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81民初253号 原告（反诉被告）：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泉工业园区宏阳区块**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350203051F。 法定代表人：蒋小兰，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曾用名张剑彬），系原告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周庆龙，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弘，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反诉被告）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超菱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周庆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被告周庆龙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周庆龙反诉请求后决定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3月6日、4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4月28日，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泉超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张小青、被告周庆龙三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庆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前两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庆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弘第三次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自行协商时间4个月，故本院依法办理了庭外和解期间的审限扣除事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泉超菱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庆龙赔偿原告龙泉超菱公司经济损失22153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6日，原告龙泉超菱公司向被告周庆龙采购12V电机（电子扇）总成500套。原告系永康市斯科若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科若公司）的外协供货单位，2017年5月17日斯科若公司向原告下单，采购型号为K17A的冷凝器总成500套。原告将从被告处采购的500套电机总成用于生产K17A型冷凝器总成，并将销售给斯科若公司。汽车厂家上海康迪公司在总装调试过程中，发现斯科若公司产品风扇总成运转时抖动过大。2017年8月18日，原告方负责人张剑彬、被告周庆龙共同前往上海处理产品故障。经现场排查，确认冷却风扇存在问题，分析原因为：冷却风扇扇片注塑时间不足导致扇片不饱满，变形量大；动平衡片有脱落现象。双方经沟通，斯科若公司对于未装车的150套产品作退货处理；斯科若公司在2017年8月21日前回复冷却风扇抖动问题8D改善资料；康迪公司对已装车的冷却风扇总成进行排查，如发现抖动现象，总装进行更换处理，费用由斯科若公司承担。2017年11月10日，斯科若公司对299套冷凝器总成判定为不合格，不符合装车要求，并作退货处理。 上述问题均因被告供应的12V电机（电子扇）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导致原告的299台冷凝器电子扇总成被退货，退货金额83122元；同时因出现质量问题无法解决，斯科若公司放弃向原告方采购配件，致使原告482件冷凝器总成（价值60250元）、800套管路总成（价值55160元）无法销售；同时还给原告造成包装纸箱、支架、胶垫、标准件、垫片等附件损失23000元。总计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221532元。另外本次事件发生后，斯科若公司取消了原告的供应商资格，间接经济损失不可估量。因本次质量问题，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协商，并通过工业园区管委会、汽车空调行业协会等部门出面协调，但均未能达成一致。为此原告只得起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周庆龙辩称：1.2016年1月份，张春华找到被告要求生产电动车双罩电子扇，经双方协商敲定，新开风罩注塑模具一付，共计3万元，由被告支付2万元，原告支付1万元，电子扇单价为74元/套，原告未提供真实有效的图纸和有关的技术指标要求；2.首批500套经双方检测，原告认为该批次电子扇转速过高，风噪过大，怕永康采购方不会采用，要求暂时存放在被告厂内，被告提出拒绝并要求原告将样品寄给客户，合格后再安排生产，该要求被原告拒绝；3.第二批电子扇500套于2016年3月份生产完成，后原告要求被告将该批次电子扇500套于2016年7月6日送到龙泉市普利斯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斯公司），有对方签字回单为据；4.