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民，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太顺（系被告刘某2丈夫），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三台县潼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27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民，被上诉人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太顺、范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某1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应当告知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征收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上诉人另案已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待行政诉讼的结果作出本案判决；2、涉案的赠与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协议为孤证，同时其签名不是刘玉田所签，赠与协议签名时刘玉田处于神志恍惚，有平武县中医院病历为证，未经过公证。刘玉田将房赠与侄女而不是唯一儿子，不符常理；3、该赠与协议即使为刘玉田所签字，也应当予以撤销。赠与协议签订时，刘玉田本人存在智力障碍，神志恍惚，缺乏判断能力及表达能力，属乘人之危。同时损害了刘玉田唯一继承人刘某1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某2答辩称，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上诉人作了法律释明，并提醒上诉人在一审中增加了诉请。上诉人称一审应当告知其对征收行为提起行政诉讼，首先不是一审法院释明的范围，第二也不属中止审理情形；2、涉案赠与协议，有刘玉田的胞弟刘某4见证，刘某2尽到赡养义务有刘玉田的三哥刘某3，刘某4，福利院工作人员薛某、院长尼波木、副院长孙某等证实。上诉人对赠与协议上刘玉田签名提出质疑，一审组织了鉴定，但因其无法提供同期刘玉田的签名而无法鉴定；3、上诉人提出了刘玉田智力障碍，却没有鉴定等证据证实。其提供的平武县中医院病历档案，其上多处矛盾。如刘玉田婚姻状况是未婚未育，而实际是已婚已育，病历上同时记载刘玉田病后精神尚可，生理反应正常，与记录的精神恍惚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一审原告刘某1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拆迁安置补偿款等各项费用（遗产）共计293748元并以29374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称在赠与协议成立的情况下，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赠与协议。事实与理由：原告刘某1系刘玉田之子，1989年6月15日，原告母亲王廷慧与父亲刘玉田协议离婚，原告由母亲王廷慧抚养。离婚时，母亲王廷慧已身患重病，到处寻医求药，无力负担原告读书的费用，原告在小学四年级就辍学回家帮母亲料理家务。为了生活，原告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打工为生。由于母亲病魔缠身，无劳动能力，原告于2009年将母亲接到打工的地方，与母亲相依为命至今。因原告父亲刘玉田自身带有残疾，无劳动能力，从90年代后期，原告之父在平武县社会福利院生活。2015年5月29日，原告父亲刘玉田因病去世。经查询得知父亲刘玉田名下位于门面及房屋被拆迁，拆迁款项被原告的堂姐刘某2领走。原告认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原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父亲刘玉田的遗产应当由原告继承，被告刘某2无权获取刘玉田的遗产，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田1989年从父辈处分得一处占地面积20.9㎡的房屋，1996年该房的房屋所有房屋，建筑面积20.9㎡，1997年房屋所有房屋，建筑面积15.6㎡。原告刘某1系刘玉田与王廷慧婚生子女，1989年刘玉田与王廷慧离婚，原告随母亲王廷慧居住，刘玉田独自居住在西街期间是侄女刘某2照顾，后刘玉田搬进社会福利院居住，2015年4月28日刘某2与落款为“刘玉田”的人签署赠与协议。2015年5月29日刘玉田去世。 另查明，2017年8月16日平武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以下简称平武县住建局）与刘某2签订货币安置补偿协议，该房屋被平武县住建局征收，补偿款已由被告刘某2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赠与协议能否被撤销；本案原告刘某1对案涉房屋的补偿款能否主张权利。对案涉争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被告刘某2与刘玉田（已去世）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2017年8月28日，被告刘某2受赠的房屋被平武县住建局征收并移交，应视为该房屋已依法登记，该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物权已消灭，被告刘某2与刘玉田签订的赠与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案涉房屋已由平武县住建局通过房屋征收程序，与被告刘某2签订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并已执行到位，该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刘某1不能以撤销《赠与协议》以对抗《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综上，原告刘某1要求撤销赠与协议不能成立，原告刘某1所主张的遗产不存在，故要求被告刘某2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6元，减半收取计2853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某1提交行政起诉状和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向平武县人民法院提起涉案房屋征收的行政诉讼，并已受理，认为本案应等行政诉讼审判后再行审理。 