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全阜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瑞洪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成，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大（镇江）水产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港南路345号2幢。法定代表人：徐军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月丰，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全阜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阜水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大（镇江）水产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镇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阜水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而非确认合同未成立，上述两项请求权基础对应的标的物是不同的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最后陈述阶段变更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当视为未变更；一审法院没有围绕争议合同成立与否展开调查，径行认定合同不成立及无法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800余万元的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具备履行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判决给付逾期利息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并涉及虚假诉讼，应当依法驳回；人民法院应当鼓励交易，不能轻易否定合同效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从审查合同应否解除变为审查合同成立与否，应当重新给上诉人答辩及举证期。华大镇江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华大镇江公司最核心的请求是返还预付款，因此是不矛盾的；华大镇江公司承认收到合同文本，但是对全阜水产公司的要约没有作出任何承诺，合同不成立，更不具备履行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不当得利，判决全阜水产公司从华大镇江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已经充分考虑了全阜水产公司的权利；华大镇江公司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否定合同，只是认定合同未成立；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华大镇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阜水产公司立即返还预付款1312537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0.5%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全阜水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左右，双方签订了一份水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9820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前、交付的水产品包括水洗虾仁、整虾、鱼子酱等。2016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水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103200元、交货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18日前和2017年1月5日前、交付的水产品为冻熟小龙虾、于货到华大镇江公司仓库验收入库并开具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全阜水产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12月29日分别开具了金额9820元和103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大镇江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给付全阜水产公司上述小龙虾货款113020元。2017年1月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水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27650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前、交付的水产品为冻熟小龙虾、交货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前、于货到华大镇江公司仓库验收入库并开具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全阜水产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开具了金额2765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大镇江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给付全阜水产公司小龙虾货款27650元。2017年9月18日，双方签订了两份冻熟小龙虾购销协议书，合同编号分别为17018和17019。两份协议约定的水产品均为冻熟龙虾仁，合同金额共计6566400元（每份合同金额为3283200元）、数量共计43200千克（每份合同数额21600千克），交货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5日前和9月30日前，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2017年9月25日、9月30日，全阜水产公司所供冻熟龙虾仁已由华大镇江公司验收入库。华大镇江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9月26日共给付全阜水产公司货款6566400元。2017年9月2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冻熟小龙虾购销协议书，合同编号为17020，约定水产品为冻熟龙虾仁，合同金额为135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前，数量为9000千克。2017年10月22日，全阜水产公司所供冻熟龙虾仁已由华大镇江公司验收入库。华大镇江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10月24日共给付全阜水产公司货款1350000元。全阜水产公司也已开具了该部分金额79164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综上，华大镇江公司累计给付全阜水产公司货款为8057070元，全阜水产公司实际供货价值为8145900元。2017年11月27日，华大镇江公司曾委托深圳华大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深圳公司）另向全阜水产公司支付了货款18565200元。全阜水产公司此后未曾就该笔交易向华大镇江公司供货，仅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28日分4笔共退还华大镇江公司货款5351000元。一审审理中，全阜水产公司称已与华大镇江公司签订了18565200元的交易合同，现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不同意退还剩余货款。华大镇江公司则认为该份合同并未成立，双方现均无法提供该合同，故实际也无法履行；现全阜水产公司仅退还了5351000元，抵扣结余款88830元后，尚余13125370元应予退还。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全阜水产公司所称交易金额18565200元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全阜水产公司所称交易金额18565200元的买卖合同，全阜水产公司仅陈述曾将单方盖章的文本交给了华大镇江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大镇江公司也盖章确认了该份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大镇江公司对该要约做出过承诺并通知了全阜水产公司。全阜水产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华大镇江公司委托华大深圳公司支付的18565200元即是为了履行该份合同。现双方均无法提供该份合同文本，对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等实质性内容无法确定，双方现又无法重新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经综合判断后，认为全阜水产公司所称的18565200元买卖合同并不成立。全阜水产公司在收到华大镇江公司委托华大深圳公司支付的18565200元后，仅退还了5351000元，在抵扣结余款88830元后，尚有13125370元未予退还，其继续占有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大镇江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起诉后，全阜水产公司至今仍未退还，故其应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229967元（截止2019年8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全阜水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大镇江公司1312537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29967元（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华大镇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全阜水产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12月26日分三笔向华大镇江公司付款200万元、150万元、85.1万元，附言均为“退深圳华大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全阜水产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华大镇江公司付款100万元，附言为“往来款”。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标的为18565200元的合同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大镇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全阜水产公司返还预付款13125370元。一审庭审中，华大镇江公司在法庭辩论阶段明确主张合同未成立，全阜水产公司的辩论意见也围绕合同是否成立、能否履行展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合同不成立的认定，程序合法，未超出华大镇江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全阜水产公司主张其与华大镇江公司签订了标的为18565200元的合同，华大镇江公司称其虽然收到全阜水产公司单方盖章的合同文本，但是华大镇江公司未在该合同文本上盖章确认，即华大镇江公司未对全阜水产公司的要约行为作出承诺。对此，全阜水产公司应当对合同成立负有举证责任。由于全阜水产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文本，对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等实质性内容也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18565200元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并无不当。全阜水产公司认为其已经收到了合同对应的款项，应当认定合同已成立。本院认为，华大镇江公司确曾于2017年11月27日委托华大深圳公司向全阜水产公司汇款18565200元，但全阜水产公司又于2017年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28日分四笔共向华大镇江公司付款5351000元，其中三笔款项附言均为“退深圳华大基因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这与华大镇江公司关于其委托华大深圳公司汇款是为了向华大深圳公司融资的主张相吻合。全阜水产公司认为上述5351000元系其出借给华大镇江公司的款项，既无证据证明，也与附言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全阜水产公司在收到华大镇江公司委托支付的18565200元后，仅退还5351000元，在抵扣结余货款88830元后，尚有13125370元未予退还。全阜水产公司继续占有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全阜水产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向华大镇江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52元，由江西全阜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