一段时间后，原告告知被告，第二批电子扇经采购方派技术人员检验，认为该批次电子扇的固定电机的4颗M5自攻螺丝防腐涂层不过关，需全部更换为更高防腐标准的以电镀工艺的自攻螺丝，被告遂指派人员到普利斯公司将螺丝全部更换，采购方对别的技术指标无异议；5.更换完螺丝几天后，原告打电话来询问本批次的电机导出线为多少平方粗的铜线，称采购方要求本批次所有电机导出线需要2.5平方的，被告称产品是按当时原告提供的样品，即1平方粗的铜线生产的，现已按样品生产完成，且更换费用过大，采购方也未在检验时提出该要求，故被告拒绝更换，原告提出由原告承担更换的材料费和工费，不计入电机单价内，被告才同意并更换；6.第二批电机（电子扇）500套自送到普利斯公司后，原告存放到2017年7月一直未向采购方发货，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催收电机款项，原告都以各种理由进行搪塞、拒付货款。被告在生产案涉产品过程中，原告方始终未向其提供任何技术图纸、技术指标，被告交付产品后，原告存放了一年多才使用，因电机风扇叶片系塑料制品，随着时间推移老化，会出现材质变脆、变形等现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 同时，被告周庆龙基于原告至今没有支付货款的事实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龙泉超菱公司支付反诉原告货款共计37000元并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认定：张春华原系龙泉超菱公司的业务员。周庆龙原系生产制造电子扇的企业业主，当时未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张春华与周庆龙之间曾经有两年多时间的购销单罩电子扇业务关系。 龙泉超菱公司基于与案外人永康市斯科若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科若公司）有一批冷凝器总成购销业务，由于当时自身不具备电子扇生产能力，需要他人定制生产冷凝器总成中配套部件双罩电子扇总成。2016年年初，龙泉超菱公司授权业务员张春华与周庆龙商议开发双罩电子扇业务，经双方口头商定，电子扇的单价为74元/套，周庆龙同意承揽张春华提出的双罩电子扇定作业务。新开模具需要费用30000元，双方商定由龙泉超菱公司承担10000元，周庆龙承担20000元。之后，周庆龙根据张春华提供的电子扇外壳样品新开了风罩注塑模具并着手生产。期间，张春华要求周庆龙第一批先生产500套，双方对于其他事项均未签订合同进行约定。周庆龙完成第一批500套承揽任务后，经龙泉超菱公司指派张春华上门验收，认为该批次电子扇转速过高、风噪过大，怕其下游客户斯科若公司不会采购，故建议周庆龙重新生产500套。周庆龙再次完成第二批电子扇定作业务后，依对方要求出具了电子扇检验报告2份，检验的四项指标均判定为OK，周庆龙在该报告上作为审核人签名，签署时间分别是2016年5月25日和6月11日。2016年7月6日，周庆龙送货上门交付了定作的电子扇产品，由龙泉超菱公司仓库保管员在销售清单上签名，该销售清单载明12V双罩电机总成500个，单价74元，金额37000元。 2017年5月17日，斯科若公司向龙泉超菱公司下达6月份外协采购计划单，其中有K17A冷凝器总成500台，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5日，双方另外签订了价格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K17A冷凝器总成每套278元。龙泉超菱公司接受了周庆龙交付的定作产品一直没有支付相应价款，后发现该批产品电机导出电线规格偏小并要求周庆龙更换，当时周庆龙以按样品制作为由拒绝更换，在张春华承诺愿意承担更换费用后，周庆龙才派员工叶方荣等人予以处理。随后，龙泉超菱公司用该批次双罩电子扇组装成K17A冷凝器总成并销售给斯科若公司。2017年8月15日，龙泉超菱公司支付了周庆龙员工更换电子扇线束工时费2875元。 斯科若公司收到龙泉超菱公司销售的500套K17A冷凝器总成后，又将该批次产品供向电动汽车厂家上海康迪公司，在总装调试过程中，康迪公司发现斯科若公司的K17A冷凝器总成中风扇运转时存在抖动异响问题，后张春华应邀代表斯科若公司到上海康迪公司处理该故障问题。2017年8月18日，经双方代表对故障件现场排查分析，初步确认原因为：1.冷却风扇片注塑保压时间不足导致扇片不饱满，变形量大；2.动平衡片有脱落现象导致。经协商后的处理意见：1.斯科若公司对1706批次冷却风扇总成未装车150套退货处理；2.斯科若公司在2017年8月21日前回复冷却风扇抖动问题8D改善资料片；3.康迪公司对已装车的冷却风扇总成进行排查，如发现有抖动现象，总装进行更换处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斯科若公司承担；以上节点如有延期，按2000元/天/条考核。2017年11月10日，斯科若公司向龙泉超菱公司送达了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该单载明本批次共送货500套冷凝器总成，装车后发现其中299套因电子扇动平衡问题造成振动异常，不符合装车要求，判不合格处理。当月20日，斯科若公司退还龙泉超菱公司K17A冷凝器总成299套，退货金额83122元。同时，龙泉超菱公司还支付退货物品的相关运费。 案涉产品退货后，龙泉超菱公司要求周庆龙承担相关退货经济损失，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成，遂涉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龙泉超菱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委托浙江省汽车空调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对样品号为W0519030047号、W0519030048号2件冷凝双罩电子扇总成进行了风机动不平衡性能检验。