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04行初20号原告张建飞，男，汉族，1987年5月25日出生，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代理人贾启华、时祯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驻地。法定代表人韩耀东，区长。委托代理人孙晋荣，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君友，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刘兆全，镇长。出庭负责人张习，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贺成柱，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建飞因与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儿庄区政府）、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邳庄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建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启华、时祯奎，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孙晋荣、李君友，被告邳庄镇政府委托代理人贺成柱及该政府副职负责人张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法行复字第402号批复，本案审理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21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建飞诉称，原告经营的泉头港位于枣庄市××区邳××镇××庄村。2002年原告响应政府号召建设港口经营货物装卸、驳运、仓储等业务。多年的诚信经营与众多的客户建立了良好稳定的合作关系，为运河的航运作出了贡献，也带来了较好的经济效益。多年来为了保障港口的正常运转，原告投入了巨大的维护费用，把港口的航运业务作为自己的事业投入了全部的财力和心血。2016年6月初，政府的多个部门出动几十人强制拆毁原告的泉头港码头，砸毁货场，没有出示任何强拆港口的合法手续，拆除原告港口的物料被倒卖，至今没有给予赔偿，没有合理说法。在2017年底，原告了解到原告的泉头港是被台儿庄区政府和邳庄镇政府共同强制拆除的。但至今原告也未见到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港口的合法依据，没有得到任何赔偿。二被告强制拆毁港口货场并拒绝赔偿原告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严重违法。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对原告经营场所实施的强制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张建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七组证据：1.韩运管字［1995］3号《关于转报台儿庄区邳庄乡人民政府建设富运港航开发区的报告的报告》、《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施工许可证》、南处管字（95）第30号《关于“台儿庄区邳庄乡人民政府建设富运港航开发区的报告”的批复》；2.台委［2016］14号《关于成立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3.台政办字［2016］14号《关于印发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4.致广大港口码头业主的一封公开信；5.照片和视频；6.新闻报道；7.邳发［2016］17号《关于成立邳庄镇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被告台儿庄区政府辩称，1.本案港口的拆除时间是2016年6月，至今已19个月，早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2.拆除被答辩人港口是被答辩人所在地的台儿庄区邳庄镇黄林庄村村委会委托相关机构予以拆除的，与答辩人没有关系。被答辩人与黄林庄村村委会建立了场地租赁关系，后因双方解除租赁合同，该村委会才采取拆除港口的行为。被答辩人诉状中陈述的2016年6月初强制拆毁被答辩人港口的行为答辩人并未实施，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场地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2.承诺书复印件一份；3.解除合同通知书；4.解除通知书送达回执；5.委托拆除协议书。被告邳庄镇政府答辩意见同被告台儿庄区政府答辩意见一致，其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三组证据：1.场地租赁合同；2.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回执各一份；3.黄林村委会与滕州市信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经庭审质证，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对证据1原告没有提交证据原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港口的建立需要取得合法的建设用地的基础上才能实施港口的建设，原告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建设的合法性。第二、证据2、3从外观看是红头文件，我们要回去进行核实对证据的真实性暂时不能判断，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拆除原告港口的行为。第三、证据4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第四、证据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原告港口现场的情况应该通过现场勘查的方式进行证明，视频需要原告陈述清楚视频形成的时间，从视频展示的内容看房屋已经拆除，是挖掘机对硬化场地的整理，该挖掘机不是被告委托的，该行为与被告无关。第五、证据6新闻报道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的主张，同时新闻报道也有可能出现差错。第六、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同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邳庄镇政府质证认为，除同意被告台儿庄区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外，另补充一点：如邳庄镇政府形成的文件（2016）17号文是真实的，那么在港口的清理中枣庄市人民政府也同样做出了文件，但做出文件的单位并不一定实施了强制行为。原告诉的是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证明不了拆除行为是哪一方实施的。针对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第一、对证据1无异议，原告经营用地系合法租赁；第二、对证据2，对泉头港建议清除货物属于企业内部管理经营，防止被告突然强拆港口造成货物损失，但清理货物和拆除港口是不同的，未同意拆除港口。第三、证据3原告未收到，关联性不认可，也不认可合法性，单方面解除没有合同依据，合同并没有约定通知到达即合同解除，该通知书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第四、对证据4没有见过，即使真有这个回执，回执也不能证明什么，不能证明同意解除合同和强拆港口。