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女，1976年9月27日生，汉族，个体，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徐州市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嘉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徐州市鼓楼区黄河北路**（淮海文化科技产业园**116－2）。法定代表人：田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阳，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峰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被上诉人徐州嘉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峰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因诉讼发生的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的损失及因果关系是明确的，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的物管经理和专业水电工均到场查看，其它的水源阀门都是关闭的，只有供暖的阀门是打开的，卫生间和厨房的管道均是直接接入的，并未经过地板铺设，地板下漏水只能是唯一的原因，因果关系是明确的；二、关于供暖的分水阀到底谁有义务来关闭？首先，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物业对公共设施具有管理的义务，而供水的室外管道难道不属于公共设施吗？其次，如果被上诉人没有管理义务，那么其张贴供暖告知书的行为如何认定，难道是学雷锋做好事？再次，原审也认为“被告主张在缴费期限届满后，对未交费的业主供暖分户阀进行逐一关闭，更符合常理”，那么不关闭是否符合常理？最后，重审的过程中主审法官也进行了现场勘查，分水阀并不在上诉人的室内，而是在被上诉人管理的井道内，井道的门由被上诉人上锁，并加贴封条来控制（通往上诉人室内的总阀，虽然也单独加贴了封条，但也未关闭），那上诉人如何去关闭？有没有义务去关闭？如果都要求业主自己去关闭，那物业加贴封条还有什么意义；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存在主动追求结果发生的故意”，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过失致人损害，可以不承担法律责任”，那么交通事故基本都是过失，是否可以不赔，难道赔偿的事故都是故意的？另外，被上诉人的“告知书”应该是针对特定主体的，即与其存在供暖合同关系的业主才需要注意的事项，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其对上诉人无任何约束力，而且，上诉人也从未看到过此类的“告知书”，也没有注意的义务。恰如公安机关张贴“敦促自首”的公告一样，不具备自首条件的公民，是否也要按照要求，到公安机关报到，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最后，告知风险是否就可以免责呢？如果可以，所有的驾驶员都可以在车上张贴告知书“别在马路上，否则有被轧死的风险”，出了事故就可以不陪了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说理不符合常理，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徐州嘉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侵权造成的永嘉太阳城A5-3-502室房屋及家具、装修等损失27000元，并支付原告因住宅不能居住而另租房所需房租费用（截止起诉之日产生2000元，从起诉之日至永嘉太阳城A5-3-502室恢复原状之日止，每月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峰系徐州市泉山区永嘉太阳城A5-3-502室业主。2016年5月30日，徐州市永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嘉福物业（乙方）签订《永嘉太阳城小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选聘乙方对徐州永嘉太阳城小区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事宜，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小区业主委员会代表全体业主与物业管理企业签订新的物业服务合同生效时。乙方提供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包括以下内容：“一、物业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二、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运行、维修养护和管理。三、物业共用部位和相关场地的清洁卫生服务。”2016年6月1曰，被告进住徐州市泉山区永嘉太阳城小区。2016年10月，永嘉太阳城业主委员会（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永嘉太阳城小区物业服务合同》，对于委托管理事项约定：“第五条房屋建筑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楼盖、屋顶、梁、柱、内外墙体和基础等称重结构部位、外墙面、楼梯间、走廊通道、门厅、设备机房等。第六条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管理和运行服务。包括共用的上下水管道、落水管、污水管、垃圾库、抽风排烟道、共用照明、加压供水设备、配电系统、楼内消防设施设备、供水系统等。第七条永嘉太阳城住宅小区规划红线内属物业管理范围的市政共用设施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包括道路、室外上下水管道、化粪池、沟渠、池、井、室外泵房、路灯、自行车库以及地面停车位等。”2016年11月22日，因徐州市泉山区永嘉太阳城**屋中无人，原告接到邻居电话称楼上一直在流水。原告于11月23日凌晨到家，发现家中被水浸泡，并于当日早上通知被告。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于2016年12月22曰诉至本院。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就漏水原因提出申请，后撤回申请；原告王峰的该处房屋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使用暖气，2015年至2016年未缴纳暖气使用费。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申请，调取了徐州市泉山区永嘉太阳城A5-3-502室房屋2015年至2016年度部分时段用电情况。经查，涉案房屋于2015年9月、10月用电331°，其中峰电用量211°,谷电用量120°;2015年11月、12月用电426°，其中峰电用量为250°,谷电用量176°;2016年1月、2月用电201°,其中峰电用量为137度，谷电用量64°。原告对用电情况解释为：该处房屋的一楼的车库由原告父母居住并使用涉案房屋的电，该用电量是包含一楼用电在内的总用电量，但不能说明原告享受了供暖服务。