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81民再2号 监督机关：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蛟河市人民政府民主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蛟河市程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吉林蛟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 申诉人蛟河市人民政府民主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因与被申诉人李某、原审第三人吉林蛟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蛟河农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6）吉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以蛟检民（行）监[2018]220281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吉028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吉0281民再5号民事裁定，驳回蛟河民主街的起诉。蛟河民主街办事处不服该民事裁定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民再1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吉0281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尹某，被申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葛某，原审第三人蛟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蛟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6）吉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某的案涉房屋被用于办理抵押贷款490万元，并由银行进行了抵押登记，该笔贷款未能偿还，导致蛟河民主街办事处要求分割案涉房屋产权的诉讼请求，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无法履行，据此驳回了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但现依据生效民事判决，该房屋上的抵押权已经归于消灭，据以作出的（2016）吉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存在法律监督情形，经本院检察委员会研究建议贵院予以再审。 蛟河民主街办事处诉称：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在蛟河市人民广场处原有总面积为339.94平方米四处平房。1998年此房屋拆迁，获得了货币补偿款共计320637.6元。后将全部补偿款交予李某，由李某在蛟河市人民广场又重新购买现位于蛟河市人民广场步行街，面积为840平方米的两处门市房屋，房照登记的产权人为李某。2000年8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某负责在2000年12月30日前将房照分开，将其中西侧的125.4平方米房屋的产权归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房照办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所有，分房照的费用由李某负责，新办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名下的房照费用由蛟河民主街办事处负责。后因李某常年以此房照贷款，导致李某名下的房照始终没有分开，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房屋也一直由李某租赁使用，经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多次同李某协商未果。因此，起诉来院要求李某继续履行2000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即：将位于蛟河市人民广场步行街的125.4平方米房屋产权归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所有，房照办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所有，分房照的费用由李某负责，新办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名下的房照费用由蛟河民主街办事处负责，同时要求李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贵院作出的（2016）吉0281民再5号判决书驳回了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系基于（2016）吉0281民再3号、4号两份判决书中赋予第三人蛟河农商行对案涉房屋具有抵押优先受偿权作出的，现（2016）吉0281民再3号、4号判决已经被撤销，相应抵押权归于消灭，故（2016）吉0281民再5号案件应当再审，请求支持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某辩称：当时租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四处房子，那时候还是平房，房屋年久失修，其投资8万余元进行维修，还给租金，后期房屋动迁，由于动迁享受了李某华生电器商店经营的拆迁政策，动迁补偿款中包含李某应得的电费补偿20735元、职工过渡补偿11500元、职工生活补贴16100元、搬家补助费10000元，加上维修房屋的费用84000元，合计142335元。李某要求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给付上述款项，但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没有钱，就将其320637.60元的补偿款票据交给李某抵偿欠款142335元，约定多余部分由李某分期偿还。后李某购买了800余平方米的门市房屋，并用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补偿款票据抵顶了部分房款。并在后期多次向蛟河民主街办事处还款，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工作人员姜玉泉有多个收条存在。综上，蛟河民主街办事处与李某之间仅为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联建房屋的物权关系。 第三人蛟河农商行述称：李某于2009年6月26日在蛟河农商行金桥分社抵押贷款490万元，抵押物是李某名下的的位××街的两栋房屋，并办理抵押登记，现李某贷款尚未偿还，蛟河农商行还应对两处房屋享有抵押权。（2016）吉0281民再5号案件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在蛟河市人民广场处原有四处平房于1998年拆迁并获得货币补偿款共计320637.6元，该四处平房拆迁前均由李某承租，租赁期间内李某因维修该房屋支付房屋维修费8万元。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扣除8万元应支付给李某的房屋维修款将剩余补偿款交予李某，共同购买位于蛟河市××街（原房号为南东01，建筑面积686.10平方米）和民主街人民广场2号楼一层51-52门（原房号为北东02，建筑面积131.74平方米）的两处房屋，并将产权人均登记在李某名下，由李某占有使用。2000年8月30日，蛟河民主街办事处与李某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李某负责在2000年12月30日前将房照分开，将西侧125.40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过户至蛟河民主街名下，原租赁协议继续履行。