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4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魅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东科技园魅创工业大厦A幢(创富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杨月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娟，该公司法务部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县夜安狼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幸福南路东侧、珠江路南侧亚美10幢商业109。法定代表人：刘美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龙、王成坤，响水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魅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县夜安狼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夜安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魅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配置清单》已经按照《施工合同》完成安装并经验收，上诉人理应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给付款项及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依据《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未经实际验收合格的前提条件下，仅以其提供的虚假《魅创AD车间185台设备联网布线工程验收报告》索要安装款项及违约金，请求依法予以改判。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数字化工厂机台综合布线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有效的合同，但被上诉人同时提供的上诉人从未知晓的《验收报告》，应为虚假证据，理由：（1）该《验收报告》（一）称工程质量内容，本工程于2017年8月17日开工，于12月28日完工，中间停工133天。①该表述前后矛盾，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该《验收报告》，从被上诉人表述的日期看，该工程应当从未开工，而实际上该工程配件却已安装，只是未验收。②上诉人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全体停产停业，在此前期，工厂已基本处于停工状态，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报告》恰恰是2017年12月28日，显然作假。（2）该《验收报告》第八页备注称：由于魅创车间现场全部设备未都运行起来，所以无法做到整体网络性能压力测试，不能保证整体网络吞吐量和数据转发率达到要求。实际情况是，该工程在安装过程中，上诉人负责该线路安装验收监督人员黄圣帏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整改，被上诉人均置若罔闻，事实上从未进行测试合格的设备，何来运行之谈？（3）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形下，作出：“本院认为，原告所承揽定作安装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并有被告签订合同人员签字认可，原告对合同价款的减少变更，并未加重被告负担，且被告已接受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此力辩如下：①本案所实际安装工程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而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人员系公司综合办工作人员，并不了解该工程实际安装运行程序，上诉人只是授权其具有签订施工合同的权利，上诉人在已授权该工程专业人士负责监督查验后，怎么可能再授权一个根本不懂该行业基础的人员验收？故本案案涉合同签订人员在本案中并不具备表见代理资格。②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报告》中只有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人员的签字，却没有上诉人公司专用章，实际是上诉人一直到开庭才知道也才看见这份《验收报告》，这也就清楚了为何这份报告上没有公司专用章了，故再次证明该《验收报告》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材料。③被上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形下，擅自将《施工合同》安装配件数量变更，而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擅自对合同价款的减少变更，并未加重上诉人负担为由，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质疑。我国何时规定定作工程中只要合同一方擅自变更主动降价或减少款项，无论工程是否合格，相对人就必须承担相应责任？丝毫未考虑到该配件数量的变更对工程质量的操作及安全产生何等影响。④一审以上诉人已接受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款项无法律依据，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在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上诉人公司财务后，财务经查核该工程并未验收，故拒绝付款。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是付款的记账凭证，而我国也未规定票到即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己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除了提供一份虚假的《验收报告》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合法程序验收合格，而上诉人无故拖延拒绝付款的事实。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是付款的记账凭证，是买受人付款的依据，但不是付款的凭证。2、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验收报告》系虚假证据，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违约金于法无据，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二）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由此可证，工程安装验收中不仅仅对该工程的配件数量，还有质量、安装和使用情况，以及对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明确要求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结合本案：1、所涉工程本身具有一定专业性，故对该工程的验收人员有相应的资质要求，而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人对该行业根本一窍不通，如何具备签收资格？2、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报告》中，验收的应当不仅仅是数量，还有质量的验收，而事实是被上诉人不但擅自变更了数量，且在本案所涉工程因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接到上诉人多次要求整改通知，依旧置若罔闻拒绝整改后，上诉人怎么可能还会认定该验收报告合格？3、被上诉人在明知该工程不合格的情形下，利用合同签订人不懂工程安装程序，利用不当手段哄骗其在未有上诉人授权的情形下在虚假《验收报告》中签字，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隐瞒事实真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该《验收报告》自始至终都是非法、无效的，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定提供了数字化工厂布线工程应配置的材料，且已经安装完毕，并经验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验收报告、供应材料清单，所以验收报告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2、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已接收并入账，视为对涉案工程款的认可；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是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夜安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魅创公司给付买卖合同款44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魅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魅创公司与夜安狼公司经协商签订魅创公司数字化工厂机台综合布线工程《施工合同》，夜安狼公司为魅创公司安装布线工程，其中包含光纤500米、PVC管材300米、电源线500米、网线30箱等相应辅助材料。