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1024刑初263号公诉机关洪洞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叙军，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谷城县人，小学文化，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监视居住，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露露，山西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洪洞县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刑检一刑诉（2019）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叙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俊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叙军及其辩护人张露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洪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4日早上8时20分许，被告人黄叙军在××县工程部第三个工作平台上工作时，因没有钻杆，便到第二个工作平台拿了一个钻杆。后在第二个工作平台工作的被害人李某到第三个工作平台找黄叙军索要钻杆时二人发生争执，并互相拉扯，用脚互踢对方，大约过了一两分钟，炮工头程某过来将二人拉开。被害人李某便回到第二个工作平台，因身体不适，便坐到了第二个工作平台的架子上，李荣书、黄叙军等人发现李某呈昏迷状态后将李某送往洪洞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被害人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29日，经山西省洪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李某系因情绪激动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叙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认定被告人黄叙军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可适用缓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叙军对被指控犯罪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黄叙军不具备故意伤害罪的主观要件，其实行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2、被告人黄叙军具有自首情节，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叙军与被害人李某（殁年49岁）均系湖北省××县人，一同在××县工程部务工。2019年3月24日8时许上班后，在隧道内第三工作平台工作的黄叙军到李某所在的第二工作平台上拿了一根钻杆，李某便上到第三平台找黄叙军索要，黄叙军不给，二人由此发生争执，互相抓住对方的衣领拉扯，并用脚相互踢对方，被工友劝息。李某回到自己工作的第二平台后晕倒在平台上呈昏迷状，被工友送洪洞县人民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山西省洪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系因情绪激动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发作而死亡。另查明，李某晕倒后，被告人黄叙军随同工友将李某送往洪洞县人民医院。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班长王谋金便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到达洪洞县人民医院时，发现黄叙军也在场，遂将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黄叙军对其与李某发生争执的事实供认不讳。2019年4月3日，隧道工程项目部给予被害人李某亲属补偿款28万元。同年12月3日，被告人黄叙军赔偿李某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已给付9万元），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李某亲属对被告人黄叙军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4日8点多上班后，其听张某说，李某和黄叙军在第三平台左边打起来了，其过去时看见李某和黄叙军在互相用腿踹对方，其将二人拉开后，李某便从第三平台走到第二平台上了，后来看见李荣书背着李某往出走，听帅仲林说李某不行了。2、证人章勋虎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4日早上，三层的黄叙军向二层的李某借钻杆，李某不给，后来黄叙军就将钻杆拿到三层，李某追到三层索要，其看见李某和黄叙军在三层夺钻杆时用脚互相踹。李某把钻杆拿到二层后歇了六七分钟突然倒下。3、证人陈某、张某的证言，证实黄叙军与李某因争夺钻杆互相推拉、撕扯，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4、山西省洪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洪）公（司）鉴（尸）字[2019]007号《鉴定书》和《关于李某死亡一案的情况说明》，证实李某尸体全身检见多处擦伤，均较轻微，未检见致命性损伤。结合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病理诊断，李某系因情绪激动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死亡。5、洪洞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华子节隧道内一个三层钢架平台上。6、洪洞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城区中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该队民警接案后到达洪洞县人民医院时，黄叙军也在场，随后将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7、被告人黄叙军的供述，主要内容：①其跟李某一起工作几年了，他有病，平时看起来病怏怏的，但其不知道他有什么病。②2019年3月24日8时20分上班后，其在李某工作的第二个平台拿了一个钻杆，回到其工作的第三个平台，李某上来向其索要钻杆，其不让他拿，并把钻杆踩到脚下，李某就抓住其衣领，其也把李某的衣领抓住，就开始互相拉扯，大概拉扯了一二分钟，李传才过来将其二人拉开。李某走到他的工作平台上后，坐在自己的平台上。后来其看见李某眯着眼睛，脸色发白，在平台上靠着，好像是晕倒了。其与工友们把李某背出隧道，送到了医院。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叙军在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使被害人因情绪激动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中，被告人黄叙军与被害人李某因争夺钻杆互相推拉、撕扯，相互用脚踹对方，鉴定意见也显示，李某尸体全身检见多处擦伤，均较轻微，未检出致命性损伤。从被告人黄叙军打击被害人的部位、力度和造成的后果来看，被告人黄叙军实施的尚属一般殴打行为，这表明被告人黄叙军并没有积极追求造成被害人身体器官损伤的主观故意，故不能认定被告人黄叙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叙军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予以纠正。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叙军的实行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叙军明知被害人有病（但不知道什么病），在争夺钻杆过程中，抓住被害人衣领，用脚踢被害人，应当预见到其行为可能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客观上亦实施了殴打行为（法医检验所见被害人身体有多处擦伤）。其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情绪激动等因素介入“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导致了死亡结果的发生。其先前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属偶然因果关系，这是被告人黄叙军应负刑事责任的必要条件。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叙军案发后积极陪同被害人到医院抢救，接到公安机关的口头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能够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确有悔罪表现，亦自愿认罪认罚，经委托所居住县级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被告人黄叙军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黄叙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叙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红江审 判 员 范 华人民陪审员 程商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