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芬芬，女，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1，女，200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2，女，200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光义，男，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华滨，女，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勇，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浩，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江，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侯芬芬、姜某1、姜某2、姜光义、于华滨因与被上诉人周长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芬芬、姜某1、姜某2、姜光义、于华滨上诉请求：1.上诉人侯芬芬、姜某1、姜某2请求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人姜光义、于华滨请求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姜光义、于华滨的住址与两人身份证上的住址不一致。2.借贷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条，但姜曰林于被上诉人起诉立案的第2天即2019年1月22日死亡，故该借条的内容部分和签名部分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借条未有任何指印，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姜曰林未向被上诉人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姜曰林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借条系姜曰林签署，根据借条载明的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但34万元现金来源以及向姜曰林支付的证据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且34万元采取现金交易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依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借款合同的生效取决于借款人是否收到借款，本案一审法院未查明姜曰林是否收到借款，因此姜曰林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姜曰林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显属错误。3.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一份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五张，且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但借条载明的支付方式为现金，那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又欲证明哪一笔借贷关系，该五张交易明细实为投资款，而非借贷，故一审法院对两份自相矛盾的证据却同时作出认定，显属非法。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的形成时间均早于借条的形成时间，但借条约定的支付方式为现金，被上诉人不至于对已经实际支付的投资款的支付方式都无法记清，因此被上诉人与姜曰林之间并无借贷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4.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款。被上诉人儿子周勇与姜曰林系朋友关系，二人商议一起在西安经营啤酒生意，于2018年5月6日设立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周勇持股比例为49%，姜曰林持股比例为51%，同时于2018年5月30日设立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周勇担任负责人，在公司设立后，周勇委托其父亲即被上诉人将投资款转至姜曰林银行卡，用于公司的装修以及经营需要，故被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均系投资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工商信息、公司章程和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费用支出明细表等证据均予以认定，且被上诉人当庭承认代替其儿子周勇支付投资款，但一审法院却在认定证据的同时以及被上诉人自认的情形下未能认定该款项系投资款，显属错误。至上诉之日，周勇仍系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支付的投资款为借款，但周勇未能将其股份变更登记于姜曰林的继承人名下，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能向上诉人姜光义和于华滨有效送达开庭传票和民事起诉状，且未能向二上诉人阐明继承人的权利和义务，程序违法且侵害了二上诉人的继承权。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姜曰林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其继承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款，故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无视事实之判决，与法律规定相悖，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侵害了上诉人之正当法益。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周长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侯芬芬及姜曰林的继承人侯芬芬、姜某2、姜某1、姜光义、于华滨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4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曰林与侯芬芬为夫妻，二人婚后育有两女姜某2、姜某1。姜曰林父亲是姜光义，母亲是于华滨。2018年4月，姜曰林基于陕西省西安市“购楼落户”政策，将其本人和侯芬芬、姜某1、姜某2户口迁移至西安市。姜曰林与原告周长江之子周勇系朋友关系，姜曰林与周勇商定，于2018年5月6日成立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在西安经营啤酒生意，《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姜曰林认缴25.5万元，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之前，周勇认缴24.5万元，出资时间亦为2038年12月31日之前。二人还于2018年5月30日设立了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由周勇担任负责人。公司成立后，周勇通过其父周长江银行卡向姜曰林转去出资款20万元。后姜曰林向周长江提出借款，理由为转塔吊和装修住房，周长江分别于2018年5月19日、6月1日、6月7日、6月21日、6月29日、7月11日、7月19日、8月6日八次向姜曰林转账，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共计340000元。2018年8月26日，姜曰林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周长江现金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340000）并承诺此借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人姜曰林2018年8月26日”。