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3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太宗，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松，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焱鑫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杨贤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贤琪，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菊燕，女，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绿地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名湖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仲贵，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仲贵，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聪，女，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雅萍、文松卉，浙**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太宗与被上诉人绍兴绿地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新昌县焱鑫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焱鑫公司）、杨菊燕、杨贤琪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太宗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代偿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息计算），对杨贤琪、杨菊燕追偿不能不分由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各分担五分之一份额，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浙江民泰商业银行绍兴分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绍兴分行）在处理讼争债务时，实则分为三大主体，杨贤琪、杨菊燕、焱鑫公司一个主体，杨太宗一个主体，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一个主体，故向杨太宗主张30万元的保证责任，向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主张70万元保证责任。民泰银行绍兴分行虽出具证明表明不再就该笔债务要求各当事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是系在杨太宗归还30万元和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归还70万元后才做出。2.一审判决将债权人免除部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理解为系债权人的权利，属理解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杨太宗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就不能追偿部分要求各连带保证人平均承担。 被上诉人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辩称，1.绿地公司代偿70万元，民泰银行绍兴分行出具证明，明确放弃对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的连带担保责任。在新昌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浙0624民初2921号案件中，各方对民泰银行绍兴分行出具的该份证明进行了举证质证，杨太宗也发表了质证意见，该案判决对民泰银行绍兴分行的该份证明也予以了认定。2.连带共同保证人之间的追偿权建立在共同保证基础上，民泰银行绍兴分行放弃了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的其余连带责任保证，针对主债务的其余部分，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已不属于保证人，杨太宗也无追偿权基础。民泰银行绍兴分行系从杨贤琪的账户收款299811.5元，无论款项来源，应认定为杨贤琪归还相应款项。 其余被上诉人未进行答辩。 杨太宗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杨贤琪、杨菊燕立即归还杨太宗担保代偿款3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2日至上述款项全部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杨贤琪、杨菊燕、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5日，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24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并已生效，该民事判决事实部分认定2014年9月15日，杨太宗、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与民泰银行绍兴分行签订《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共同对杨贤琪向民泰银行绍兴分行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在1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合同等其他业务合同发生的主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事项均作出了约定。2015年3月11日，杨贤琪和其配偶杨菊燕与民泰银行绍兴分行签订浙民泰商银借字第DK110115000398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实际（首次）提款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同日，民泰银行绍兴分行按约发放贷款。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杨贤琪、杨菊燕未按约归还本金及利息，民泰银行绍兴分行要求绿地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6月12日绿地公司与债权人民泰银行绍兴分行达成履行连带责任的协议，由绿地公司偿还70万元，民泰银行绍兴分行出具证明一份，表示将不再就该笔贷款要求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案判决杨贤琪、杨菊燕返还绿地公司代偿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对于绿地公司就该款项追偿不能部分由杨太宗、焱鑫公司向绿地公司分担五分之一份额。该案庭审中，绿地公司提交证明一份，证明载明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已为借款人杨贤琪归还70万元，已履行部分担保责任，民泰银行绍兴分行不再就贷款要求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杨太宗参加庭审并对证明发表质证意见。 2017年12月22日，杨太宗通过其本人名下民泰银行绍兴分行62×××57的账户代杨贤琪向民泰银行绍兴分行归还借款299811.5元。现杨太宗要求向杨贤琪、杨菊燕、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行使追偿权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杨贤琪、杨菊燕与民泰银行绍兴分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民泰银行绍兴分行与焱鑫公司、李仲贵、韩聪、绿地公司、杨太宗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杨太宗作为保证人代杨贤琪、杨菊燕向民泰银行绍兴分行偿还299811.5元借款后，有权向债务人杨贤琪、杨菊燕追偿。因债务人杨贤琪、杨菊燕未能及时向保证人杨太宗偿还代偿款，给杨太宗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杨太宗要求杨贤琪、杨菊燕支付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杨太宗是否有权向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追偿，要求承担相应份额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该规定，连带共同保证人之间因追偿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当建立在共同保证的基础上，如果共同保证的部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被免除，该部分保证人对债权人不再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时，那么共同保证人之间追偿和被追偿的法律关系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在本案中，债权人民泰银行绍兴分行在绿地公司为借款人杨贤琪代偿700000元借款后，放弃了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的保证责任，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与民泰银行绍兴分行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因债权人民泰银行绍兴分行免除担保债务而归于终止，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对本案主债务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他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相应减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鉴于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未对各保证人应当承担的保证份额作出约定，应按平均分担处理。民泰银行绍兴分行放弃对五个担保人中其中三个的诉讼请求，应视为免除总债务五分之三的保证份额，其余两个担保人应当对主债务的五分之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杨太宗仅需就剩余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五分之二（约12万元）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杨贤琪、杨菊燕追偿，并就追偿不能部分向另一担保人焱鑫公司追偿二分之一份额。现杨太宗在（2017）浙0624民初29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知绍兴银行民泰银行免除了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相应份额的保证责任，仍向民泰银行绍兴银行履行299811.5元，系其自身处分行为，现其要求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贤琪、杨菊燕返还杨太宗代偿款299811.5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对于杨太宗就上述第一项款项的五分之二向杨贤琪、杨菊燕追偿不能部分，由焱鑫公司就追偿不能部分款项向杨太宗分担二分之一份额；三、驳回杨太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诉讼费4920元，由杨贤琪、杨菊燕、焱鑫公司负担4820元，杨太宗负担10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太宗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有权向杨贤琪、杨菊燕追偿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太宗能否向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追偿，若能追偿，则追偿的份额为多少。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一方面，2014年9月15日，杨太宗、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与民泰银行绍兴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杨贤琪的相应主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民泰银行绍兴分行在存在上述最高额保证关系的情况下发放了相应贷款，故各方已形成了连带共同保证关系。各方系在同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章，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时知晓或应当知晓在承担主债务后不能向杨贤琪追偿的部分，有权向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追偿。尽管民泰银行在绿地公司偿还70万元后放弃了对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的其余保证责任，但该放弃行为系与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之间的关系，不因民泰银行的放弃行为损害连带共同保证人之间的追偿权，且绿地公司在承担70万元保证责任后也向上诉人杨太宗进行了追偿，故上诉人杨太宗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对主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有权要求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追偿。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各连带保证人未约定内部比例，故应平均分担，上诉人杨太宗在偿还299811.5元后，有权要求绿地公司、李仲贵、韩聪、焱鑫公司各承担杨贤琪、杨菊燕不能追偿部分的五分之一。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贤琪、杨菊燕返还杨太宗代偿款299811.5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民初8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对于杨太宗就上述第一项款项向杨贤琪、杨菊燕追偿不能部分，由绍兴绿地针织有限公司、李仲贵、韩聪、新昌县焱鑫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向杨太宗各分担五分之一份额； 四、驳回杨太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杨贤琪、杨菊燕、绍兴绿地针织有限公司、李仲贵、韩聪、新昌县焱鑫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920元，杨太宗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太宗负担100元，杨贤琪、杨菊燕、绍兴绿地针织有限公司、李仲贵、韩聪、新昌县焱鑫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5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徐燕飞 书记员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