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6民初9172号 原告：周家先，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飞，周家先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太伦，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和健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长岸路****。 法定代表人：黄柏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林辉，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中外运裕雄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海沧台商投资区海沧港区 法定代表人：吴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斌、纪俊毅，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临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之3 法定代表人：朱龙赞。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斌，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佳诚通报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东渡路****v> 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海，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厦门恒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街****楼****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焦峰，该公司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雄、余丽梅，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家先与被告厦门和健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健公司）、厦门中外运裕雄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雄公司）、厦门临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公司）、厦门佳诚通报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通公司）、第三人厦门恒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家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太伦，和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裕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俊毅，临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斌，佳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海，恒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雄、余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家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周家先伤残(五级)赔偿金555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非住院期间两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的药物依赖治疗费72000元、伙食补助费16200元、营养费33022.6元、鉴定费747.57元，共计725015.5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家先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各被告连带赔偿周家先伤残赔偿金600225.6元、新增门诊治疗费2259.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伙食补助费16300元、营养费8903.63元、诉讼差旅费5337.52元、鉴定费770元，共计681796.32元。事实与理由：周家先与恒立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聘用合同一份，其工作岗位是装卸工。2015年6月6日，周家先非常健康地正常上班，接受工作安排在货柜里搬运货物。工作半小时左右后，突然感到一股剌激性气体扑鼻，呛眼睛，出现头晕、头部沉重感，伴视物晃动，并感腹胀、眼胀不适，伴全身乏力，活动后出现恶心，呕吐少量非咖啡色胃内物，精神、食欲欠佳。出现上述症状之后，周家先立即于同安博爱医院输液治疗，症状有所缓解。周家先以为无事，坚持正常上班。2015年6月9日，入院前两小时周家先上班时进入货柜搬运重物时，上述症状加剧，全身乏力，伴有短暂神志不清，头晕、乏力、眼胀、腹胀等。周家先家属见状，急送厦门市第三医院门诊就医。医生拟“头晕待查”收入医院住院治疗。入住院后，经医院请多科室会诊及解放军301医院远程会诊、治疗后，上述症状有所好转，但至出院时仍是精神倦怠，间断头昏、头颈酸胀，肢体酸痛、麻木、食欲差、进食量不多、视力减退，左耳听力下降等。经诊断：溴甲烷中毒;焦虑抑郁状态。