第五、对证据5需要核对原件，（1）对真实性不认可，拆除公司和村委会都没有到达现场，无法核实拆除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无法核实内容的真实性；另外，这个协议也可能是作废的协议，或者是没有履行的协议；目前的情况看在没有第三方的证据来佐证的情况下，我们认为这份协议在2016年的5月份根本不存在，原告更相信这份协议是在2017年年末形成的，也就是说这份协议系后期伪造的。根据现有的技术手段对于印章形成时间完全可以进行科学鉴定。（2）对关联性不认可，这个拆除协议签订的时间2016年5月15日，这个拆除协议书约定的是3日内完成，说明这个拆除协议书并没有履行。实际上港口被拆除的时间为2016年6月。原告对被告邳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提交的与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相同证据，原告坚持原质证意见。另补充一点：原告和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与被告房屋港口是否实施强拆行为无关，仅仅有村委会和拆除公司的拆除协议，被告没有申请村委会和拆除公司出庭作证，签订合同的人没有到达法庭，无法核实真实性，而且仅仅凭这么一个孤证，不能证明合同得到了履行，以及排除被告同时委托协议中拆除公司实施强拆的可能性；对证据2原告没有接受解除合同通知书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即使原告收到解除合同书也不能够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原告张建飞当庭申请对村委会印章形成时间委托技术鉴定，并于庭后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与被告邳庄镇政府对彼此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日，台儿庄区邳庄镇黄林村委会（甲方）与张建飞（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场地一处，租给乙方修建码头港口货物使用，场地南北宽66米，东西长约150米左右，总面积15亩。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2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2016年4月25日，枣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枣庄市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枣政办字[2016]25号)，方案规定：为消除南水北调调水安全隐患，保护京杭运河枣庄段沿线的生态环境，维护水路运输秩序，打造自然生态、宜居宜业的新枣庄，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市政府决定取缔全市非法港口码头，并对任务目标、工作原则、工作步骤等进行了明确要求。2016年4月29日，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台政办字[2016]14号），通知根据市政府统一部署，对取缔全区非法港口码头的任务目标、工作原则、工作步骤、单位职责分工、工作要求进行了详细的安排部署。同日，中共台儿庄区委、区人民政府成立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六个工作组，并明确了各工作组的工作职责。其中现场清理组工作职责：1.全面负责取缔非法港口码头现场的所有工作。2.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各镇（街）党委政府（办事处）牵头组织有关执法部门，抽调人员，根据各自职责，对非法港口依法立案查处。各相关执法部门抽调人员必须服从镇（街）党委政府（办事处）调度。3.以镇街为单位，按照“一港一策”的原则，制定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督促非法港口码头业主自行清除现有堆存货物，拆除场地作业设施和地面附着物，恢复所用场地原状。4.对逾期未拆除的作业设施和地上附着物，依法强制拆除。2016年6月初，原告张建飞经营的港口被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主导并指导第二被告邳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合法港口进行强拆，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遂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一、关于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原告港口被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初，且未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按照《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尚未超过二年,因此，二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问题。根据《关于印发枣庄市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枣政办字[2016]25号)精神，台儿庄区政府作出《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台儿庄区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实施方案的通知》（台政办字[2016]14号），明确要求按照属地原则，以镇、街为单位对非法港口码头依法立案查处，对逾期未自行清除的作业设施和地上附着物，依法强制拆除。原告所建设的港口在被告邳庄镇政府辖区范围内，其拆除职责应由邳庄镇政府承担。如邳庄镇政府否认其实施了该强拆行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台儿庄区邳庄镇黄林村委会是根据枣庄市人民政府关于取缔非法港口的要求及相关法律规定才实施了解除合同、收回土地、清理附着物等行为。其目的在于遵循上级政府取缔非法港口的部署，而并非简单的民事行为，具有明显的行政行为的属性。在邳庄镇政府不承认其实施了强拆行为的情况下，结合相关证据，应推定其为实施主体。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仅是对取缔非法港口码头工作作出总体安排部署，并不负责具体拆除工作，不能推定其为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三、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强制措施实施程序、强制执行程序作了明确规定，邳庄镇政府作为行政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应提供其行为合法性的相关证据。在其否认实施该行为，且未能提供该行政强拆行为合法性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法确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张建飞经营场所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建飞请求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邳庄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宝芬审判员  张昌民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