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4民初6740号原告（反诉被告）：刘某，男，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冬珍（系刘某母亲），1942年1月3日生，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箕龙，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明某，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原告（反诉被告）刘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明某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冬珍、李箕龙，被告（反诉原告）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某赔偿刘某截至起诉之日产生的医疗费769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1935.20元；2.判令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3日上午7时左右，刘某到南京市秦淮区菜场）明某所开的店里购买鸭四件，并支付了100元，当时是明某的母亲收的钱。但明某不明所以再次问刘某要钱，双方因此产生纠纷。明某不断辱骂刘某，还对刘某指指点点，甚至放狠话称“要打死你”，之后冲突升级，明某及明某的母亲两人殴打刘某一人，将刘某打倒在地。刘某倒地自卫反抗过程中，顺手摸到一个电水壶，没想到里面有开水，电水壶被明某用力推开时，开水流出将刘某严重烫伤。事故发生后，刘某住院治疗产生了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但明某态度强硬不肯赔偿。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没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刘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明某辩称，不同意赔偿，因为事情发生系刘某造成。明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某赔偿明某医疗费5793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1693元；2.判令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明某表示不主张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2146.31元，诉讼请求金额做相应扣减。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3日上午7时10分，刘某到明某尚书巷菜场10号摊位买了13.40元的鸭翅。当时人比较多，明某的母亲称好后将货放在了摊位上，刘某称其将100元放在了摊位上。明某的母亲说自己记不清有没有收钱，刘某在摊位外面叫“那我的钱哪里去了呢”。明某从旁边过来说“你别急，这有监控，我看一看回放就知道钱到哪里去了”，但刘某等不及，在摊位前破口骂人。明某在看监控，说“老师傅，你别急，一会就知道钱到哪里去了。”可是刘某不听，还在外面骂。明某说别再骂人了，但刘某还在骂。明某于是说“你再骂我就不客气了。”刘某一听这话，放下手里的鸟笼，冲进摊位就要打明某。明某当时站在一米高的鸭血桶上，明某的母亲试图拦住刘某，但没有拦住。刘某就冲着明某过来。明某推了刘某一下，把刘某推到冰柜旁边。刘某拿起冰柜上的电水壶就砸向明某，明某用右手一挡，水壶里的一壶开水把明某的面部和右臂烫伤了，明某遂报警。现明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提起反诉。刘某辩称，不认可明某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当时刘某已经给付100元，但明某称没有收到。刘某进入明某摊位后，先是明某的母亲将刘某推挡，接着明某冲过来用拳头击打刘某，明某的母亲始终将刘某挡住以便明某击打。刘某倒地后，为了自卫才随手拿起的电水壶，导致两人被烫伤。因此，事故发生的根源和过错均在明某，刘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某围绕本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残疾证等证据。明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关于事发经过的表述，表示其没有不明真相再次向刘某要钱。明某围绕其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明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尚书巷菜场摊位承租协议、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等证据。刘某不认可南京秦淮瑞阳中西医诊所的相关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明某的申请，本院依法向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大光路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和监控录像（仅有图像，无声音）。本院还依职权分别对尚书巷菜场市场管理员戴霄尚、明某的母亲魏建荣、明某的妻子王燕进行了调查。经审理查明，明某系个体经营者，在尚书巷菜场从事生鲜食用农产品（光禽）销售。2018年6月13日7时17分，刘某在尚书巷菜场购买十余元的鸭四件后，将现金100元放在摊位柜台的物品托盘上。魏建荣将此现金收取后又为其他顾客称东西，随后向刘某索要货款。双方为刘某是否已付款意见不一，魏建荣表示要查看监控。当日7时18分，明某站在一只桶上开始调看监控录像，魏建荣则继续为其他顾客称重收银。当日7时21分17秒，摊位外情绪激动的刘某拿起其所购鸭四件砸在柜台上。明某用手指指刘某，刘某遂于当日7时21分43秒冲入摊位里，魏建荣连忙阻拦，明某则从桶上跳下朝刘某连连挥拳打去。刘某拿起冰柜上的电水壶要砸明某，明某用手挡了一下，壶内的热水流出将刘、明二人烫伤，明某遂报警。当日，刘某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四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开水烫伤6%，浅Ⅱ°，左上肢、前胸部、面颈部2、高血压病”，同年6月25日出院，共计支付医疗费7695.20元。