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804民初1068号 原告：宋得平，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原告：杨昌彪，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丽，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如，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三灶寺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金港大道东段北侧（八一中学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MA5LADN44T。 法定代表人：吴兵，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宋得平、杨昌彪与被告广西三灶寺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除判项外简称三灶寺公司）、吴兵、姚显能、赖春国、黄祝明、姚炎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黄祝明以三灶寺公司向贵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设立企业法人的申请材料中黄祝明的签名、盖印是他人冒签，其非该公司股东为由向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已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同时向本院提出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桂0804民初10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11月6日，原告宋得平、杨昌彪撤回对被告吴兵、姚显能、赖春国、黄祝明、姚炎森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中止诉讼的情形消失，案件恢复审理。2018年12月5日，本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宋得平、杨昌彪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丽、林家如，被告三灶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兵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宋得平、杨昌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如，被告三灶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得平、杨昌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1929804元及20986.5元利息共计1950790.5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9298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1日，以后的继续计算至支付完毕为止）；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木结构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依照双方的约定，本合同全部到货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60%工程款，结算完成后一个月没有质量问题预留3%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余额全部付清给乙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2月30日投入使用，被告逾期不验收，也不结算，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该工程已经视为合格工程。即使合同无效，被告也应该依照合同的约定及三灶寺工程量汇总表中确定的数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29804元整。 原告宋得平、杨昌彪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企业信息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三灶寺公司主体资格适格； 2、工商登记材料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身份情况、认缴但未实际出资的事实； 3、安装施工合同、施工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被告签订合同事实； 4、工程量汇总表、工程引起的材料及物资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项目以及被告欠原告装修工程款的事实。 被告三灶寺公司辩称：1、2017年10月，原告得知被告有工程发包，经中介甘绍明介绍及原告多次请求，2017年10月26日姚显能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开始一段时间后，被告发现原告在施工时偷工减料，不按合同规定、规格要求做，不保证工程质量，造成被告损失惨重，损害了旅游区的声誉，且被告向原告提出意见时，原告不予接受，说只听甘绍明一个人的，故一直未进行验收和结算。2、双方对观音殿工程之前的报价是52万左右，且谈合约时说的是按投影面积算680元每平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一项中，也没有注明按展开面面积算。原告说观音殿的建筑面积有1949.89平方，而实际的建筑面积是438.96平方。如果按展开面积计算，一样的材料市场价包工包料是145元至150元每平方，原材料的成本价是48元每平方，喷好油漆的是68元每平方，被告的利润是每平方500元（耗损、人工除外），明显不合理。3、原告称工程于2017年12月30日已投入使用不是事实，因为开光的日子已到，原告就是看着观音殿已使用，才夸大工程量，原本预算50多万元的工程款，开光后原告却告诉被告观音殿的总工程款是250万元左右，差不多是原预算5倍多的价格。同时原告是包工包料，材料和物资明细中的456780元已包含在680元/平方中，不应重复计算，被告对该工程项目和款项不予认可，应由双方重新核算确认。因工程价格存在争议，又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现在不能验收也不能结算的责任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不应支付原告施工工程不合格的款项，应等验收、核算后再协定。 被告三灶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施工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680元/平方是工程的包干价； 2、实际工程量、工程款数据，证明实际的工程量工程款； 3、授权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公司只授权姚显能签公司合约； 4、照片，证明观音殿工程质量不合格； 5、第二次开庭提交宗教局批文，证明涉案工程已取得相关政府批文。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对黄练镇三灶寺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支付多少？ 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告三灶寺公司对原告宋得平、杨昌彪提供的证据1、2、3三性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三灶寺公司对原告宋得平、杨昌彪提供的证据4有异议，汇总表中的签字不是姚显能的笔迹，其余意见与辩称一致。对物资和材料明细不认可，因没有合同约定，且是包工包料，物资和材料应由原告负责。 原告宋得平、杨昌彪对被告三灶寺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均有异议，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相反刚好能够证实姚显能所进行的结算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殿堂有水看不出来，即使里面有水并不代表是工程造成，照片仅能看出是扫地清洁；对证据5，由法院认定。 对以上有争议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宋得平、杨昌彪提供的证据4即工程量汇总表、工程引起的材料及物资明细。关于工程量汇总表，系由被告三灶寺公司工程项目部盖章，表中载明总工程量、已完成工程量、总工程款等内容，亦有姚显能等被告的工程管理人员的签字，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工程项目章放在工地，有材料、民工进场等就由工地代表用此章盖章，该章仅用于对工地民工做工程的认可，他用无效，且该证据仅有盖章没有签名。