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建祥，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顺海，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法定代表人：王金茂，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法定代表人：王秀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建祥、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北旺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臧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顺海，上诉人西北旺村村委会及被上诉人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建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西北旺村村委会及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共同向我支付青苗补偿款560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西北旺村村委会及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共同向我支付附属设施赔偿款170100元；3、请求西北旺村村委会及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支付上述款项2013年8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西北旺村村委会及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关于北部地区征地工作专题会会议纪要》只是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的政府部门会议纪要，并非规范性法律文件，不能成为裁判说理的依据，一审据此确定补偿款标准为每亩150000元是错误的，就青苗补偿，应由征地双方根据经济作物生长情况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评估机构参照届时市场价格评估确定；2、征地单位已经按照150000元每亩的标准支付了青苗及土地附着物补偿费，西北旺村村委会应根据青苗及附着物价值大小，合理分配青苗及土地附着物补偿费；3、我在一审中申请调取评估报告和完整的安置补偿协议，并申请对我租赁的西北旺村5号连栋温室重新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均未准许，并按照《关于北部地区征地工作专题会会议纪要》中一亩15万元的标准认定青苗补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对臧建祥的上诉辩称，我方不同意臧建祥的上诉请求。1、双方《西北旺村连栋温室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中关于青苗补偿的条款与村委会两委会议决定和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不符；2、臧建祥种植的是盆栽牡丹，签订合同时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已告知臧建祥如遇拆迁应将盆栽完全迁移，青苗损失根本不存在；3、我方与征地单位签署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并未向征地单位交付土地，臧建祥完全有时间将其盆栽迁出，其不作为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臧建祥并无真正的花卉农作物，且在合同到期后拒不交还大棚，已经构成了违约；5、我方建设大棚花费巨大，得到的拆迁补偿尚不能完全弥补我方的损失；6、即使应当对臧建祥进行补偿，也应当从150000元每亩的数额中除去地上物附属设施的部分，按照村民代表大会形成的决议，应按照每亩130000元的标准补偿，一审认定的补偿标准有误。西北旺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臧建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使要给付臧建祥青苗补偿，应当按照每亩130000元的标准计算青苗补偿数额。事实和理由与其答辩意见一致。臧建祥对西北旺村村委会的上诉辩称，不同意西北旺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租赁合同》由村委会副主任签字并加盖了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的合同专用章，合法有效，村委会的内部决议文件不能对抗对外签署的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2、我种植的是牡丹，属于农业产品；3、我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此次集体土地是由海淀区人民政府征收，征收之日该集体土地性质即变为国有土地，西北旺村村委会提交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也约定，向指定监管账户支付赔偿费90日后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树木、房屋、设施等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所有权归部队所有，所以我不能再进行移植，且部队赔偿的是青苗及土地附着物的补偿费，并没有支付移植费用。臧建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退还我押金人民币10000元；2、依法判令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给付我青苗费5600000元；3、依法判令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给付我附属设施赔偿款170100元（以上共计5780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臧建祥（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如下：乙方根据需求向甲方申请，经甲方同意将西北旺村5号连栋温室总面积为5659.3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向乙方提供适合种植的，设备完好的，运转正常的连栋温室；租赁时间叁年，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照先缴费后使用，一年一交，从第二年起每年递增5%，第一年243337元，第二年255504元，第三年268279元；合同签订之日即付第一年租金243337元及押金10000元；第二年提前一个月2012年3月1日前交付租金255504元，第三年提前一个月2013年3月1日前交付租金268279元；租金支付当日同时支付押金1万元/每栋(押金用于保证在租赁期间温室的正常运转维修费用)，协议终止后，经甲方验收连栋温室无损、运转正常，退还所交纳的押金；在合同履行期间，遇国家政策性调整，国家征占土地，该地块被征用，甲方返还乙方剩余租赁期租金，除青苗补偿以外，其它所有补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享有对租赁的连栋温室资源经营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如在租赁期内对所租赁的连栋温室进行改造的必须经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在租赁期内，除合同约定和国家、北京市及本地区政策调整或遇国家征占地的因素之外，甲乙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合同，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另一方的经济损失，当事人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分别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上合同签订后，臧建祥在涉案大棚内种植花卉，并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押金10000元及第一年租金243337元，第二年租金255504元。2013年4月，甲方（征地方）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一技术侦察局、乙方（被征地方）西北旺村村委会、丙方（协助监督方）西北旺镇人民政府签订《西北旺村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三方约定如下：征地位置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的集体土地，征地总面积186.9亩；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征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含就业补助费、按北京市148号令以及与人员安置有关的所有费用，下同）及青苗和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费用；土地补偿费、人员安置费及青苗和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标准为280万元/亩，共计人民币52332万元；其中，土地补偿费共计人民币38314.5万元，人员安置费11214万元，集体和个人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费2803.5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甲方将全部款项共计52332万元一次性汇入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丙方）指定监管账户，并于3日内通知乙方；丙方应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将安置补助费和土地补偿费支付给乙方、将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费支付给相关所有权人。西北旺村村委会认可已收到上述补偿款。庭审中，臧建祥主张在涉案温室大棚内其自己安装了喷灌系统、消毒灯、太阳灯以及整个系统的控制柜等附属设施，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录像光盘为证。