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7刑终112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典清，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县，汉族，初中文化，住上饶县。2018年3月9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明亮，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典清犯放火罪、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浙0782刑初18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典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林华，检察官助理张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典清及其辩护人刘明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份，被告人董典清通过微信与被害人曹某认识，尔后两人发展成情人关系。2018年3月，两人之间的情人关系被被害人曹某的丈夫吴某1发现后，被害人曹某即提出与被告人董典清断绝来往。 2018年3月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董典清为泄私愤，报复被害人曹某和吴某1，携带六瓶矿泉水瓶装的汽油等燃烧物，驾驶浙Ｇ×××××号比亚迪轿车至义乌市被害人曹某住处，待被害人曹某和吴某1以及邻居等熟睡，先破坏二楼楼梯平台防盗窗，后将汽油和衣服等易燃物放置在被害人曹某和吴某1居住的301室窗户外的空调外机上和门口处，并用装满沙子的铁桶等物品堵住301室的门口，后纵火实施焚烧。因火情被及时发现，后被消防人员及时扑灭,但仍造成被害人曹某和吴某1手部不同程度烧伤，经鉴定，伤势均构成轻微伤，同时造成301室厨房内电磁炉、电饭煲等家居用品、空调外机及被害人孙某停放在一楼门口的一辆雅迪牌电动车等物品被烧毁，被害人徐某1停在一楼门口附近号牌为浙Ｇ×××××的斯柯达小轿车（上述物品均无法估价）、被害人刘某停放在一楼门口附近的一辆爱玛女士踏板电动车及被害人龚某的三楼房屋部分受损。经鉴定，三楼的房屋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7531元，受损电动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00元。 纵火后，被告人董典清驾车逃离现场，意图至义乌市中心医院楼顶跳楼自杀。在此期间，被告人董典清给被害人曹某打电话，通话过程中，受被害人曹某言语刺激，被告人董典清即怀恨在心，尔后驾车迂回至南门街601号附近意图进一步实施报复。 2018年3月9日14时10分许，被告人董典清驾驶浙Ｇ×××××号比亚迪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义乌市江东街道南门街601号路段时，见被害人曹某正试图横穿马路，遂直接驾驶浙Ｇ×××××号黑色比亚迪轿车冲撞曹某，造成被害人曹某右下肢的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头部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体表损伤构成轻微伤。 2018年3月9日14时13分许，公安机关110报警台接到群众报警称，义乌市南门街597号路段发现汽车撞人事故，肇事车辆撞人后逃跑。接警后，发现犯罪嫌疑人驾驶浙Ｇ×××××号比亚迪轿车将被害人撞伤后逃离现场。当日16时许，公安人员排查至义乌中学东门至青岩××马路时，发现被告人董典清正驾驶浙Ｇ×××××号比亚迪轿车由东向西驶往青岩傅村，公安人员即下车追赶。被告人董典清在驾车行驶约30米后，发现车后有人追赶即停车，后被公安人员传唤接受调查。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董典清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董典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董典清放火的时候是有控制、收敛的，主观上仅仅是想报复和恐吓，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而且其就放火罪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对该部分犯罪量刑过重；2、一审认定董典清开车撞人系故意杀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在撞人的时候只是想撞伤被害人，其开车的速度不快，而且临撞之前踩了刹车，被害人的伤情也只构成轻伤，一审认定董典清系故意杀人认定错误，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3、董典清未抗拒公安民警的抓捕，主动停车，系自动投案，对开车撞人部分的供述是如实的，没有翻供，其对该部分的事实亦应构成自首；4、董典清被抓获的时候是打算去公安局投案的，其行为属于准备去投案或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应视为“自动投案”，从该角度看，其故意杀人部分亦构成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根据二审庭审中义乌市公安局民警傅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董典清不属于“自动投案”，一审认定其具有“自动投案”情节不当，其放火犯罪亦不构成自首，且故意杀人罪部分亦没有如实供述。除此以外，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董典清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董典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虽然二审中查明董典清不具有“自动投案”情节，放火罪部分不应当成立自首，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建议二审法院驳回被告人董典清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董典清犯放火罪、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被害人曹某、吴某1、孙某、徐某1、刘某、龚某的陈述，证人张某、蒋某、程某、马某、徐某2、吴某2、朱某1、朱某2、徐某3的证言，房产证复印件及租房协议，检查笔录，医院病历资料、医疗证明书，义公司鉴（伤）[2018]303号、3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义价认定[2018]75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监控视频，辨认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董典清亦有供述与辩解在卷。