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8246号 原告：邓维，女，汉族，1972年9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杨克，男，汉族，1991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 原告邓维诉被告杨克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维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涛、被告杨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公证费、律师费等）10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邓维明确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删除其在百度贴吧、天涯论坛、豆瓣、新浪微博发布的对原告诽谤、侮辱的信息；2、判令被告在全国性的报纸上面对原告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被告曾系原告所经营公司的一名职工，其已于2016年6月离职，被告利用在“百度贴吧”、“天涯论坛”、“新浪微博”等多个网站注册的账号，未经允许，擅自在网站上发布原告本人照片、名片等资料，并在网站公开辱骂原告“神经病”、“黑心老板”、“很垃圾”、“厚颜无耻”等。原告警告被告立即删除不实信息，停止侵权，但被告一直不予理睬，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杨克答辩称：1、因部分帖子无法查看，不确定是否是我发的；2、帖子浏览量我不清楚，因此对是否足以影响到原告的名誉权以及是否应该在国家级的报纸上面赔礼道歉存疑；3、不认可100000元的赔偿，我没有以盈利的目的去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因为原告拖欠我工资是事实，所以我方发布的信息并没有侵权。 经审理查明，邓维系成都启动优势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克原系成都启动优势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 2017年1月4日，杨克使用名为“跟你没完！”的账号在天涯论坛发帖称“骗子公司，真的别去，尤其是实习生”、“各种画饼，各种扣钱，各种拖欠，公司员工已经有两次集体离职，拖欠工资长达半年，实习生更倒霉，不给工资还没地方申诉，老板还把客户告到法院……对客户就是先把钱骗过来再说，看清楚了，是先骗过来骗过来骗过来……”，同时，杨克还发布了邓维的名片、照片、中国电子商务高级专家资格证书。该贴网页链接为bbs.tianya.cn/post-284-458392-1.shtml。 2017年1月4日，杨克使用名为“zpltd”的账户在百度贴吧发帖称“千万不要去，这老板就是神经病，心可黑了，各种拖欠工资，员工集体辞职两回了”，同时发布了邓维的名片、照片、中国电子商务高级专家资格证书。该贴网页链接为tieba.baidu.com/p/2940266583?pid=102170738959&cid=#102170738959。 2017年1月4日，杨克使用名为“zpltd”的账户在百度贴吧发帖称“黑心老板邓维”、“各种画饼，各种扣钱，各种拖欠，公司员工已经有两次集体离职，拖欠工资长达半年，实习生更倒霉，不给工资还没地方申诉，老板还把客户告到法院……对客户就是先把钱骗过来再说，看清楚了，是先骗过来骗过来骗过来……”，同时，杨克还发布了邓维的名片、照片、中国电子商务高级专家资格证书。该贴网页链接为tieba．baidu．com/p/4926519575。另外，杨克以“yangkechenmo”的名义，在百度贴吧留言称“8个月的工资一年半还没给”。 2017年1月4日，杨克使用名为“zpltd”的账户在百度贴吧发帖称“启动优势法人邓维，已经是失信人”，同时，杨克在该帖中发布天眼查的失信人网址链接http：//tianyancha．com/company/1398001028、邓维的名片、照片、中国电子商务高级专家资格证书。该帖子的网页链接为tieba．baidu．com/p/4926858968。 另查明，因与成都启动优势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邓维）存在劳动争议纠纷，杨克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成都启动优势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前述劳动争议经过仲裁、一审、二审，最终认定由成都启动优势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杨克支付工资差额28943.06元、经济补偿金12047.43元。 再查明，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杨克在天涯论坛、百度贴吧发布的5条信息均已删除。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仲裁裁决书、（2017）京0108民初26188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民终337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杨克自认其以“跟你没完！”、“zpltd”、“yangkechenmo”用户名在天涯论坛、百度贴吧共计发布5条信息，其他信息并非杨克发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邓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杨克自认外的其他信息系杨克发布，故对邓维主张的杨克以“中华玉宴”、“A埃及猫猫”、“吧啦吧啦吧吧啦”发布侵权信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017年1月4日，为了宣泄个人的不满情绪，杨克以“跟你没完！”、“zpltd”用户名在天涯论坛、百度贴吧发帖。其中，对于杨克以“zpltd”用户名在百度贴吧发布的邓维的失信人信息链接，因该信息真实有效，并非诽谤，不构成侵权。对于杨克以“yangkechenmo”用户名在百度贴吧的留言，因该条信息仅陈述拖欠工资的事实，不涉及不当言论，亦不构成侵权。对于杨克发布的邓维的照片，本院认为，肖像权人对自己肖像有权以任何方式进行自我使用，以获得自己精神上的满足和财产上的受益，杨克未经邓维同意，擅自发布其照片，已侵犯了邓维的肖像权。另，杨克擅自发布邓维的个人邮箱、个人手机号码，将邓维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在互联网上传播，侵害了邓维的隐私权。最后，因杨克在发布帖子的同时，使用“黑心”、“神经病”等贬义词，对邓维的名誉造成了贬抑性评价，侵害了邓维的名誉权。综上，邓维陈述杨克侵犯其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邓维所经营的公司拖欠杨克工资是事实，但在用人单位未履行义务时，杨克应寻求合法途径向用人单位主张权利，而非通过网络发帖、留言等形式攻击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故杨克应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侵权责任。审理中，经邓维确认，杨克已删除其在天涯论坛、百度贴吧发布的全部信息，故对邓维要求杨克删除链接的诉求本院不再支持。对于邓维要求杨克在全国性的报纸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主张，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鉴于杨克的侵权信息仅发布在百度贴吧及天涯论坛，故本院认定杨克需以“跟你没完！”的名义在天涯论坛，以“zpltd”的名义在百度贴吧分别向邓维发布赔礼道歉信息。 关于邓维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侵权行为的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律师费可以计算在内。根据本案的实际审理情况，邓维确实产生了公证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的公证费的数额，故就公证费而言，应由邓维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庭审中，邓维提供了以“北京旅信通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开具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为本次诉讼一审、二审支出律师费8000元。本院认为，本次诉讼主体为邓维，则应提供以邓维名义出具的律师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故对以“北京旅信通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开具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实际审理中，邓维确实委托了律师代理本次诉讼，故本院结合《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酌定由杨克向邓维支付律师费4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以“跟你没完！”的名义在天涯论坛、以“zpltd”的名义在百度贴吧向邓维发布赔礼道歉声明，道歉内容由本院进行审定，且自该道歉声明发布之日起72小时内不得删除；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杨克负担； 二、被告杨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邓维赔偿律师费4000元； 三、驳回原告邓维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元，由被告杨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菲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贺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