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初1210号原告：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保税区保税总汇203室。法定代表人：桂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潇、陈琳，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北山路1342号。法定代表人：吕明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军、由蕾，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徐潇，被告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由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动迁补偿款62825489元；二、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动迁补偿款62825489元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03年7月，原金州盐场(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还债。2005年6月8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将原金州盐场破产后的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具体范围包括金州七顶山、稻香村、石河区域)划拨给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管理经营。2007年9月12日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与原告、大连市经济委员会、大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签订了《移交协议书》，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将上述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移交给原告，原告对上述全部资产享有管理权和收益权。2007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原告将上述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包含通水坝等地上物)租赁给被告，租期为2005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为以下所标明土地范围内及对土地进行专项投资建设和改造积累投资所形成的资产，具体范围为:…石河土地10128.13亩…，其中…地上设施(通水坝、路、房屋、排水沟)占地2728.3亩。第二十三条约定，未经出租方(原告)书面同意，承租方(被告)不得在租赁物范围内建设任何设施和构筑物、建筑物。第二十四条约定，租赁期内，因政府规划或公共利益需要，政府依法收回租赁物使用权的，承租方(被告)无任何补偿，租赁合同自动终止，且出租方(原告)不承担任何违约和赔偿责任。2008年3月，原告通过拍卖取得了29921.46亩滩田上的房屋建筑物供电线路及相关设施等地上物。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原告将竞买所得的房屋及地上建筑物租赁给被告使用，租期自2008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7日止。协议第七条约定，租赁期内如遇政府征用或动迁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2012年，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与被告签署了《大连普湾新区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将案涉盐田及地上物予以收回并给付被告补偿费用合计108799207元。其中盐场土建部分补偿费、房屋补偿费、构筑物补偿费、电力设备补偿费、护海坝补偿费，合计为62825489元，因被告一直隐瞒上述情况，直到2017年初，原告才知悉已于2012年与被告达成了补偿协议并将石河区域中原应属于原告获得的地上物动迁补偿款62825489元支付给了被告。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以及案涉相关协议约定，原告为案涉拆迁区域地上物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补偿款是由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依据《大连普湾新区海域征用补偿办法》等法律法规及其与被告签署的《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支付给被告的，属于被告的合法所得，并非不当得利。在《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原告主张不当得利之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为征用相关地块作为国家工业用地与原告签署《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原告已经将本案争议标的指向的土地使用权、内涵包括盐田和地上物全部转让给了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因此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有权处置，而原告无权请求补偿。原告转让案涉土地后，原、被告签署的《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主体已变更为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这是“买卖不破租赁”的基本原则，因此本案中原告无法再依据《租赁合同》向被告主张权利。三、原告对案涉政府拆迁补偿问题有异议应向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主张权利，不应起诉被告。而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在办理此次拆迁补偿工作中依据何法律法规、补偿办法等政策将案涉补偿款发放给被告须由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予以说明。四、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与被告在2011年签署《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2012年获得补偿款，假如原告债权请求权成立，如此大规模的征地补偿工作如此大额的补偿款，作为国资委下属的本案原告依据常理不可能不知晓，应推定原告早已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自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早已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始，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就原金州盐场破产后的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与被告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2007年9月12日，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与原告大连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移交协议书》，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将其经营的原金州盐场破产后的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具体范围包括金州七顶山、稻香村、石河区域)划拨给原告大连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自移交协议生效日，原告享有对包括案涉滩田在内的该部分资产的管理权、收益权。2007年10月8日，原告将29921.46亩滩田等资产租赁给被告，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为以下所标明土地范围对土地进行专项投资建设和改造积累投资所形成的资产，具体范围有……石河土地10128.13亩……地上设施（通水坝、路、房屋、排水沟）；租期十五年。基准租金包括海盐生产（每亩每年25元计价）和水产养殖（每亩每年100元计价）等。未经原告书面同意，不得再租赁物范围内建设任何设施和构筑物、建筑物。租赁期内，因政府规划或公共利益需要，政府依法收回租赁物使用权的，被告无任何补偿，租赁合同自动终止，且原告不承担任何违约和赔偿责任。政府给予权属为被告所有的非租赁物补偿，归被告所有。