出院医嘱及告知：经黛力新、帕罗西汀、奥氮平治疗效果不明显，目前焦虑、抑郁症状仍较严重，医院多次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周家先于2015年8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78天。出院后周家先遵医生建议转至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此次住院13天，出院诊断：气体、烟雾和蒸气毒性效应(溴甲烷中毒治疗后);焦虑状态。出院时情况：双手阵发性不自主抖动，右下肢酸痛伴活动不利，伴听力下降及视物模糊等。治疗结果：未愈;遵医嘱：回家;药物依赖治疗。出院后，周家先为了尽可然不增加用人单位的医疗费用，在家待工期间感到身体不适就多次到厦大一附医院、厦门市第二医院门诊治疗，以缓解病状。 经住院及门诊治疗一年后，周家先的病情仍不见好转，反而症状加重，2016年7月6日，周家先再次到厦门市仙岳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8月19日出院，住院44天。出院诊断：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精神障碍;情绪低落并显焦虑，表情愁苦、躯体不适，意志减退，活动少，记忆力偏差。出院后医嘱用药及建议：转至上级精神科医院继续治疗;防冲动、自伤、自杀行为;服用草酸艾斯西酞普等药物治疗。周家先从厦门市仙岳医院出院后，遵医嘱于2016年9月28日，转至北京解放军307医院进行门诊并继续住院治疗，同年10月4日出院，住院七天。出院诊断：溴甲烷中毒后;焦虑抑郁状态;头痛、睡眠差，大便干结，偶有尿不尽……等。出院医嘱：加强看护，防自杀及伤人等行为;精神专科进一步诊疗;继续口服药物治疗等;定期复查脑电图、肌电图等，评估病情变化。周家先从解放军307医院出院后，于2016年10月8日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科继续治疗，至同年10月28日出院，住院20天。周家先入院时智能减退，凭空闻声，情绪不稳。入院诊断：抑郁状态。住院期间：周家先夜间常常惊醒，神情惊恐，从床上跌落，全身紧绷，大喊，自诉“有人打我”“有人杀我”小便困难，大便干结等。出院诊断：由于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溴甲烷中毒、遗忘、头痛。医生建议：院外坚持服药，按时门诊复诊，不适及时随诊。周家先自从工伤之后，先后五次入院治疗，共住院162天。不断的门诊，不间断的连续服药至今不见明显好转。2015年8月11日，经厦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职业性急性轻度溴甲烷中毒。2015年9月6日，经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工伤认定，确认为工伤。2016年3月16日，经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委托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工伤职工医疗终结临床体检与诊断：气体烟雾和蒸气毒性效应后遗症;焦虑状态;性功能障碍;遗忘症;需长期服药治疗。2016年6月23日，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进行神经心理学检查结果：肯定有明显焦虑症，中度抑郁症。2017年4月11日，经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伤残伍级;一般医疗依赖两年。周家先不服，向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2017年5月31日，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最终结论：“伤残伍级，一般医疗依赖两年，停工留薪期12个月”。2017年8月18日，经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伤残五级。根据周家先调查取证，造成周家先职业性急性轻度溴甲烷中毒的原因，是周家先在其工作的恒立公司院内，往集装箱内搬运福州市鸿恒泰工艺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出口货物时，吸入集装箱内残存的溴甲烷导致中毒。按照国家相关规定，集装箱每使用一次即要求进行消毒处理。周家先吸入含有溴甲烷毒气的集装箱的消毒工作由和健公司进行消毒，该消毒的集装箱号是zcsu2609552※1(2)。在该港区，和健公司是厦门市唯一的集装箱消毒处理单位，溴甲烷也只有和健公司持有。按照规定，和健公司对集装箱使用了溴甲烷进行消毒后需贴上封条，并拉上警戒线，消过毒的集装箱需封闭24小时以上，且24小时以后需再将集装箱开柜散毒气，通风透气12小时以上，此期间该集装箱不能拉出港区。但由于上述各被告的疏忽大意，对使用溴甲烷消毒以后的集装箱未按操作流程程序进行操作，严格把关，造成残留在集装箱内的溴甲烷毒气还未散发干净且确保安全使用的情况下，就将集装箱投入了使用，造成残留在集装箱内的溴甲烷毒气还未散发干净，使残留在该集装箱内的溴甲烷致周家先中毒后果。和健公司是使用溴甲烷消杀集装箱的直接责任人，对消毒过的集装箱在一定时间内负有封闭和警告的责任和义务;裕雄公司作为对该消过毒的集装箱保管人，应当知道消过毒的集装箱需按规程在堆场停留一定时间不能投入使用，但其并没有严格控制有毒的集装箱需散尽毒气才能出场的规程，对周家先中毒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临港公司系代理货主对该货柜进行报关、报检的代理机构，对货柜的运转流程始终是知情的，其应该充分注意到该货柜在消杀毒后的货柜是否在毒气散尽，是否可以安全使用和货柜在封闭期内流入到货主单位再次装柜使用，对此引发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佳诚通公司系货主委托的报检人，代理对出口货柜申请消毒，全程与货代和货主联系，基于对权威机构认定的资质，清楚地知道熏蒸货柜的毒性，却未尽到应尽的警示告知义务。