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光华（万某之父），男，195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农民，住荆门市漳河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光运（万某之母），女，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农民，住荆门市漳河新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平，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荆门市象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8004207078032。法定代表人：段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峰，男，该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其武，男，该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生，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诗忆，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住，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登记号42000023442010611A1001/div>法定代表人：唐其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光华、蒋光运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先后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1月7日采用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光华、蒋光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平，被上诉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两次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生、胡洪峰到庭接受了第一次询问，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诗忆、邱其武到庭接受了第二次询问。审理中，万光华、蒋光运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暂停了审限。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光华、蒋光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赔偿其经济损失1010781.98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遗漏。一审法院仅认定了主要的基本事实，对诊疗过程中的细节并未详细表述。从万某20多天的住院病历来看，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有多处细节未尽到诊疗义务，明显存在过错，应当将治疗细节在查明事实中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驳回万光华、蒋光运诉请依据不足。本案未能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中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无法按时完成委托为由不予受理鉴定，后万光华、蒋光运请求另选其他鉴定机构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而无鉴定结论不代表没有过错，只是由万光华、蒋光运承担未提交鉴定结论为证据的不利后果，但万光华、蒋光运提交了两家医疗机构的病历，在病历中记载的诊疗过程多处不符合医疗机构的诊疗义务，足以说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万某实施的放弃型治疗及不履行医务人员职责的行为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一审以无证据（鉴定结论）证明万某的死亡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为由驳回诉请，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导致万光华、蒋光运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由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司法鉴定不予受理的真实原因是没有万某的死亡报告。万某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不治身亡，该医疗机构及医护人员为掩盖其医疗过错行为，一直对万某的尸体插入各种导管，不停的对其输入药物，不宣告死亡，造成还有生命体征的假象。同时还告知万光华、蒋光运把患者拖回家，如果拔了管子就不能拖回老家等等。万光华、蒋光运在该院医护人员的欺哄之下，才连夜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将万某的尸体拖回荆门并予以火化。万某在医院死亡，院方有出具死亡证明及尸检告知义务，但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未履行尸检告知义务，导致本案万某的死因不明，无法进行鉴定。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并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根据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构成要件，认定万光华、蒋光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过错，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2、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万某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诊疗规范。万某的病历资料可以证明万某入院4天，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各项诊疗行为、会诊流程均符合诊疗规范，履行了院方的告知义务。万光华、蒋光运无证据证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有隐匿或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的过错推定情形。3、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行为与万某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患者万某不是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且万某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转入上级医院符合医疗程序。荆门医学会出具的医学研判意见前后矛盾，无法证明患者死亡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万某病历证实，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其为中枢神经性系统感染，考虑狂犬病可能性大，并非研判所称的为考虑狂犬病单一病种处理的事实。4、万光华、蒋光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万光华、蒋光运申请上海、武汉等地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但先后都被鉴定机构以未有尸检报告为由退回。而未做尸检报告不是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原审查明，系患者家属要求放弃回家，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告知风险，家属表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且万光华、蒋光运未取得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出具的医学死亡证明，将尸体运回，在当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予以火化，从而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对此，应由万光华、蒋光运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5、对万光华、蒋光运的损失，同意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意见。