥与舅舅的关系和原本原告的股权一直就由被告代持的原因，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只是为了让今后原告持有久通公司的股份有个事实依据，并非是真正要受让被告的股份和需向被告付钱。但没想到被告却假戏真做，竟以原告与其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起诉原告，要求原告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以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是要真正受让被告股权的意思表示和被告转让的股权中原本就含有原告的份额，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所谓的股权转让款为由进行答辩，法院亦认可被告转让的股权中确实含有原告的股权一直未与原告结算清退的事实，但认为这是另一法律事实，应另行起诉解决。 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分割原告依法应享有的股权份额。 被告伍志星的答辩要点：1、原告戴雄起诉被告伍志星，主体资格不符，原告应该起诉福森公司；2、原告主张的隐名股东身份没有在公司工商登记上登记,不是隐名股东；3、原、被告之间没有代持协议，被告没有代持原告股份；4、原告在福森公司入股金60万元，作为一名股东，在福森公司亏损时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原、被告是亲属关系，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退股协议，而被告与其他股东都签订了退股协议，按股金的40%予以退还。被告同意原告与其他退股股东一样，按入股金额减去亏损后的40%予以退还。 查明的事实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1、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伍志星。 2、原告戴雄于2012年7月10日至2013年8月29日期间，向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缴纳入股股金600000元，流动资金600000元。2013年8月31日，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分别向被告戴雄出具了股金和流动资金的收据、收款收据。 3、2014年1月1日，被告伍志星与原告戴雄及陈寄昌、戴爱民、张雄、伍志华、戴良元签订一份《股东股份协议》，协议约定：（1）明确公司股东人员7人（即伍志星、陈寄昌、戴雄、戴爱民、张雄、伍志华、戴良元）。（2）明确总股金陆佰玖拾陆万（696万）协议日均已到位（其中伍志星360万、陈寄昌120万、戴雄60万、戴爱民56万、张雄40万、伍志华40万、戴良元20万）。（3）所有股金必须配足100%的流动资金，协议日均已到位。（4）从2014年1月1日开始公司不再增加股份，如果有股东中途需要退股的，须经所有股份人员同意，但资金只按月利率2%计息，不享受固定资产等原始股份。（5）以上协议所有股东均已同意，原股东协议与此协议相抵触的，一律以此协议为准。 4、2015年4月26日，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甲方）与益阳市久通冶炼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约定有：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组成新公司，以下简称新合作体。2、新合作体的公司名称仍用“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名称，利于甲方原留底税额的处理，留底税款按总货款9.5%归甲方所有。3、甲方占新合作体股份20%（600万元），乙方占新合作体股份80%（2400万元）。4、甲方将现有的固定资产（土地圈地面积71亩所有厂房、生产设备、办公设备及龙工铲车30型一台、16型一台、皮卡车一台、长安牌小车一台）做价壹仟柒佰伍拾万圆整。 5、2015年5月10日，被告伍志星与陈寄昌、张雄签订《退股协议》，协议的主要约定有：陈寄昌、张雄由于公司亏损，自愿将股份退出，陈寄昌、张雄股金320万元，经协商，按公司其他股东一样退款，暂按40%结算退款，共计退款128万元，其他部分自愿亏损。陈寄昌、张雄所有股份全部交给伍志星所有。2015年5月15日，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三次股东会议，其中决议之一“一致同意股东陈寄昌将原出资人民币240万元转让给胡红专，转让金额为240万元整”。当日，陈寄昌出具领据在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领取了退回股金240万元。 6、2015年4月26日，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甲方）与益阳市久通冶炼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约定有：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组建新公司，简称新合作体。甲方将现有的固定资产做价1750万元，以其中600万元入股新合作体，占新合作体股份20%。其余1150万元由乙方分次支付给甲方。 7、2015年10月28日，被告伍志星与胡红专（伍志星之妻）作为甲方，戴爱民、伍志华、戴良元作为乙方一份签订《退股协议》，协议的主要约定有：（1）协议日止，原福森公司留在新合作体20%的股份股金600万元乙方同意归甲方所有，今后新组合体运营过程中产生的盈利、亏损及法律责任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2）协议日后，由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股金及流动资金总额的40%共计币92.8万元（其中戴爱民44.8万元、伍志华32万元、戴良元16万元），包含股金全部在内。 8、2015年12月7日，贵州省岑巩县福森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贵州省岑巩县久通冶金有限公司。 9、2017年4月1日，伍志星与温冰、温丹、戴雄签订了《贵州省岑巩县久通冶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伍志星将其在贵州省岑巩县久通冶金有限公司的20%股权共20股，以每股32.5万元价格共650万元全部转让，公司控股股东温丹以325万元受让10股，公司高管温冰以195万元受让6股，戴雄以130万元受让4股。 10、因温冰、温丹、戴雄未按上述协议支付股份转让金，2017年8月14日,伍志星以温冰、温丹、戴雄为被告,向新化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三被告按协议支付未支付的股权转让金。戴雄以其在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有出资共计120万元，福森公司和益阳市久通冶金有限公司合作后，福森公司仅列原告伍志星为股东，其他人都没有登记为公司股东，被告戴雄的股份及其他股东的股份都在原告伍志星名下，伍志星转让给戴雄的4%的股份原本就属于被告戴雄所有为由进行抗辩。本院查明认定戴雄为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股东，戴雄在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的股份未予以清退。因为戴雄与伍志星对股份的清退比例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且该股份的清退比例存在对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的结算或清算等法律关系，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故对被告戴雄请求抵销相应债务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戴雄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判决被告戴雄应支付原告伍志星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同时判决温冰、温丹应按协议支付股权转让金。 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及法律适用 1、原告起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 原告戴雄认为,原告与被告系外甥与舅舅的关系，原告的股权一直由被告代持,被告将公司转让后，转让款全部由被告收取，被告应该将转让款中属于原告的份额支付给原告。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股金收据、股东股份协议、合作协议、转让协议、判决书等证据。被告伍志星认为，原告戴雄起诉被告伍志星，主体资格不符,原告的股金是原福森公司出具的收据,原告应该起诉福森公司而不是公司法人代表伍志星。本院认为，被告伍志星作为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合作形式将公司转让后，公司股东有权按股份获得相应的收益。