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初13号原告：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五洲国际商贸城专业市场综合楼（五洲大厦）4-2。法定代表人：曹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皓东，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伟，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伊，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水中南公司）与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南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赤水中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皓东、令狐兴中，被告江苏南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伟、王方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赤水中南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交竣工验收资料；2、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部分进行维修达到合格标准；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超额支付工程款18679210.87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6月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暂计100万元,共计19679210.8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就原告所有的“赤水五洲国际商贸城”一期3#地块市场区工程由被告承建事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却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积极履行合同相关义务。自2014年以来，被告承建的五洲国际商贸城一期专业市场出现多处工程质量问题，特别是五洲国际商贸城专业市场一期34#楼17轴/B轴框架下沉22cm，造成临近两框架梁、板、柱砼产生结构裂缝，存在十分严重的安全隐患。2014年11月10日，原告组织被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进行会议，会议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聘请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检测，并提出处理方案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确认后整改。会后原告虽多次致函要求被告组织相关人员整改修缮，但被告均未回应。经审核确定，“赤水五洲国际商贸城”一期3#地块市场区已完成工程结算金额为47823659.31元，扣除5%保证金后，原告应支付工程款45432476.34元，但原告实际支付工程款64111687.21元，工程款已超额支付18219210.87元，因此，原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部分被告应予返还，同时被告应承担该部分款项的占用利息。另外，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原告至今没有收到商贸城专业市场一期14#、15#及34#楼及综合楼的竣工验收资料，继而原告不能按期与购房者签约、交房、办理权属证明，因此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但是因为损失额较大，目前损失额原告仍然在计算当中，待另案起诉解决。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以向被告支付了新的款项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交竣工验收资料；2、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达到合格标准；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超额支付工程款17728609.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100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19544444元；5、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具体如下：1、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提交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竣工验收资料，不再要求被告提交其余楼栋的竣工验收资料；2、撤回诉讼请求第二项即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达到合格标准；3、撤回诉讼请求第四项即判令被告支付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19544444元。事实和理由：在审理过程中，案涉工程部分确已办理竣工备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明确为：要求判决被告提供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竣工验收资料，不再要求被告提交其余楼栋的竣工验收资料。因本案有些事实尚在发生，在本案中不能解决，为便于案件审理，原告特此向贵院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部分）、第二项、第四项。但原告同时保留对上述部分撤诉事项，在有关事实进一步查明后另行起诉的权利。原告保留第三项诉请“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7728609.5元（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100万元。)被告江苏南通公司答辩称：第一，已经向原告提供了相关的竣工验收资料，并且现在相关的房屋已经办理了相关的产权证，不存在再行提交资料的问题。第二，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备案，且已经交付给赤水中南公司使用，所以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第三，关于工程款支付明细。要以最终工程造价鉴定确认的金额进行核对。第四，被告并未造成原告的损失，反而是原告拖欠支付工程款，应当赔偿被告的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0日，赤水中南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江苏南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赤水五洲国际商贸城”一期3#地块市场区工程。合同工期低层部分（三层内）为144日历天：开工日期：2012年11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4月20日。高层部分（综合楼）为205日历天；暂定开工日期：2012年11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20日。（本工程的工期考核以甲方工程部通知并具有加盖公司章签发的基础施工图提交之日起计算，后续正式蓝图相应跟上。）本项工程暂定合同总价为5000万元。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应付账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连续延期付款时间超过七天以上者，工期得以顺延。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依据延期天数，按合同总价每天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但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若连续延期时间达七天以上者，发包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5.1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除无条件返修至合格标准外，同时处以合同总价3-5%的违约金。工程造价结算：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由承包方向发包方递交完整的工程结算书，发包方收到承包方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后在60天内完成量价核对，并出具书面审核意见；若发包方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审核且未提出工程结算审核修改意见，视为认可承包方提交的工程结算价款。合同签订后，江苏南通公司进场进行施工。2013年11月10日，施工单位、勘察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监站对案涉工程一期3#地1-13#、26#、28#、30#、32#楼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工程资料基本齐全、真实、同步和规范，符合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综合质量评定为：合格。根据该单位工程验收意见书的记载，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5日，完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2014年6月19日，施工单位、勘察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监站对案涉工程一期3#地14#、15#、34#及综合楼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工程资料基本齐全、真实、同步和规范，符合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综合质量评定为：合格。根据该单位工程验收意见书的记载，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5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江苏南通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编制案涉工程一期1-13#、26#、28#、30#、32#楼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为44888876.96元，赤水中南公司员工顾建周予以签收，签收日期为2015年1月12日。江苏南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编制案涉工程一期14#、15#、34#及综合楼的竣工结算，土建工程为40307923元，水电安装工程为4724662元。赤水中南公司员工徐立华予以签收，签收日期为2014年12月13日。2014年4月22日，江苏南通公司将案涉工程一期1-13#、26#、28#、30#、32#楼的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资料、竣工图、工程结算附件资料等送交给赤水中南公司，赤水中南公司工作人员胡静予以签收。2014年12月13日江苏南通公司将案涉工程14#、15#、34#及综合楼决算书各2套、签证单的决算书各2套、竣工图各2套、水电认质认价、签证单各1套、土建签证单1套提交给了赤水中南公司，赤水中南公司工作人员徐立华予以了签收。2014年8月18日赤水中南公司向江苏南通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其补齐相关审计资料。