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浙08行赔初1号 原告洪国祥，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告吕秋文，女，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泉，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荷花三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方庆建，区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马睿，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傅颖，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廖品利，浙江天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洪国祥、吕秋文诉被告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柯城区政府）规划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洪国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泉，被告柯城区政府副区长马某及委托代理人傅颖、廖品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国祥、吕秋文诉称，原告于2008年在柯城区政府鼓励养殖政策下，经所在街道办事处及村委会同意，在涉案土地上建造1300多平方米建筑进行生猪养殖。后由于政策变化，导致原告不能在此处继续进行生猪养殖。2017年6月30日，被告将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该行为经过复议、诉讼等程序，最终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政策变化及违法强制拆除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2.被诉国家赔偿决定书完全丧失公平立场，既不尊重基本事实，又选择适用了法律和选择性给不予赔偿找理由。对于原告当年响应政府大力发展养殖业政策的事实以及街道办、村委会同意建设养殖场的事实，被告在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时未予考虑，置法律及事实于不顾。赔偿决定书中所称的对涉案建筑中物品以及建筑材料等的处理与事实不符。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价值，除了原告举证之外，被告也应当举证，或者通过第三方评估，但是被告把所有举证责任都推给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衢柯府赔决字〔2018〕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5525元。 原告洪国祥、吕秋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衢柯府赔决字〔2018〕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柯城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书违法。2.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8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行终447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3，共同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建筑物的行为违法。4.衢州市柯城区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建设养殖厂的基本成本支出，同时证明原告建造涉案养殖厂建筑物是经过允许的，并且是按照设施农用地来建设的。5.柯农〔2009〕32号《关于印发“柯城区发展生态畜牧业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原告是在柯城区政府鼓励养殖政策鼓励下扩大养殖规模。5.生猪养殖保险、防疫等单据，证明原告养殖生猪已经办理了防疫及各种需要办理的经营手续。6.赔偿明细清单，证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损失。 被告柯城区政府答辩称，1.被告依法作出的衢柯府赔决字〔2018〕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内容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合法权益受侵犯系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虽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涉案建筑物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且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属于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告提出的其他赔偿事项亦不符合赔偿条件，国家赔偿决定书已详细阐述。2.被诉国家赔偿决定程序合法。原告于2018年5月22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同月23日受理，2018年5月29日向原告送达《行政赔偿听取意见告知书》，随后分别于2018年6月6日和6月11日听取了原告的意见。2018年7月21日，被告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并于同年7月25日送达原告。3.原告关于被告也应当对原告损失予以举证的观点系其对因果关系认定即举证责任分配的理解错误。被告在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时已经对相关事实证据予以全面审查，且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同时对涉案建筑物内情况、建筑物内物品情况及拆除前的办理情况予以举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柯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赔偿请求书、原告申请赔偿时提供的证据材料及EMS快递单据，证明被告于2018年5月22日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2.行政赔偿听取意见告知书及EMS快递单据，证明被告通知原告陈述意见。3.国家赔偿听取意见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被告听取原告意见的情况。4.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8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行终44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5-10.涉案建筑物拆除前执法记录仪录像和视频截图、拆除现场视频和照片、搬运物品照片、拆后现场照片、仓库内物品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及收条，证明涉案建筑物拆除前后的情况以及建筑物内物品予以搬离、转移的情况，同时证明原告洪国祥和其弟弟洪国芯在拆除现场。11.国家赔偿决定书、EMS快递单及快递流程信息查询，证明被告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并送达原告。 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生效判决可以证明涉案建筑物属于应当予以拆除的违法建筑。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村民委员会不属于认定房屋建筑合法性的主管部门，无权对建筑物合法性进行认定，且村民委员会对于投资成本的证明也不具权威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同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涉案建筑物系合法建筑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所列的损失清单与向柯城区政府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一致，且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视频和照片反映的情况不全面。对证据9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不清楚相关物品存放的地点。证据10中的签名并非原告所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11赔偿决定书作出并送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该决定书的内容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3与被告提交的证据4、证据11相同，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6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3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被告作出国家赔偿决定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5-10能够反映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过程及对屋内物品的处置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0并非原告本人签字，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3日，衢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原告吕秋文、洪国祥搭建的位于衢州市柯城区东南处的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勘验），初步查明吕秋文、洪国祥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于2009年在衢州市柯城区东南处搭建总建筑面积1279.99平方米的建筑物。2017年6月30日，上述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原告吕秋文、洪国祥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于2017年7月21日以柯城区政府、衢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为被告，以衢州市柯城区衢化街道办事处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浙08行初31号行政判决，以衢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为该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柯城区政府在前置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亦属违法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吕秋文、洪国祥对衢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判决确认柯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吕秋文、洪国祥搭建的位于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东南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原告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请求书，请求赔偿因被告违法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暂定）。被告受理后向原告送达《行政赔偿听取意见告知书》，分别于2018年6月6日和6月11日听取了原告的意见。2018年7月21日，被告作出衢柯府赔决字〔2018〕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以赔偿请求均不符合国家赔偿条件为由，决定不予赔偿，并于同月25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于2018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如前。 本院认为，被告柯城区政府2017年6月30日拆除原告位于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东南处建筑物的行政强制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在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决定不予赔偿的情况下，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符合行政赔偿起诉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关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问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已生效的（2018）浙行终447号行政判决书中认为“吕秋文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搭建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拆除。”故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原告提出涉案建筑系在柯城区政府出台鼓励养殖政策背景下，经所在街道办事处及村委会同意后建造并用于生猪养殖，被告在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该因素未予考虑不合理。但鼓励养殖政策或涉案建筑的建造经所在街道办事处及村委会同意，不足以否定涉案建筑未经规划部门审批，系违法建筑的事实。原告主张应予赔偿的砖木、沙某、瓦片、门、吊顶等建筑材料成本及搭建涉案建筑物所投入的人工费均属违法建筑建设成本，非法律所保护的合法权益，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应予赔偿范围。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被告应对涉案房屋内电风扇、三轮电动车、翻斗车等财产损失予以赔偿，但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损失，且该主张与被告提供的拆除前涉案房屋内情况的视频以及被告拆除后制作的物品清单所反映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树木及沼气池损失共计360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且其在向柯城区政府申请赔偿时未主张树木损失，亦未明确沼气池的损失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洪国祥、吕秋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洪国祥、吕秋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桂英 审 判 员  祝伟荣 人民陪审员  孙肖昌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何辛 书记员林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