原告戴雄在福森公司的股东权益，由被告一并转让并收取全部转让款。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有限公司因工商登记变更而不复存在，原告戴雄以公司法人代表、转让收益持有人伍志星为被告，要求实现自己的股份权利，并无不妥。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 2、原告是否为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股东。 原告戴雄认为，原告是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股东,其股份由被告伍志星代持,原告是公司的隐名股东。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股金收据、股东股份协议、判决书等证据。被告伍志星认为，原告主张的隐名股东身份没有在公司工商登记上登记,原、被告之间没有代持协议，原告不是隐名股东。本院认为，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有限公司的股东虽只登记为伍志星和陈寄昌，但2014年1月1日，伍志星与戴雄及陈寄昌、戴爱民、张雄、伍志华、戴良元签订的《股东股份协议》中，协议的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公司股东人员为7人，即伍志星、陈寄昌、戴雄、戴爱民、张雄、伍志华、戴良元，戴雄为贵州省岑巩县福森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本案相关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后已予以认可。该事实在本案中本院亦依法予以认可，原告戴雄为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股东。 3、被告将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转让后，原告能否要求被告按原告在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的入股比例，要求被告支付相关股权收益。 原告戴雄认为，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成立的总股金为696万元，原告入股资金60万元，占股比例为8.6%，享有福森公司8.6%的资产份额。2015年4月26日福森公司与益阳市久通冶炼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福森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价1750万元与久通公司合作，根据原告在福森公司的占股比例，原告应享有该资产总价8.6%的份额150.5万元。福森公司用其中的600万元入股久通公司，占久通公司股权20%的份额，剩余1150万元由久通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福森公司，该现金实际由被告个人占有。2017年4月1日被告与原告以及温冰、温丹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久通公司的20%股权作价650万元转让给原告以及温冰、温丹三人。在原来的基础上溢价50万元，溢价部分原告享有8.6%的份额计4.3万元。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福森公司存在亏损，被告与其他股东签订的退股协议对原告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福森公司存在亏损的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4.8万元的股权收益。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股金收据、股东股份协议、合作协议、转让协议、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被告伍志星认为，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因亏损无法继续经营，才与益阳久通冶炼有限公司合作，实际上是作价1750万元卖给了益阳久通冶炼有限公司。由于股东都是亲戚，大家商量按40%退款，其余亏损均由被告承担。被告戴雄的股金和投入的流动资金也只能比照其他股东的40%退款。为此，被告提交了《合作协议》、与其他股东的《退股协议》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第二款“前款规定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按入股比例享有公司转让时的股权收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在转让时存在亏损，被告与其他股东签订的退股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其他股东退股时公司存在亏损,也不能以此认定公司在转让时存在亏损。如确有亏损，被告可以通过公司清算，要求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股东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被告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将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转让后，未将原告应享有的股东收益分配给原告，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应享有的股权收益，因此，本案为侵害企业出资者权益纠纷，而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第二款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戴雄在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占股比例为8.6%，享有公司8.6%的资产份额,被告伍志星将公司实际转卖后,获得的公司资产收益共计1800万元,在对资产收益分配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被告作为该收益资金实际掌控人,应按股份比例将转让收益分配给公司股东。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金154.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符、原告不是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限公司股东、对原告投入的资金只能与其他股东一样按40%返还的答辩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伍志星应返还原告戴雄在原贵州省岑巩县福森冶金有 限公司的股金及收益共计154.8万元。 案件受理费18732元，由被告伍志星负担。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款项汇至：新 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长沙银行新化支行，账号800157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学军 人民陪审员  李文华 人民陪审员  曾 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 助理  邹 静 代理书记员  李湘娄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一、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适用 1、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 2、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四）返还财产； … 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适用 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 三、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适用 第二十四第二款前款规定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四、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 1、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2、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五、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适用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