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国，男，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长阳新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康泽路3号院11号楼5层1单元507。法定代表人：高媛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姣，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康翠桥，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周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长阳新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阳新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康翠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房山法院）（2019）京0111民初1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长阳新城公司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长阳新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国对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岭村28号内1号（以下简称28号内1号）院落及附属物具有腾退义务是错误的。房屋的实际占用人是康翠桥，不应判令由周建国腾退。2．长阳新城公司并未对周建国及康翠桥进行补偿安置，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基本原则，在长阳新城公司未对周建国及康翠桥进行补偿安置之前，无权要求腾房。3．长阳新城公司一直未在《长阳镇06、07街区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盖章，为影响腾空搬迁的重要因素。长阳新城公司向周建国支付安置补偿协议金额时应支付对应的利息。长阳新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因房山区长阳镇06、07街区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需要拆迁房山区长阳镇高岭村内部分房屋，周建国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17年12月9日，长阳新城公司与周建国签订《长阳镇06、07街区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周建国须完成搬家腾房并将院落房屋及附属物整体交长阳新城公司及拆除公司验收。周建国必须保证所移交的房屋及地上、地下附属物完整齐全。协议签订后，周建国至今未搬迁腾房，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故起诉。周建国的上诉理由没有道理，不应得到支持。康翠桥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周建国的上诉意见。长阳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建国立即搬家腾房，将28号内1号的院落、房屋、树木及其他地上、地下附属物交长阳新城公司拆除；2．判令周建国赔偿长阳新城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3．周建国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周建国（乙方）与长阳新城公司（甲方）签订《安置协议》，协议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9日，协议约定，宅基地面积266.07平方米，建筑面积499.10平方米，甲方向乙方支付1927350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价399105元、房屋重置成新价675642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502804元等，乙方享有购买定向安置房人口共三人，其中户籍在高岭村的农业户口人员2人，周建国、周洁仪，户籍外人口1人，康翠红。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须完成搬家腾房并将院落房屋及附属物整体交甲方及拆除公司验收。双方签署的《安置协议》中涉及位于长阳镇07街区高岭村28号内1号的所有房屋，此外协议对相关拆迁利益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新增人口2人，姓名康翠桥、周奕彤，优惠购房面积80平方米，周转费2人，支付周期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8日，合计28800元，但长阳新城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相应拆迁利益尚未向周建国发放。2017年12月22日，周建国以签署协议受到胁迫为由，要求撤销与长阳新城公司所签的《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房山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7054号民事判决，认为周建国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签署《安置协议》过程中长阳新城公司对其进行了胁迫，故对于周建国以胁迫为由要求撤销《安置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关于《补充协议》，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长阳新城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仅有周建国一方签字，故该《补充协议》尚未成立，尚未成立的合同不涉及撤销问题，驳回周建国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周建国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判决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周建国签订《安置协议》时是否受到胁迫。周建国主张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补充协议》问题，长阳新城公司在该案中曾表示，《补充协议》是主协议的补充协议，主协议不具备撤销的条件，主协议是有效的，所以《补充协议》也是有效的，这种效力待周建国提交资料以后，长阳新城公司盖章以后确认《补充协议》。现在《补充协议》还没有成立，所以周建国的撤销《补充协议》没有意义。另查，周建国与康翠桥原系夫妻关系，于2000年7月7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周洁仪。2009年11月24日，二人在房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同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约定周洁仪归男方抚养，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岭村28号二层楼房一套，其中楼上一层归男方所有，楼下一层归女方所有。2017年12月18日，康翠桥、周建国因离婚后财产纠纷，经北京市房山区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岭村28号内1号二层小楼，一层共六间房屋归康翠桥所有，二层八间房屋及过道、厕所、小院、楼梯间归周建国所有；二、其他无争议。康翠桥、周建国申请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房山法院作出（2017）京0111民特318号民事裁定，裁定确认申请人康翠桥、周建国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经北京市房山区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有效。另查，康翠桥户口及康翠桥女儿周奕彤的户口与周建国户口在一个户口本上。一审中，康翠桥曾在房山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拆迁协议无效，后自愿撤回起诉。2019年5月13日，长阳新城公司申请追加康翠桥参加诉讼。当日，经法院主持调解，三方初步达成调解意见，周建国与康翠桥同意按照签订的《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待周建国审核通过后，立即搬离房屋。之后，周建国搬离房屋。因周建国与康翠桥均不再同意按照调解意见履行，周建国之后又搬回房屋居住。2019年9月4日一审庭审结束后，长阳新城公司经向相关部门请示，同意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表示该《补充协议》成立。2019年10月份，房山法院在收到加盖公章的《补充协议》后，通知周建国、康翠桥质证，周建国认可系其所签的《补充协议》，康翠桥拒绝来庭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长阳新城公司向周建国提供了协议版本，周建国同时签订了《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拆迁安置利益亦属于其同意拆迁的意思表示之一，现长阳新城公司表示同意《补充协议》，并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长阳新城公司与周建国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成立。长阳新城公司依据全部协议要求周建国腾房，具有法律依据。另据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围绕周建国起诉主张的胁迫行为进行论述，最终结果亦是判决不存在胁迫行为，由此认定长阳新城公司与周建国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亦不存在胁迫行为。《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系长阳新城公司与周建国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应具有约束力，周建国应当根据拆迁协议约定的义务将28号内1号院落房屋及附属物交付给长阳新城公司。康翠桥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在被拆迁宅院内享有部分房屋，且该部分房屋在评估报告中，也在周建国签署的拆迁协议中有体现，另康翠桥及其女周奕彤的户口均在28号院内，故本案所涉拆迁协议中的拆迁利益应有康翠桥及案外人的相应份额，《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拆迁利益基本上涵盖了康翠桥应有的权益，康翠桥将来可就自己享用的部分向周建国主张。长阳新城公司请求周建赔偿损失的请求，在长阳新城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之前，双方并未完全达成一致意见，拆迁协议并未完全成立，故该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判决：一、周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岭村28号内1号的院落房屋及附属物交付北京市长阳新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二、驳回北京市长阳新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周建国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建国是否负有腾退并向长阳新城公司交付28号内1号院落及房屋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长阳新城公司与周建国签订的《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长阳新城公司是在一审诉讼中才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故《补充协议》自长阳新城公司加盖公章之日起成立并合法有效。依据《安置协议》约定，周建国系签订合同的一方，是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的一方主体。故长阳新城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周建国履行合同义务，腾退并交付28号内1号院落及相关附属物等，依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周建国以实际占用人为康翠桥为由，拒绝腾退并交付28号内1号院落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建国称长阳新城公司未对其及康翠桥进行补偿，故拒绝腾退并交付28号内1号院落等的上诉理由。因《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系长阳新城公司与周建国自愿签订，且协议约定的是28号内1号被拆迁后的补偿安置内容，故周建国的该项上诉理由，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建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