综上所述，周家先认为因上述被告未对熏蒸过的货柜，按操作规程进行，致残留溴甲烷的货柜流入货主单位使用，应对周家先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家先伤残以后与虽与恒立公司达成了相关工伤赔偿协议，但不影响周家先要求上述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和健公司辩称，一、现有证据未能确切表明周家先所受损害系溴甲烷中毒所致。1、据周家先多次前后一致的描述，其于事发当日进入货柜搬运，突感一股刺激性气味扑鼻，进而导致不适。该批货柜长年反复装卸经各种药品消杀的出口货物，而溴甲烷是无色无味的，不难推断，该批货柜残留有其它毒害气体，不排除其他刺激性气体才是周家先受害的主因。2、医疗机构所出具“溴甲烷中毒”的诊断，主要来自周家先主诉。周家先首次就医时，医院只能认定系气体中毒，后经调查得知，该货柜曾受过溴甲烷熏蒸，进而倒推周家先中毒系溴甲烷所致。然而货柜经反复使用，附着气体杂多，周家先症状也非溴甲烷致害所独有，且患者皮肤并未有红斑、水胞性皮炎等溴甲烷中毒所应呈现的症状。另根据《职业性急性溴甲烷中毒诊断标准》，血溴含量达到187.5μmol/L为中毒症状。各诊断机构均未查验患者血溴含量，就得出系溴甲烷中毒的诊断意见，失诸偏颇。据向相关专业人士了解，当空气中溴甲烷浓度超过400mg／m2时才会中毒，那么当时事发货柜有如此浓度的溴甲烷吗？至今也没有检测。所以周家先的主张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周家先确系溴甲烷中毒。二、退一步说，即便周家先确系溴甲烷致害，和健公司也非本案的责任主体。和健公司受佳诚通公司委托，在裕雄公司下属的海沧裕雄堆场对货柜进行溴甲烷熏蒸处理。熏蒸目的是使熏蒸货物不受蛀虫蚕食，而熏蒸后散气的目的是为使溴甲烷之残留符合出口国加拿大对溴甲烷残留量的“欧盟标准”。这也是和健公司受委托执行熏蒸任务的认知边界。和健公司在本案事发前，就熏蒸事宜仅与佳诚通公司有接触，也就是说熏蒸结果能得以顺利通过报关报检就完成了委托事项。《熏蒸消毒证书》表明和健公司已依法依规对货柜进行熏蒸消毒，并已依行业规定散气完成。至于熏蒸后极短时间内，会有人命员工进入受熏蒸的货柜作业，和健公司完全无法预知。显然，周家先开箱补货系工作期间的工作行为，恒立公司长年从事木制品出口，必定熟知货柜必经的消杀流程及毒气附着的隐患。恒立公司未依劳动合同约定对周家先进行岗前安全培训及警示教育，更未配备安全防护措施，冒然令周家先入柜危险作业，是周家先致损的直接原因！依行业惯例，货柜经消杀并通气后即应立即报关出口，而此次恒立公司却要求临港公司把货柜拉至仓库补货，属非正常行为。且不顾员工安全考量，在未充分开箱再次散气的情况下，令工人二次装箱，无视劳工的生命安全，恒立公司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综上，本案的责任主体即周家先之用人单位，而非其他。三、周家先存在的过错。1、周家先在2015年6月7日入柜作业，吸入不明气体中毒后，出现多种不适症状，就医后本应稍作调养，至少绝不应在短时间内再从事重体力劳动。然而，6月9日，周家先再次进入货柜搬运重物，导致症状大大加重；2、上述病情加重后，2015年6月9日，周家先入厦门市第三医院治疗，并经解放军301医院远程会诊，此次住院长达78天。第三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在此期间因疗效不明显，第三医院已多次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然而直到2015年8月26日，病人及家属才同意转院。以上说明，周家先对病情的加重及对最佳医疗时机的贻误存在过错，才导致损害的进一步扩大。四、周家先诉求的赔偿费用缺乏依据。工伤赔偿已经赔付的部分不能重复主张，诉讼差旅费属于律师的费用不应当作为赔偿的依据。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周家先对和健公司的各项不合理主张。 裕雄公司辩称，一、裕雄公司不是溴甲烷的占有者或者使用者，不应对周家先因溴甲烷致害的结果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本案中，裕雄公司是根据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考核确定的集装箱熏蒸监管点。在业务操作过程中，裕雄公司的职责是提供符合规范的熏蒸场地，熏蒸所使用的溴甲烷是由和健公司持有并在集装箱熏蒸过程适用，因此裕雄公司不是溴甲烷的占有者或者使用者，不应对周家先因溴甲烷致害的结果承担侵权责任。二、时间发生时，裕雄公司具有合法的熏蒸场所监管资质，且熏蒸监管的时间安排符合规定，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周家先关于裕雄公司没有严格控制有毒的集装箱散尽毒气才能出场的规程，造成其溴甲烷中毒结果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本案所涉熏蒸作业发生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6日，该期间裕雄公司持有《进出境集装箱场站登记证》，载明经营范围包括熏蒸监管。因此，裕雄公司在案发时具有相应的集装箱场站熏蒸监管业务经营资质，依法可以开展此项业务。 其次，周家先起诉认为其是在ZCSU2609552的集装箱内搬运货物时造成溴甲烷中毒，该集装箱系临港公司负责疏运，临港公司自行联系和健公司负责该集装箱的具体熏蒸作业。根据裕雄公司提交的且经过和健公司熏蒸作业人员李永雕、杨弘毅签字确认的《裕雄堆场熏蒸记录表》显示，临港公司负责疏运的该集装箱熏蒸开始时间为2015年6月4日15点20分，熏蒸结束时间为2015年6月5日15点30分，熏蒸封闭时间超过24小时，符合规定要求；熏蒸结束后熏蒸作业人员在撕掉封条的同时打开集装箱门散气，临港公司在2015年6月6日9时左右向裕雄公司申请提柜，裕雄公司协检员现场确认集装箱门是处于开启状态后，才同意临港公司吊装集装箱，随后在10点前后由临港公司将诉争集装箱疏运离开裕雄公司监管的场站闸口。可见，该集装箱前后散气时间至少有18个小时，远远超过通风透气所需要的12小时。 再次，临港公司提交了由海沧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涉案货柜的《熏蒸／消毒证书》，根据此前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进出境植物检疫熏蒸处理后熏蒸剂残留浓度检测规程》第6.1.2.4条规定，“检测合格的，出具熏蒸消毒证书；检测不合格的，应经过上述自然或机械通风后再进行检测，直至合格为止”。