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维平，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姝，新疆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新疆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美春，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历逢为，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上诉人肖维平因与被上诉人冯美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巩留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4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维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姝、杨永辉，被上诉人冯美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厉逢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维平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撤销原判中第二、三项，改判或发回重审；1.一审审理程序有误。冯美春在一审中并未要求首付款200,000元不予退还，肖伟平在一审反诉请求中也未提及首付款一事，但是一审判决中却将200,000元首付款判定不予退还。一审判决的判决内容超出冯美春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肖维平于2018年3月20日向冯美春支付的402,700元中的40万元是购买六辆自卸车的购车款，2700元是支付购买挖掘机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其中20万元是购买挖掘机的首付款属认定错误，且未查明2700元是否是购车款，是否应当返还。肖维平认可租金每月6万元，但是应除去由冯美春承担的实际已由肖维平支付的司机的工资、维护费及换机油的费用。合同中约定的：“如肖维平未付清此款冯美春按市场租赁费算，另首付款不退。”虽然肖维平没有付清全部购车款，是因肖维平发现当日在冯美春购买的六辆自卸车无法办理过户的情况下，遂停止向冯美春支付剩余的购车款，是肖维平依法行使的不按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冯美春自行于2018年9月17日强行取走该车钥匙并于10月中旬将车运走，一审判决却对肖维平主张的因冯美春占有挖掘机期间造成的停运损失，以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为由不予支持，这一结论与其认定的涉案争议的协议不是所有权保留合同岂不是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冯美春辩称，原判决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内容未超过冯美春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程序；2.6万元/月租金是不包含司机工作、维修费及换机油费，若包含上述费用远远高于6万元；3.涉案挖掘机买卖合同合法，挖掘机不存在瑕疵，肖维平停止支付剩余购车款行使不安抗辩权不能成立；4.针对停运损失，因肖维平违约未按时支付购车款，且该工地已于2018年9月份施工结束故不存在损失。 厉逢为未到庭答辩。 冯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维平、厉逢为向冯美春支付租金220,000元（按照租金60,000元/月计算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租金共计420,000元，减去已付的200,000元，剩余220,000元）；2.由肖维平、厉逢为共同承担诉讼费、邮寄费等相关费用。 肖伟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肖维平、厉逢为与冯美春签订的买卖合同；2.冯美春返还肖维平、厉逢为购车款200,000元，及利息7000元（利息暂计7个月，从2018年6月23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利息应计算至购车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合计20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美春与肖维平、厉逢为于2018年3月17日签订买卖协议，冯美春将360型日立挖掘机出售给肖维平和厉逢为，交易总价款为95万元，付款方式为：2018年5月1日付25万元，6月1日付25万元，7月31日付25万元，首付20万元。双方约定，肖维平、厉逢为付清款后，冯美春负责给肖维平、厉逢为提供此机的合格证、发票和按揭时此机主的出卖证明，如肖维平、厉逢为未付清此款，冯美春按市场租赁费算，另首付款不退。现工地上所有材料不计费归肖维平、厉逢为所有，另破碎头2万元卖给肖维平、厉逢为。当日，冯美春与肖维平又签订了另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冯美春将四台东风大力神，两台豪卧卖给肖维平，交易总价款40万元，付款方式为：肖维平先支付15万元，余款25万元在2018年5月1日付5万元，6月1日付7万，7月1日付7万，7月底付清剩余6万元。同时查明，2018年6月23日，肖维平向冯美春转账汇款20万元，另在（2019）新4024民初222号一案中查明，肖维平于2018年3月20日向冯美春转账402,700元，肖维平表示该款系四台东风大力神和两台豪卧的全部购车款，但冯美春不予认可，表示其中有20万元是360型日立挖掘机的首付款。还查明，原告已于2018年9月17日拿到了挖掘机的钥匙，并于10月中旬取回挖掘机，肖维平、厉逢为庭审中也认可若按租赁费计算，争议挖掘机的租金为6万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并未作出有关所有权保留的特别约定，故而不应当认定该买卖协议系保留所有权的合同。现冯美春已经实际取回挖掘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肖维平、厉逢为反诉要求解除《买卖协议》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冯美春主张的挖掘机租金，因双方在买卖协议中已对此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在肖维平、厉逢为未付清挖掘机款项的情况下，应按挖掘机市场租赁费计算租金，肖维平、厉逢为对月租金6万元不持异议，所以争议挖掘机的租金应计算为36万元（6万元×6个月，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9月17日），肖维平、厉逢为需按此数额向冯美春支付租金。