2件送检的样品经检验，结果动不平衡量大于30g·mm，单项均不合格。对此，周庆龙质证认为：首先，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程序不合法，本来诉讼过程中的鉴定应该由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其次，送检的检材应该经双方当事人封存和确认，原告一方送检的检材真实性难以确认，该检验报告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请法庭不予采信。本院考虑送检样品系原告一方提供，并当庭征求周庆龙是否需要进行重新鉴定，周庆龙认为原告方根本没有技术标准、质量标准的要求，明确表示没有必要进行重新鉴定。 另外，龙泉超菱公司虽以买卖合同关系向周庆龙主张权利，基于该请求权基础与案件事实不符，经本院释明，龙泉超菱公司和周庆龙均同意本案按承揽合同关系处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龙泉超菱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客户联）、斯科若公司与龙泉超菱公司的价格协议书、斯科若公司采购计划订单、关于冷凝器风扇抖动异响问题会议纪要、斯科若公司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龙泉超菱公司函、叶方荣领条及清单、2016年5月25日和6月11日电子扇检验报告各1份、张春华与周庆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和周庆龙提交的销售清单（存根联）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龙泉超菱公司提交的运费领条、物流单、现场照片、图纸、技术通知书、委托检验报告以及周庆龙提交的照片均不足以达到证明双方各自主张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对周庆龙为龙泉超菱公司定作生产冷凝双罩电子扇总成500套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变更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案由依法变为承揽合同纠纷。龙泉超菱公司将周庆龙定作生产的双罩电子扇用于自己产品即K17A冷凝器总成的组成部件并销售给案外人斯科若公司，该买卖合同关系中与周庆龙不发生法律关系，应承担斯科若公司退货责任主体只有出卖方即龙泉超菱公司，周庆龙不是出卖人无须承担相关责任。对于周庆龙为龙泉超菱公司定作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需要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周庆龙生产的部件经上海康迪公司总装时发现存在抖动异响问题，经双方代表对故障件现场排查分析，初步确认原因为：1.冷却风扇片注塑保压时间不足导致扇片不饱满，变形量大；2.动平衡片有脱落现象导致。庭审中，周庆龙认为不需要重新鉴定，据此，本院推断周庆龙定作产品中的冷却风扇片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由于龙泉超菱公司与周庆龙在商议定作产品之前，双方未能详尽约定各项技术指标，以及周庆龙完成定作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后，龙泉超菱公司作为定作人未及时检验周庆龙交付的产品质量状况，负有较大过错责任。诉讼中，龙泉超菱公司虽提交2份由周庆龙签字审核的电子扇检验报告，但该报告中并无风机动不平衡性能这项检验结果。据此，可以判断双方当事人对定作产品并无该项指标约定，故龙泉超菱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所造成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对龙泉超菱公司要求周庆龙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2153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周庆龙要求龙泉超菱公司支付货款（实为定作产品报酬）37000元的反诉主张，因周庆龙已经按照龙泉超菱公司的要求为其定作生产双罩电子扇，并依约送货给龙泉超菱公司，但其在收取定作产品后没有及时支付相应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周庆龙主张龙泉超菱公司支付相应项款37000元，合法有据，但考虑到周庆龙的定作产品中冷却风扇片确实存在瑕疵且不符合行业标准，并给定作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适当减少报酬，故本院酌情确定龙泉超菱公司支付周庆龙定作产品报酬20000元，其余报酬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庆龙定作产品报酬20000元； 二、驳回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周庆龙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6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5元，两项合计5348元，由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5123元、周庆龙负担2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广南 人民陪审员  郑亚鸣 人民陪审员  卢美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