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再38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林均，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雨润、徐丽霞，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华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王家湖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王山，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顾燕儿，女，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一审被告：蒋碧军，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申诉人王林均因与被申诉人浙江华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一审被告顾燕儿、蒋碧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8）3300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浙民抗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旭昶、检察官助理董燕飞出庭。申诉人王林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霞，被申诉人华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明、王山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顾燕儿、蒋碧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新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归还具有高度盖然性。王林均向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诸暨市顾燕儿纺织厂（以下简称顾燕儿纺织厂）与浙江今日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风公司）的退款协议书、今日风公司汇付华都公司的银行回单等证据，证明今日风公司将顾燕儿纺织厂的180万元贷款汇至华都公司。上述新的证据在法院再审审查阶段已被认定形式合法，申请监督阶段检察机关对今日风公司法定代表人、会计进行调查，进一步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该贷款系通过今日风公司账户走账转至华都公司的事实。王林均二审提交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款合同、电汇凭证等证据，二审法院已认定该证据可证明顾燕儿纺织厂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贷款180万元并汇至今日风公司的事实。一审中王林均提交了顾燕儿纺织厂、顾燕儿、蒋碧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内容表明该银行贷款通过今日风公司用于归还华都公司借款。尽管该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但是出具人之一顾燕儿予以认可，其陈述该文书原件在华都公司也具有合理性。现新的证据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该银行贷款用以归还案涉借款。华都公司虽在法院再审审查阶段提交了四份其向顾燕儿纺织厂汇款的银行回单，证明其与顾燕儿纺织厂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是四份银行回单表明的经济往来发生在贷款汇付近一年之后，而华都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银行贷款汇付的用途。（二）2014年8月18日的借条不足以认定为担保债务的结算。2014年8月18日借条的内容未反映是案涉借款的结算，形式上也没有担保人王林均的签字，不足以据此认定是案涉借款的结算。顾燕儿虽在原一审中对该借条系案涉借款的结算表示无异议，但是债务人和担保人利益本存在冲突，债务人的陈述不能简单认为对担保人也产生自认的效果，且顾燕儿在二审中也向法院提交说明，明确该借条并非案涉借款的结算。此外，华都公司在再审审查中也陈述与顾燕儿纺织厂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并提交了其汇付款项的凭证。案涉借款发生在2012年左右，银行贷款通过今日风公司汇付华都公司发生在2012年8月，而华都公司其他几笔汇款往来都发生在2013年8月之后。因此，该银行贷款系归还案涉借款，2014年8月18日的借条系其后款项往来的结算更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予再审。 王林均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驳回华都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碧军、顾燕儿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22240元，并承担2014年8月18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王林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蒋碧军、顾燕儿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224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王林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3日，蒋碧军、顾燕儿向华都公司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50万元用于购买剑杆织机20台及生产经营，并保证于2012年2月15日前全部投入正常生产，并按园区相关要求及时归还借款。次日，华都公司向蒋碧军交付借款50万元。同年3月12日，蒋碧军、顾燕儿又向华都公司借款30万元，借款用途相同，并出具借据一份。王林均作为担保人分别在上述两份借据上签字确认。嗣后，蒋碧军、顾燕儿根据与华都公司签订的华都科技创业园入园协议（以下简称入园协议）加工生产，并逐步归还借款及利息。2014年8月18日，华都公司与蒋碧军、顾燕儿经结算，尚欠借款222240元，蒋碧军、顾燕儿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按月息1.3分计息，在本户加工费中逐月扣除，并按入园协议相关要求归还本金。2014年10月14日，蒋碧军归还华都公司借款本金10万元。蒋碧军、顾燕儿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4年10月办理离婚手续。华都公司与蒋碧军、顾燕儿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了入园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华都公司借给蒋碧军、顾燕儿的资金必须专款专用，实行分期归还，蒋碧军、顾燕儿应在每年年终总结算加工费时，归还总借款的30%以上，借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3年，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按月支付，华都公司可在每月付给蒋碧军、顾燕儿的加工费中扣除。