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对臧建祥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同时，臧建祥主张于2012年12月，涉案大棚就被断水断电了，整个大棚无法运转，被迫撤出了大棚。关于押金1万元，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当庭表示同意退还臧建祥。另查，臧建祥曾用名为藏建祥。一审法院认为，臧建祥与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庭审中，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主张根据西北旺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第六次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审议通过《西北旺村连栋温室大棚出租方案》的决议，当时负责的相关工作人员未按照村经济集体组织作出的决定与臧建祥签订了《租赁合同》，所以西北旺村村委会及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3条第4小条关于补偿的条款应当无效。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现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仅凭村委会内部决议主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西北旺村村委会与案外人签订《西北旺村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将涉案大棚收回，并由此取得相应的补偿款。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内，该地块被征用，甲方返还乙方剩余租赁期租金，除青苗补偿以外，其它所有补偿归甲方所有，现鉴于涉案大棚系在双方租赁期内被征用，且西北旺村村委会已领取包括涉案大棚在内的补偿款，故臧建祥要求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其青苗补偿费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结合臧建祥租赁大棚面积、拆迁款补偿标准等综合判定。关于附属设施赔偿一节，鉴于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就附属设施赔偿未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如在租赁期内对所租赁的连栋温室进行改造必须经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后方可施工，现臧建祥首先就涉案大棚内是否有自己添附的附属设施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其次如有附属设施，该附属设施的建设是否经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的同意臧建祥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再次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除青苗补偿外，其余补偿款项均归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所有，故臧建祥现要求西北旺村村委会及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其附属设施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一节，西北旺村村委会及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同意退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臧建祥押金一万元；二、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臧建祥青苗补偿款一百二十七万三千五百元；三、驳回臧建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臧建祥与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承租西北旺村5号连栋温室，后该温室所在土地被征收，西北旺村村委会获得了补偿款。故一审法院判决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与西北旺村村委会共同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与臧建祥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拆迁而无法履行，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在一审中同意退还押金1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退还臧建祥押金10000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与臧建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关于青苗补偿的条款与村委会两委会议决定和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不符，该条款应为无效，但西北旺村两委会议决定和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均系内部决议，不能否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对外所签合同的效力，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据此主张《租赁合同》中关于青苗补偿的条款无效，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遇国家政策性调整，国家征占土地，该地块被征用，除青苗补偿以外，其它所有补偿归甲方所有。现双方《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租赁土地被征用，西北旺村村委会已获得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故臧建祥有权要求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其青苗补偿。关于青苗补偿的具体数额，西北旺村村委会被征收土地186.9亩，获得的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费为2803.5万元，每亩为15万元。15万元系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青苗补偿归臧建祥所有，其他附着物补偿并不属于臧建祥，本院依据前述补偿标准，结合臧建祥租赁温室的面积，酌情确定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按照每亩14.4万元的标准支付臧建祥青苗补偿1222560元。一审判决认定青苗补偿款数额时未考虑到西北旺村村委会所获补偿中包括对其他土地附着物的补偿，导致认定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臧建祥在西北旺村村委会已按照一定标准获得青苗补偿的情况下，上诉坚持要求按照评估确定给其的青苗补偿数额，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租赁合同》已对青苗补偿予以明确约定，西北旺村村委会上诉主张臧建祥所栽盆栽可以迁移，因其未及时迁移导致损失，以及臧建祥存在违约，西北旺村村委会所获补偿不足以弥补自身损失等，并据此不同意支付青苗补偿，均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主张应按每亩130000元的标准计算青苗补偿的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臧建祥另上诉要求西北旺村村委会、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支付附属设施赔偿款170100元，但双方《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除青苗补偿外的所有补偿归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所有，臧建祥该项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臧建祥上诉要求西北旺村村委会及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支付补偿款的利息及律师费，系其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调解不成，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臧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西北旺村村委会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关于青苗补偿款的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2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23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2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臧建祥青苗补偿款1222560元；四、驳回臧建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61元，由臧建祥负担41117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及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北旺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114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9125元，由臧建祥负担43422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北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70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