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再3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小琴,女,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光浓，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丽芳，女，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敏，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肖锋，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再审申请人胡小琴因与被申请人陈丽芳、蔡肖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法院（2017）浙03民终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浙民申4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小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光浓，被申请人陈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蔡肖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小琴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278号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43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丽芳对胡小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蔡肖锋向陈丽芳借款，双方转账交易高达几千万元，数额如此巨大的款项明显不是用于日常生活需要。案涉借款每个月5.5万元的利息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胡小琴与蔡肖锋感情基础不好，蔡肖锋从事放高利贷后，生活奢靡，经常夜不归家，导致夫妻关系紧张，进而分居生活，婚姻名存实亡，直至2012年4月离婚。本案证人也证实，在2010年前后，蔡肖锋沉迷于歌厅等娱乐场所，消费不菲，并和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2011年蔡肖锋以蔡一业名义，租赁瑞安市翔云大厦3单元505室，和他人同居，证实胡小琴和蔡肖锋感情不合而分居的事实。胡小琴在银行工作，有稳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案涉借款的时间跨度大，从婚姻存续期间跨越到离婚后，胡小琴对蔡肖锋与陈丽芳之间的借贷一直不知情。二审时胡小琴除了提供书面证据外，还申请四位证人出庭，证明有关借款的用途和夫妻关系情况，二审对此没有作出认证，应予纠正。原判仅凭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结合本案借款用途和婚姻状况，便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错误。（二）原判对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应该由陈丽芳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蔡肖锋与陈丽芳之间的借款笔数多，数额巨大，持续时间长，陈丽芳和胡小琴也认识，陈丽芳应该尽到债权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在出借款项时要求胡小琴签名确认。但从借款开始，陈丽芳从未告知过胡小琴，也未征求过意见，胡小琴也从未告知过蔡肖锋有权代表其借款或者同意蔡肖锋在外借款。（三）原判对本案借款被蔡肖锋用于放高利贷的违法行为没有作出认定，存在不当。本案债务名义上是蔡肖锋的个人借款，实质上是蔡肖锋通过瑞安市浙商投资有限公司从事发放高利贷活动形成的债务，蔡肖锋从陈丽芳处借款后，均用于发放高利贷，从陈丽芳处借款的月利息为2.5%，转借给他人的利率更高，从中赚取利差。蔡肖锋的高利贷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为有关法律法规所禁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提出，要区分合法债务和非法债务，对非法债务不予保护。对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一方举债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向其出借款项，不予法律保护。（四）原判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胡小琴在蔡肖锋挥霍享受奢靡生活时，没有享受到一点利益和好处，还要承受婚姻家庭的不幸，离婚时可以说是净身出户，没有房子和财产，还要抚养儿子，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情形。胡小琴离婚后还可能要承担巨额的债务，于法于理都是不公正的。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胡小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丽芳答辩称：1.胡小琴不但是整个案件的知情人，更是共同债务人。2.胡小琴称“在蔡肖锋挥霍享受奢靡生活时，她没有享受到一点利益和好处，还要承受婚姻家庭的不幸”，纯属胡言。其实，在蔡肖锋挥霍享受奢靡生活的同时，胡小琴也同时过上了富贵生活。蔡肖锋开的是宝马740，给胡小琴买的是60多万的雷克萨斯轿车。胡小琴从一个农业银行瑞安市莘塍支行职员调到了杭州星耀城支行并担任支行负责人，其中需要的开支不得而知。3.胡小琴的离婚就是为了逃避债务的假离婚。蔡肖锋从2010年2月1日至2012年10月19日汇款给胡小琴上百次，总金额高达上千万元。离婚前后，蔡肖锋均有给胡小琴汇款，并将钱多次汇入胡小琴车贷卡，用于偿还胡小琴的车贷按揭款。两人离婚日期是2012年4月，而胡小琴亲笔签名的委托书明确委托人和受托人系夫妻关系，明显不符情理。事实上，胡小琴60万元的雷克萨斯轿车中有多笔车贷按揭款也是蔡肖锋代还。再有，胡小琴为了逃避债务，将其轿车过户到蔡肖锋姐夫葛体丰名下，该车换了车牌一直由胡小琴在杭州使用。4.胡小琴声称“离婚时，可以说是净身出户，没有房子，没有财产”，但事实是两人2012年4月离婚，同年5月14日，两人还共同到场签字出售一套房产座落于瑞安市，以及同年9月13日，两人还有两套共有的房屋出售。胡小琴称蔡肖锋放高利贷，生活奢靡，经常夜不归家，沉迷娱乐场所，并和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依照常理，净身出户应该是蔡肖锋，而并非胡小琴，陈丽芳有理由相信离婚时的财产分配是作假的。5.二审法院判决生效后的执行期间，胡小琴不但多次前往执行局承认了自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并要求执行法官做调解工作，要求取消胡小琴的失信名单及黑名单。6.原判有理有据，胡小琴称其和蔡肖锋在离婚前就已经分居，离婚前后没有参与蔡肖锋的恶意财产转移，应该由其举证。7.