2009年6月26日，李某用该房作为抵押向蛟河农商行借款490万元（已办理抵押登记）。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该贷款李某一直未归还。李某亦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另查明，原审中第三人为蛟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2012年12月份蛟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变为吉林蛟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郊信用社变为城郊支行，属于股份公司的分支机构，非独立法人。 原审认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于2011年8月份向本院起诉时诉讼请求中要求李某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院在审理中亦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因李某未能偿还吉林蛟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抵押借款，致使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法履行。因此，蛟河民主街办事处要求李某继续履行协议，将125.4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2011）蛟民二初字第803号判决主文却判决蛟河农村商业银行城郊支行给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房屋补偿款43万元，该补偿款的给付无法律依据，且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可就与李某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产生的债权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吉0281民再5号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蛟民二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在蛟河市人民广场处原有四处平房于1998年拆迁并获得货币补偿款共计320637.6元，该四处平房拆迁前均为李某承租，租赁期间内李某因维修该房屋支付房屋维修费8万元。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将上述补偿款票据交付李某，用以抵扣应支付给李某的房屋维修款8万元，并用剩余补偿款与李某共同购买位于蛟河市××街（原房号为南东01，建筑面积686.10平方米）和民主街人民广场2号楼一层51-52门（原房号为北东02，建筑面积131.74平方米），面积共计817.84平方米的两处房屋，并将产权人均登记在李某名下，由李某占有使用。2000年8月30日蛟河民主街办事处与李某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李某负责在2000年12月30日前将房照分开，将西侧125.40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过户至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名下，原租赁协议继续履行。2009年6月26日李某用上述两处房屋作为抵押向蛟河农商行借款490万元（已办理抵押登记）。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该贷款李某一直未归还。李某亦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011年8月8日，李某、姜玉泉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原有房屋动迁款32万元转到李某名下（房屋共建），李某购买的房屋840平方米中有民主街产权125.40平方米（3.3*19*2），此面积由当时的市场价算出，继续长期租赁给李某，因李某贷款还不上，无法办理产权分离。 2011年8月30日，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继续履行2000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即：将位于蛟河市人民广场步行街的125.4平方米房屋产权归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所有，房照办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所有，分房照的费用由李某负责，新办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名下的房照费用由蛟河民主街办事处负责，同时要求李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2011年10月26日的首次庭审中，李某出庭并辩称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将动迁补偿款扣除李某维修房屋的8万元，拿剩余补偿款与李某共同购买案涉房屋，购房时用的李某的名字，房屋仍由李某使用，并由李某每年给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租金，后期李某将房屋抵押银行了，导致无法履行协议约定的过户义务。且庭审中李某经质证对双方签订的2000年8月30日协议书无异议。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在该次庭审中主张要求返还并分割产权的125.4平方米房屋具体位于蛟河市××街（原房号为南东01，建筑面积686.10平方米）中，该房屋共分为4栋，均有独立门洞和门，协议约定的为该房屋靠西侧的栋，长19米、宽3.3米、上下楼共计125.4平方米。李某未提出异议。 本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1）蛟民二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认为李某未能偿还蛟河农商行抵押借款，致使分照协议无法履行，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并判决：一、蛟河民主街办事处与李某2000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蛟河农商行给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125.40平方米的房屋补偿款人民币43万元；三、驳回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2016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6）吉0281民监5号民事裁定，（2011）蛟民二初字第803号案件再审。本院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吉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判第二项无法律依据且超出当事人诉求，原判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同时认为案涉房屋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导致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无法履行，故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蛟民二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17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6）吉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理论基础发生变化，据以作出该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建议依法再审该案。