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兆敏，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现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宗艳玲，女，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现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寿福，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军，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主父英广，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兆敏、宗艳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士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兆敏、宗艳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分述如下。第一，双方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内容，被上诉人应当依法继续履行该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单纯的存在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碱，2018年10月5日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3万元，之后上诉人支付17万元，剩余96万元没有支付。经双方协商，为尽快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清，被上诉人愿意让上诉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款项的支付。上诉人用鲁Ｑ×××**轿车一辆及登记在上诉人儿子樊雪魁名下的位于翡翠传奇6号楼12幢1208号房产一套，车辆及房产的实际市场价值不再委托第三方评估作价，无论价格高低，均抵顶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96万元。为此，双方达成协议书，同时上诉人配合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而对于房产，上诉人也一直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按时偿还分期贷款。因过户需要双方配合，贷款尚未还清，暂时不具备过户条件，双方就先办理了交付手续，上诉人将案涉房产的合同、单据等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将房屋钥匙等一并交付，由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称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房产未办理过户，但是该原因的产生，被上诉人知情并同意，且被上诉人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将贷款一次性还清并办理过户手续，而是单方面违反协议的约定，直接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全部96万元货款。上诉人认为该请求应视为被上诉人要单方面解除协议，不再继续履行。但是上诉人已经将房产及车辆均交付给被上诉人，协议也在履行过程中，如被上诉人认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在双方并未约定解除权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96万元货款，并无法律依据。因此，在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并无权要求解除，其应当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第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与适用以物抵债的法律含义，单纯依据车辆评估价值来折算上诉人应付剩余欠款，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如前所述，双方在协商用车辆及房产充抵货款的情形下，并未对车辆及房产的具体价值委托第三方评估，而是双方同意车辆及房产共计价值96万元，以抵顶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无论实际价值高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结清。被上诉人在案涉车辆已经交付过户，案涉房产已经交付使用的情形下，单方面不再继续履行协议，上诉人申请对车辆及房产分别进行评估，以折算协议书签订时车辆的充抵价值及房产的充抵价值，来计算应当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但一审法院拒不同意，也未说明理由，而仅是对车辆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用总欠款数额扣减车辆评估价值得出上诉人应付款项，完全不考虑案涉协议书的形成原因及履行过程，不考虑以物抵债的法律性质。同时根据一审判决书第一项，自2019年1月15日起，上诉人需要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但是被上诉人占有控制并实际使用上诉人房屋所产生的费用并未被一审判决考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上诉人申请评估鉴定的权利。李士军辩称：一、上诉人对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异议，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60000元事实清楚。二、樊兆敏与李士军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甲方必须保证翡翠传奇6号楼12栋1208号房下分期还清，无抵押，无担保，无法律纠纷”，第3条“甲、乙双方1个月内完成车辆（鲁Ｑ×××**）房产翡翠传奇6-12-1208房产过户”。基于上述两条约定，上诉人抵账的房产系案外人樊雪魁的房产，且案外人樊雪魁也未在《协议书》上面签字确认，樊兆敏无权处分案外人的财产，并且协议签订时翡翠传奇6-12-1208房产分期贷款尚未还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贷款尚未还清，暂时不具备过户条件），上诉人违反了《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上诉人也未按《协议书》第3条约定一个月内完成过户。由此，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上诉人的原因致使协议未能按期履行，况且上诉人以没有处分权且分期贷款尚未还清的房产冲抵债务，以达到赖账的目的，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也是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委托一审法院评估鲁Ｑ×××**（过户后鲁Ｑ×××**）车辆，并且认可了评估价值78000元。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二点所述皆没有事实，房产既没有过户，也没有交付。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法院受理后，上诉人于2019年7月20日收回购房合同、收款收据、住宅维修资金专用票据房产相关手续，上诉人何谈被上诉人占有控制并实际使用上诉人的房屋；上诉人恶意不支付货款，故意拖欠货款，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及时收回资金，上诉人长期占用被上诉人资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是正确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皆不能成立，法庭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兆敏、宗艳玲支付货款9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樊兆敏、宗艳玲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樊兆敏、宗艳玲系夫妻关系。樊兆敏、宗艳玲多次向李士军购买液碱，2018年10月5日，宗艳玲经与李士军对账，向李士军出具对账单，载明：今欠李士军液碱款1,113,000元，宗艳玲签名。2018年12月15日，李士军（协议乙方）与樊兆敏（协议甲方）签订书面协议一份，约定：今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甲方将名下的鲁Ｑ×××**号“雷克萨斯”车辆及其子樊雪魁名下的位于翡翠传奇6号楼12幢1208号房产冲抵乙方的碱款，碱款共计960,000元，大写：玖拾陆万元整。甲方必须与乙方过户交接完成前保证以下内容1.甲方必须保证名下车辆（鲁Ｑ×××**号）无抵押、无担保、无法律纠纷；2.甲方必须保证翡翠传奇6号楼12幢1208号房下分期还清，无抵押、无担保、无法律纠纷；3.甲乙双方一个月内完成车辆、房产过户。