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3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荣，女，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前伟，山东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山，男，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炜，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黄海路。法定代表人：孙运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伦，莒南十字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向荣因与被上诉人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担保公司）、刘成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7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向荣上诉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被上诉人刘成山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或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实际将款项通过银行转入被上诉人刘成山个人账户，并不是直接交付给盛达担保公司，在支付利息和本金时由被上诉人刘成山通过银行个人账户转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2.刘成山是盛达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盛达担保公司的股东，盛达担保公司对外出借的款项大多通过刘成山个人实施诉讼，刘成山个人与盛达担保公司存在资产上存在混同，涉及本案的借款刘成山应承担还款责任。3.刘成山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上诉人的出借款项及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给上诉人本金和利息的行为，依据国务院《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的规定，刘成山个人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属于其个人所有，刘成山用个人账户内的款项支付给上诉人本金和利息，显然个人资产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盛达担保公司的资产混为一体，无法区分，属于资产混同，刘成山依法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4.上诉人的借款汇入刘成山的个人账户，按照刘成山陈述，其个人银行账户由公司使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该出借账户是违法行为，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刘成山不仅出借账户，还使用账户中的款项对外支付本金和利息，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理应承担相应还款的民事责任。盛达担保公司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刘成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李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20.6591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沂盛达担保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2日，被告刘成山系公司股东（××）之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其作出的（2014）临民一终字第2411号民事判决书中“二审另查明”部分载明刘成山在本案借款发生时（2012年12月11日），任临沂盛达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16日，该公司变更名称为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盛达担保公司。盛达担保公司多次向原告李向荣借款，借款的交付及偿还均系通过被告刘成山等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后经双方结算，被告盛达担保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3日-16日向原告李向荣出具代收款凭单5张及付款凭证3张。其中，代收款凭单载明金额分别为41万、40万、38.8594万、20万、70万，金额总计209.8594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结息金额分别为82,033元、11,894元、14,070元，结息总额为107,99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李向荣与被告盛达担保公司在较长时间内持续发生多笔资金往来，虽名为资金代管，但实为民间借贷。盛达担保公司经双方结算后，为李向荣出具代收款凭单及付款凭证，李向荣据此诉求盛达担保公司支付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利率年息8厘计算上述借款的利息，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视为双方对于利率约定不明，故李向荣主张的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被告刘成山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主张其原系盛达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多次以个人名义对公司出借款项主张权利，致使其与盛达担保公司之间的资产存在混同，但原告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刘成山之前主张权利之款项确系公司出借款项，仅凭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足以证实二者资产混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李向荣按照盛达担保公司的指示，将借款汇至刘成山的账户，完成对借款的交付，由盛达担保公司为李向荣出具收据和付款凭证，李向荣与刘成山之间没有借款的协议，刘成山对李向荣没有法定或约定的还款义务，故对于被告刘成山“刘成山仅系盛达担保公司的员工，通过刘成山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往来，也是盛达担保公司指示下的职务行为，其与原告没有借款的协议，也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刘成山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向荣借款本金2,098,594元及利息（以2,098,5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向荣借款利息107,997元及利息（以107,99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53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6500元，由被告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向荣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企业信息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刘成山是公司的股东、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吴瑞红是公司的股东。证据二、（2013）莒十民初字第879号民事调解书、（2014）莒执字第123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以被上诉人刘成山名义提出诉讼的案件调解及执行情况，通过执行将莒南国用（97）字第065号土地使用权及临房权证莒南第7103000477号等财产抵偿给刘成山。证据三、2019年5月4日被上诉人刘成山签字出具的说明一份。（原件）拟证明：以刘成山名义诉讼并执行所得财产（莒南国用（97）字第065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实际权利人为盛达担保公司，刘成山与公司的财产混同在一起，构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证据四、2019年5月13日盛达担保公司股东吴瑞红签字出具的说明一份（原件）及吴瑞红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盛达担保公司的钱款进出均通过刘成山的个人银行账户，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对外出借款项以刘成山名义进行诉讼，追回的财产放在刘成山的银行账户内，其中莒南（97）字第065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就放在刘成山名下，实际为公司资产，该说明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属与刘成山签字的说明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刘成山与公司的财务混同的事实。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及被上诉人刘成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当庭电话核实后，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作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刘成山与盛达担保公司的财产不存在资产混同，该土地系刘成山的个人财产；对证据四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虽然上诉人将款项打给刘成山名下的账户，实际出具借条和收据及挂息证明均是盛达担保公司出具的；很多款项是打给刘成山账户，刘成山又转给盛达担保公司，并由盛达担保公司使用和占有。