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琼01民申6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秋燕，女，1991年10月12日出生，苗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婷，女，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再审申请人张秋燕因与被申请人陈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秋燕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依据自相矛盾的事实最终认定陈婷以“10万元”借款向张秋燕抵扣股权转让款，明显属无证据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一审判决一面认定张秋燕向陈婷出具《借条》约定借款，一面认定陈婷向“海口龙华君祥酒楼”通过信用卡支付相应款项，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海口龙华君祥酒楼”即为张秋燕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张秋燕欠付陈婷10万元，缺乏基本证据，自相矛盾。事实上，经过一审质证，所谓的“10万元”《借条》原件至今仍在陈婷手中，并未交付给张秋燕，所谓的“6千元”利息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认定陈婷以“借款”的形式已向张秋燕实际支付了106000元的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缺乏基本证据予以证明，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的法定再审情形。二、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的情形。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陈婷仅依据一张没有相应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借条》，即主张同张秋燕之间存在一个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违反上述法律明确规定，证据不足。同时，原审判决凭借前述自相矛盾的事实最终认定张秋燕同陈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金额，超出本案审理范围。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婷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106000元其应予以补足。即张秋燕在原审反诉中的反诉请求第一项内容“判令被反诉人履行《股权转让暨合伙经营公司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义务，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反诉人支付应付未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6000元”应予以支持。4.即使假设张秋燕和陈婷之间存在一个借贷关系，原审陈婷所举证据5《借条》原件经原审当庭核对，现有且仅有的一张原件仍在陈婷手上，如双方之间已将该借款对股权转让款进行了抵扣，事实上陈婷并未失去对张秋燕的10万元债权证据，张秋燕的合法权益因原审超出审理范围作出的错误事实认定及错误判决而处于极大地危险境地。三、原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书》第十条“特别约定”载明：“未经双方一致同意，禁止任何股东私自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业务活动；如其违约的，其违约所得计入公司收益，如其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失的，需以公司实际损失为标准向对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上所述，《协议书》成立后，鉴于目标公司经营内容和人员配置的特殊性，陈婷对外假借目标公司名义大肆招揽学员，这些学员所缴纳的费用大部分被陈婷私自侵吞，未进行记账。而且，这些学员后均被陈婷放入其自行开办的与目标公司经营内容一致的“海南晗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服务，成为该司学员。陈婷这一“私自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业务活动”的违约行为，使目标公司丧失盈利、丧失大部分客户，给目标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现经张秋燕查证的暂计实际损失即有人民币39616元，按照《协议书》上述特别约定，陈婷应就此对张秋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张秋燕在原审反诉中的反诉请求第二项内容“判令被反诉人根据《股权转让暨合伙经营公司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内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反诉人支付损害赔偿人民币39616元”应予以支持。因此，而原审遗漏处理该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法定再审情形。综上所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张秋燕同陈婷之间存在一个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亦无证据陈婷以10万元借款本金及6000元利息替代向张秋燕完成支付106000元的股权转让款，陈婷应向张秋燕支付该笔未付股权转让款并依照《协议书》约定向张秋燕支付损害赔偿39616元。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请求，因此，原判决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法定再审情形。为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特向贵院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89号民事判决、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41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陈婷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支持张秋燕在原审中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婷承担。陈婷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清楚，不存在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本案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依约支付退股款的简单民事案件，根本不存在张秋燕所谓的复杂的民间借贷关系和侵害公司权益行为。张秋燕所谓仅凭借条无法证明借款关系及陈婷行为对入股公司造成侵权损失等主张都是经过一审、二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审理查明的，而查明后的结果皆为依法不予支持。所以，一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清楚，根本不存在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一审和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无论是在事实调查环节、举证质证环节还是辩论环节都是依据合法的程序进行，不存在程序违法违规的之处。同时，一审、二审法院在依据合法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之后，适用了正确的法律规定对案件进行了判决，全部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反诉请求，并无失当或错漏之处。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其作出的生效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故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张秋燕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3.原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的问题。张秋燕和陈婷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合伙经营公司协议书》约定：张秋燕将其持有的海南胜利之源实业有限公司14%股份转让给陈婷，转让款为28万元。陈婷已经向张秋燕支付23万元，剩余5万元双方合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四个月之内，陈婷需支付完毕。从该合同条款可以确定，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确认陈婷已向张秋燕支付了23万元。而该23万元的构成就是合同签定当日陈婷转账支付的124000元与之前出借给张秋燕借款本息106000元之和。2018年7月10日，陈婷转账支付了5万元后，陈婷就已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8万元。张秋燕虽不承认向陈婷借款10万元、利息6000元，以及该笔借款本息106000元抵作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但该事实有借据以及刷卡记录、聊天记录和股权转让合同等证据为凭，足以认定。因此，张秋燕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陈婷以10万元借款向张秋燕抵扣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张秋燕和陈婷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内容，认定陈婷有权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令张秋燕向陈婷退还股权转让款28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张秋燕虽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不能举出适用哪一条法律错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因张秋燕在一审庭审中根据一审法院的释明，已当庭表示同意撤回对陈婷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3961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告知可另行诉讼。为此，原审判决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作处理并无不当，不属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张秋燕申请再审事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秋燕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桂华审 判 员 陈杰林审 判 员 周 玲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 攀书 记 员 陈柏宇速 录 员 黄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