2018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8）吉0281民监3号民事裁定，（2016）吉0281民监5号案件再审。 另查明：蛟河农商行曾于2011年向李某提起诉讼，要求李某偿还贷款，并对李某所有的涉及本案的两处房屋分别行使抵押权。双方在本院主持下调解，由本院于2011年5月31日、2011年6月6日分别作出（2011）蛟民二初字第438号、（2011）蛟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调解书，对李某同意偿还蛟河农商行贷款的调解意见进行了确认，但在调解书主文中未涉及房屋抵押权。后本院以调解书遗漏诉讼请求为由决定对上述两起案件均提起再审，并分别作出（2016）吉0281民再4号、（2016）吉028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分别撤销（2011）蛟民二初字第438号、（2011）蛟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调解书，由李某立即偿还蛟河农商行相应贷款，并且判决蛟河农商行就本案案涉两处房屋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在抵押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李某不服，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民再24号、(2017)吉02民再25号民事裁定，认定蛟河农商行与李某的调解书并未违反自愿调解的原则，不符合调解书再审条件，裁定分别撤销（2016）吉0281民再4号、（2016）吉028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终结再审程序，恢复（2011）蛟民二初字第438号、（2011）蛟民二初字第44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本院再审认为：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2民再24号、(2017)吉02民再2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吉0281民再4号、（2016）吉028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原审（2016）吉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依据撤销的判决认为案涉房屋存在抵押权，致使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法履行的事实和理论基础发生了变化，故应当予以撤销。二、（2011）蛟民二初字第803号判决书主文判决蛟河农商行给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房屋补偿款43万元，该补偿款的给付无法律依据，且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三、蛟河民主街办事处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李某继续履行2000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即：将位于蛟河市人民广场步行街的125.4平方米房屋产权归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所有，房照办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所有，分房照的费用由李某负责，新办为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名下的房照费用由蛟河民主街办事处负责。”上述请求可以分割为二项请求，即：1、将登记在李某名下的蛟河市××街（原房号为南东01，建筑面积686.10平方米）房屋中靠西侧的125.4平方米（长19米、宽3.3米、上下楼共计125.4平方米）的所有权归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所有。2、分割房照，并按协议承担房照办理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于2000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份协议书合法有效。李某于1999年为办理案涉686.10平方米门市的房屋产权，填报的吉林省契税纳税申报表中标明用原地动迁费用32万元抵扣部分房款，可以证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用原地动迁费用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实际出资，后期李某又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共同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故应当确认登记在李某名下的蛟河市××街（原房号为南东01，建筑面积686.10平方米）房屋为李某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共同出资购买并按份共有，其中按双方协议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对该门市西侧125.4平方米（长19米、宽3.3米、上下楼共计125.4平方米）享有所有权，李某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蛟河民主街办事处主张分割房照的诉讼请求，因案涉的蛟河市××街（原房号为南东01，建筑面积686.10平方米）已办理唯一的房屋产权证，该种共有情况下能否分割房照应具体依据案涉房屋当地产权部门的相关政策予以办理，本院不宜在民事案件中予以处理，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在本案中一并审理。 关于李某在再审中辩称动迁补偿款中包含李某应得补偿142335元，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将其320637.60元的补偿款票据交给李某抵偿欠款142335元，约定多余部分由李某分期偿还，蛟河民主街办事处与李某之间仅为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联建房屋的物权关系的辩解，因与李某在2011年10月26日的首次庭审中，陈述的蛟河民主街办事处将动迁补偿款扣除李某维修房屋的8万元，拿剩余补偿款与李某共同购买案涉房屋的自认事实不一致，故本院对其在再审期间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吉0281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1）蛟民二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 三、原审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登记在李某名下的蛟河市××街（原房号为南东01，建筑面积686.10平方米）房屋西侧125.4平方米（长19米、宽3.3米、上下楼共计125.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返还原审原告蛟河市人民政府民主街道办事处。 四、驳回原审原告蛟河市人民政府民主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原审第三人吉林蛟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李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盖昕宇 审 判 员  张 岩 人民陪审员  齐文华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