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婷瑞，女，土家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恩，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营业场所：广州市荔湾区。负责人：罗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姗、林航，均系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宝曼尼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何启多。原审第三人：何启多，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原审第三人：李得阳，男，汉族，身份证住址：西安市雁塔区。原审第三人：王泽宏，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刘婷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荔湾支行）、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宝曼尼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曼尼公司）、何启多、李得阳、王泽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771号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婷瑞代理人陈梓恩，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代理人黄佳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宝曼尼公司、何启多、李得阳经本院公告传唤，原审第三人王泽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均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婷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确认坐落于荔湾区××路××街××房××100%的产权份额归刘婷瑞所有；三、不得执行位于荔湾区××路××街××房，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四、二审诉讼费由中国银行荔湾支行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一、关于王泽宏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债务发生在刘婷瑞与王泽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仲裁裁决书认定，王泽宏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宝曼尼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刘婷瑞与王泽宏婚姻登记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一方婚前所负债务，可以由其自己承担偿还。《婚姻法司法解释（二）》之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院【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复函，该复函的主要内容明确：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婷瑞提交的证据证明王泽宏的债务产生于其婚前，属于其个人债务。一审诉讼中，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也承认该事实。二、刘婷瑞与王泽宏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一）刘婷瑞与王泽宏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首先，涉案债务发生在刘婷瑞与王泽宏结婚前，属于王泽宏的婚前债务。其次，涉案房产是在2015年7月31日，由刘婷瑞与王泽宏共商出资、婚内购买的。再次，刘婷瑞与王泽宏《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2016年8月10日）在先，白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在后。时间相隔一年。最后，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与王泽宏之间的金钱债权是王泽宏婚前产生的，属于其个人债务，刘婷瑞的请求权即便排除中国银行荔湾支行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其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二）刘婷瑞与王泽宏不存在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财产的客观事实。购买涉案房产时，房屋的首付款1307301元的支付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由王泽宏支付首付款207301元，第二部分，由刘婷瑞支付首付款200000元，第三部分，由刘婷瑞向刘燕借款900000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剩余房款3030000元是刘婷瑞以王泽宏名义作为抵押人向中国农业银行广州东城支行进行的贷款。刘婷瑞与王泽宏离婚后，约定房屋归刘婷瑞所有，同时也是贷款的还款义务人。从2016年8月10日离婚至今，刘婷瑞还贷454550.61元。三、我国《物权法》适行相对登记为原则，《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虽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不影响其效力，涉案房产实际占有人、使用人为刘婷瑞。刘婷瑞与王泽宏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双方无恶意行为，在行政机关备案，该协议合法有效，物权实际已发生变动。其次，刘婷瑞与王泽宏办理了离婚手续，因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尚未办理及房产存在抵押贷款等客观因素，无法变更登记在刘婷瑞名下，但不改变刘婷瑞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的事实。最后，《物权法》适用相对登记为原则。一审法院以物权登记生效原则认定刘婷瑞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没有尊重事实，也没有对法条进行全面的理解。四、刘婷瑞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权利应当优先于普通金钱债务人。第一、刘婷瑞实际占有使用了房屋。第二、刘婷瑞对房产的请求权为物权请求权，而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为金钱债权请求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第三、物权作为对世权，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制度的原意是在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维持交易安全，而中国银行荔湾支行对王泽宏享有的是债权，而非物权，因此，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五、刘婷瑞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刘婷瑞通过离婚登记已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享有排除他人干涉的权利。同时，作为普通金钱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其与实际权利人相比，和执行标的的关联程度明显要弱，其对于执行标的并不享有直接支配的关系。六、涉案房产是刘婷瑞与其年幼儿子的唯一住所，依法不应当被执行。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刘婷瑞的上诉请求。1、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应是王泽宏，根据《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物权法》第14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应当登记，自记裁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王泽宏名下，根据法律规定，王泽宏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刘婷瑞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根据《最高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一款规定，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为王泽宏，其与刘婷瑞签订的离婚协议不能对涉案房产发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果，刘婷瑞只能向王泽宏主张房屋物权变更的契约义务，其债务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宝曼尼公司、何启多、李得阳、王泽宏二审均未答辩。刘婷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位于荔湾区××路××街××（自××）1503房归刘婷瑞所有；二、解除对位于荔湾区××路××街××（自××）1503房的查封措施，并不得执行上述房屋。三、本案诉讼费由中国银行荔湾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6日受理申请人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与被申请人宝曼尼公司、何启多、李得阳、王泽宏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并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7359号裁决书，裁决：（一）宝曼尼公司向中国银行荔湾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16666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第一部分为截至2016年9月7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合计225223.46元；自2016年9月8日至清偿之日，逾期利息以本金2166660元为基数，按逾期年利率14.85%计算；复利以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为基数、按逾期年利率14.85%计算]；（二）宝曼尼公司补偿中国银行荔湾支行律师费90000元；（三）仲裁费为34010元，由宝曼尼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中国银行荔湾支行预缴，仲裁委员会不作退回，由宝曼尼公司迳付中国银行荔湾支行）；（四）何启多、李得阳、王泽宏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裁决确定由宝曼尼公司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决书于2016年9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宝曼尼公司、何启多、李得阳、王泽宏，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以（2017）粤0111执801号立案执行。