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华，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秋，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祥贵，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亨康，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华因与被上诉人江祥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秋、被上诉人江祥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8）闽0111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江祥贵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江祥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华已依法尽到证明还清借款的举证责任，并且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也已明确将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江祥贵，但一审法院却在江祥贵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判决吴华败诉，明显有误。二、吴华向江祥贵转账469999元，该款项已经足以清偿吴华向江祥贵的全部借款。三、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江祥贵存在“收钱不还条”的事实，那么江祥贵持有的全部借条不应作为吴华拖欠借款的依据，一审法院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江祥贵对自身如何计算出吴华尚欠其7万元，无法提供详细的计算方式，且两次庭审前后表述不一致，存在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五、一审法院以吴华曾以“民间借贷”主张江祥贵返还多汇的款项败诉为由，质疑转账流水系归还借款的可信度，属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自由擅断，而非合法合理的自由心证。 江祥贵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借款三十四万已经由生效文书确认，当事人对借款的金额及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应当由吴华承担借款的不利事实。 江祥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华向江祥贵偿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并按月1%的标准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吴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华系福州兴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5日，吴华出具借条向江祥贵借款，借条载明“兹有吴华向江祥贵购车(东风嘉运)借款人民币柒万元正。半年内还清，每月还本壹万元。特立此据。借款人：吴华”。2014年5月8日，吴华再次出具借条向江祥贵借款，借条载明“兹有吴华向江祥贵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借期三个月。特立此据。借款人：吴华”。2014年7月25日，吴华第三次出具借条向江祥贵借款，借条载明“兹有吴华因购买东风天锦向江祥贵借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借期十个月.特立此据。借款人：吴华”。2014年9月25日，吴华向江祥贵出具抵押保证书，保证书载明“兹有吴华向江祥贵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现将闽Ａ×××××、闽Ａ×××××、闽Ａ×××××三部大货车作为抵押物，吴华保证这三部大货车为自己全部所有。在抵押期间不得私自处置，否则视同欺诈。特立此据借款保证人：吴华”。该保证书落款下方备注：2014.12.25还款.如需延期再谈。 另查，自2014年4月17日起至2014年12月28日止，吴华通过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向江祥贵转账付款27次，合计303599元(其中通过福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账付款24次计282999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付款2次计87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付款1次计11900元)。其间，江祥贵亦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15日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华汇款8次，共计98700元。 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21日止，吴华通过其福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向江祥贵汇款13次，共计166400元。上述汇款的银行历史流水记录中有10次汇款的“摘要”、“备注”一栏中分别载有“借款”、“工资”、“差旅费”、“采购款”、“货款”等内容，其余3次未载明。 2015年9月7日，吴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江祥贵，要求江祥贵偿还借款166400元﹝本院受理立案，案号为（2015）晋民初字第3864号，以下简称3864号案件﹞。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吴华确认“东风嘉运的购车款双方有约定利息1.5分”。法院经审理认为：吴华持有的银行个人存款明细账，仅能证明其向江祥贵转账付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江祥贵向吴华借款，即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遂判决驳回吴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3月18日，江祥贵提起本案诉讼，江祥贵、吴华在2016年5月17日的庭审过程中，对3864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均无异议。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抵押保证书上载明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江祥贵主张该10万元是一笔新的借款。吴华则主张抵押保证书并非借条，该10万元是对前三笔借款的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定，3864号案件的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吴华先后四次向江祥贵借款，包括抵押保证书载明的10万元款项，合计34万元，且吴华在原一审中对生效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没有异议，现又主张抵押保证书载明的10万元借款是对前三笔借款的结算，其陈述自相矛盾。抵押保证书的前半部分载明“兹有吴华向江祥贵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正”，系借款的意思表示，后半部分载明“现将闽Ａ×××××、闽Ａ×××××、闽Ａ×××××三部大货车作为抵押物”，系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抵押保证书中并无对之前债务结算的内容，吴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抵押保证书上载明的10万元为新的借款，并非对原借款的结算。 2.关于吴华转账汇款给江祥贵的多笔款项的性质。江祥贵主张吴华尚欠其7万元借款的依据？