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25刑初209号 公诉机关大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宗岚，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福建省大田县。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8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同年8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田县看守所。 被告人陈文显，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采购员、福州迈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代购员，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8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国平，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田检公诉刑诉〔2018〕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宗岚、陈文显犯虚开发票罪，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正君、代理检察员许贤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宗岚、陈文显及陈文显的辩护人罗国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宗岚于2011年经人介绍认识了在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上班的被告人陈文显，后陈文显欲找李宗岚购买猪血，因李宗岚猪场的猪血化验不合格，双方的合作没谈成。而陈文显向他人购买的动物血清因供货方无法提供发票，陈文显便要求李宗岚卖一些普通发票给他并答应支付给李宗岚虚开发票总额2%的手续费，李宗岚表示同意。2012年开始，陈文显叫李宗岚以动物血清（猪血）每毫升86元、117元两种价格虚开普通发票给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在开票的过程中，因李宗岚帮陈文显虚开的发票面额逐渐变大，陈文显就把开票费用降低至1.5%。2013年开始，陈文显叫李宗岚以同样的名义一起虚开发票给福州迈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李宗岚在没有真实货物往来的情况下，以大田县鑫龙农牧业有限公司、大田县云龙牧业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福建绿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给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福州迈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普通发票共计632份，虚开金额合计人民币552165591.8元。李宗岚按发票金额1.5%-2%不等收取开票费用合计人民币6193515.45元，并将违法所得主要用于个人购买房产、生活开支、偿还债务等。 2016年12月31日，福州迈新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自查中发现，从大田三家公司所取得的所有发票存在票物不符，主动到福州市鼓楼区地方税务局申报并补缴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企业所得税款计人民币25691968.62元，及滞纳金计人民币4373876.58元，合计人民币30065845.2元；2016年11月份，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在自查中发现，从大田三家公司所得的所有发票存在票物不符，主动到厦门市思明区国家税务局主动申报，并补缴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企业所得税款计人民币14399624.4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宗岚、陈文显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李宗岚家属主动为其退赃人民币6000000元，李宗岚妻子胡某在大田县晋农商行62×××40账户被大田县公安局冻结人民币113263.54元。 对此，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李宗岚、陈文显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同时认定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宗岚、陈文显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发票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陈文显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陈文显没有虚开发票的行为，也没有与李宗岚共同虚开的故意，只是购买普通发票的行为，不属刑法意义上的虚开发票行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2.退一步说，即使陈文显构成虚开发票罪，但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犯罪情节轻微，且有自首情节，没有获取非法所得，系初犯、偶犯，未造成国家税收的重大损失等，建议对被告人陈文显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宗岚系大田县鑫龙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福建绿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田县云龙牧业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1年间，李宗岚经人介绍认识了时任泰普生物科学（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普公司)采购员的被告人陈文显，双方本欲进行猪血销售合作，后因故该合作未谈成，李宗岚便向陈文显提出可为其提供发票并要求陈文显按票面金额2%支付手续费。陈文显因在为泰普公司采购动物血清时供货方无法提供发票而无法进行财务报账，便同意李宗岚的提议。自2012年开始，李宗岚按陈文显要求的发票内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给陈文显，后陈文显将上述发票交由泰普公司报账使用，后因虚开发票的数额、数量不断增大，陈文显就将手续费降低至票面金额的1.5%。2013年开始，因陈文显为福州迈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新公司)代购猪血，便以同样理由要求李宗岚为其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由迈新公司报账使用。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李宗岚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往来的情况下，以鑫龙公司、云龙公司、绿田公司名义，为陈文显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631份给泰普公司、迈新公司，虚开金额合计人民币552357887.8元，李宗岚并按票面金额1.5%-2%不等收取开票手续费用合计人民币6193515.45元。 2016年11月份，泰普公司因票物不符主动到厦门市思明区国家税务局申报并补缴了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企业所得税款计人民币14399623.95元。2016年12月31日，迈新公司因票物不符向福州市鼓楼区地方税务局申报并补缴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企业所得税款计人民币25691968.62元及滞纳金计人民币4373876.58元，合计人民币30065845.2元。 2018年5月22日，被告人李宗岚自动投案，但其在接受公安机关前二次讯问时，均未能如实供述虚开发票的事实。同年8月22日，被告人陈文显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李宗岚家属主动为其退赃人民币6000000元，且大田县公安局还依法冻结李宗岚妻子胡某自愿作为李宗岚退赃使用的其在大田县银行的账户资金113263.54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宗岚、陈文显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并经法庭质证的证人郑某、王某、林某、姚某1、李某1、叶某、姚某2、施某2、李某2、胡某、李某3、涂某1、涂某2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调取的相关资金进出情况，涉案相关账户历史交易清单，泰普公司动物血清付款统计，大田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国家税务总局大田县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大田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案件移送书，税务调查报告，企业基础资料，虚开发票复印件，资金回流明细情况表，泰普公司关于购置动物血清情况的说明、动物血清发票统计、营业执照复印件、购销合同，泰普公司关于普通发票自查补税情况的报告，迈新公司取得发票统计总表、记账凭证，厦门市思明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胡某出具的《声明》、被告人李宗岚、陈文显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虚开发票的数量及票面金额的认定。经查，根据大田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所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及国家税务总局大田县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应认定本案被告人李宗岚共为陈文显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31份，票面金额为552357887.8元。 关于被告人李宗岚自首情节的认定。经查，被告人李宗岚在案发后虽能自动投案，但其到案后对其所经营及实际控制的鑫龙等三家公司与泰普公司、迈新公司间未存在实际经营业务的事实作虚假供述，该供述与公安机关已掌握的其犯罪事实不符，因此，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宗岚在无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利用其所经营及实际控制的大田县鑫龙农牧业有限公司、大田县云龙牧业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福建绿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31份，虚开金额累计人民币552357887.8元，非法获利人民币6193515.45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陈文显明知与李宗岚所经营或实际控制的上述三家公司无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为完成个人采购或代购的需要，以支付票面金额1.5%-2%不等的手续费让李宗岚为其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31份，票面金额累计人民币552357887.8元，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文显的辩护人提出陈文显购买发票的行为不属刑法意义上的虚开发票行为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宗岚、陈文显系共同犯罪，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依法应当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本案未给国家造成重大税收损失，且被告人李宗岚自动投案并当庭自愿认罪，其亲属已代为退出大部分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文显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文显辩护人提出陈文显具有自首、未获取非法所得等从轻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其提出陈文显系从犯、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宗岚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10月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文显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1年4月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李宗岚亲属自愿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113263.54元由扣押机关大田县公安局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李宗岚未退赃款人民币80251.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剑萍 人民陪审员  范立洋 人民陪审员  蒋承伟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叶聿僚 书记员孙事勇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