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08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碧春，女，1962年3月1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廷发，张家界市桑植县华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长立，男，1959年4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廷发，张家界市桑植县华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清樟，男，1943年8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峰，男，1970年7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平，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碧春、彭长立因与被上诉人彭清樟、彭峰、彭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2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碧春、彭长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284号民事裁定；2.请求由桑植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第八页第五行至第十一行表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承包土地于1994年就已自愿调换并对调换后土地各自管理至今。1996年第二轮土地调整时，两家对已调换的责任田在不变动的基础上才允许组内调整其他承包田地，原六方垭村支两委都有备案记载，最关键的是被上诉人1994年就将已调换的拐八田0.2亩改为池塘。关于2018年3月30日桑植县空壳树乡莲花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调解协议》，乃是现任村委会对原六方垭村委会处理土地调换的认可和决定。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调整的采信依据，全县均是以村委会登记表册和实际管理为准，桑植县1996年的土地调整均是2007年才完成农户家庭承包经营权证的部分登记，且大部分乡镇只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统一交由村委会保管和填发。2017年全县再次对1996年土地调整进行确权登记并给各农户核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5年，被上诉人决定在已调换的小团田立生纪碑，没有与上诉人商量，且被上诉人利用基本农田建造生纪碑的行为本身是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产生权属争议和继承争议完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地调换已得到村集体所有权人的认可，并经桑植县人民政府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确认和颁证，被上诉人持有2018年新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没有已调换的小团田确权登记。据此，上诉人以2018年由县政府颁发的承包经营权证主张物权保护的排除妨害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条文与上诉人主张的排除妨害没有关联。 彭清樟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有小团田和走路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答辩人与上诉人母亲杨元珍调换土地，1996年土地调整时，因上诉人弟弟彭长治退出承包，上诉人母亲只享有一个半人的土地，村里没有对上诉人的土地进行回收调整，而小团田和走路田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归答辩人所有。二、上诉人出具的2018年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答辩人提交的《桑植县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是合法有效的，该证明确小团田和走路田承包经营权自1996年归答辩人所有。答辩人是与上诉人母亲调换的土地，上诉人与其母亲早就分家了，调换土地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在村委会发放201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由于程序不公正，答辩人当时向县，乡政府提出异议，村委会承诺重新核实，核实之前，双方不得在涉案土地进行耕种。因此，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不应采信2018年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2015年，答辩人在小团田立生纪碑，事先与上诉人协商一致，上诉人知情同意并参与了帮工，该事实与上诉人所述的答辩人强行霸占立碑行为不符。 被上诉人彭峰、彭平未答辩。 石碧春、彭长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峰、彭平、彭清樟排除对石碧春、彭长立承包的小团田承包经营权的妨害，立即移走在小团田立砌立的墓石碑；诉讼费用由彭峰、彭平、彭清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长立与彭清樟为叔侄关系，彭长立母亲杨元珍为彭清樟大嫂。1994年，彭清樟为建池塘，将自家承包的小团田和走路田共约0.28亩与杨元珍承包的拐八田的面积0.2亩（2007年登记在彭长立为承包经营权代表人户下的面积，其他承包经营权共有成员为石碧春、杨元珍、及彭长立的两个子女）予以调换。拐八田总面积为0.9亩（1984年登记在杨元珍为承包经营权代表人户下的面积，其他两名承包经营权共有成员为彭长立的弟弟彭长治、彭清樟和杨元珍两人的母亲），拐八田剩余未调换的部分和他人调换成拦门田（在彭长立房屋门前，登记在2007年彭长立为承包经营权代表人户下的面积为0.63亩）。1996年耕地续包备案时，彭长治因进城有固定收入退出以杨元珍为户主的耕地承包经营权共有成员，2004年彭清樟母亲即彭长立的婆婆去世，2006年杨元珍去世。已经调换的案涉小团田、走路田和0.2亩拐八田，在2018年之前，一直未在各自的承包经营权证和承包合同上予以更改登记，并在2006年以杨元珍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成员均去世后，原登记在杨元珍户下的承包土地于2007年登记在了户主为彭长立的《桑植县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杨元珍则以家庭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成员身份予以记载，已经调换的0.2亩拐八田仍然登记在该土地经营权证上。