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5民终605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以秀，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虎，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尧，男，199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虎，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恩芳，女，194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虎，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三香路53号105室。 主要负责人：徐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萍，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欧亚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板泾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程天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良，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以秀、钱尧、钱尧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江苏欧亚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美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丁以秀、钱尧、陈恩芳上诉请求：将中华联合财保支付的保险赔偿金356128元判归丁以秀、钱尧、陈恩芳所有。事实和理由：雇主责任险兼有人身保险和财产保险的双重性质，本案不应当适用财产保险的损失填补原则。其次，本案的保险责任理解有两种，保险公司应当明确说明，没有明确说明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三、《雇主责任保险》第三十四条属于重大免责条款，应当用足以引起相对人重视的字体及格式予以提示，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属于霸王条款，理当无效。 中华联合财保辩称：本案涉及的保险为责任保险，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并非如上诉人所说该保险为人身保险，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欧亚美公司而非雇员个人，因此保险范围也是以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限，依据该保险性质，欧亚美公司在本案中以没有依法应当向雇员进行赔偿的任何项目，因此欧亚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欧亚美公司辩称：一、欧亚美公司不应归还中华联合财保相应的赔偿款，该赔偿款应该在扣除欧亚美公司垫付的75000元后，支付给受害者家属。二、该保险纠纷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适用损失填补原则，在投保时中华联合财保并未明确告知如果投了工伤保险，保险公司就不再理赔。如果明确告知，欧亚美公司不会投保。第三，中华联合财保在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中的社保赔偿以后不再赔偿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 中华联合财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欧亚美偿还赔偿款合计356128元并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欧亚美承担。 2017年2月13日，欧亚美公司为229名雇员在中华联合财保处投保雇主责任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欧亚美公司，雇员人数118人，投保人数118人，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7年2月15日0时起至2018年2月14日24时止。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4万元。特别约定载明：1、本保单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40万元/人，意外医疗责任限额4万元/人，2、本保单医疗费用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100元，3、本保单误工费100元/人/天（免赔3天，以180天为限）。投保人欧亚美公司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在声明处欧亚美公司加盖了公章。投保单所附雇员名单中包括雇员钱建伍，身份证号码为，职位为驾驶员。 同日，中华联合财保出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保险单号：116320013693，载明被保险人为欧亚美公司，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7年2月15日0时起至2018年2月14日24时止，雇员人数118人，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4万元。特别约定载明：1、本保单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40万元/人，意外医疗责任限额4万元/人，2、本保单医疗费用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100元，3、本保单误工费100元/人/天（免赔3天，以180天为限）。 《雇主责任保险条款》条款第三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凡被保险人的员工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受雇用期间，因下列情形所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伤害……”第三十四条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在有相同保障的其他保险（包括工伤保险）项下能够获得赔偿，保险人仅承担差额赔偿责任。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保险人不负责垫付。若被保险人未如实告知导致保险人多支付赔偿金的，保险人有权向被保险人追回多支付的部分。” 2017年7月31日5时55分左右，王祥威驾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冀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至京沪高速公路（上海方向）1165公里+200米处附近，车辆偏驶至应急车道后车头碰撞前方停于应急车道内的苏Ｅ×××××轻型普通货车及站于车外的该车驾驶员钱建伍（事发时钱建伍正对路面进行清扫保洁），致苏Ｅ×××××轻型普通货车与道路右侧护栏相撞。事故中钱建伍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日死亡，另造成上述车辆、所载货物及护栏损坏。2017年9月6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苏公交高认字[2017]第A002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起事故责任认定如下：王祥威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钱建伍无责任。 2017年11月9日，苏州工业园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苏园工伤认字（2017）第190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钱建伍于2017年7月31日工作时受伤，经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2017年8月2日抢救无效死亡，上述情况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为工伤。 事故发生后，欧亚美公司（甲方）与钱建伍家属即本案第三人丁以秀（乙方）达成《钱建伍先生意外死亡赔偿协议》，约定双方就钱建伍意外死亡赔偿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肇事方的索赔工作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已处理）；2、钱建伍先生的意外死亡赔偿款合计520000元全部无条件全额支付给乙方；3、工亡丧葬补助金712256元，甲方无条件全额支付给乙方；4、甲方另行赔偿给乙方其他赔偿75000元；5、以上所有款项的收款人为：丁以秀，卡号：62×××55，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相城支行；6、乙方按甲方要求写收条给甲方，乙方拿到上面所有款项后，钱建伍先生于欧亚美公司的索赔工作全部结束，甲乙双方从此无任何经济纠纷；7、如果甲方上级主管以及保险等有关部门打电话调查索赔事宜，请乙方积极配合，表示所有赔偿均已到位。 2017年12月28日，欧亚美公司向第三人丁以秀的上述账户转账520000元、712256元。同日，丁以秀向欧亚美公司出具收条两份，载明“今收到欧亚美公司钱建伍意外死亡赔偿款计520000元、712256元。” 2018年1月5日，欧亚美公司向中华联合财保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司员工钱建伍（男，身份证号：），于2017年7月31日5时在京沪高速发生碰撞，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日死亡的事故。我司承诺：钱建伍在发生事故时未参加社会保险。现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18年1月12日，中华联合财保向欧亚美公司支付理赔款356128元。