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8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官湖高级中学，住所地邳州市新城区泰州路。法定代表人：李飞，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以辉，该校主管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旭，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绍英，女，1966年3月17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刚，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泰科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邳州市宏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赵敦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孙光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邳州市官湖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官湖高级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刘绍英、原审第三人江苏泰科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官湖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2018）苏038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债权转让纠纷，不同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工程款的结算不能等同于借款。泰科成公司在领取款项时明确写明是“工程款”，而不是利息，“工程款”和“利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以应以泰科成公司确认的“工程款”来计算，己经领取的工程款应在总工程价款中优先扣除，对剩余工程款可按相关利息约定并按照被上诉人计算表格中所列方式计算。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结合生效的案例，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冲抵工程款本金，而不是冲抵利息。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工程款实际仅剩60227.46元未付，在此基础上按法定利率标准计算相应利息。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绍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1.2%，在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节点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应自2011年10月1日起支付本金及利息。官湖高级中学2014年2月20日给付的98000元作为利息予以扣减，既有合同也有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泰科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绍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官湖高级中学给付工程款1822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4年2月20日支付的98000元同意从利息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官湖高级中学因学校整体搬迁需要新建教学楼，于2009年4月10日与泰科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官湖高级中学将新建2号教学楼及食堂工程发包给泰科成公司承建。泰科成公司委派郭汝厚（系泰科成公司的员工）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并对双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附言第六项“关于工程付款的时限和比例”，主要内容为：工程施工到框架三层，首次拨付工程款总额的10%，主体完成后拨付工程总款的10%，工程交付使用一个月内拨付工程总款的10%。余下70%工程款分四次以20%、20%、20%、10%的比例付清，具体相对应还款时间为2010年2月、2010年9月、2011年2月、2011年9月。在此期间，如江苏省教育厅化解高中债务，即提前还付。如2011年9月还不清工程款，余额按月息1.2%计算。第七项工程造价按江苏省2004定额计价，主要材料执行徐州市造价信息价。第八项如学校法人代表发生变更，现法人代表负责做好合同的交接，确保按原合同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泰科成公司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完工交付后，已自2009年9月份起陆续投入使用。该工程经邳州市审计局审计，2号教学楼工程总价款为12661007.28元，食堂工程总价款为10540820.18元。截止2011年10月1日，官湖高级中学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2197727.46元。后官湖高级中学陆续给付工程款合计12137500元（即2011年10月28日给付300000元、2011年11月1日给付500000元、2011年11月15日给付42500元、2011年12月16日给付10000元、2012年1月10日给付965000元、2012年2月10日给付550000元、2012年4月10日给付325200元、2012年4月10日给付236000元、2012年6月15日给付1000000元、2012年6月30日给付692400元、2012年7月20日给付50000元、2012年7月27日给付150000元、2012年9月1日给付578000元、2012年9月21日给付1122000元、2012年9月28日给付150000元、2012年11月7日282000元、2012年11月10日给付50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给付86400元、2014年2月20日给付98000元）。2017年2月18日，泰科成公司将对官湖高级中学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刘绍英，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将该债权转让书面通知了官湖高级中学。一审法院认为，泰科成公司承建官湖高级中学教学楼及食堂建设工程，工程结束并投入使用后，官湖高级中学尚欠泰科成公司部分工程款及利息。后泰科成公司将该工程款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刘绍英，并书面通知了官湖高级中学，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上述转让的工程款债权数额计算问题。因泰科成公司与官湖高级中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2011年9月还不清工程款，余额按月息1.2%计算。因此，该工程款应自2011年10月1日起才可以计算利息，且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顺序，因此应当按照“先付息后抵本”的原则，即给付的工程款应先付工程款利息，剩余部分再冲抵工程款。按照这样的计算方式，官湖高级中学截止2012年12月31日尚欠工程款1804578.52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但2014年2月20日给付的98000元应当从工程款利息中扣减）。该款应当向债权的受让人刘绍英支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官湖高级中学主张泰科成公司在办理领款手续过程中，均写明领取的系“工程款”，并不涉及利息，故不应按照“先付息后抵本”的原则计算尚欠工程款本息，应当将给付的款项直接冲抵工程款。但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的概念应当作广义的解释，其应当包含工程款及因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因此，官湖高级中学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官湖高级中学应当给付刘绍英尚欠工程款1804578.52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但2014年2月20日给付的98000元应当从工程款利息中扣减）。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邳州市官湖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绍英工程款1804578.52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但2014年2月20日给付的98000元从工程款利息中扣减）；二、驳回刘绍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涉案欠付工程数额应为1804578.52元，利息应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首先，上诉人官湖高级中学虽然在二审庭审期间提出曾代泰科成公司项目负责人郭汝厚向案外人尹加兴偿还65000元借款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但是庭审后上诉人提交书面意见，称双方当事人已达成一致意见就该款另行解决，撤回要求扣除65000元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官湖高级中学的上述意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不再审查，65000元不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次，关于2011年10月1日之后的付款是先冲抵工程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泰科成公司在领款时，均在收据上写明领取的系“工程款”，并不涉及利息，因此，2011年10月1日之后的付款应先冲抵工程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泰科成公司与官湖中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如2011年9月还不清工程款，余额按月息1.2%计算”，双方对官湖高级中学应自2011年10月1日起支付泰科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及利息标准约定明确、具体，该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虽然泰科成公司在办理领款手续时只写明“工程款”，此处应做广义理解，即工程款包括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且仅凭该记载也不能得出泰科成公司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但是官湖高级中学与泰科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顺序未作约定，属约定不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按照“先付息后抵本”的原则计算尚欠工程款本息。故，官湖高级中学关于2011年10月1日之后的付款先冲抵工程款本金而不是利息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泰科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刘绍英，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书面通知官湖中学，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官湖高级中学应当支付刘绍英工程款1804578.52元并按照月利率1.2%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官湖高级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8元，由上诉人邳州市官湖高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