由此可以证明裕雄公司同意临港公司提取的涉案集装箱溴甲烷标准完全符合国家规定。综上所述，裕雄公司作为集装箱场站的经营者，对该集装箱熏蒸监管符合相关规定，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责任。周家先关于裕雄公司疏忽大意，没有严格控制有毒的集装箱散尽毒气才能出场的规程，造成周家先中毒的主张不能成立，三、退一步而言，相关方构成共同侵权责任成立的情况下，各方也仅应承担按份责任，周家先诉请各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家先主张各方未对熏蒸过的集装箱按照操作规程进行，造成本案伤残的结果，因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各方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侵权的共同故意，任何一方的行为也不存在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的共同危险，同时也不存在教唆、帮助行为，而属于各方行为因为偶然、间接的结合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多因一果”侵权，因此各方依各自过错程度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具体到过错程度上，裕雄公司并未溴甲烷的持有人，也没有实际参与对涉案集装箱的熏蒸作业，假设法院经审理认为裕雄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那么也仅仅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四、周家先在治疗过程中，未听取医生建议及时接受专业治疗，导致损害结果扩大，对该部分损失，裕雄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周家先提交的2015年8月11日厦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可以看出，周家先的职业病诊断为职业性急性轻度溴甲烷中毒，痊愈后可继续从事原工作，说明当时周家先的身体情况尚可。周家先在起诉状中提及为了尽可能不增加用人单位的医疗费用，在家待工期间感到身体不适就多次到厦大一附医院、厦门市第二医院门诊治疗，而周家先提交的厦门市第三医院出院医嘱及告知部分列明“已多次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今日病人及家属同意转院”，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6年3月2日的会诊意见为：建议仙岳医院专科就诊，但周家先仍未积极前往接受专业治疗，而是通过门诊治疗的方式，对病情加剧的扩大损害，裕雄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五、周家先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依据。周家先的户籍地为安徽蚌埠市怀远县××乡××村，为农村户籍，而且没有提供其已在厦门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相关证据，因此应当按照厦门市的农村标准来确定残疾赔偿金。周家先主张的非住院期间两年的药物依赖治疗费72000元、营养费33022.6元、伙食补助费16200元未实际发生，未经司法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是否必然发生以及具体数额，不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周家先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费48000元过高，应予以调整。综合以上答辩理由，请求依法驳回周家先对裕雄公司的诉讼请求。 临港公司辩称，一、临港公司仅是恒立公司的货运代理人，根据恒立公司的指示代为委托佳诚通公司报检，在熏蒸放气放行后委托拖车公司拖柜回恒立公司补货。临港公司不是货物熏蒸消毒单位，也不是监管单位，临港公司在熏蒸消毒放行后拖运货柜，不存在过错。1.临港公司作为恒立公司的货运代理人，系根据恒立公司的指示履行代理行为（包括委托报检及拖柜），履行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恒立公司承担。鉴于周家先已与恒立公司签署赔偿协议，放弃就人身损害赔偿关系向恒立公司再提出诉讼的全部权利，周家先不应再次向作为代理人的临港公司进行索赔。2.案涉货物的熏蒸消毒处理单位是和健公司，熏蒸货柜监管单位是裕雄公司。临港公司不是从事高度危险作业单位，没有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3.按照作业惯例，拖车公司在拖运熏蒸货柜时，只需取得监管单位的放行，监管单位放行即意味着熏蒸货柜已散气合格。裕雄公司系商检局指定的有资质的熏蒸监管单位，临港公司安排拖运涉案货柜前，裕雄公司已确认放行，故临港公司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行业标准SN/T1124-2002《集装箱熏蒸规程》的规定，通风散气时集装箱箱门打开后应设立警戒标志并由专人值守，严防无关人员进入。通风结束后，按照有关进口国的要求进行熏蒸密闭空间内的残留药剂浓度检测，达到要求后方可放行。因此，临港公司只能根据监管单位确认放行后才让拖车进场，并且在监管单位将集装箱起吊放置到拖车上之后，才能拖运离开。就本案而言，临港公司已取得熏蒸监管单位裕雄公司的放行确认，故不存在过错。临港公司不负责和和健公司联系熏蒸作业，这个流程是由佳诚通公司和和健公司对接。二、如果涉案货物熏蒸符合国家标准，溴甲烷残留气体含量符合标准，则不会致人体损害，周家先在此情况下因为接触溴甲烷气体而受伤，则应属于意外事件，不应由各被告承担责任。反之，如果涉案货物熏蒸流程不符合国家标准，不能证明溴甲烷残留气体含量符合标准，则应由处理单位和健公司承担责任。1.海沧检验检疫局签发《熏蒸/消毒证书》的行为，是根据熏蒸处理单位提供熏蒸消毒结果报告后出具，只能初步证明涉案货物熏蒸符合国家标准。鉴于周家先受伤与溴甲烷气体有关，需要进一步查证涉案货物熏蒸是否确实符合国家标准。2.