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深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881612394。负责人：王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沐雯，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坚，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城，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梅，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财保公司掇刀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坚、李玉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公司掇刀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杨沐雯，被上诉人翁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城，李玉梅到庭参加诉讼，翁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公司掇刀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翁坚系在车下指挥装载渣石时被鄂Ｈ×××**货车碾压受伤，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从交通事故证明证实事故发生时翁坚系在车上，当时车辆处于其实际控制，系在车上人员。二、翁坚在事故发生时无论其在车上还是车下，不能成为第三者，一审认定翁坚属于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翁坚系鄂Ｈ×××**货车的驾驶员，即使在车外，车辆仍由其实际控制，是在履行驾驶员的工作职责，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翁坚不能同时是侵权人及被侵权人主体，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的损害，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翁坚辩称，翁坚受伤时，正在车下指挥装机装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为证，且如果装车时翁坚仍在车内，也不可能造成翁坚的脚被压伤。上诉人称翁坚装车时仍在车上，不符合客观情况。2、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因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不能免责。3、保险公司并未对驾驶员及实际控制车辆的概念进行解释，按照通常理解，车辆熄火，驾驶员离开车辆，就已经失去对车辆的控制，转化为第三者。但保险公司理解为指挥装车，仍处于控制中。按照保险法第三十条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梅辩称，车子是挂在我名下，我也不在事故现场，我同意翁坚的答辩意见，没有其他意见。翁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梅、财保公司掇刀支公司赔偿翁坚损失415697.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玉梅、财保公司掇刀支公司负担。庭审中，翁坚变更诉求，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02497.5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9日，翁坚在三三零北侧西外环旁给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渣石时，鄂Ｈ×××**号重型货车向后溜滑，碾压翁坚脚部后发生侧翻，造成翁坚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事故。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翁坚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4000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70日，营养期为90日。鄂Ｈ×××**号重型货车为李玉梅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李玉梅一审辩称，翁坚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财保公司掇刀支公司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翁坚为该车的驾驶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是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2、翁坚部分诉请过高，请法院予以核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8月29日，翁坚驾驶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荆门三三零北侧西外环旁装载渣石。翁坚在车下指挥装载机把车上的渣石推平时，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后溜滑碾压到翁坚脚部后侧翻，造成翁坚受伤及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翁坚受伤后被送往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0天，花费医疗费68465.4元。后翁坚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费医疗费64289.38元，获得13200元的赔偿。2019年3月16日，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翁坚的伤残程度鉴定为九级，后续治疗费4000元，误工期150天，护理期70天，营养期90天。翁坚支付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翁坚驾驶的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为李玉梅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翁坚生育一子翁亦轩（2015年4月15日出生），翁坚的母亲杨贤美（1963年10月3日出生）生育两子：长子翁明、次子翁坚。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3946元，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1538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8897元。经审查翁坚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23554.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50元×（70天＋31天）]；3、残疾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20年×20%）；4、误工费29399.18元（150天×71538元÷365）；5、护理费7459.7元（70天×38897元÷365）；6、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60091.8元［14年×23996元÷2×20%＋19年×13946元÷2×20%]；8、交通费酌定1000元；9、鉴定费2280元；10、精神抚慰金3000元；各项损失共计374155.46元。一审法院认为，翁坚在起诉状中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列为被告，庭审中李玉梅提交了鄂Ｈ×××**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复印件，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翁坚起诉主体错误，经法院释明后，翁坚当庭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二保险公司均同意，为节约司法资源，便于当事人诉讼和人民法院及时审理案件，依法予以准许翁坚变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参加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翁坚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相关人员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不是一成不变的，会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应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和所处的空间上来判断该人员的身份属性。该“时间节点”是指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而非以事故造成的结果为时间节点。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书，事故发生时翁坚位于事故车辆下面，且导致其脚部受伤，故翁坚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翁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事故车辆的驾驶资质，停车装载货物时未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车辆向后溜滑，其自身也应负次要责任，对交强险限额赔偿后的剩余部分应按30%的比例承担，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翁坚经济损失177908.82元［（374155.46元－120000元）×7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翁坚的伤情为九级伤残，定残时其母亲杨贤美已满55周岁，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保险公司主张杨贤美未丧失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杨贤美应为翁坚的被扶养人。另杨贤美为农村户口，翁坚未提供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相关证据，故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年计算其生活费。关于翁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确定翁坚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翁坚经济损失共计297908.82元；二、驳回翁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5元减半收取3767.5元，由翁坚负担165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负担211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翁坚是否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在车下；翁坚在车下可否转化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从而要求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时，翁坚提交了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宝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8月29日在三三零北侧西外环旁给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渣石时，该车向后溜滑，碾压翁坚脚部后发生侧翻，造成翁坚伤残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翁坚在受伤时在车下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财保公司掇刀支公司并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翁坚不在车下。关于翁坚可否转化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要求被保险车辆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含驾驶员在内的任何人不可能永久性的置身于车上。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和“本车驾驶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可以因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驾驶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还是在车辆下，若在车下应认定其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从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分析，即从翁坚受伤致残的部位和受伤程度等综合分析，翁坚的伤残应为保险车辆碾压所致，说明在事故发生时翁坚已经离开车体，已停止对该车辆的操作和控制，其身份已转化为被保险车辆外的第三人。财保公司掇刀支公司认为，翁坚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对象的理由不充分。翁坚要求被保险车辆的保险人财保公司掇刀支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