华都公司已起诉要求解除该入园协议，该院已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蒋碧军、顾燕儿归还华都公司借款1222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林均对上述借款本金1222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都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515元，由华都公司负担640元，蒋碧军、顾燕儿负担3875元，王林均负连带责任。 王林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都公司一审对王林均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80万元借款有无偿付完毕。王林均上诉认为不能仅凭顾燕儿与华都公司的陈述就认定涉案2014年8月18日的借条系结算借条，应全面核查双方之间借款往来的总金额及总还款情况，并由华都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明确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都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已提交借款凭据及款项交付依据，就尚欠借款亦提交了相应的结算借条，主债务人对此予以了明确承认，据此华都公司已完成了证明法律关系存在基本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若王林均主张借款已经还清、法律关系已经消灭，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由此，对王林均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王林均认为涉案借款已经还清的主要理由在于顾燕儿纺织厂向银行所贷的180万元款项系受华都公司指示汇付给关联企业今日风公司，用以偿还主债务人蒋碧军、顾燕儿所欠华都公司的全部借款150万元。但在华都公司否认存在指示行为，同时表明今日风公司非其关联企业的情况下，王林均未有其他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所述指示行为的存在。王林均还以一审提交的2012年8月20日授权委托书佐证指示情况，但该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所载内容反映的是“顾燕儿纺织厂、顾燕儿、蒋碧军”向案外人浙江华都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出的授权与承诺，并非如王林均所主张的“受华都公司指示”。至于顾燕儿纺织厂向银行贷款的相应资料以及款项流转凭证的相应内容，已在前述认证部分进行了评析，此处不再赘述。故王林均的该节上诉理由既缺乏证据证明，又明显自相矛盾，难以采信，不予采纳。王林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王林均负担。 再审过程中，王林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一、今日风公司与顾燕儿纺织厂、诸暨市城北章建挺纺织厂、诸暨市城北沈剑飞纺织厂、诸暨市城北刘建顺纺织厂的退款协议书各一份，今日风公司汇付华都公司的银行客户回单等一组，拟证明今日风公司已将顾燕儿纺织厂的180万元贷款汇至华都公司，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二、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对今日风公司法人代表人赵信表和会计孟旭明的调查笔录各一份，拟证明顾燕儿纺织厂与今日风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今日风公司应华都公司的要求已将180万元贷款汇至华都公司。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一组、顾燕儿纺织厂85050154730001767、85050154730002069账户对账单各一组，拟证明华都公司和顾燕儿纺织厂经济往来账情况、顾燕儿纺织厂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贷款情况，华都公司主张的后续四次款项往来均用于转贷。 华都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材料一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二的内容有异议，180万元款项退至华都公司系顾燕儿纺织厂与华都公司协商后，自行提出，而非华都公司要求汇款；证据材料三非再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 本院认为，因华都公司对证据材料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材料涉及2012年8月顾燕儿纺织厂经今日风公司向华都公司汇付180万元贷款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就证据材料三，在缺乏交易相对方账户信息的情况下，难以确认与本案相关，不予确认。 华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一、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三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国有跨行大额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顾燕儿、蒋碧军、顾燕儿纺织厂和华都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二、2012年2月至2012年8月28日华都公司出货单一组，涉及金额183万余元，拟证明顾燕儿纺织厂2012年8月通过今日风公司支付的180万元系用于支付之前货物往来款。 王林均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汇款时间在今日风公司2012年8月汇款之后，且未注明汇款用途，是否是借款无法核实；对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并非再审新证据，蒋碧军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未标注单价，无法得出价款总额，和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认为，因王林均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涉及华都公司与顾燕儿纺织厂之间的款项往来，对其证据资格可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结合下文分析。就证据材料二，系华都公司单方出具，未注明货物单价，真实性难以确认；且根据入园协议，蒋碧军、顾燕儿系赚取加工费，无需向华都公司购买原材料并支付货款，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就王林均二审提交的2011年12月8日借款人落款为“蒋碧军、顾燕儿”、金额为70万元的借据复印件，华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借据出具时间早于2014年8月18日借据出具时间和2012年8月顾燕儿纺织厂通过今日风公司走账向华都公司支付180万元款项的时间，与本案有关，应予确认。就王林均二审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8505201228085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借款凭证以及2012年8月20日电汇凭证，华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材料涉及顾燕儿纺织厂通过今日风公司走账向华都公司支付180万元款项的事实，与本案有关，应予确认。 