被告和健公司作为熏蒸处理单位，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熏蒸处理合格，譬如集装箱空间残留浓度检测。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行业标准《进出境植物检疫熏蒸处理后熏蒸剂残留浓度检测规程》由中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2年12月12日发布，2013年7月1日实施。该标准“6.1.2出境集装箱空间残留浓度检测”中6.1.2.4规定，检测合格的，出具熏蒸消毒证书；检测不合格的，应经过上述自然或机械通风后再进行检测，直至合格为止。因此，和健公司应当有散气检测记录，应当进一步证明检测合格。三、熏蒸货柜补货是恒立公司常见业务，无论是恒立公司还是周家先本身，都应有安全、规范的作业标准。恒立公司在没有安全作业标准下，指示周家先补货作业，以及周家先在声称明知货柜有刺激异味情况下仍然坚持作业的行为，可以认定恒立公司及周家先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周家先6月6日中午接触货柜说有刺激性气味，但是6月9号恒立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才联系临港公司，当天并未对装柜异常及时反馈并及时做出中止装柜的决定。四、周家先主张的赔偿数额缺乏依据。周家先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应予以调整；非住院期间两年的药物依赖治疗费和营养费不属于必然发生以及具体数额，伙食补助属于工伤赔偿范围，不能重复主张。综上所述，周家先对临港公司临港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周家先对临港公司的诉讼请求。 佳诚通公司辩称，一、周家先主张其损伤是溴甲烷残留毒气所致。如果情况属实，据了解溴甲烷属于有机剧毒化学品，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看，佳诚通公司仅是委托消毒单位，既不是溴甲烷的占有人，也不是溴甲烷的使用人，据此佳诚通公司不是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因此，对于损害结果，佳诚通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周家先主张佳诚通公司未尽到警示告知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然而，佳诚通公司没有法定和约定的警示告知义务。佳诚通公司仅作为委托消毒的人，委托和健公司进行消毒，消毒后将证书交给委托人。在整个环节中，佳诚通公司既不是实施消毒的人，也不是熏蒸货柜的保管人，更无权放行熏蒸货柜，熏蒸货柜也不是由佳诚通公司拖运。因此对于熏蒸货柜佳诚通公司不负有法定和约定的警示告知义务。此外，佳诚通公司与恒立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因此也不存在附随义务，故周家先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佳诚通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三、周家先及其所在的恒立公司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损失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41和42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范，并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维修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而且生产经营单位必须为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第54和55条规定，从业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应该严格遵守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服从管理，正确佩戴和使用劳动防护用品，从业人员应当接受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掌握本职工作所需的安全生产知识，提高安全生产技能，增强事故预防和应急处理能力。根据以上规定，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有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范，而且应当告知并提供劳动防护用品；作为从业人员则应当遵守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范，掌握本职工作所需的安全生产知识。本案中，恒立公司没有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范，作为进出口贸易公司，对于出口货物的熏蒸作业以及熏蒸药剂的毒性是了解且专业的，然而在安排周家先进柜搬运货物时，恒立公司没有为周家先提供相应的劳动保护措施，是陷周家先于险情中并导致损害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存在重大过失。并且周家先作为专业的搬运工，应当掌握工作所需的安全生产知识，然而周家先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进入熏蒸货柜，同样存在着重大过失。因此，对于周家先的损害结果，恒立公司和周家先应当承担责任，佳诚通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佳诚通公司既不是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也不负有警示告知义务，并且周家先及恒立公司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着重大过失，因此周家先要求佳诚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周家先对佳诚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恒立公司辩称，1.