综上，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万某的治疗符合规范要求，万某的死亡结果与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万光华、蒋光运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辩称，1、其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2、对万光华、蒋光运主张的误工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没有异议。护理费应按一人护理计算。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伙食补助费应按15元/天计算。对丧葬费没有异议。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证据证明万光华、蒋光运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对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算无异议。精神损害赔偿应根据院方过错大小确定，目前湖北省司法实践中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超过5万元，万光华、蒋光运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万光华、蒋光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赔偿万光华、蒋光运各项经济损失1010781.9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万光华、蒋光运为夫妻，其子万某于2016年9月2日11:42分因头疼发热、精神行为异常入住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南院，该院以“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收入神经内科，12:45分，神经内科即向万光华、蒋光运下发病危通知书，13:53分开始对其用药（抗感染、抗病毒、护脑、防治脑水肿）及治疗；9月4日9:45分，该院经会诊后诊断万某为狂犬病可能，遂将其转入感染科隔离、避光护理，于11:33分对其用药（护胃、护肝）维持生命体征，并于12:20分、21:58分两次下发病危通知书，并载明6-18小时内随时可能死亡；9月5日10:35分，因万某病情好转，该院再次会诊后诊断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狂犬病待排，并再次转入神经内科治疗，12:30分对其用药（抗感染、抗病毒、护脑、防治脑水肿），并同时下发病危通知书；9月6日上午，万某病情再次好转，但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仍未明确诊断出其病因，在此情况下，万光华、蒋光运要求将万某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确诊治疗，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意转院并建议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9月6日15:21分，万某转院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神经内科，该科以“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病毒性脑膜炎”收入，并持续给予抗病毒、抗××药物治疗；至9月17日，因万某出现冲动吵闹行为，该院医务人员叫保安将万某捆绑起来，并强行转入到该院另一院区的精神科治疗，转入精神科后，万光华、蒋光运发现该科室是单纯的××院，一直以治疗××人的方式对万某进行治疗，稍有异动或烦躁，便采取捆绑、限制行动的手段强行将其关押在××房，万光华、蒋光运多次要求对万某松绑或再转回神经内科，该科医务人员均不予理睬。9月23日晚上10点，万某突发高烧并伴有烦躁，万光华、蒋光运多次要求门房去找医生，但直到9月24日凌晨4点多，值班医生王超才赶来，称要神经内科的医生来看，直到4:43分，神经内科的医生来了，又要求转东院抢救，却没有给予任何治疗也没有通知救护车转院；直到早上7点，万某的体温已高至42℃以上测不出来，9点钟，万某停止了呼吸，院方才将万某松绑后转入EICU抢救，最终，万某因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9日，荆门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办公室组织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患者家属对万某的医疗纠纷进行专家研判，该研判意见认为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收入万某后按“狂犬病”单一病种处理，存在一定不足，却与患者死亡不构成因果关系，同时建议医患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医疗纠纷。万光华、蒋光运认为，万某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其医务人员未能及时诊断出病情，且按单一病种进行放弃型治疗，延误了万某的最佳抢救时机，后万某病情有所好转转入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该院又以××长期治疗，在万某生命最后长达十小时的高烧期间，该院医务人员严重不负责任，既不向患者家属说明病情，亦不及时实施医疗措施，不履行医务人员职责，最终导致万某死亡。上述两家医疗机构均因未能对症治疗并放弃治疗的行为共同导致了万某的死亡，均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光华、蒋光运系夫妻关系，于1981年7月16日生育其子万某。万某于2016年9月2日因头疼发热、精神行为异常入住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进行治疗；9月4日，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经会诊后诊断万某为狂犬病可能，遂将其转入感染科隔离、避光护理；9月5日，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会诊后诊断为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狂犬病待排，并再次转入神经内科治疗；9月6日，万光华、蒋光运要求将万某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确诊治疗，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意转院治疗。万光华、蒋光运为万某支付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13098.23元。2016年9月6日，万某转院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该科以“脑器质所致精神障碍，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病毒性脑膜炎”收入治疗。9月17日，万某出现冲动吵闹行为，经精神科会诊转入精神科治疗。9月24日7点，万某突发氧饱和度下降至74%，手动血压测量血压70/40mmHg,体温高测不出来42℃以上，心律180次/分。医院予以扩容、升压、降温、导尿、吸氧等对症处理，并急请EICU会诊，经EICU治疗抢救，万某心跳恢复。2016年9月25日00:50分，万光华、蒋光运为万某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记录载明：“患者昏迷状，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BP95/58mmHg,双瞳散大，直径约5mm，瞳孔对光反射消失。HR115次/分，律齐。患者家属要求放弃回家，告知其风险，家属表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万光华、蒋光运支付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医疗费47369.89元。2016年9月25日，万某死亡。2016年11月9日，荆门市医学会组织研判专家组召开万某医疗纠纷研判会，同日，荆门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办公室出具了研判意见书，载明：“根据医患双方陈述，通过仔细阅读病历，实验室检查及影像学资料，专家组分析意见如下：一、患者万某因‘头疼发热10天，精神行为异常1天’于2016年9月2日入住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Ⅲ病区。2016年9月4日，经感染科会诊考虑患者高度狂犬病可能转感染科观察隔离。次日因病情好转再次转入神经内科Ⅲ病区继续治疗。于2016年9月6日在家属要求下转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期间患者病情一度有所好转，于2016年9月16日再次出现精神症状加重，转精神科EICU病房治疗。后期症状逐渐加重，于2016年9月25日死亡。二、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患者住院治疗过程中，根据病史、症状、体征及影像学、实验室检查结果，诊断：‘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成立，并给予了抗病毒及对症支持治疗，符合诊疗常规。三、患者2016年9月4日因考虑‘高度狂犬病’转感染科观察隔离治疗，并于次日病情有所好转再次转回神经内科治疗。医方根据患者病史及当时出现的精神症状，疑诊狂犬病并转感染科隔离治疗，不违反医疗原则。转入后按‘狂犬病’单一病种处理，存在一定不足。四、纵观整个治疗过程，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停用抗病毒治疗一天未对患者当时造成不良影响，从医学角度分析医方存在的不足与患者死亡不构成因果关系”。