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先告知了原告该章的用途，亦未申请对盖章的真假进行鉴定，本案中被告签署文件时所用印章不一，但签订文件、盖章之人是其公司员工，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另案（原告陈容金诉被告三灶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件号：（2018）桂0804民初1071号）结算单中所盖印章和被告法定代表人认可的姚显能与杨宾（原告杨宾诉被告三灶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件号（2018）桂0804民初1074号）签订的合同所盖的印章亦为该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具有代表三灶寺公司的效力，且原告建设的工程确实存在。此外，对于该章的盖章使用问题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依法认可三灶寺公司工程项目章的效力。关于被告主张工程量汇总表中的笔迹并非姚显能所写，其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材料及物资明细表，因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材料物资的价钱应包含在680元/平方中，不应重新计算。此外，《施工协议》中的项目名称为三灶寺观音殿，原告杨昌彪主张工程引起的材料及物资明细是指功德堂，但该明细上并无相关标注，且《施工协议》与工程引起的材料及物资明细中工程项目名称、已完成工程量不相符，工程单价的计算标准不一，亦无被告或被告的工程管理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即被告与杨宾、潘学恒签订的关于农庄2号、1号楼的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2、3、4均系被告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确认，原告亦在庭审中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但并非本案建设项目的政府相关批准文件，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三灶寺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4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原股东及出资分别为：吴兵认缴出资额250万元，占出资比例5%，姚显能认缴出资额2250万元，占出资比例为45%，黄祝明认缴出资额2500万元，占出资比例为50%，出资期限为2047年。2018年1月11日，姚显能与赖春国、姚焱森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股份分别转让给赖春国、姚焱森，其中赖春国持股2%，姚焱森持股43%，后姚焱森又将其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吴兵。现三灶寺公司股东为吴兵、黄祝明、赖春国三人。 2017年10月26日，被告三灶寺公司（甲方）与原告宋得平、杨昌彪（乙方）签订《木结构制作安装施工合同》，将位于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灶寺观音殿的木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乙方，承包的范围为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施工图纸中所有木结构内容（包括木材采购、运输、制作、安装及表面油漆等），价格按每平方680元计算，工程按清单计价，清单内的工程量根据实际工程量来计量，清单内的为固定单价和工作范围。甲方驻工地代表为姚枝德，甲方经营经理为甘绍明，乙方驻工地代表为宋得平、杨昌彪。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到货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60%工程款，结算完成后一个月没有质量问题预留3%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余额全部付清给乙方。此外双方还对工期、甲乙双方工作、工程变更及洽商、工程质量及验收、竣工、争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十条还约定：双方发生争议时，可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本院释明，原、被告均同意由本院审理本案。被告三灶寺公司盖上其公司合同专用章，姚显能在合同上签名。但双方并未确定书面的工程施工图纸、施工进度计划等，具体的各阶段施工任务、施工要求及监督由被告驻工地人员进行安排，施工过程中也无工程量清单、工程对账签证等书面文件。 2017年12月7日，三灶寺公司与杨昌彪签订《施工协议》，协议载明项目名称为：三灶寺观音殿，并分别约定地圈梁施工、砖体、神台、地面混泥土的价格。被告三灶寺公司在该协议上盖三灶寺公司工程项目部章，姚显能在合同上签名。 涉案工程完工后，已于2017年12月30交付并投入使用。2018年1月31日，被告三灶寺公司在工程量汇总表上盖三灶寺公司工程项目部章，表中载明：“木结构安装总工程量1949.89㎡已全部完成，工程款为1325925.2元；泥土量总工程量613.64㎡已全部完成，工程款为58295.8元；地梁总工程量50m已全部完成，工程款为18000元；神台总工程量78.67立方已全部完成，工程款为70803元。”被告的工程管理人员姚显能（原股东）等在表的右边中下方写上：“尚欠工程款合计：1473024元。未验收，未结算。以上是观音殿总工程量（已投入使用）2017年12月30日。未结算。 另查明，原告没有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被告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政府相关的批准文件。被告三灶寺公司虽然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质量、工程款以及涉案文件中的签字、印章有异议，但经本院多次释明，亦未在期限内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针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宋得平、杨昌彪与三灶寺公司签订的《木结构制作安装施工合同》，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宋得平、杨昌彪均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筑施工工程资质，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木结构制作安装施工合同》无效。又因宋得平、杨昌彪的劳动以及建筑材料都物化到了工程中，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无法相互返还，且涉案观音殿工程已经交付三灶寺公司使用，应视为该工程已经交验完毕，验收合格。工程量汇总表中，虽然被告的工程管理人员姚显能（原股东）写上未验收、未结算，但该表中列明工程项目、总工程量、已完成工程量、总工程款等内容，亦注明已投入使用，应视为已验收、已结算。被告辩称工程未验收、未结算，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工程量等应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投影面积计算，但原告予以否认，且书面合同中也无明确约定，同时汇总表也是以展开面计算，说明被告认可该结算方式，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因此，被告三灶寺公司应当参照工程量汇总表中双方确认的数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73024元，原告主张工程款总额为1929804，本院不予全部支持。 关于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在法律性质上讲是违约金，因涉案合同无效，故不存在违约问题，且原告宋得平、杨昌彪均明知自己不具备施工资质而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对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三灶寺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宋得平、杨昌彪工程款1473024元； 二、驳回原告宋得平、杨昌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履行款可汇至户名为：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款项来源：履行款；开户行：农行贵港覃塘分理处；帐号：20×××28。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22357元，由原告宋得平、杨昌彪负担5475元，被告广西三灶寺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8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357元，款汇至户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贵港分行；帐号：20×××16。逾期不交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宇 审 判 员  李春晓 人民陪审员  陶伟杰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冯倩瑜 书 记 员  黄钰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