甲方车辆、房产过户给乙方后，双方互不相欠，过户前车辆及房产任何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李士军、樊兆敏分别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樊兆敏于2018年12月24日将鲁Ｑ×××**号车辆过户至李士军名下（过户后机动车登记编号：鲁Ｑ×××**），但因樊兆敏、宗艳玲未将房屋按揭贷款结清、未解除银行抵押，致使约定抵债的房产未能过户。现因李士军向樊兆敏、宗艳玲主张上述欠款未果，为此成诉。李士军自认至2018年12月15日协议签订时，樊兆敏、宗艳玲尚欠的碱款总额为960,000元。2019年8月21日，经樊兆敏、宗艳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临沂正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鲁Ｑ×××**号车辆在2018年12月24日的价值出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78,000元，李士军对该评估结果无异议，樊兆敏、宗艳玲认为该评估结果过低，但不再主张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李士军与樊兆敏、宗艳玲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约履行。李士军已经依约向樊兆敏、宗艳玲供应货物，樊兆敏、宗艳玲理应向李士军支付货款。樊兆敏、宗艳玲虽辩称价款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樊兆敏、宗艳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双方经对账樊兆敏、宗艳玲尚欠李士军碱款96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为证，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双方虽就所欠货款签订了抵债协议，却因樊兆敏、宗艳玲的原因致使该协议未能按期履行，现李士军放弃尚未履行部分的协议，要求樊兆敏、宗艳玲偿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未能就鲁Ｑ×××**号车辆的抵债价值达成一致，后樊兆敏、宗艳玲申请对车辆在过户给李士军时的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了评估，樊兆敏、宗艳玲虽对该评估价值提出异议，但未提出法定事由，亦未举示相关证据，且不再主张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对该车辆评估价值予以认定，该价值应当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李士军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樊兆敏、宗艳玲在逾期履行协议之后起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樊兆敏、宗艳玲系夫妻关系，对本案债务的形成均共同参与、知悉，故应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樊兆敏、宗艳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士军支付货款88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8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李士军负担780元，被告樊兆敏、宗艳玲负担17,620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士军提供2019年7月20日的收到条一份，主张上诉人樊兆敏、宗艳玲于2019年7月20日将抵账的房屋手续收回，该房屋被上诉人并未占有使用。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樊兆敏、宗艳玲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返还相关的手续时在其提起一审诉讼之后。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即将该房屋及钥匙一并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没有使用与事实不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该收到条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将案涉房屋钥匙及购房合同、收款收据4份，维修基金票据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0日将房屋钥匙及上述资料返还给被上诉人。该协议所载明的车辆系2008年9月12日初次登记，2018年12月28日过户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该协议所涉房屋现仍有按揭贷款并未还清。被上诉人主张因该房屋上有抵押及贷款未还清，以及房屋所有权人樊雪魁不同意以该房抵债等事由，导致其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该协议，由上诉人直接偿还其货款96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上诉人称签订协议时已取得樊雪魁同意，未举证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樊兆敏、与被上诉人李士军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樊兆敏、宗艳玲支付其货款96万元及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进行评估并以评估价值折抵货款是否得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二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樊兆敏与被上诉人李士军于2018年12月15日达成的协议对双方之前买卖合同所涉欠付款数额进行了结算，确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6万元，并约定上诉人以其名下轿车一辆以及上诉人儿子樊雪魁名下房产一套偿付该欠款，并约定了房产及车辆需在协议订立后一个月内过户完毕。该协议属于双方在原买卖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因该协议所涉房产系案外人樊雪魁所有，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协议订立时已经樊雪魁同意或事后经樊雪魁追认的情形，且该协议上亦无樊雪魁签字确认，故对该协议所涉房产上诉人系无权处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该以物抵债协议虽然有效，但囿于缺少房屋所有权人樊雪魁的认可而导致该房屋至今不能实际变更权属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不能取得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其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在双方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双方仍应按原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该买卖合同项下所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车辆的价值问题。案涉抵债协议虽因房产无法过户不能继续履行，但双方在一审中对已经交付并过户给被上诉人的车辆均同意直接折抵欠款，不再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双方在诉讼中达成的一致意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该车辆在抵债时价值27万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当庭要求对案涉车辆在交付时的价值进行评估。后经一审法院委托，临沂正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确定该车辆在交付被上诉人时的价值为78000元。上诉人虽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再申请重新评估，故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确定案涉车辆的价值，并在总货款中扣除并无不当。因案涉抵债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且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回案涉房屋，双方仍按原买卖合同继续履行，故该房屋价值多少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关于被上诉人自接收房屋钥匙至其2019年7月20日返还被上诉人相关手续期间的房屋的使用费，因上诉人未明确主张具体数额亦未提交证据支持，且双方并未形成一致意见，对该费用本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樊兆敏、宗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樊兆敏、宗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