另查，原告王峰的徐州市泉山区永嘉太阳城A5-3-502室房屋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使用暖气，2015年至2016年未缴纳暖气使用费。原告陈述，2015年10月以后原告将小孩带到新沂，春节后带回来。2015年整个冬天家里都没有人，偶尔会到房子里看一下。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苏0311民初字第8047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屋内溢水原因，通过双方陈述及举证,可以确认水来源于暖气管道，但漏水原因无法查明，原告认为系气温突变导致管道破裂有其合理性但非唯一可能，即因果关系不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物业公司对未交暖气费用户的暖气总阀是否关闭未进行检查的行为，能否认为一种侵权上的过失，值得商榷，况且是在该暖气总阀被上一家物业用封条封上的情况下。故基于以上分析，从侵权法律关系角度上讲，不宜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遂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王峰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至涉案房屋进行现场查勘，原告房屋室内未见供暖分水阀；庭审中，原告称对于漏水原因现仍无法确定；为照顾小孩上学，原告的父母一直房屋一层的车库内。被告称，其公司在接手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后即对小区的公共设施进行了排查，原告房屋所在楼层的供暖井锁具和封条是完整的，被告并不知道原告在上一个供暖季是否开通了供暖,其在供暖期开始前张贴公告，通知试水试压、业主缴费，业主缴费并没有明确的截止时间，在供暖周期开始后，根据缴费名单将未缴费的业主的供暖阀门关闭。另查明，2016年冬季正式供暖前，被告于11月2曰在小区内张贴了《业主告知》，内容为“尊敬的太阳城业主您好：为了今年冬季供暖顺利进行，本小区进行暖气管道检修调试，为防止检修时给您带来不必要的损失和麻烦，请您务必在11月8日前将室内分水器前、进水阀、回水阀关闭，如发现分水器前阀门有漏水的现象请及时报修，否则后果自负”；2016年11月18曰，被告再次在小区内张贴公告，内容为“尊敬的业主您好：定于2016年11月20曰早上9点钟开始试气，请家里务必留人，否则后果自负，请相互转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是被告在与原告未开通暖气的情况下，擅自向原告室内通水加压，致使原告室内管道因温差而破裂、漏水。但结合本案庭审查明事实，原告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理由如下：其一，原告主张其室内漏水系因供暖管道破裂所致，而被告试暖供水、气温突变是导致管道破裂的原因。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按照通常认知，供水加之气温突变不必然导致管道尤其是室内管道破裂。至本案庭审结束之曰，原告室内的漏水点、漏水原因均未查明，原告亦未就查明上述事实，向本院申请鉴定。在不能排除其他因素的情形下直接认定管道破裂是被告试暖供水造成，缺乏依据。因此，原告的损害与被告的试暖供水之间因果关系不明。其二，关于原告房屋的供暖分户阀未关闭这一事实，是否属于被告未尽义务的问题。在本案中，原告认为其房屋的供暖分户阀由被告管理，其在当年并未开通供暖，但分户阀却处于打开的状态，是被告未履行管理义务的体现。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物业公司对小区公共设施是否尽到管理义务，具体到本案应是“被告是否有义务在试暖前将未缴费业主的分户阀关闭。”对此，法律及行政法规中并无明确规定，双方在物业服务合同中也未作约定。按照原告的观点，试暖时对此前未缴纳供暖费用的业主均应当关闭其房屋供暖分户阀，但是，被告试暖供水的目的正是为了检查供暖管道、确保管线安全、排除安全隐患、保障供暖效果。鉴于小区供暖管道互相联通，在试暖时将未缴费的业主的供暖分户阀关闭，也无法全面地实现上述目的。结合生活实践，被告主张在缴费期限届满后，对未缴费的业主供暖分户阀进行逐一关闭，更符合常理。其三，对原告室内的管道破裂造成漏水这一损害后果，被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其主观上不存在主动追求结果发生的故意；相反，在试暖前期，被告通过在小区内张贴公告的形式已对小区业主就试暖供水的时间及相关要求进行了告知。2016年11月2日，被告在小区内张贴了业主告知书，要求小区业主在11月8日前将室内分水器前、进水阀、回水阀关闭，后又于11月18日张贴公告，告知小区业主试暖时间，并要求小区业主“家里务必留人”。再结合原告陈述其父母为照顾孩子长期在一楼居住等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对试暖期间可能产生的影响或风险已以尽到了管理和告知的义务。基于以上理由，原告以侵权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峰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试气的时间与上诉人室内漏水的时间相吻合，且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室内存在其他设施漏水情况，上诉人室内积水系被上诉人试气过程中导致暖气管道破裂所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室内的供暖分水阀所处的位置在户外供暖井中，该供暖井由被上诉人负责管理控制。而被上诉人误以为上诉人室内的供暖分水阀已关闭，导致上诉人室内的暖气管道破裂漏水，其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一审法院调取的2015年至2016年度部分时段涉案房屋的用电情况以及上诉人的陈述综合判断，虽然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6年未缴纳暖气使用费，但应当知道其室内的供暖分水阀并未完全关闭，且对于被上诉人多次张贴要求小区业主关闭室内分水阀的通知亦应当知晓。故上诉人对于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本案的案情，双方当事人的责任相当，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因本案的诉讼标的额较小，通过鉴定方式确定本案的损失数额成本较高，不利于对双方当事人利益的保护，故本院根据上诉人的损失情况，参照受损物品及人工费用的市场价格，以及当事人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财产损失7500元为宜。对于王峰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峰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嘉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峰的财产损失7500元；三、驳回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王峰负担300元，由徐州嘉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王峰负担300元，由徐州嘉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吴晓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