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原味居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孟家绿色食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关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5号楼406室。法定代表人：杨瑞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芳，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粒粒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206-258号。法定代表人：王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彬，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沈阳原味居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味居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租赁公司）、辽宁粒粒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粒粒香公司）、李海彬、王鹏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672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车租赁公司诉称，2014年3月19日，原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车公司）与原味居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租赁形式为售后回租，租赁物为厂房、办公楼和粮仓，租赁本金总额为1970万元，年租赁利率均为10%，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金总额为17194989.48元，租金分12期支付，每三个月期末等额本息支付。因上述合同中的土地评估价值发生变更，原味居公司同意增加租赁物，并双方就此签订《补充协议》。同时，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租赁形式为售后回租，租赁物为设备，租赁本金总额为1500万元，年租赁利率均为10%，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总额为17546813.04元，租金分12期支付，每三个月期末等额本息支付。同日，北车公司与原味居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原味居公司将其名下位于辽宁孟家绿色食品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出租人。同日，双方签订2份《房屋抵押合同》，原味居公司将其名下位于法库县孟家镇孤数子村的二套房抵押给出租人。原味居公司以其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为其在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北车公司与粒粒香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由粒粒香公司为原味居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李海彬、王鹏分别出具《担保书》，以其个人全部财产为原味居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前述《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北车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北车公司被中车公司依法吸收合并，合并后，北车公司依法解散。但原味居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经北车公司多次索要，各被告仍欠付租金、违约金等前述款项。故中车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原味居公司向中车公司支付逾期租金34641802.52元、留购款3000元、违约金30234253.85元（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实际计算至偿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上共计64879056.37元；2.中车公司对原味居公司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中车公司对原味居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中车公司在原味居公司、辽宁粒粒香公司、李海彬、王鹏清偿全部应付款项前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5.粒粒香公司、李海彬、王鹏对全部诉讼请求向中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原味居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王鹏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中车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在向原味居公司送达起诉状后，原味居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味居公司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租赁物厂房、办公楼和粮仓是不动产，且中车公司对不动产提出了明确的所有权确认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本案应适用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的规定。综上，原味居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至不动产所在地法院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中车公司依据与原味居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提起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要求原味居公司支付租赁等款项，并依据与原味居公司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与粒粒香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李海彬、王鹏出具的《担保书》，要求原味居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王鹏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据此，合同当事人可以在民事纠纷发生前，以书面形式在该条规定的范围内选择第一审民事案件的管辖法院。本案中，中车公司提交的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分别于14.2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信原则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应向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于19.2条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出租人、承租人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房屋抵押合同》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均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向抵押权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保证合同》12.2条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两份《担保书》第十三条写明，本担保书受中国法律管辖并根据中国法律解释。与本担保书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提交至主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解决。上述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合法有效。中车公司系本案原告，亦为《房屋抵押合同》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权人，该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本市海淀区，属于本院辖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一审法院系前述合同管辖条款确定的中车公司所在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中，中车公司要求原味居公司支付租金、留购款及违约金共计64879056.37元，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且原味居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的住所地或户籍地均不在本市辖区，符合前述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原味居公司主张的本案应适用不动产纠纷的专属管辖规定一节，如前述，本案系中车公司要求原味居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并要求原味居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王鹏承担担保责任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车公司的诉讼请求虽涉及诉争合同标的物以及粒粒香公司抵押的房屋、土地使用权等相关的内容，但上述诉讼请求的基础为债权性质的融资租赁合同和担保合同，即本案属于债权纠纷，并非基于物权关系产生的对不动产权利确认、分割的物权纠纷，故原味居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的规定确定管辖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了原味居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原味居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持与原审相同的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将案件移送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此外，原味居公司认为，即使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管辖协议约定由一方当事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当事人住所地变更的，由签订管辖协议时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而本案中，中车租赁公司与原味居公司签订协议时，北车公司的住所地并不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地，故本案不应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院审理，请求将本案移送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车租赁公司针对原味居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适用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应当适用合同纠纷的协议管辖规定，原味居公司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本案协议管辖约定合法有效，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驳回原味居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系因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故应当根据主合同即中车公司与原味居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中，中车公司提交的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分别于14.2条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信原则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应向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于19.2条约定，“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出租人、承租人双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约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北车租赁公司被中车租赁公司依法吸收合并，现中车租赁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之诉。管辖协议约定由一方当事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无论是否发生当事人住所地变更或是当事人权利、义务转让、继受等情况，该住所地法院的管辖权应该是恒定的，也是符合另一方当事人签订管辖协议时的预期。故本案应由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的合同主体原北车租赁公司的住所地确定管辖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规定，在北京市辖区内，当事人一方不在北京市辖区内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诉讼标的额下限为5000万元。本案中，中车公司要求原味居公司支付租金、留购款及违约金共计64879056.37元，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但未达到50亿元，且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的合同方原北车租赁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属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辖区。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裁定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味居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应适用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的主张，因本案系中车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和担保合同，要求原味居公司支付租金等合同约定的款项，并要求原味居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王鹏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属于债权纠纷，并非基于物权关系产生的对不动产权利确认、分割的物权纠纷，本案不适用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的相关规定，原味居公司的相关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67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沈阳原味居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0元。（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 艳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书 记 员  杜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