因姜曰林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姜曰林于2019年1月22日病逝后，继承尚未开始，遗产范围尚未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自2018年8月6日原告向姜曰林提供借款时成立。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因此姜曰林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姜曰林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偿还借款34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周长江在起诉时，将姜曰林、侯芬芬列为共同被告，虽陈述姜曰林借款用途为装修住房、挪塔吊，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姜曰林、侯芬芬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中，姜曰林在诉讼中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姜曰林的继承人侯芬芬、姜某2、姜某1、姜光义、于华滨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侯芬芬、姜某2、姜某1明确作为继承人承担诉讼，姜光义、于华滨拒不出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本案应以侯芬芬、姜某2、姜某1作为姜曰林的继承人承担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对于姜曰林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侯芬芬、姜某2、姜某1以继承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负责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芬芬、姜某2、姜某1以继承姜曰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长江借款34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侯芬芬、姜某2、姜某1负担（以继承姜曰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案件申请费2200元，由原告周长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三份；万达广场店的收款收据一张、装修票据四张、灞桥店的中介收据一张、装修收款收据两张、曲江店的租赁收条两张、开业庆典服务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一张、交通费和公司筹备过程中的餐饮、购买家电、家具设备等收款收据若干张、微信转账记录十四张，拟证明一、姜曰林与被上诉人周长江的儿子周勇在筹办公司经营泰山原浆啤酒生意，设立了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以及该公司的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延安分公司，租赁了万达广场底铺以及浐灞半岛、曲江、延安等四个地方作为办公经营场所，支付租赁费、装修费、购买家具家电费、宣传费等其他筹备期间必要支出612153.46元且还有其他无票据的疏通关系、协调、交通、损耗等必要费用。二、为经营上述公司，共计投入100余万元，因此，周勇委托其父亲即被上诉人将投资款转至姜曰林账户用于公司的经营需要，故被上诉人所支付的54万元均系投资款，并非其在一审中所述的20万元系投资款，34万元系借贷。三、在经营过程中，姜曰林向周勇通过微信转帐支付18586元，股东二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因此，被上诉人所转的54万元均系投资款，应当改判上诉人侯芬芬、姜某1、姜某2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周长江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姜曰林向我借钱与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没有关系，是因为他自己的塔吊生意。二审中，姜光义和于华滨明确要求继承姜曰林的遗产，并知晓继承遗产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本院为此制作笔录一份，由姜光义和于华滨签名。二审查明的其他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为经营公司共计投入100余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周长江转给姜曰林的54万元均系投资款，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据，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只有很少一部分合同和收据盖有西安睿泓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其他证据或仅有姜曰林个人签名或无任何付款人信息，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为经营公司共计投入100余万元，被上诉人所支付的54万元均系投资款这一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长江与姜曰林的借贷关系成立，支持被上诉人周长江要求偿还借款34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姜光义主张的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民事起诉状和传票这一上诉理由，经查询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已将开庭传票、追加被告姜曰林继承人参加诉讼申请书等留置送达于姜光义的妻子于华滨处并拍照记录送达过程，于华滨为姜光义的同住成年家属，依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已经向姜光义送达，上诉人姜光义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姜光义、于华滨主张的一审法院未向二上诉人充分阐明继承人的权利和义务，剥夺了二上诉人的继承权这一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姜光义和于华滨放弃对姜曰林遗产的继承，但在制作的笔录中没有二人的签字，亦无和姜光义的通话录音，二审中姜光义和于华滨对放弃继承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制作的笔录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鉴于一审法院对姜曰林和被上诉人周长江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一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向上诉人姜光义、于华滨充分阐明继承人的权利与义务，二人均明确表示继承姜曰林的遗产。因此本院认为，为了更好的保障当事人债权的实现，减少诉累，应直接将上诉人姜光义、于华滨与上诉人侯芬芬、姜某2、姜某1一起作为姜曰林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清偿姜曰林的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侯芬芬、姜某2、姜某1、姜光义、于华滨以继承姜曰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长江借款340000元；二、维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侯芬芬、姜某2、姜某1、姜光义、于华滨负担（以继承姜曰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案件申请费2200元，由周长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侯芬芬、姜某2、姜某1、姜光义、于华滨负担（以继承姜曰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珍审判员  管玲玲审判员  牛祺忠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莫陈愿书记员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