恒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指派自己的员工从事装货的工作是正当合理的管理行为，恒立公司并没有过错，同时恒立公司指派周家先履行职务行为与周家先身体损害的后果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恒立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的责任；2、恒立公司因周家先的损害后果已经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赔偿了周家先包括医药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停工留薪期的工资、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在内的各项损失达70多万元，恒立公司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巨大的损失，恒立公司也是本案侵权行为的受害人之一，恒立公司保留向有关侵权人追偿的权利；3、周家先工伤事故赔偿完结后，周家先已经明确放弃对恒立公司因劳动关系、工伤关系、人身损害赔偿关系等提出仲裁、诉讼等民事权利；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是侵权之诉，是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侵权之诉，作为用人单位的恒立公司已经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赔偿了周家先全部损失，和健公司依据侵权之诉申请追加恒立公司为被告，违反上述司法解释，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其他被告认为恒立公司没有尽到安全防护的义务没有任何依据。如果其他被告在他们相应的流程当中都依法依规操作，那么周家先再次进入货柜的时候应该是一个正常安全的作业环境，不会有损害后果的发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租房合同系在事后补签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江西昌盛大药房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病历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3.住宿、差旅费票据非法定赔偿项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4.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票据系周家先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支付的费用，该中心鉴定的伤残等级与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的伤残等级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5.职业性急性溴甲烷中毒判断意见函系案外人出具的证明，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5月9日，周家先来厦门，2011年4月19日，周家先办理了暂住证，有效期至2015年4月19日。2015年4月30日，周家先与恒立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周家先的工作岗位是装卸工。 2015年6月，恒立公司委托临港公司对一个载有木铁架子等工艺品的货柜进行报关报检等。临港公司委托佳诚通公司对该货柜进行报检等。佳诚通公司委托和健公司对该货柜进行除害处理。2015年6月4日15：20，和健公司在裕雄公司的堆场用溴甲烷对该货柜进行熏蒸，6月5日15：30熏蒸结束，6月6日10：00散气结束。之后，临港公司委托拖车公司拉回该货柜到恒立公司补货。 2015年6月5日，海沧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熏蒸/消毒证书》，记载事发货柜熏蒸/消毒处理时间为2015年6月4日-5日，且附加声明显示已放气。 又查明，货柜开始熏蒸后，和健公司在箱门上张贴警示标志，载明“密闭熏蒸24小时开箱，充分通风散气12小时以上才允许装卸作业”。事发货柜散气结束后，和健公司没有对货柜内残留药剂浓度进行检测。 再查明，2015年6月6日，周家先接受恒立公司的安排在该货柜里搬运货物。工作半小时左右，周家先突然感到一股剌激性气体扑鼻，呛眼睛，出现头晕、头部沉重感，伴视物晃动，并感腹胀、眼胀不适，伴全身乏力，活动后出现恶心，呕吐少量非咖啡色胃内物，精神、食欲欠佳。周家先随即到厦门同安博爱医院门诊治疗，症状有所缓解，临床诊断：气体中毒。 2015年6月9日，周家先进入货柜搬运重物时，上述症状加剧，全身乏力，伴有短暂神志不清，头晕、乏力、眼胀、腹胀等。周家先随即到厦门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8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78天，支付医疗费47498.66元。出院诊断：1.溴甲烷中毒恢复期；2.焦虑抑郁状态；治疗结果：好转；出院医嘱及告知：经黛力新、帕罗西汀、奥氮平治疗效果不明显，目前焦虑、抑郁症状仍较严重，已多次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今病人及家属同意转院。 2015年8月26日，周家先到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9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9602.10元。出院诊断：1.气体、烟雾和蒸气毒性效应（溴甲烷中毒治疗后）；2.焦虑状态；治疗结果：未愈;出院医嘱：回家、药物依赖治疗。