嗣后，赤水中南公司委托深圳市建恒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审核，审核结果为47823659.31元。根据《赤水市不动产产权情况记载表》的记载，14、15、34及综合楼均于2017年6月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证，产权人为赤水市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因双方对工程造价结算争议较大，本院根据赤水中南公司的申请，委托北京华证鑫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案涉工程的造价为：55310505元，其中确定性费用为53567574元，不确定项费用为1065817元，推断性意见为677114元。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交付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竣工验收资料；（二）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一）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交付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竣工验收资料本院认为，2014年12月23日江苏南通公司已将14、15、34号楼及综合楼的决算书、签证单的决算书、竣工图、水电认质认价、签证单、土建签证单等提交给了赤水中南公司。且，根据《赤水市不动产产权情况记载表》的记载，14、15、34号楼及综合楼均于2017年6月办理了不动产首次登记，赤水中南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赤水中南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产权人，其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时必须提交相应的竣工验收资料，江苏南通公司也向本院提交了已交付相应竣工资料给赤水中南公司的证据，故赤水中南公司主张江苏南通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没有事实依据，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首先，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案涉工程的造价为：55310505元，其中确定性费用为53567574元，不确定项费用为1065817元，推断性意见为677114元。对以上鉴定意见，江苏南通公司未提异议。赤水中南公司对以下项目提出异议：1、配合费计算错误。鉴定机构在出庭接受质询中认可配合费重复累加。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系鉴定机构计算错误，故对重复计算的配合费应当扣减87199元。2、消防通风配合费应当支付一半。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分包配合费按照分包总价1%计价，赤水中南公司主张按一半计价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签证部分1-23不确定性项，认为不应当计算。本院认为，该部分签证单系赤水中南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虽然没有业主方的签字，但有监理单位签字，故对该部分不确定项应予计算至工程造价。4、对于签证部分24-26推断性意见项不应当计算。本院认为，该部分虽然没有业主方签字，但有监理单位签字，且该施工内容是案涉工程的组成部分，故对该部分款项应予计算至工程造价。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55310505元-87199元=55223306元。其次，关于案涉工程的已付款项。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已支付款项进行核对，赤水中南公司主张已支付款项为62940269.60元。江苏南通公司对赤水中南公司提供的已付明细表（一）中的以下已付款项存在异议：1、2013-9-86#凭证记载支付的250000元，认为没有委托付款手续。本院认为，该笔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没有江苏南通公司的委托付款手续，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赤水中南公司代江苏南通公司支付，不能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赤水中南公司可另案主张。2、2013-11-49#凭证记载支付的300000元，江苏南通公司对申请报告予以认可，但认为收款账号和委托付款账号不一致。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有江苏南通公司请求支付的报告，虽然付款的账号与报告中的账号不一致，但收款人与报告上列明的收款人一致，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3、2014-1-73#凭证记载支付的洗车费2694元，虽然签字系赤水中南公司人员，会议纪要上不能体现出应由各自分担。本院认为，该笔款为施工车辆的冲洗费用，江苏南通公司参加了如何处理该项问题的会议，会议中对产生的费用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对该笔款项应当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4、2014-3-20#凭证记载支付的2500000元，认为没有委托付款手续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笔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没有委托付款的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该笔款项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赤水中南公司可另案主张。5、2014-3-36#凭证记载的277713.72元，认为沈荣的签字需要核实。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有江苏南通公司项目部印章和负责人沈荣的签字，应当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6、2014-6-34#凭证记载的138700元，虽然盖有项目部印章，印章予以认可，但以房抵债需要核实。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有江苏南通公司项目部印章和项目负责人沈荣的签字，应当作为已付款项予以抵扣。7、2014-6-77#凭证记载的300000元，认为没有委托付款手续。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的税金，支付凭证上列明有代江苏南通公司付建安税，因缴纳建安税系江苏南通公司的法定义务，该笔款项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8、2015-4-51#凭证记载的300000元，认为应系沈荣的个人借款，不能抵扣工程款。本院认为，沈荣系江苏南通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为工程借支的款项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9、2015-12-122#凭证记载的350000元，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应由江苏南通公司承担。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的支付凭据为交纳税金50万元，因案涉工程涉及数家施工队，赤水中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交纳的税金中江苏南通公司应承担35万元，对该笔款项不予抵扣。江苏南通公司对赤水中南公司提供的已付明细表（二）中记载抵扣的工程款5750929.28元均有异议。1、江苏南通公司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有江苏南通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以及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应当作为已付款予以扣减。2、第二、第三、第七项均为施工的水费或电费。本院认为，施工必然产生水电费，江苏南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因施工已支付过水电费，故该三笔款项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3、建工劳保统筹费。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当由施工单位承担，应予以抵扣。4、决算审计费1619248元。本院认为，该审计系赤水中南公司单方委托，审计费的收取没有与江苏南通公司协商，该审计结果也未作为结算依据，该笔审计费不能作为已付款项进行抵扣。5、代支郭兵吊车费31181元。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有江苏南通公司委托付款的手续，应当作为已付款抵扣。6、两笔购房抵工程款，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有江苏南通公司的抵款说明，应予抵扣工程款。7、代垫维修费951203元。本院认为，维修系江苏南通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产生的维修费本应在江苏南通公司留存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赤水中南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并未扣留有质保金，故对951203元维修费应当抵扣工程款。故赤水中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62940269.60-250000-2500000-350000-1619248=58221021.60元。赤水中南公司超付的工程款为：58221021.60-55223306元=2997715.6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超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超付部分的利息，计算时间按赤水中南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赤水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的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2997715.60元及利息（利息以2997715.6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273238元、鉴定费750000元。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206886.5元（撤诉部分减半收取应退66681.5元），由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1715.8，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170.7元。鉴定费750000元，由赤水中南投资置业管理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0050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49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审判员 罗 二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饶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