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1年12月8日，蒋碧军、顾燕儿向华都公司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70万元用于购买剑杆织机32台及生产经营，并保证于2011年1月8日前全部投入正常生产，并按园区相关要求及时归还借款。王林均作为担保人签名捺印。后续华都公司向蒋碧军交付借款70万元。 2011年12月8日，华都公司与蒋碧军、顾燕儿签订入园协议一份，约定蒋碧军、顾燕儿自购设备，按华都公司工艺要求制作。蒋碧军、顾燕儿在园区内所有设备必须全部为华都公司加工，加工的品种及方式由华都公司确定为准，蒋碧军、顾燕儿加工的产品必须符合华都公司的质量要求。加工费随行就市，具体由华都公司确定为准。华都公司按月结算加工费，并在次月的15日前支付70%的加工费，其余年终结算后归还华都公司处借款。 顾燕儿纺织厂系个体户，经营者为顾燕儿。2012年8月17日，顾燕儿纺织厂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申请短期流动贷款180万元，期限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8月16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当日将180万元汇入顾燕儿纺织厂85050154730002069账户。顾燕儿纺织厂于2012年8月20日将上述180万元汇至今日风公司。后顾燕儿纺织厂与今日风公司签订退款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自2012年8月22日解除并终止履行，今日风公司将根据《购销合同》所取得的货款180万元退还至顾燕儿纺织厂指定的华都公司19531301040002677账户。今日风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将180万元汇至华都公司上述账户。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申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蒋碧军、顾燕儿向华都公司所借的2012年1月3日50万元、3月12日30万元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二、2014年8月18日蒋碧军、顾燕儿出具的借条是否系对两笔借款的重新结算，王林均是否应对该借条载明的222240元款项承担担保责任？ 一、就案涉蒋碧军、顾燕儿向华都公司所借的2012年1月3日50万元、3月12日30万元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林均作为担保人，主张2012年1月3日50万元、3月12日30万元借款均已清偿完毕，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蒋碧军、顾燕儿向华都公司2011年12月8日借款70万元、2012年1月3日借款50万元、2012年3月12日借款3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2年8月24日，今日风公司根据顾燕儿纺织厂的指示将180万元款项汇至华都公司账户。由于顾燕儿纺织厂系个体工商户，由蒋碧军与顾燕儿共同参与经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规定，蒋碧军与顾燕儿享有顾燕儿纺织厂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顾燕儿纺织厂2012年8月24日指示今日风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视为蒋碧军、顾燕儿的行为。因此，即使按照入园协议，蒋碧军、顾燕儿应按月息1分标准向华都公司支付利息，其2012年8月24日支付的180万元也足以清偿之前结欠华都公司的150万元借款本金与利息。华都公司主张其与顾燕儿、蒋碧军以及顾燕儿纺织厂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分别为2013年8月14日、15日和2014年8月14日，远迟于顾燕儿纺织厂2012年8月24日付款时间。华都公司还主张2012年8月24日180万元系蒋碧军、顾燕儿支付的之前货物往来款，但也明显与入园协议关于蒋碧军、顾燕儿仅收取加工费的约定不符。因此，在华都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8月24日180万元汇款系基于其与顾燕儿纺织厂、蒋碧军、顾燕儿之前其他业务往来产生的情况下，王林均关于上述两笔借款实际已清偿完毕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应予确认。华都公司关于2012年1月3日50万元、3月12日30万元借款尚余122240元未清偿完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难以支持。 二、2014年8月18日蒋碧军、顾燕儿出具的借条是否系对两笔借款的重新结算，王林均是否应对该借条载明的222240元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2014年8月18日蒋碧军、顾燕儿出具的借条难以认定系对两笔借款的重新结算，在王林均未作为担保人签字的情况下，华都公司无权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首先，2014年8月18日借据并未表明系对2012年1月3日50万元和3月12日30万元借款的重新结算。其次，虽然顾燕儿一审庭审中承认2014年8月18日借条系对上述两笔80万元借款进行的结算，但由于债务人和担保人存在利益冲突，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债务人顾燕儿的单方陈述不应对担保人王林均产生约束力。更何况，顾燕儿二审中也明确该借条并非上述两笔借款的结算。原判认定2014年8月18日借据系对上述两笔借款的重新结算，缺乏事实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华都公司与蒋碧军、顾燕儿之间除2012年1月3日50万元、3月12日30万元借款外，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蒋碧军、顾燕儿也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华都公司借款222240元。在2014年10月14日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情况下，两人对原审判令继续偿还剩余借款122240元，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判令蒋碧军、顾燕儿偿还华都公司剩余122240元借款并依借条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以及王林均的申诉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和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2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26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蒋碧军、顾燕儿归还浙江华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借款1222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浙江华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4515元，由浙江华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640元，蒋碧军、顾燕儿负担3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浙江华都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沈 伟 审判员 刘国华 审判员 谢静华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