明某亦于当日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81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上臂、面颈部4%Ⅱ°烫伤”，同年6月16日自行要求出院，共计支付医疗费4068.56元（其中2146.31元系医保统筹支付）。同年6月28日，经秦淮区大光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刘某与明某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某和明某均表示不申请对护理期、营养期和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6月16日，刘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对方称重过后我将100元放在了柜台上，没有交到店主手上。后来对方又给其他顾客称东西，过后又找我要钱。我们因为此事争吵起来。店内男子说‘你再吵我打你啊。’店内收钱的女的说要看监控，看我是否给过钱。随后男的就调监控看。我见对方很久没有调出监控就说‘你这监控装的有什么用，只能对着我们。’我们就吵了起来。我把手中的鸟笼放到一旁，进入柜台内说‘我进来给你打。’我进入柜台以后，女的上来阻拦我，防止我打架，但是后面的男子直接动手一拳打在我头部左侧太阳穴的位置上。对方打了我，我也准备动手打他，女的一直拉着我的衣服。男的在后面一直打我，把我打到了墙角的位置。我看到旁边有一个水壶，我就拿起准备砸他，他看到我用壶砸他，就用手一挡，水就流到了我身上，他身上也有一些。（你当时冲进去干什么？）对方声称要打我，我就进去让他打。（水瓶是谁拿的？）是我先拿起来的，准备要砸对方。（水瓶在谁手上？）在我手上，没有人抢水瓶。在我拿起来准备砸对方时，被对方用手挡了一下。”2018年6月13日，明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当时是我母亲在收钱，对方说已经把100元放在前台了，但是我母亲说没看到，我就和他讲我看一下监控，‘如果你确实给过钱了我肯定会找给你钱，如果你没给，你还是要付我们钱的。’然后在我调监控的时候，对方就在柜台外面骂。我和他说你不要嘴不干净，对方情绪依然很激动，我和他说‘你不要倚老卖老。’对方说‘我就是倚老卖老。’我说‘你再这样我就打你了。’对方说‘我还打你呢。’于是对方将鸟笼子放在柜台上就冲进来，冲着我过来要打我，我就推了他一下，把对方推到柜台边上，对方在后退的过程中将我的一桶鸭血碰倒了，柜台上有一壶烧好的开水，他拿起水壶就砸向我，我用右手挡了一下，对方也烫伤了。（你和对方是谁先动手打人的？）对方先动手打我的。（对方进来后有没有打砸店内物品？）没有。”2018年6月13日，魏建荣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在付钱的时候对方说把100元钱放到卖货的盘子上，当时还有一个顾客，我在称鸭子，没注意到他放钱。我就和他说我要调一下监控看看，如果给过钱了会给他找钱。当时我儿子就在旁边，就开始调监控。在此期间对方就一直在骂，我一直在劝说对方不要骂人，对方情绪很激动就冲进柜台里要动手打我儿子。我儿子就推了对方一下，因为地上滑就把对方推到了柜台内靠冰柜的一侧，他就拿起了一个电水壶摔向我儿子，我儿子用手挡了一下，手臂还是被烫伤了。（打架的详细情况？）在我儿子调监控的过程中，他先是在骂，我一直在告诉他不要骂人。对方不听劝阻，说‘我不光骂人还要打你呢。’于是就冲进柜台动手打我儿子，我儿子推了对方想把他驱赶出去。对方被推到冰柜那边就顺手拿起了电水壶摔向我儿子，我儿子用手挡了一下，手臂和脸部都被烫伤。”2018年6月16日，彭思海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6月13日7时许，我在尚书巷菜场卖调味品，我与卖鸭四件的中间隔了一个摊位，事情的起因我不知道，我是听见吵架过去的，就看见时那个老头已经站在鸭四件摊位里面，双方在互相推搡，然后看见老头拿起放在白色冰柜上面的不锈钢烧水壶，举起来砸向明某，明某用手挡了一下，水壶举到头顶时壶里面的开水洒了出来，水是开的还冒热气，后来我有事离开了。（双方是怎么打的？）我看到明某和老头在推搡，她母亲没有动手。”2018年6月16日，丁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6月13日早上7点多，我在店里卖肉。我看到对面卖鸭子的和一个老头吵起来了，我就凑过去听，好像老头说给了店里100元钱，但是店里的人说钱没有给。这个老头脾气很爆，声音也很大。卖鸭子的店里有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女子和这个女的儿子，她儿子就站在椅子上开始调店里的监控，但是这个老头一直在骂。骂了一会儿，这个老头突然冲进了这个摊位里面，她儿子就从椅子上下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在这个过程中，老头突然从旁边拿起一个电水壶要砸这个女的儿子，她儿子用手挡了一下，然后水就淋到了这个老头身上，这个女的儿子身上也溅到了。（这个老头为什么要冲进摊位里？）在吵的过程中，这个女的儿子说‘你不要骂人，再骂我就过来打你了。’这个老头讲‘你还要打我，那我现在就进来打你，’说完就冲进去了。”2018年10月12日，尚书巷菜场市场管理员戴霄尚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明某兄弟两人在菜场各自承租了一个摊位，两个摊位紧挨着，平常由兄弟两人及家人共同经营。烫伤事件发生后，两个摊位仍正常经营，但明某本人不在。不清楚是明某家人帮忙照看摊位，还是明某的兄弟占用明某的摊位销售自己的货物。2018年10月12日，明某的母亲魏建荣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事发后，明某的摊位不做零售，明某的弟弟占用摊位销售自己的货物，明某的妻子每天早上花半小时给单位送货。明某在事发后大约半个月回到摊位经营。因为岳父在老家突然跌倒，不省人事，明某怕有最坏的事情发生才要求出院的。2018年10月12日，明某的妻子王燕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由于自己的父亲突发急症，情况十分危险，明某为此很快出院，自己也没有到菜场。事发后二十来天，明某回到摊位经营。明某休息期间，自己请明某的弟弟帮忙给两家单位送货，明某的弟弟可能会放一些货在我们的摊位上卖，具体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某身为顾客，付款100元后仍被索要十余元货款，为此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其在明某为还原事实而调看监控视频仅三分钟时，就因双方发生口角而冲进摊位，存在过错。明某一方作为商家，在此情况下，面对情绪激动的年长顾客，本应更加包容，冷静处置，但其却直接连连挥拳砸向赤手空拳的刘某，显属不当。最终因刘某拿起电水壶要砸明某，明某用手阻挡，双方均被烫伤。综合考虑事情的起因、经过及结果，刘某应承担40%的责任，明某应承担60%的责任。