江祥贵主张，吴华转账支付的款项中部分是购买东风嘉运、东风天锦两部车辆的购车款(购车款不足的部分已转为借款)，转账汇款中金额为5000元的款项均为吴华偿还江祥贵的出车费，其余款项包含偿还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及其他经济往来，由于还款混乱，无法明确每一笔款项的具体性质。双方曾对借款及还款作过口头结算，确认吴华尚欠江祥贵7万元款项，由于款项未全部还清，借条仍由江祥贵持有，故双方未对结算结果作书面约定。吴华则主张其转账给江祥贵的款项均为偿还本案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江祥贵、吴华之间存在买卖车辆的行为，本案中有二笔借款系因购车款不足而转为借款，因此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7月21日吴华转账支付给江祥贵的13笔款项，从银行转账记录的“摘要”、“备注”一栏中载明的内容可以印证江祥贵、吴华之间除借款、购车款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故吴华的主张与银行转账记录中的记载不符，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3.关于利息的约定。江祥贵主张四笔借款均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在3864号案件、原一审及本案的庭审过程中吴华均承认借贷双方就其中的7万元借款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1.5%，其余借款未约定利息。吴华的当庭陈述构成自认，因此可以认定除7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1.5%外，其余借款未约定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江祥贵、吴华对借款的事实及具体金额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讼争借款是否已还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江祥贵、吴华之间不仅存在多笔借贷，且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及其他经济往来；在款项交付方面既有转账支付，也有现金支付，还有购车款转为借款等情形，因此吴华主张所有的转账付款均为其偿还的借款，与事实不符，也与其转账汇款时备注的款项性质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华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吴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虽然可以证明其自借款之日起先后转账支付给江祥贵469999元，但并非所有的款项均用于偿还讼争借款。并且吴华此前曾主张其中166400元为其出借给江祥贵的款项，要求江祥贵返还，其请求被驳回后，现又主张该款项均为还款，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吴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偿还全部借款。结合所有借条仍由江祥贵持有这一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对江祥贵主张的尚余7万元借款未偿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吴华已偿还部分款项，借贷双方又未约定偿还的顺序，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先偿还到期日在前的债务。讼争四笔借款的到期日分别为：第一笔借款7万元于2014年9月15日到期，第二笔借款5万元于2014年8月8日到期，第三笔借款12万元于2015年5月25日到期，第四笔借款10万元于2014年12月25日到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华尚欠的借款为最后到期的12万元借款中的7万元，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江祥贵请求按月1%的标准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吴华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江祥贵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祥贵借款7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2016年3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江祥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吴华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吴华转账汇款给江祥贵的多笔款项的性质以外，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吴华提出的其已还清借款的主张，从双方之间转账记录的摘要及备注等证据来看，吴华与江祥贵之间除了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华给江祥贵的转账付款均系偿还本案借款，亦不足以证明吴华已还清本案借款，故对吴华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 江祥贵起诉主张吴华尚欠70000元借款未偿还，并在诉讼中否认吴华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转账20000元以及2014年7月18日、21日、30日共转账30000元系偿还借款。江祥贵主张吴华向其购买的东风嘉运以及东风天锦两辆车辆的购车款分别为90000元及150000元，上述50000元系支付购车款，吴华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购买两辆车的价格即为车辆发票价格。根据当事人在诉讼中的确认，该两辆车辆的购车发票金额分别为70800元及135000元。江祥贵并未提供双方之间签订的购车合同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高于发票价格的购车价。而吴华因两辆车的购车款已向江祥贵分别出具了本案所涉的70000元及120000元两张借条，因此，江祥贵提出的上述50000元均系支付购车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根据发票价格2014年4月17日转账的20000元中的800元以及2014年7月18日、21日、30日转账的共计30000元中的15000元系支付购车款。而2014年4月17日转账的20000元中的19200元以及2014年7月18日、21日、30日转账的共计30000元中的15000元，共计34200元应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因此吴华尚欠江祥贵借款35800元。由于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重审认定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 二、吴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祥贵借款358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3月18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江祥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吴华负担793元，由江祥贵负担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吴华负担793元，由江祥贵负担7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蕤 审判员  邱平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东德 书记员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