被上诉人刘成山质证意见：同盛达担保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向荣申请调查被上诉人刘成山个人账户资金交易明细，以证明刘成山与盛达担保公司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对该请求，二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律师调查令，由上诉人刘向荣的代理律师在法院规定时间内调取上述银行账户交易信息。根据本院出具有律师调查令，共调取被上诉人刘成山账户交易明细共计29张。经本院审查与案情有关的银行账户信息如下：1.被上诉人刘成山尾号为2831的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通过该账户转入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款项14笔，金额7225050元，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转给被上诉人刘成山13笔款，金额9524040元。2.在2015年3月10日，被上诉人刘成山分两次通过该账户转款至莒南县鸿润食品有限公司账户，共计600万元。李向荣质证认为，刘成山转账莒南县鸿润食品有限公司款项由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在莒南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7民初7045号予以立案处理。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刘成山曾任盛达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常用刘成山名下的银行卡号，刘成山系职务行为，存款打到刘成山名下后由财务人员将刘成山名下的款项转到公司账户，并由公司给存款人员出具借条及收款证明。被上诉人刘成山质证称，同盛达担保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分析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成山与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是否构成资产高度混同情形,被上诉人刘成山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是指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一体化，致使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难以分辨。当公司的财产不能与公司股东财产作清楚的区分时，即发生财产混同，其后果是背离了财产分离原则，导致公司财产的隐匿、非法转移或被股东私吞、挪作他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指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构成公司与股东人格高度混同，刘成山对涉案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主要有以下理由：第一、盛达担保公司虽为本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人，但款项支付到刘成山个人账户，二被上诉人未对向股东个人支付作出合理性解释。本案中，涉案借据的借款人虽为盛达担保公司，但借款在实际支付时却打入了时任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刘成山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该情形属于是以公司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进入股东（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且多次以刘成山个人账户向上诉人支付了利息。二被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刘成山系职务行为，款项是打给被上诉人刘成山账户，但被上诉人刘成山又转给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但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情况，导致了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部分资产客观上进行了体外循环，进而降低了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偿债及履约能力，亦降低了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可能性，实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视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形。第二、本案属于公司与股东账户长期持续混用情况，可以认定股东与公司之间在资产或财产边界及财务方面的混淆不分。对于不是一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与公司财务人格混同的举证责任原则上应由公司的债权人承担，但公司债权人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法院可确定该举证责任由公司股东承担。股东未对公司款项汇入个人账户作出合理性解释，应当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否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律师调查令调取的刘成山个人账户流水情况，能够证明：自2015年至2017年，被上诉人刘成山的个人账户与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账户存在二十余笔资金往来。上述事实足以让人对盛达担保公司、刘成山东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刘成山作为盛达担保公司股东及前任法定代表人，完全有可能也有义务就盛达担保公司是独立法人、拥有独立财产、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被上诉人刘成山既未作出合理性解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可认定，本案属于股东与公司之间在资产或财产边界及财务方面的混淆不分、且持续广泛，属于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形。第三、对上诉人李向荣二审提交证据的质证中，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刘成山实际上已经认可人格混同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2013）莒十民初字第879号民事调解书、（2014）莒执字第1234号执行裁定书，能够证明以被上诉人刘成山名义提出诉讼的案件调解及执行情况，通过执行将莒南国用（97）字第065号土地使用权及临房权证莒南第7103000477号等财产抵偿给刘成山；而刘成山于2019年5月4日向上诉人李向荣出具的说明，载明：“以刘成山名义诉讼并执行所得财产（莒南国用（97）字第065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实际权利人为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同时，盛达担保公司股东吴瑞红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的说明亦明确载明：“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钱款进出均通过刘成山的个人银行账户，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对外出借款项以刘成山名义进行诉讼，追回的财产放在刘成山的银行账户内，其中莒南（97）字第065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就放在刘成山名下，实际为公司资产”。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及被上诉人刘成山对上述证据真实性的均未提出异议，关于刘成山出具的说明和吴瑞红出具的说明，相关当事人并未申请撤销，刘成山出具的说明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吴瑞红出具的说明，虽吴瑞红未出庭作证，但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亦可作为证言予以采信。根据被上诉人刘成山自认的事实和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足可认定被上诉人刘成山与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人格高度混同。综上，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刘成山与被上诉人盛达担保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上诉人李向荣的上诉求成立，被上诉人刘成山应当对涉案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7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二、变更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7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刘成山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3元，由被上诉人刘成山和被上诉人临沂盛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