之后，周家先在家待工期间因身体不适多次到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厦门市第二医院门诊治疗，以缓解病状。 2016年7月6日，周家先因病情不见好转，反而症状加重，到厦门市仙岳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8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45天，支付医疗费27348.51元。出院诊断：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精神障碍。出院后医嘱：建议转至上级精神科医院继续治疗;加强监护，防冲动、自伤、自杀行为;出院带药治疗。 2016年9月28日，周家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七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0月4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出院诊断：溴甲烷中毒后;焦虑抑郁状态等；出院医嘱：加强看护，防自杀及伤人等行为;建议精神专科进一步诊疗;继续口服药物治疗等。 2016年10月8日，周家先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2016年10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20天，支付医疗费10007.65元。出院诊断：由于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的精神障碍、溴甲烷中毒、遗忘、头痛。医生建议：院外坚持服药，按时门诊复诊，不适及时随诊等。 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8日，周家先多次到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122.95元。 另查明，2015年8月11日，厦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职业性急性轻度溴甲烷中毒。2015年9月6日，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确认周家先所受伤害为工伤。2017年4月11日，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伍级;一般医疗依赖两年。周家先不服，向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2017年5月31日，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省级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伍级，一般医疗依赖两年，停工留薪期12个月。2017年8月14日，周家先申请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周家先为五级伤残。和健公司不服，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家先的精神伤残等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重新鉴定；对周家先目前的精神状态与溴甲烷中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00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周家先的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残疾；2.周家先目前的精神状态与溴甲烷中毒存在直接关联。 2017年7月31日，周家先与恒立公司签订《工伤赔偿协议》，载明因周家先遭受工伤事故，恒立公司需承担用人单位的赔偿项目为：停工留薪期工资8397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0048元、恒立公司需承担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赔偿项目为住院治疗期间伙食补助费405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98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9004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0240元、非住院期间生活护理费94350元、一般医疗依赖医疗费用48000元、北京住院费及护理费和交通费、杂费42612.39元，以上赔偿金合计539298.39元（抵扣之后，实际支付325000元）；周家先收到恒立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赔偿费用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及工伤赔偿等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周家先放弃因劳动关系及导致的工伤关系、人身损害赔偿关系向恒立公司提出仲裁、诉讼的全部权利。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各被告的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本案中，和健公司使用溴甲烷对事发货柜进行除害处理，系高度危险物的使用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行业标准SN/T1124-2002集装箱熏蒸规程》规定：“通风散气时，熏蒸人员戴好防毒面具，将集装箱门打开，并将通风孔的胶条去掉，持续自然通风12h-24h，或采用机械通风4h以上……通风结束后，按照有关进口国的要求进行熏蒸密闭空间内的残留药剂浓度检测，达到要求后方可放行，否则要延长通风时间至符合要求为止。”