在一审中，万光华、蒋光运申请对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万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失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3月14日该鉴定中心做出不予受理的说明函，载明：“经本中心汇同各鉴定人审阅相关材料及讨论后，认为根据我中心技术能力及实际工作情况，无法按时完成贵单位委托的鉴定项目。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章第十五条之有关规定，做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诊疗行为是医疗损害侵权责任产生的前提，是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借助其医学知识、专业技术、仪器设备及药物等手段，为患者提供的紧急救治、检查、诊断、治疗、护理、保健等维护患者生命健康所必需的活动的综合。（二）、患者的损害。侵权行为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发生现实的损害，诊疗行为造成患者的损害主要是指因侵害患者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而造成的财产损害以及接受损害。（三）、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即患者的人身损害必须是因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过错支配下的行为所造成。（四）、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该过错主要是指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按其医疗水平及能力应当能够预见和预防损害的发生，由于其主观上存在过失或故意，没有预见或是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从而导致损害的发生。鉴于侵权责任法对医疗损害责任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患者需证明医务人员存在过错，结合上述构成要件及本案事实，本案应着重查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万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及其医务人员是否存在过错，并应由万光华、蒋光运承担此举证责任。万光华、蒋光运提交的研判意见书虽载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按“狂犬病”单一病种处理，存在一定不足，但无法判定医疗机构主观存在过失或故意。且该研判意见书同时载明“从医学角度分析医方存在的不足与患者死亡不构成因果关系”，故该证据亦无法证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符合上述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万光华、蒋光运虽申请对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万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中心以“经本中心汇同各鉴定人审阅相关材料及讨论后，认为根据我中心技术能力及实际工作情况，无法按时完成贵单位委托的鉴定项目”为由做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另，万光华、蒋光运亦无证据证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的过错推定情形。现因万光华、蒋光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万某的死亡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万光华、蒋光运要求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万光华、蒋光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万光华、蒋光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万光华、蒋光运申请对万某的死亡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万某的死亡有无过错等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省医学会进行了鉴定。湖北省医学会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鄂医损鉴[2019]06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的不足与患者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不排除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本次鉴定万光华、蒋光运垫付鉴定费2800元，并向本院提交了鉴定费临时收据。经本院组织质证，万光华、蒋光运认为，该鉴定意见能够说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该鉴定意见认为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仅承担轻微责任与万某的病历和治疗过程严重不符，且该鉴定意见对万光华、蒋光运提出的多处质疑未作出回应。应当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结合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分担本案的举证责任，并根据客观证据分析院方的过错后判决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20%—30%的责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50%—70%的责任。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认为，1、该鉴定意见正确，在鉴定的相关分析说明中对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等方面进行了明确分析论证，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不存在过错。2、认可鉴定费的发生。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认为，1、该鉴定意见只是初步证据，在鉴定意见过错分析中用词不准，责任不明确，不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本案中，万某的死亡原因不明，鉴定意见认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与患者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是矛盾的，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即便采信该鉴定意见，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也只应承担10%以内的赔偿责任。2、认可鉴定费的发生，请求法院以正式发票认定鉴定费。经审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万光华、蒋光运、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鉴定意见没有提出实质性的异议，该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格的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作出，本院予以采纳。对鉴定费，双方均认可鉴定费的实际发生，且经核实，鉴定费2800元属实，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无异议。万光华、蒋光运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只是截取部分时间节点简单陈述了院方的治疗情况，对部分诊疗细节没有依据病历进行详细认定。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查案件事实，是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对案件的主要事实进行归纳认定，一审法院选取万某住院、身体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出院以及死亡等关键节点的情况作出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在事实认定部分没有必要对万某的所有诊疗情况作出认定。万光华、蒋光运认为医院的诊疗细节有过错，可能会对本案产生影响的，已在司法鉴定意见中作出了分析说明。故，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1、经本院依法委托湖北省医学会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鄂医损鉴[2019]06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本次鉴定万光华、蒋光运垫付鉴定费2800元。