对于已付款的具体数额问题，肖维平、厉逢为在2018年3月17日同一天签订了两份车辆买卖合同，分两次向冯美春支付了购买四台东风大力神、两台豪卧和一台挖掘机的购车款，根据肖维平、厉逢为的付款时间、冯美春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肖维平于2018年3月20日向冯美春转账402,700元中有20万元是本案争议挖掘机的首付款，而于2018年6月23日向冯美春转账汇款的20万元应是挖掘机的第一笔购车款。对肖维平、厉逢为反诉主张冯美春退还20万元购车款的诉求，根据买卖协议中的约定，在肖维平、厉逢为未付清购车款的情况下，已支付的首付款冯美春是不予退还的，因而冯美春仅需向肖维平、厉逢为退还剩余20万元购车款即可，另对同时肖维平、厉逢为主张的7000元利息的诉求，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故对利息部分不予支持。现将冯美春应向肖维平、厉逢为退还的购车款20万元及肖维平、厉逢为应向冯美介支付的挖掘机租金36万元进行抵顶后，肖维平、厉逢为还需向冯美春支付挖掘机租金16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美春提交证据1.2017年12月份在水库填坝明细单，拟证明52,700是工资款。证据2.买卖合同、挖掘机购车发票、产品合格证、车辆保证书、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出售的涉案车辆与肖维平、厉逢为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合法的。肖维平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明细单系冯美春单方制作。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增值税发票两张、产品合格证均是复印件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发票内容交款单位是某公司并不是冯美春个人所有，也未记载车辆信息；对于买卖合同，卖方与税务发票中开票方公司名称也不一致，合同中登记的车辆信息也与肖维平在一审中提交的该车辆照片中铭牌信息不一致；保证书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冯美春个人的书写的记录清单，没有肖维平签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买卖合同原件真实性认可，产品合格证、保证书、增值税发票因提交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程序是否违法；二、肖维平未付清全部购车款其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肖维平是否应当支付租金，租金数额认定；三、肖维平主张损失如何认定，能否支持。 针对焦点一、冯美春在一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中已明确双方签订合同后，肖维平、厉逢为支付挖掘机首付款20万元，2018年6月23日又支付了20万元，因冯美春认为按合同约定，肖维平未付清挖掘机款，首付款20万元不应退还，只要求法院从其认为应得的租金420,000中扣减肖维平于2018年6月23日交纳的20万元，主张租金220,000元，因冯美春主张租金的数额需与肖维平已交纳的挖掘机款存在相互抵扣的问题，一审法院应当审理肖维平于2018年3月20日交纳的402,700元中的20万元是否是涉案挖掘机首付款、是否应当退还、是否应从冯美春主张的租金数额中扣减肖维平已支付的挖掘机款，故一审判决内容未超出冯美春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本案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肖维平、厉逢为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清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冯美春主张租金，一审法院以一审庭审中肖伟平自认的租金数额计算租金为36万元并无不当。对肖维平上诉称每月租金6万元应除去冯美春应当承担的司机的工资、维护费及换机油的费用，对此肖维平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冯美春对肖维平认为其未交付剩余款项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安抗辩权是先履行合同义务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后履行一方将来有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合同的可能时，先履行一方可以暂时中止履行，并及时通知对方当事人在合理的期限内提供适当担保，而冯美春作为出卖人签订合同后已将涉案挖掘机交付给肖维平、厉逢为，不存在冯美春有不履行债务的可能性，且肖维平、厉逢为无证据证据实通知过冯美春让其提供担保，故对其行使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租金如何认定，从涉案合同约定“如肖维平、厉逢为未付清此款，冯美春按市场租赁费算，另首付款不退”的内容看，其中“另首付款不退”的约定其实是对一方违约后向对方支付的一定数额的货币，即违约金，冯美春主张租金是合同解除后赔偿损失请求权，不同意退还肖伟平已交付的首付款20万元是违约金请求权，违约金请求权与合同解除后赔偿请求权应当避免同时适用，只能选择一项，鉴于本案中冯美春主张的是租金，一审法院应当只支持租金损失，而不能再支持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在已支持冯美春主张合同解除后赔偿租金损失的同时再认定冯美春不予退还肖维平、厉逢为已支付的挖掘机首付款20万元明显不当，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冯美春应当退还肖维平、厉逢为挖掘机首付款20万元，但因本案中肖维平、厉逢为反诉请求中并未主张退还首付款20万元，本案中对该首付款不作处理，由肖维平、厉逢为另行诉讼主张。肖维平、厉逢为应当支付冯美春租金16万元，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肖维平上诉主张因冯美春占有挖掘机期间造成的停运损失，与一审反诉请求中主张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不相一致，故对该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肖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00元，由肖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慧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刘云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马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