2017年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1执8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泽宏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路××街××（自××）1503房。次日，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王泽宏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路××街××（自××）1503房。刘婷瑞对一审法院查封上述涉案房屋的行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粤0111执异1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婷瑞的异议请求。刘婷瑞不服该《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路××街××（自××）1503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产总面积为141.25平方米，房屋用途住宅，房屋性质商品房；房屋状态为预售，合同状态为预告，确权状态为未确权，抵押状态为合同抵押，查封状态为查封，预告登记核准时间为2016-01-04，房屋成交价格为4337301元；权属人为王泽宏，占有份额为单独所有，所有权性质为私有，权属来源为购买。他项权列表中，他项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债权数额为3030000元。刘婷瑞为证实其异议请求成立，提交以下证据：1、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及银行凭证，拟证明刘婷瑞与王泽宏于2015年6月18日登记结婚，王泽宏的债务属婚前个人债务，两人并于2016年8月10日登记离婚，并约定涉案房产由刘婷瑞所有，剩余贷款及债务由刘婷瑞承担；2、《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编号：201507249018）、发票，拟证明涉案房产于刘婷瑞与王泽宏婚后购置，属夫妻共同财产；3、银联pos签购单、交通银行广州中环支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房产首期房款1307301元中，王泽宏支付207301元，刘婷瑞支付200000元，余下首期房款900000元由刘婷瑞向刘燕借款所得，该笔借款刘婷瑞至今尚未偿还，王泽宏另支付维修基金14831.25元；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的借款凭证，拟证明王泽宏与刘婷瑞作为抵押人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贷款303万元购置涉案房产；5、出生证、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广东中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收款收据及pos单，拟证明刘婷瑞名下无房产，且刘婷瑞的儿子年幼，需要稳定住所，涉案房产系刘婷瑞及其儿子生活必需的唯一住所，且现刘婷瑞及其儿子居住于涉案房产。中国银行荔湾支行抗辩称，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刘婷瑞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1执异193号执行裁定书提起的诉讼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刘婷瑞同时提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可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刘婷瑞与王泽宏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涉案房屋的约定属于双方对离婚后共同财产达成的合意，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涉案房屋购买的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属于刘婷瑞与王泽宏婚姻存续期间（婚姻登记时间：2015年6月18日）夫妻共同财产，该《离婚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8月9日，而中国银行荔湾支行向王泽宏提起借款合同之诉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离婚时间与涉诉时间相隔较短，不排除王泽宏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且《离婚协议》虽约定涉案房屋归刘婷瑞所有，属于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处分，该约定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借款债务发生在刘婷瑞与王泽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签订离婚协议之前，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该约定对于善意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产生对抗执行的效力。故刘婷瑞主张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王泽宏名下，根据物权登记生效原则，涉案房屋产权人为王泽宏，刘婷瑞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市宝曼尼鞋业有限公司、何启多、李得阳、王泽宏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判决：驳回原告刘婷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刘婷瑞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婷瑞二审确认其与王泽宏并未签署《婚前协议》。（2015）穗仲案字第7359号裁决认定下列事实，2014年11月3日，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与宝曼尼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授信额度300万元。之后，2014年11月11日，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与宝曼尼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由王泽宏等人为宝曼尼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刘婷瑞的上诉请求与中国银行荔湾支行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根据（2015）穗仲案字第7359号裁决认定的事实，王泽宏等人为宝曼尼公司与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于2014年11月11日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刘婷瑞与王泽宏婚姻登记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刘婷瑞与王泽宏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属于刘婷瑞与王泽宏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双方《离婚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8月9日。再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中国银行荔湾支行向王泽宏提起借款合同之诉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由此可见，刘婷瑞与王泽宏离婚时间与王泽宏涉诉时间相隔较短，在王泽宏明知其需对宝曼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不排除王泽宏与刘婷瑞离婚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并无不妥。刘婷瑞二审确认其与王泽宏并未签署《婚前协议》，双方未对婚前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约定并进行公示。刘婷瑞与王泽宏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应属于夫妻两人的内部协议，现讼争房屋仍登记在王泽宏名下，而王泽宏未履行其连带保证义务。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王泽宏与刘婷瑞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刘婷瑞所有，这是王泽宏对自己在讼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讼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王泽宏仍为讼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讼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刘婷瑞名下，故在王泽宏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中国银行荔湾支行作为王泽宏的债权人，要求对王泽宏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刘婷瑞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讼争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讼争房屋的100%产权份额归属其所有；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婷瑞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婷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明丽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