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义乌市公安局民警傅某出庭作证，其证实2018年3月9日下午其和另一民警王兴仁接到市局指令后到义乌中学东门至青岩××马路××、抓捕涉嫌驾车撞人的犯罪嫌疑人董典清。在发现嫌疑车辆和嫌疑人后，其令驾驶员开车堵住董典清的车辆，但由于驾驶员操作失误，让董典清驾车逃离了。民警王某见状赶忙下车追赶董典清，其在车上指挥驾驶员掉头同时在车辆后视镜里看到董典清驾驶的车辆因为前路被一辆面包车堵住无法继续行驶后停在路上，王某追赶上嫌疑车辆后将董典清抓捕。证人傅某上述证言系当庭作出并经过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本院对傅某的证言内容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董典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曹某、吴某1、孙某、徐某1、刘某、龚某的陈述，证人张某、蒋某、程某、马某的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义价认定[2018]75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告人董典清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董典清为报复曹某、吴某1二人，准备好六瓶矿泉水瓶装的汽油和衣服等易燃物品，经过事先踩点，在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趁被害人熟睡之机，将六瓶汽油、衣服等物品放置到曹某、吴某1租房的卧室、厨房窗户外和大门口，并在大门口放置了装满沙子的铁桶堵住门口，然后纵火并迅速逃离现场。所幸被害人曹某及时发现火情，同吴某1逃出着火的房间并通知同楼其他租户及时逃出，董典清的放火行为虽未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事故，但造成了房屋等财产损失共计28031元。从被告人董典清事先准备放火工具，进行现场踩点，以及其选择的放火时间、方式、点火位置，事后迅速逃离现场未进行任何施救等行为来看，其放火的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大，一审判决对其犯放火罪判处六年有期徒刑的量刑恰当。被告人董典清及其辩护人要求对其所犯放火罪从轻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证人吴某2、朱某1、徐某2的证言证实听到南门街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响，看到董典清以很快的速度开着车过去，被害人则趴在距离被撞地点十几米远的地方，肇事车辆撞击被害人后没有停留就逃离了现场；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以及浙Ｇ×××××比亚迪轿车照片证实，肇事车辆引擎盖在遭受撞击后产生凹陷、凸出及裂开等毁损状况；被害人曹某的伤势鉴定亦证实其因为被撞击造成脑内出血、右侧大腿骨骨折等伤情。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董典清驾车撞向被害人曹某的力度较大，其驾车撞人时具有放任被害人被撞死这个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董典清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3、根据义乌市公安局民警傅某二审期间当庭所作的证言，证实其和另一民警王某是接到市局命令明确了董典清即开车撞人的犯罪嫌疑人，其二人是到义乌中学东门至青岩××马路××、抓捕董典清，故董典清停车的行为仅属于“不抗拒抓捕”，不应认定为“自动投案”；证人余某的证言虽证实董典清在案发后曾打电话告知其打算去公安局自首，但没有说具体要去哪里自首，而且当其建议董典清先电话报警自首时，董典清并未采纳其建议。同时余某亦证实董典清打电话给其的主要目的是想让其随他到租房帮忙把电瓶车及其他物品收拾保管。被告人董典清庭审时亦自认，其在被抓获时是准备开车带另一名老乡到自己租房去，并不是去投案的路上。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董典清系确已准备去投案或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其行为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故其故意杀人罪部分不能成立自首。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董典清归案后立即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放火的犯罪事实，其就放火罪成立自首；虽然被告人董典清对开车撞人行为系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进行了性质辩解，但其归案后对驾车撞击被害人曹某的事实进行了如实供述，故对故意杀人犯罪部分可以认定被告人董典清构成坦白。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典清为泄私愤，故意放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董典清故意驾车撞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故意杀人犯罪系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典清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董典清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抓捕过程中无抗拒抓捕行为，但该行为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一审判决认定其具有“自动投案”情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董典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放火罪行，就放火犯罪部分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典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驾车撞击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故对其犯故意杀人罪部分成立坦白，但鉴于原判已结合被告人董典清的犯罪行为性质、犯罪形态、造成的后果及认罪、悔罪态度等因素对其从轻处罚，故二审不再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被告人董典清的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董典清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周 轶 审 判 员  应 俊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