关于刘某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某主张7695.20元并提交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明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某主张240元（20元/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的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刘某主张20元/天的标准并不高于本地国家机关的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但其住院医疗费中已经包含伙食费275元，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再另行计算，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刘某主张600元（20元/天×30天）。结合刘某伤情、年龄、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300元（20元/天×15天）。4.护理费。刘某主张1200元（100元/天×12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原告伤情，刘某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刘某主张2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本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刘某的伤情及就诊情况，本院酌定该项损失为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主张2000元。综合考虑刘某的伤仅为浅Ⅱ°烫伤、目前已恢复状况及今后会有进一步的恢复，其伤害后果尚不严重，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刘某的损失共计9255.20元（医疗费7695.2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60元）。按照责任比例，明某应当赔偿刘某损失5553.12元（9255.20元×60%）。关于明某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明某主张2146.31元（5793元-医保统筹支付2146.31元），但仅提交金额总计4312.16元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刘某不认可其中2018年6月22日南京秦淮区瑞阳中西医诊所出具的金额为243.60元的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明某未提交金额为243.60元的票据所对应的病历，本院无法确认该笔费用的发生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认定该项损失为1922.25元（4312.16元-2146.31元-243.60元）。2.营养费。明某主张600元（20元/天×30天）。结合原告伤情、年龄、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200元（20元/天×10天）。3.护理费。明某主张1200元（100元/天×12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伤情，明某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明某主张12000元（600元/天×20天）并提交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尚书巷菜场摊位承租协议、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综合相关人员陈述，本院认定明某实际误工天数为15天。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明某的误工损失，故本院参照2017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零售业平均工资54666元计算，酌定该项损失为2277.75元（54666元÷12个月÷30天×15天）5.交通费。明某主张3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本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刘某的伤情及就诊情况，本院酌定该项损失为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某主张2000元。综合考虑明某的伤仅为浅Ⅱ°烫伤、目前恢复状况及今后会有进一步的恢复，其伤害后果尚不严重，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明某的损失共计5660元（医疗费1922.25元+营养费2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2277.75元+交通费60元）。按照责任比例，刘某应当赔偿明某损失2264元（5660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刘某赔偿款5553.12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刘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明某赔偿款2264元；三、上述两项合并履行，款项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刘某赔偿款3289.12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明某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某负担200元，被告（反诉原告）明某负担400元（刘某已预交本诉案件受理费，明某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各自应负款项折抵后，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某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尹 江人民陪审员  孙丽萍人民陪审员  颜 华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见习书记员  顾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