已经调换的小团田和走路田则登记在2007年以彭清樟为户主的《桑植县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上述两份《桑植县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记载的承包期限均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2018年3月30日，就上述田地对调，桑植县空壳树乡莲花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协议，彭清樟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现案涉小团田和走路田又被登记在户主为彭长立的2018年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5年，彭清樟在小团田立下生纪碑。2018年因彭清樟方阻止彭长立方在案涉小团田和走路田耕种，双方发生纠纷，彭峰爱人和石碧春为此发生肢体冲突，后经公安部门调解处理完毕。彭长立后来在其父母墓地前打的拜塔，占用了彭清樟承包的部分田地。 一审法院认为，石碧春、彭长立诉请系排除妨害的物权保护纠纷，其依据为案涉小团田和走路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石碧春、彭长立2018年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以前，争议的小团田和走路田一直记载在彭清樟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表册上，2018年之后，案涉田地则登记在彭长立提交的2018年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石碧春、彭长立对此未提交相应不动产变动原因的证据，仅以事实上的调换和继承为理由，且其提交的2018年3月30日桑植县空壳树乡莲花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关于案涉土地调换的调解协议，彭清樟既否认，也未签字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彭清樟在以户主杨元珍承包的耕地上，对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的其母亲，也即彭长立奶奶的份额依法享有继承人的主体资格，彭清樟以此理由要求分得相应彭长立方全部继承杨元珍的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彭清樟提交的《桑植县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具有记载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设立并生效的原始不动产登记簿的性质，其能基本反映自1984年三方（彭长立户主、彭清樟户主、调换方杨元珍户主）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记载的原始情况，并与双方法庭陈述一致。因此，彭长立提交2018年重新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本案中因与相关原始登记簿关于案涉争议田地的登记原因不一致，且双方在庭审中各执一词，存有重大争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彭长立证明其对争议的田地享有物权归属的证明目的，本案排除妨害已经涉及到土地使用权的争议，依法应有明确清晰且与土地权属登记簿相一致的土地权属证书作为石碧春、彭长立方请求权基础的事实依据。 综上，案涉小团田和走路田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已产生如下权属争议：1.彭清樟对其与杨元珍的土地调换因产量和人口与村组在调整承包地面积时发生争议；2.1994年彭清樟与杨元珍的承包地调换行为，已实际完成并履行，在1996年统一续签承包合同并备案登记过程中，仍未在土地管理证和相关承包表册上予以变更登记备案，直至调换方杨元珍去世后2007年重新备案登记的表册上仍未变更登记，案涉承包地仍然登记在彭清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证上；3.在1996年依法成立生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续包合同上设立并备案登记在彭清樟户下的案涉田地承包经营权管理证尚未撤销或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根据彭长立的庭审自认事实，2018年案涉田地土地承包经营权仅依尚有争议的土地调换行为和继承事实被备案登记在彭长立的家庭承包户上。上述争议导致案涉田地在1984年、1996年、2007年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原始备案权属时，登记户主为彭清樟。因调换和继承事实使2018年核发的权属登记户主为彭长立，导致在同一地块上有两个因不同原因发生的权利备案登记的争议，使本案无法对案涉田地的真正现有权属作出正确判断。裁定：驳回石碧春、彭长立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田地小团田和走路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包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由颁发机关公告注销作废：承包林地的承包方家庭全部成员死亡且无继承人，或者承包除林地以外的土地的承包方家庭全部成员死亡的。本案中，1994年彭清樟用小团田和走路田调换杨元珍的0.2亩拐八田，双方对调换后的田地互相各自管理经营。因案涉土地并非林地，在2006年杨元珍去世后，该家庭户成员就已全部去世，故案涉田地小团田和走路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收回发包方，而在彭长立提交的201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案涉小团田和走路田登记却在彭长立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在案涉田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归于发包方前提下，上诉人彭长立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田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土地调整已经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会议的同意，故案涉土地实际上存在着权属不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伍少杰 审判员  汪 坚 审判员  汪云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飞雄 书记员田锦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