和健公司在通风结束后，并未依照上述规定对熏蒸密闭空间内的残留药剂浓度检测，造成周家先在货柜中从事装卸作业过程中溴甲烷中毒，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定报告明确周家先目前的精神状态与溴甲烷中毒存在直接关联，和健公司对周家先溴甲烷中毒有异议，然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鉴定机构的结论，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裕雄公司系提供熏蒸场地并根据和健公司的指示进行散气，其并非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并不负有上述集装箱熏蒸规程规定的义务。和健公司张贴的警示标志上记载的也是“密闭熏蒸24小时开箱，充分通风散气12小时以上才允许装卸作业”，并未提示裕雄公司充分通风散气12小时以上必须进行残留药剂浓度检测达到要求后方可放行。和健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之前的货柜必须经检测达到要求后方可放行。裕雄公司放行时散气时间符合和健公司的指示，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和健公司辩称裕雄公司存在过错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临港公司、佳诚通公司系恒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为办理货柜的报关报检事宜，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没有过错，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亦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恒立公司作为出口贸易企业，并非高度危险物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无法预见到货柜的残留药剂浓度及其危害，其有理由合理信赖已经放行的货柜是安全的。而且如前所述，和健公司张贴的警示标志上记载的是“充分通风散气12小时以上才允许装卸作业”，并非不允许装卸作业，因此恒立公司拉回货柜补货，不存在过错。和健公司辩称恒立公司存在过错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事故发生后，周家先多次就医，并不存在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情形。和健公司辩称周家先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赔偿费用。暂住证与《聘用合同》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可以证明事发前一年周家先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厦门。参照2017年度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019元/年的标准，周家先伤残五级，残疾赔偿金为600228元（50019*20*60%=600228）。周家先请求按照600225.60元计算，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门诊治疗费2122.9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家先因伤致残，饱受精神痛苦，本院酌情支持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家先先后住院162天，参照厦门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的标准，合计16200元。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营养费，周家先受伤造成五级伤残，加强营养在所难免，周家先请求支付营养费8903.63元合法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诉讼差旅费并非法定的赔偿项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定费770元系鉴定伤残等级支付的费用，且伤残等级鉴定的结论与司法鉴定的结论一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和健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周家先伤残赔偿金600225.60元、门诊治疗费212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元、营养费8903.63元、鉴定费770元，合计663222.18元。周家先请求判令和健公司、裕雄公司等连带赔偿681796.32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和健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家先伤残赔偿金600225.60元、门诊治疗费212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元、营养费8903.63元、鉴定费770元，合计663222.18元。 二、驳回原告周家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原告周家先负担46元，被告厦门和健卫生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艳斐 二〇一九年一月一十四日 书记员  李达鸿 附页：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七十二条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34937,0)?)》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