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兰，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盛勇，系肖凤兰丈夫。住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先发，鄂州市司法局樊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辉，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朱永辉、黄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张欢欢，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国协，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梁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碧松，鄂州市梁子湖区太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肖凤兰、朱永辉、黄勇因与被上诉人易国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凤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盛勇、詹先发，上诉人朱永辉、黄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被上诉人易国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碧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凤兰上诉请求：1.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中对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2.改判按护理人用工单位武汉川云工贸有限公司从银行汇入护理人工资卡内的月工资计算护理费，增加护理费4938元。3.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凤兰丈夫胡盛勇2018年5月到武汉川云工贸有限公司上班，发生事故后，胡盛勇请假到医院护理，无法上班。用工方2018年8月6日将胡盛勇5月份的工资4204.22元及6月份的计件工资汇到胡盛勇工资卡内。一审判决认为肖凤兰提供的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证据不够全面充分，对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肖凤兰承担487元诉讼费，数额过高。朱永辉上诉请求：1.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改判易国协独自承担肖凤兰未获得赔偿的各项损失共计6585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易国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判决朱永辉、黄勇承担肖凤兰的损失，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充分。朱永辉已将车辆卖给黄勇，黄勇为实际车主，易国协无偿借用黄勇实际所有的鄂Ａ×××**号小客车与肖凤兰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朱永辉、黄勇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朱永辉连带承担51926元的损失，对朱永辉明显不公平、合理。即使二手车买卖合同不真实，朱永辉与本案事故也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存在任何过失，是易国协使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述51926元的损失应由易国协承担。黄勇上诉请求与朱永辉上诉请求相同：1.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改判易国协独自承担肖凤兰未获得赔偿的各项损失共计6585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易国协承担。事实和理由：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判决朱永辉、黄勇承担肖凤兰的损失，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充分。易国协无偿借用黄勇实际所有的鄂Ａ×××**号小客车与肖凤兰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黄勇未就“该车未购买商业保险”等重大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承担指示过失责任，判决黄勇承担51926元的损失，不公平、不合理。即使自己将车借给易国协使用，因易国协不存在无驾驶证、饮酒等情形，根本没有任何过失，购买商业保险并非法定强制性义务，不符合法定过失的行为。是易国协使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述51926元的损失应由易国协承担。对肖凤兰的上诉请求，朱永辉、黄勇辩称，肖凤兰提交的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证据不足，主张按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无依据。易国协辩称，肖凤兰仅提供胡盛勇工资收入只有一个月零一天，不能证明有固定收入，一审判决按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不属于当事人上诉的范围，应由法院依职权决定。对朱永辉、黄勇的上诉请求，肖凤兰辩称，易国协是肖凤兰受伤的直接侵权人，明知黄勇开车不能喝酒，劝其喝酒，车由他开，导致事故发生，易国协应按责任划分进行赔偿。朱永辉和黄勇在二手车买卖合同中约定车辆出售后，行驶证的车主姓名不变，该约定违法，二人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易国协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易国协、朱永辉、黄勇之间的关系，易国协系无偿代驾，不是借用，也不是帮工，亦不是承揽关系，应为无偿委托合同关系。朱永辉与黄勇系亲戚关系，车辆买卖没有提供交易凭证，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判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肖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国协、朱永辉、黄勇连带赔偿因易国协驾驶朱永辉所有的鄂Ａ×××**牌号事故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肖凤兰人身损害的治疗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法医鉴定费等共计105989.42元；2.判令事故车投保的交强险理赔的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3.由易国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13时05分，易国协驾驶鄂Ａ×××**牌号小客车行驶到鄂州市葛店开发区辖区2公里1000米（建设大道与高新大道路口）与驾驶两轮摩托车的肖凤兰碰撞，造成摩托车受损、肖凤兰身受重伤的交通事故。随后，肖凤兰被急送至鄂州××医院重症病室抢救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大脑挫伤、头皮血肿、肺挫伤等等，住院15天，后因经济困难被迫出院休养；2018年11月5日，肖凤兰第二次入住鄂州市中心医院进行补脑手术，住院18天后出院；肖凤兰上述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92294.8元。2019年1月18日，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精鉴字第01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肖凤兰颅脑损伤所致智力障碍，伤残等级为九级。2019年3月19日，经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的〔2019〕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肖凤兰受伤后的伤情构成二项十级伤残，一项九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6000元，误工自受伤之日起至本鉴定前一天（2019年3月18日止），护理日180日，营养时限为180日。2018年6月27日，经鄂州市公安局葛店开发区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42070312018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驾驶员易国协、肖凤兰经过路口未能确保安全，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朱永辉与黄勇系亲戚关系。朱永辉为该起事故中鄂Ａ×××**号小型汽车的登记车主。肖凤兰起诉后，黄勇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其本人与朱永辉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但没有对应的交易凭证。发生事故时，黄勇为该车的实际使用人。该车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赔付肖凤兰12万元，包括医疗费1万元、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1.5万元、伤残赔偿金9.5万元，保险理赔义务履行完毕。