租期为2005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7日。同时注明，本合同为大连市工业资产经营公司与被告于2006年8月23日签署的租赁合同的整体平移。2008年3月，原告与被告共同作为买受人通过拍卖程序取得了29921.46亩滩田上的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及库存物资等地上物。2008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原告将取得的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建筑物租赁给被告。租赁期限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约定租期内租金总额为175万元。被告保证房屋建筑物的正常使用和日常维护，由原告审核同意的维修费用可在下一年度房屋租金范围内直接充抵，被告支付的维护费用以不超过当年租金为限。同时，原告同意被告无偿使用供电线路及相关设施，包括一万伏高压电缆、变电箱等，但被告须保证该供电线路及设施的完整性及适用性；租赁期内，如遇政府征用或动迁及其他不可抗力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由双方盖章并由被告认可的企业负责人王茂国签字确认。2011年，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就原告享有的盐田土地使用权（包含案涉盐田土地使用权）补偿事宜与原告签订了SHTD001号《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确定该协议项下盐田土地位于办事处，原总面积10128.13亩，土地补偿款共计657748667元;由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负责解除其与被告就本协议项下盐田、盐田土地签订的《租赁合同》，由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负责与被告另行商定有关补偿事宜；原告同意除本协议项下盐田土地补偿外，其他盐田附属构筑物、建筑物等资产补偿由甲方与承租方（被告）及其他权利人（含原告）另行签订补偿协议，补偿款项由直接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支付给承租方及其他权利人。2012年，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就案涉盐田及地上物收回补偿事宜与被告签订了SH0166《大连普湾新区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办事处因大连普湾新区发展建设需要，依据新区建设总体规划，需收回被告使用的海域。盐田及其他地上物位于，约定了补偿费用及补偿项目明细，同时约定，被告应依据本协议按期完整移交所涉盐田、房屋等。协议书约定补偿款共计108799207元。其中经营收入44884265元、盐场土建部分补偿费51252533元、房屋补偿费2485578元、设备补偿费1089453元、构筑物补偿费20279元、电力设备补偿费1467990元、护海坝补偿费7599109元，上述补偿明细对应项目中除经营收入补偿和设备补偿之外，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部分合计为62825489元。因原告工作人员到被告处基层滩田现场查看房屋、高低压线路等设施，并提出了滩田资产及动迁补偿的归属问题，2017年3月23日，被告向原告以函告的方式出具一份《关于有关资产动迁补助归属问题意见函》，内容：“近期，贵处工作人员到我公司基层滩田现场查看了房屋、高低压线路等设施，并提出了滩田资产及动迁补偿的归属问题，我们做了相关情况介绍和说明，为了统一认识，减少误差，就以现有问题澄清如下：1、车间厂房、原房高低压线路等所属问题。根据辽宁国际拍卖行的拍卖资产明细及贵处签署的房屋租赁协议，其上资产属于贵处所有，毋庸置疑。我公司接手后，对所租赁的房屋、高低压线路等设备设施进行了全面的维修和维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以保证正常生产和经营的需要。故我公司根据现行有关法律和实际，提出贵处所得补偿应按破产时的评估值的折旧额进行计算。2、关于滩田设施补偿问题。我公司当初（2006年）与市工业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后来平移至贵处的合同），没有这方面的说明，仅就租赁的滩田范围、面积、租金做了要求，其后贵处就大部分的房屋、高低压线路进行竞拍所得产权，但滩田设施没有包括在竞拍资产内。另外从金普新区（石河分场、瓦房店地区盐场）等动迁事例来说，由于历史遗留，部分滩田及附属设施实际转租给养殖承包户，养殖承包户对滩田设施自行挖深、加高、加宽坝体。金普新区政府在对上述地上物资产进行动迁补偿时，只对接资产实际使用人，补偿款全部补偿给养殖承包户，未考虑我司和贵处的权益，若推翻政府此补偿原则（若推翻政府此项补偿原则，我公司全力配合），动迁补偿工作很难继续进行。”被告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6日，注册资本叁佰万元。以上事实有《关于同意接收原金州盐场滩田的报告》、《租赁合同》、《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房屋租赁协议》、《大连普湾新区协议书》、《大连普湾新区海域征用补偿协议书》、《普湾新区海晶盐化盐场评估明细表》、《关于有关资产动迁补助归属问题意见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可以认定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原告是否具备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资格。其二，被告所受利益是否为不当得利。其三，是否应追加办事处为本案第三人及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关于原告是否具备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资格。依据《关于同意接收原金州盐场滩田的报告》、《移交协议书》、《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房屋租赁协议》等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原告自2007年起对案涉大连市金州区石河办事处区域内滩田附属设施等资产享有管理权和收益权，被告对此虽提出抗辩，但依据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认定，被告在承租滩田等附属资产时对于出租方的身份为原告表示认可，并且合同订立后一直由被告作为承租方承担权利义务，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其次，关于被告所受利益是否为不当得利的问题。依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因政府规划或公共利益需要……承租方无任何补偿，租赁合同自动终止，且出租方不承担任何违约和赔偿责任。”原告在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之时，已经约定原告不因政府规划等原因支付被告任何补偿。本案中，被告是基于《租赁合同》对案涉滩田上的房屋等资产享有占有，但相应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被告作为承租人不享有对滩田上的租赁物等资产获得补偿的权利，其滩田上的设施等资产因政府规划获得的补偿费用应由对该部分资产享有管理权、收益权的原告获得。故被告取得案涉滩田资产的补偿费用及孳息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主张孳息的时间及计算标准为收取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关于是否应追加办事处为本案第三人及诉讼时效问题。如上所述，被告并不享有实际要求补偿的权利，被告主张补偿应依照相关政策予以进行，但即便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出具相关补偿政策文件，其收益人也应为实际出租人，即原告享有补偿请求权，不因被告目前实际获得补偿款项就认定被告是补偿的对象，因此并没有必要通过追加大连市金州区办事处来认定补偿依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未举证原告得知款项支付被告后，长期怠于行使权利，因此关于被告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62825489元及利息（计息方式：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428元，由被告大连海晶盐化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阎 妍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邵 将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后，应当予以收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