中华联合财保向一审法院陈述，中华联合财保在理赔时并不知道欧亚美向第三人赔付的712256元为社保赔付的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费，又欧亚美在天安财保也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因此，中华联合财保向欧亚美支付的理赔款为712256元×50%=356128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31日，欧亚美公司向丁以秀的上述账户转账15000元，向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转账30000元。2017年8月2日，欧亚美公司向案外人万良兵转账30000元。2017年8月2日，丁以秀向欧亚美公司出具两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欧亚美公司现金45000元用于医药费”、“今借到欧亚美公司现金10000元。”2017年8月10日，丁以秀向欧亚美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欧亚美公司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9月26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起诉被告王祥威、上海盈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袁开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508民初6539号。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3772.56元、交通费1500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292.8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80205.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7年12月8日，原、被告达成以下调解协议：1、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前赔偿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各项损失合计920000元；2、被告王祥威于2017年12月15日前补偿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合计33500元；3、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放弃其他诉讼请求；4、案件受理费13602元，减半收取6801元，由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负担。 2018年5月10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起诉被告欧亚美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由中华联合财保赔付的关于钱建伍死亡赔偿金356000元。2018年8月6日，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欧亚美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苏0591民初40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丁以秀、钱尧、陈恩芳撤诉。 一审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丁以秀于2018年11月13日向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供养直系亲属享受定期抚恤金相关事宜，供养亲属为陈恩芳，即钱建伍母亲，并指定抚恤金发放至陈恩芳名下卡号为62×××7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经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批，向陈恩芳每月发放抚恤金1198.08元，开始时间为2017年8月。2018年12月11日。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向陈恩芳补发了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此后按月发放。另，工亡人员遗属定期待遇核对个人账户查询中显示，2017年12月26日，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向欧亚美公司发放钱建伍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39936元，合计712256元。 关于钱建伍遗属获赔款项的相关情况，第三人丁以秀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后从交通事故案件中获得92万元的赔偿，从团体意外险中获得52万元赔偿，从社保工伤部门获得712256元赔偿，从欧亚美公司处获得75000元赔偿。欧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事故发生后，其向钱建伍遗属丁以秀支付了75000元，中华联合财保赔付的356128元，均在欧亚美公司处，欧亚美愿意将上述保险金扣除欧亚美公司垫付的75000元支付给第三人，但因中华联合财保起诉要求返还保险金，欧亚美公司才暂时保管该笔保险金。 关于欧亚美公司向第三人支付75000元的款项性质。欧亚美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为医疗费，属于欧亚美公司的损失。中华联合财保认为该款项并非为医疗费，因钱建伍发生的医疗费为43772.56元，该医疗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已经由肇事车辆投保的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予以赔付，包含在交交通事故案件中获得的赔偿款92万元中。 一审法院认为，欧亚美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保处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 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负有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同时，雇主责任险不同于团体意外险，团体意外险的保险标的是公司员工的生命或身体，属于人身保险范畴。而雇主责任险的保障对象是企业，其保险标的是雇主对雇员在法律上应负的赔偿责任，属于财产险类别。因此，雇主责任险适用损失填补原则，以雇主应承担的责任为限。 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雇主责任与工伤保险责任的关系处理上，对于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申请工伤保险赔偿。同时不影响劳动者对单位以外第三人的侵权行为主张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欧亚美公司的雇员钱建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伤害，构成工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上述款项均已由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和公积金管理中心予以发放。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件中，第三人丁以秀、钱尧、陈恩芳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在（2017）苏0508民初6539号案件中均已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付完毕。 综上，雇主责任险是工伤保险的补充商业保险，雇主责任险的责任范围排除工伤保险责任所涵盖的赔偿责任。即对于工伤保险责任未覆盖的应由雇主承担的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本案中欧亚美公司在工伤保险责任赔付之外，对雇员钱建伍不存在其他经济赔偿责任，故其应向中华联合财保返还中华联合财保向其支付的赔偿款，中华联合财保主张的利息因无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欧亚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返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金356128元。二、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2元，由江苏欧亚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只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诉讼中依附于本诉当事人一方而存在，并不享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在诉讼中的权利受到限制。在人民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无上诉的权利。本案一审中，经丁以秀、钱尧、陈恩芳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丁以秀、钱尧、陈恩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丁以秀、钱尧、陈恩芳并未以原告的身份提出诉讼请求。因此，丁以秀、钱尧、陈恩芳参加诉讼的基础是和本案审理存在利害关系，其在本案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一审判决结果看，一审法院仅对中华联合财保与欧亚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了评判，并没有判决丁以秀、钱尧、陈恩芳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故丁以秀、钱尧、陈恩芳并不享有上诉的权利，本院对丁以秀、钱尧、陈恩芳的上诉事由不予审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丁以秀、钱尧、陈恩芳的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退回给丁以秀、钱尧、陈恩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小刚 审判员  丁 兵 审判员  谢 坚 二〇一九年是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