因肖凤兰受伤后的损失远远超出交强险的赔付范畴，形成本次纠纷。肖凤兰受伤后的各项损失，剔除保险公司赔付的交强险12万元，对于未获得赔偿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82957.9元（92957.9-10000）、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33天×60元)、后期治疗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56602元（34455元×20×22%-95000元）、营养费2700元（180天×15元)、误工费32832元（114元×288天）、护理费19182元（38897÷365×180天）、交通费350元，鉴定费5100元，以上损失合计207704元（取207703.9的整数）。该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半。该损失的另一半103852元（207704÷2）应由易国协及黄勇各承担一半，朱永辉对黄勇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①易国协与黄勇之间的责任问题。易国协认为其本人是为黄勇开车，属无偿的提供劳务关系，故该事故责任应该由黄勇承担。黄勇认为，大家喝酒前都说好了，如果我喝酒了就不能开车，当时因易国协本人的车未年检、所以他说他来开我的车。一审法院认为，当时如果易国协不愿意开黄勇的车，他完全可以继续开他自己的车，也可以请代驾，既不是为黄勇个人办事且黄勇又不是受益人，其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黄勇未能就“该车未购买商业保险”等重大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亦应承担指示过失责任。故易国协与黄勇对该事故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②朱永辉与黄勇之间的责任问题。朱永辉是黄勇的姐夫，二人之间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不仅缺乏相应的对价支付凭证来作证，而且合同中部分内容的约定违背常理，其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审院认为，朱永辉与黄勇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该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并且履行完毕，那么，基于二人之间的亲戚关系，可以内部处理，这并不影响二人之间责任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易国协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朱永辉系本案事故车车主，黄勇系本案事故车的实际使用人，应与易国协共同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肖凤兰要求赔偿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易国协认为其本人与黄勇之间属无偿的提供劳务关系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黄勇认为自己的车辆具备合格的行驶证、事故责任应由驾驶员易国协承担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朱永辉认为自己系名义车主、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客观证据支撑，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易国协应向肖凤兰赔偿各项损失13926元（103852÷2-38000）；二、黄勇应向肖凤兰赔偿各项损失51926元（103852÷2）；朱永辉对黄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上应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肖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210元（已经减半计算），由易国协负担174元，由黄勇、朱永辉共同负担549元，由肖凤兰自行负担487元。二审期间，肖凤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武汉川云工贸有限公司副本一份，拟证明胡盛勇前工作单位工商登记名称；证据二，电子回单二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武汉川云工贸有限公司向胡盛勇支付2018年5月、6月工资的情况；证据三，武汉川云工贸有限公司关于胡盛勇工资汇款及未签劳动合同的说明。对上述证据，朱永辉、黄勇、易国协的质证意见相同，即：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认为没有单位负责人、经手人签字以及联系方式，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肖凤兰未提供半年的工资流水、劳动合同、工作证等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证明胡盛勇有固定收入。黄勇二审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系易国协主动要求开车，黄勇并未要求易国协为其开车，其不存在指示行为。杨某证言：黄勇没有要求易国协为其开车。黄勇要到武汉办理杨某哥哥的出狱手续，易国协也想一起去。黄勇因喝酒不能开车，易国协说他的车没有年审，就开黄勇的车。经审查，对肖凤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胡盛勇有固定收入，亦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杨某与黄勇系姨老表关系，与易国协亦是熟人关系，对其证言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综合认定。关于肖凤兰一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易国协与黄勇的姨老表杨某某系朋友关系，发生事故当天，黄勇和易国协接杨某某出狱。吃完午饭后到武汉办理取保手续，因易国协的车辆没有办理年检，黄勇喝酒不能开车，遂将登记在朱永辉名下的鄂Ａ×××**号小客车交由易国协驾驶，车上乘坐人员有杨某等人。事故发生后，易国协向肖凤兰先行垫付医疗费38000元。2013年12月9日朱永辉与黄勇签订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将其所有的鄂Ａ×××**号小客车出售给黄勇。约定车辆行驶证的车主姓名不变，车辆不办任何过户手续。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朱永辉、黄勇应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什么责任。二、肖凤兰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关于焦点一。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当日，黄勇和易国协基于与案外人杨某某的亲戚关系和朋友关系，去武汉为案外人办理有关事项。当时二人均开有自己的车辆，因易国协的车辆没有办理年检，黄勇喝酒不能开车，便由易国协驾驶黄勇的车辆带着同行的人员一道前往。易国协驾驶黄勇车辆系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既满足了各自去武汉为亲戚、为朋友办事的需要，同时也系无偿地为对方提供便利，二人均为受益人，易国协的驾车行为系为完成二人共同事务的需要。黄勇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一审法院判决黄勇和易国协各承担一半责任，并无不妥。但判决书说理部分认为易国协与黄勇承担连带责任与判决结果相矛盾，应予以纠正。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朱永辉与黄勇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事故车辆亦由黄勇实际支配，应认定双方成立车辆买卖关系。朱永辉未实际控制车辆，与事故发生没有任何关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不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朱永辉与黄勇承担连带责任有误。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费计算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肖凤兰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丈夫胡盛勇在武汉川云工贸有限公司工作了一个多月，但无法证实胡盛勇有固定收入，亦不能证明胡盛勇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朱永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黄勇和肖凤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勇向肖凤兰赔偿各项损失51926元；四、驳回肖凤兰对朱永辉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易国协负担160元，黄勇负担592元，肖凤兰负担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易国协负担1099元，黄勇负担1099元，肖凤兰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捷审判员  夏翠霞审判员  黄剑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杨帅阁书记员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