2、万某生前在荆门市××刀区经营荆门市顺星汽车维修中心，为个体工商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万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双方当事人对存在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万某的死亡后果均无争议，存在争议的主要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鉴于医疗活动的专业性和特殊性，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涉及医学领域的专门知识和科学技术，法院自身通常无法自行直接作出判断，而需要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并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重要参考。本案中，所涉医疗争议已由湖北省医学会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的不足为“医方对患者的病史问诊不详细、体格检查欠缺。2016年8月31日患者因‘头痛1周’在该院门诊就诊，医方仅查血压120/70mmHg，而9月2日住院志中记录患者因‘头痛发热近10天，精神行为异常1天’入院，医方在门诊病历中即没有体温记录，也未针对头痛患者，进行相关神经系统检查，如克氏征等。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存在的医疗过失为“9月24日转运时监护不到位。根据非手术科室护理记录记载‘9月24日8:35遵医嘱给予氯丙嗪2ml加入输液；8:50遵医嘱给予地西泮10mg静脉推注；9:00遵医嘱给予0.9%500ml氯丙嗪2ml、异丙嗪2ml静脉滴注；9:16体温40.1℃，脉搏172次/分，呼吸37次/分，血压92/45mmHg，遵医嘱转入EICU’，重症医学科护理记录‘9月24日9:35体温41℃，心率27次/分，血压测不出，患者由心理科转入EICU，心率慢，BP、R、SP02均测不出…’，而病历中从未见从精神科转运至EICU过程中监护记录，无法确定患者何时发生生命体征变化。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的不足与患者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不排除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依据该鉴定意见，本院认定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万光华、蒋光运的损失承担轻微责任，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万光华、蒋光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轻微责任是少于次要责任的一种责任，其比例没有定论，一般在5%—15%之间，最高不超过20%。鉴定意见认为，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在于“9月24日万某转运时监护不到位，在病历中未见从精神科转运至EICU过程中监护记录，无法确定患者何时发生生命体征变化”。同时，鉴定意见亦认为，患者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病毒性脑炎和结核性脑膜炎均难以排除，病情复杂，死亡率高，患者死亡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综合考虑医疗机构的过失程度以及医疗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本院酌定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万光华、蒋光运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万光华、蒋光运主张荆门一医承担20%-30%的责任，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50%—70%的责任，但没有充分的理由反驳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的不足与万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且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无关，故万某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损失（包括在此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期间的损失是万某的自身疾病所致，应由其自身承担。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万光华、蒋光运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万某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47369.89元，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误工费计算标准无异议，万荆星在武汉大学住院19天，其误工费为1620.88元（31138元/年÷365天×19天）。3、护理费。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护理人数有异议，考虑到万某病情严重，在外地（武汉）住院期间，2人护理较为适宜，故本院认定护理费为3241.76元（31138元/年÷365天×19天×2人）。4、交通费。万某在武汉住院治疗19天，交通费为其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武汉当地生活水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认定万某在武汉治疗期间伙食补助为100元/天，万某的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100元/天×19天）。6、丧葬费。万光华、蒋光运主张丧葬费23660元，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万光华、蒋光运均已年满60周岁，且系农村户口。一般而言，农村居民随着年龄增加，身体肌能的减退，将丧失耕种农田获得收入来源的能力，故万光华、蒋光运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认为万光华、蒋光运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的异议不成立。万光华、蒋光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318360元（万光华145536元+蒋光运17282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死亡赔偿金。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死亡赔偿金按照20年计算无异议，万某生前在荆门城区从事汽车维修服务，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541020元(27051元/年×20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医疗过失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受害人当地的生活水平，并结合本地医疗损害纠纷裁判精神抚慰金的标准，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此外，二审期间产生的鉴定费28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损失的实际发生，对该损失本院在二审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万光华、蒋光运的财产损失为941972.53元，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按15%的比例予以赔偿即141295.88元。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还应赔偿万光华、蒋光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合计应赔偿万光华、蒋光运151295.88元。综上，万光华、蒋光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95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光华、蒋光运损失151295.88元；三、驳回万光华、蒋光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万光华、蒋光运负担4722元，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负担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万光华、蒋光运负担4722元，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负担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强宸书记员刘琼祎书记员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