合同总价款为75000元，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魅创公司给付夜安狼公司合同总价的30%，即225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过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魅创公司给付夜安狼公司合同总价60%即45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系统正常运行三个月以后，魅创公司给付夜安狼公司合同总价10%，即7500元。违约方按照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不得超过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金额的5%。2017年12月28日，该工程经魅创公司验收合格。因为魅创公司网络点安装的条件有限，由原来的370台机器网络点，调整为200个网络点，调整后合同总价款为66500元，夜安狼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5000元给付魅创公司，魅创公司已给付22500元，尚欠夜安狼公司4400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夜安狼公司与魅创公司签订的魅创公司数字化工厂机台综合布线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夜安狼公司依据合同按照《配置清单》完成定作安装工程，并经魅创公司验收，魅创公司理应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给付夜安狼公司定作合同安装款项，从魅创公司验收至今，付款条件已成就，同时依据合同约定因魅创公司迟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夜安狼公司诉求魅创公司给付定作合同款44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的请求，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予以支持。魅创公司辩称“该工程在安装上存在质量问题，验收不符合规定，以及变更合同价款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夜安狼公司所承揽定作安装工程经魅创公司验收合格，并有魅创公司签订合同人员签字认可，夜安狼公司对合同价款的减少变更，并未加重魅创公司负担，且魅创公司已接收夜安狼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魅创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魅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夜安狼公司定作安装款44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魅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合同的价款及违约金。上诉人魅创公司作为采购方（甲方）与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作为供应方（乙方）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法律和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的义务为按照《配置清单》的产品数量向上诉人魅创公司供货并负责安装调试，上诉人魅创公司的义务为按进度支付合同价款，即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过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6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系统正常运行三个月以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故上诉人魅创公司的付款义务是依据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情况而确定。关于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情况，上诉人魅创公司并不否认案涉工程配件已安装，只是认为未经验收合格，货物仍在其厂区没有运行。对此，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提供了一份2017年12月28日的《魅创AD车间185台设备联网布线工程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本次工程将魅创车间现有185台设备进行联网，现有机台网络全部测试通过，验收结论为“本工程各项目均达到有关规范要求，符合有关规范和设计要求，同意验收”。在该《验收报告》上，上诉人魅创公司2017年8月17日《施工合同》签订代表倪汉庚代表魅创公司进行验收签字。关于倪汉庚的签字行为效力，魅创公司认为倪汉庚仅是合同的签约代表，不具有案涉工程验收的权限，该公司指定的是由黄圣帏负责验收。对此，上诉人魅创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倪汉庚的职责权限仅为签约而不包含验收，也无证据证明将其所主张的倪汉庚的职责权限告知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更无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告知该工程系由黄圣帏或其他人负责验收，故倪汉庚作为案涉合同的魅创公司签约代表，其在《验收报告》上的签字仍应认定为是在该合同的权限范围之内，对上诉人魅创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诉人魅创公司关于该《验收报告》是虚假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该《验收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根据该《验收报告》载明的内容，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8日履行了安装调试的义务并经验收通过。且上诉人魅创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后不能正常运行，并且将该情况通知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截至夜安狼公司起诉时，该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验收能够运行就已经超过三个月，故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上诉人魅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项。魅创公司在本案一审与二审均承认其已抵扣了夜安狼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一步佐证了案涉工程已经得到魅创公司认可且对付款没有异议的事实。被上诉人夜安狼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数字化工厂布线工程配置材料并完成安装，且经上诉人魅创公司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合同价款，且有权在上诉人未按约支付价款时主张违约金。关于合同款项，双方《施工合同》约定为75000元，本案中夜安狼公司主张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实际上进行了调减，合同款项变更为66500元，而魅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夜安狼公司的主张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且魅创公司在验收时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即使不认定合同变更，夜安狼公司减少合同价款，也系其权利处分行为，本院予以认可。故，本案的合同价款应认定为66500元，扣减上诉人魅创公司已经支付的22500元，魅创公司尚欠夜安狼公司44000元应予支付，同时夜安狼公司应将增值税发票不足的金额开具发票给魅创公司。此外，因魅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夜安狼公司要求魅创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元，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魅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江苏魅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赵 阳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车亚帆书 记 员 郑梦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