被上诉人刘某2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本案是继承案，与另案行政诉讼不是同一法律关系。 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刘某2因为一审上诉人刘某1对书面证人证言提出质疑，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因此二审中，经被上诉人刘某2申请，由证人刘某4、徐某、薛某、刘某3到庭作证。 证人刘某4作证称，其与刘玉田是亲兄弟，刘玉田是四哥。2015年4月28日其与刘某2一起去福利院看望刘玉田时，刘玉田主动提出说了多年要将房子交给刘某2，要求把手续办了。在刘某4的见证下，由刘某2出具了赠与协议，刘某4读了两遍给刘玉田听，刘玉田没有异议后就签字盖了手印，并把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交给刘某2。同时证实刘玉田89年离婚后，因腿有残疾，先单独住，后进福利院，一直由刘某2照顾。并证实一审中其证人证言是真实的。 证人徐某作证称，其2014年9月从平武中医院退休，与刘玉田、刘某1、刘某2均是亲戚关系。证实一审中其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证实2007年，刘玉田因肾绞痛、肾积水到平武县中医院医治，徐某安排刘玉田输了两天液，期间一直是刘某2准点来送吃的并照顾刘玉田。期间，徐某私下与刘玉田聊天时，说起一直是刘某2在照顾他，其原有两格房子，其中一格95年卖与刘某4，另一格准备送给刘某2。 证人薛某作证称，其是福利院工作人员，刘某4是其亲姐夫。2005年刘玉田到的福利院，第一年费用是刘某4出的，之后由财政出钱赡养。刘玉田在福利院期间，刘某2每周会来两、三次看望刘玉田，每次来带些烟酒和吃的，并帮刘玉田洗衣服。并证实一审中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证人刘某3作证称，其是刘玉田三哥，其在一审中证实情况是属实的。 上诉人刘某1对以上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发表质证意见，称赠与行为不真实，刘某1父母离婚后，整个刘家不认他，刘玉田死了刘某1都不知道。赠与协议签订时，只有刘某2和刘某4在场，福利院人员都没在场。赡养也不真实，刘某2用刘玉田房子开茶馆，没支付租金，照顾一下不存在赡养。对几个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持有异议。 被上诉人刘某2对以上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发表持证意见，证词是真实合法的，符合证据三性，应予采纳。 本院经审查，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其证明目的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评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在于1、赠与协议是否应当撤销；2一审法院应当告知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征收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上诉人另案已提起行政诉讼，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待行政诉讼的结果作出本案判决。 一、赠与协议是否应当撤销。从赠与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来看，被上诉人刘某2出具了双方签订的书面赠与协议，见证人刘某4证实了该协议是在赠与双方自愿基础上签订，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人徐某证实了早在2007年8、9月份，与生病的刘玉田私下聊天时，刘玉田提出因感激刘某2这么多年的照顾，要将房产赠与刘某2的事实，并对其子刘某1有怨恨情绪，间接证实的赠与协议的内容与之前刘玉田行为的一致性。上诉人刘某1提出赠与协议上不是刘玉田本人签字和捺印，但一审移送鉴定后，因刘某1不能提供同期刘玉田书写的自然样本，也无法提取刘玉田指印而不符合鉴定条件，不能鉴定；关于上诉人刘某1提出刘玉田不将房产留给作为唯一儿子的刘某1，而赠与侄女刘某2，赠与行为不符合常理。本院经审查，刘某2提出其在刘玉田离婚后，长年照顾有残疾的刘玉田，尽到了赡养义务。其中证人刘某4证实刘某2长期对刘玉田的照顾，证人薛某、孙某、尼波木、徐某均证实，2005年刘玉田进入福利院后，刘某2每周两、三次到福利院看望刘玉田，给刘玉田带烟酒和吃的，并帮刘玉田洗衣服。本院认为，刘某2从1989年后，长期照顾有残疾的刘玉田的生活起居，已尽到了赡养义务。而上诉人刘某1在父母离婚后至今，未尽到赡养义务。因此，刘玉田基于对刘某2的感激而赠与房产，符合正常情理和公序良俗。综上，赠与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撤销情形。 二、上诉人针对本案中房屋征收行为已另案提起行政诉讼，本案是否应当中止。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另案行政诉讼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是赠与协议的效力与法定继承的法律关系冲突，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已查清事实。上诉人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6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又平 审 判 员 马红科 审 判 员 周 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胡大利 书 记 员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