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93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盛兴投资有限公司（原名中山市盛兴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坦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开成，系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三桂，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天河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18号31822房。法定代表人：罗嘉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莹，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涛，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广州地中海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18号。法定代表人：谢炳钊，系该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山市盛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公司）、再审申请人广州天河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一审被告广州地中海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中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18）粤01民终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盛兴公司申请再审称，双方签订的《广州天河南方国际商业大厦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大包干造价为6250万元。我方退场时已完成绝大部分工程量，且案涉工程在2005年初已实际交付使用，而中南公司仅支付工程款46882000元，。我方于2005年1月23日编制《广州天河南方国际商业大厦幕墙工程结算书》并送达给中南公司，在结算书中已扣除未施工部分工程量（1207.04平方米）对应的造价217788元，故结算工程款为62282212元。但中南公司收到该结算书后，一直拒不与我方进行结算。我方于2006年首次提起诉讼后，与中南公司签订《备忘录》，双方一致同意先由我公司处理遗留工程，一个月内处理完毕后通知中南公司进行验收，等中南公司对上述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内与我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双方确认总造价后进一步商议工程余款的支付方式。由于中南公司不配合或双方的沟通障碍，中南公司还出现中途下落不明的状态，导致双方就《备忘录》约定的事项一直未履行完毕，我方的权利并未得以明确。怠于行使权利的前提是权利的明确化或固定化，双方的建设工程合同因双方一直未办理工程结算，未明确中南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总额及余款支付方式，故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直处于未确定的情况。我方请求中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受最长诉讼时效规定的约束。二审判决认为我司怠于行使权利、我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等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立案再审。中南公司答辩称，盛兴公司在履行《广州天河南方国际商业大厦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过程中因故停工，并于2004年初退场，退场时尚有部分遗留工程未完工。2006年3月23日，盛兴公司起诉至广州中院，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06年5月23日签订《会议纪要》，确认盛兴公司遗留工程造价为275万元、未收口费用为30万元、修复工程费用为500万元，合计805万元。2006年6月8日，双方签订《备忘录》，约定双方同意就上述《会议纪要》记录的外幕墙工程质量问题以及遗留工程等事项尽快安排施工人员进行处理，并在一个月内妥善处理完毕后，通知我方进行工程质量验收，上述工程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内进行竣工结算。盛兴公司于2006年6月9日以其已与我方就支付工程欠款计划达成一致协议为由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广州中院于2006年6月16日出具撤诉裁定书。此后十年间，盛兴公司未尽施工、维修义务，亦从未通知我方进行工程质量验收，直至2016年5月9日，盛兴公司才在广州日报刊登《催告广州天河南方国际商业大厦幕墙工程办理结算函》。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盛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行确认盛兴公司在2006年签订《备忘录》后的十年间从未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如盛兴公司认为其已完成施工、维修义务，那么其明知要结算及向我公司催收工程，却在十年间从未向我方主张结算或催收工程款，其行为不但不符合常理，而且要为其怠于行使权利承担相应责任。二审判决认定盛兴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盛兴公司的再审申请。中南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虽然驳回了盛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并未对我方主张的盛兴公司存在虚假诉讼事宜作出认定。对于盛兴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法院应处以罚款、拘留。请求依法再审，认定盛兴公司存在虚假诉讼并作出处理。盛兴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地中海公司没有提出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从双方的再审申请理由看，本案争议焦点为盛兴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及本案是否盛兴公司制造的虚假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于1997年4月签订的《广州天河南方国际商业大厦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大包干造价为6250万元。盛兴公司进场施工后，在完成全部工程前退场，并于2006年3月向广州中院起诉请求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5400212元及利息。在该案诉讼期间，盛兴公司与中南公司召开会议，会议纪要记录了幕墙质量及遗留工程状况，并对剩余工程款结算及支付问题确立了两种解决方案。随后双方于2006年6月8日签订《备忘录》，约定盛兴公司尽快安排施工人员处理外幕墙质量问题及遗留工程，在一个月内处理完毕后通知中南公司进行工程质量验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双方进行竣工结算，确认结算总价后商议工程余款的支付方式；如盛兴公司未对工程质量问题及遗留工程及时妥善处理以达到质量合格验收标准，中南公司有权委托第三方处理完成上述工程，有关工程费用及造成的损失在盛兴公司工程造价款中扣减；签订备忘录并从盛兴公司开始处理工程遗留问题起10天内，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在盛兴公司妥善处理全部遗漏问题后10天内，中南公司再支付20万元，等等。从上述《备忘录》的内容可知，签订《备忘录》时，双方对中南公司尚欠盛兴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仅是拖欠的数额因未结算而不明确。此时盛兴公司的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应当通过结算和催讨工程款等方式救济。但是，自盛兴公司于2006年6月向广州中院申请撤诉并获准许至2016年5月9日其在广州日报刊登函件向中南公司催告结算期间，没有证据证明盛兴公司曾向中南公司主张权利或中南公司曾向盛兴公司履行义务。盛兴公司于2016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请不应支持，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盛兴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因双方未进行结算，故其权利未明确，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权利的明确并不要求损害数额的确定。虽然《备忘录》约定盛兴公司需在处理工程质量问题和完成遗留工程并经中南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再进行结算，在起诉前中南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不确定，但是，双方在会议纪要约定了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方案、在《备忘录》约定双方需商议工程余款的支付方式、签订《备忘录》后中南公司需向盛兴公司分批支付工程款等，上述内容表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中南公司尚欠盛兴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此时盛兴公司的权利已经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因盛兴公司向广州中院起诉而中断，从广州中院准许盛兴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定生效时重新计算。2006年6月9日，盛兴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撤诉时表示，其已与中南公司就支付工程欠款计划达成一致协议，由此应认为当事人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二审判决认定盛兴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盛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虚假诉讼的问题。虚假诉讼系指当事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盛兴公司与中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盛兴公司请求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由人民法院审理后根据事实和法律确定。中南公司认为本案是盛兴公司与中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串通制造的虚假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山市盛兴投资有限公司和广州天河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强 弘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翠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