胡小琴虚假离婚、隐匿财产、欺骗法官、逃避执行等行为，陈丽芳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胡小琴的再审申请。 陈丽芳于2016年12月8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蔡肖锋、胡小琴共同偿还陈丽芳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蔡肖锋、胡小琴共同承担。庭审中，陈丽芳明确蔡肖锋已支付利息至2012年3月，故变更第一项诉请中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肖锋与胡小琴于2002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2012年4月9日登记离婚。蔡肖锋与陈丽芳系朋友关系，其于2008年开始陆续多次向陈丽芳借款并陆续还款。2011年1月13日，蔡肖锋向陈丽芳借款220万元，陈丽芳于同日通过其丈夫阮棉准账户转账交付；蔡肖锋向陈丽芳出具借条一份，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2.5分。次月，蔡肖锋开始几乎于每月十几日时转账给陈丽芳55000元至2012年3月止用于偿还本笔借款利息。在这期间，蔡肖锋又陆续向陈丽芳借款多笔并还款。2016年3月9日，蔡肖锋通过其姐夫葛体丰账户转账给陈丽芳5万元；陈丽芳自认该5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蔡肖锋于2008年就开始向陈丽芳多笔借款，期间还款再借款，双方之间的转账交易记录高达上千万元，单单以转账总额来确定是否已清偿并不合理。蔡肖锋无法明确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的哪笔打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其推测其中四笔转账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的说法并不可信，理由如下：其一，若如蔡肖锋所称的四笔转账中的部分偿还本案借款，这样含糊的还款方式并不符合常理；其二，陈丽芳已提供证据证实2011年4月22日转账1717000元、2011年5月13日转账1810800元系偿还蔡肖锋向陈丽芳的另外两笔借款，而剩余两笔转账的总额又少于本案借款金额；其三，蔡肖锋分别于2011年2月12日、3月14日、4月15日、5月16日、6月14日、7月12日、10月14日、11月15日、12月12日、2012年2月18日、3月19日汇款给陈丽芳55000元，这样的汇款时间正好是本案借款时间（2011年1月13日）的次月开始，且除2011年8月、2011年9月、2012年1月之外均在每月十几日时转账，这样长期的定期定额转账，蔡肖锋称是定期偿还借款本金（因陈丽芳于每月这段时间需要用这样一笔款项），但又无法明确系还哪笔借款，不符合常理；其四，根据蔡肖锋自行提供的清单显示，蔡肖锋在这笔借款之前并无这样长期的定期定额偿还借款本金的交易习惯；其五，从陈丽芳提供的证据六、八、十一来看，其中2011年8月15日、2011年9月11日，葛体丰分别转账给陈丽芳55000元，因蔡肖锋曾有通过他人账户与陈丽芳发生打款往来的情况，且该两笔时间、金额较为特殊，故其用其姐夫葛体丰的账户打款给陈丽芳的可能性较大；其六，在此定期定额还款期间，55000元的金额一直未予调整，若期间有部分还本，利息金额必然有所调整，但直到2012年3月19日的55000元之后，蔡肖锋的打款仍只是两笔并不大额的还款（13000元、10万元）；其七，双方之间有大量的借款还款往来，蔡肖锋称借据部分由陈丽芳撕毁部分由自己拿回，而本案借款的借据现仍由陈丽芳持有；其八，2016年3月8日，陈丽芳丈夫发“肖锋你是不是人电话不接”这样的短信给蔡肖锋，次日，陈丽芳又将自己农行账户编辑成短信发给蔡肖锋，蔡肖锋回复“收到”，同日，葛体丰转账至陈丽芳发送的银行账户5万元用于偿还借款。综上，蔡肖锋自2011年2月起至2012年3月止几乎每月定期打款给陈丽芳55000元系针对本案借款的利息还款（月息2.5分）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蔡肖锋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陈丽芳所主张的本案借条上的借款，故蔡肖锋理应偿还陈丽芳本案借款本金。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借款月息2.5分，现陈丽芳自愿调整为按月息2分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蔡肖锋以月息2.5分标准已支付的利息，该院不作调整。因陈丽芳自认蔡肖锋已支付利息至2012年3月12日，有利于蔡肖锋，故蔡肖锋应自2012年3月13日起支付陈丽芳利息。另，陈丽芳于庭后表示2016年3月9日的打款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有利于蔡肖锋，故该院将该5万元在利息部分中予以扣减。因胡小琴没有证明陈丽芳与蔡肖锋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蔡肖锋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明蔡肖锋、胡小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陈丽芳知道该约定，故陈丽芳就蔡肖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6)浙0381民初12278号民事判决：1.被告蔡肖锋、胡小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陈丽芳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减已付的5万元）；款交本院转付；2.驳回陈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393元，由蔡肖锋、胡小琴共同负担。 胡小琴和蔡肖锋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胡小琴上诉请求：1.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2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丽芳对胡小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丽芳负担。蔡肖锋上诉请求：1.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22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丽芳负担。 陈丽芳答辩称：（一）双方往来款项众多，仅仅以转账总额来认定是否清偿并不合理，并且关于是哪一笔款项归还本案借款，蔡肖锋也含糊其辞。（二）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有出具借条，在每笔借款归还后，借条均由蔡肖锋收回或销毁。本案借条能与蔡肖锋每月归还利息相互印证。（三）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1月13日，蔡肖锋于次月开始每月固定向陈丽芳汇款5.5万元，符合陈丽芳陈述的月利息2.5%。蔡肖锋解释每个月5.5万元系根据陈丽芳要求归还的其他借款的本金，却无法说明是何笔借款，蔡肖锋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四）关于2016年5万元还款的问题。蔡肖锋之前也有通过葛体丰账户与陈丽芳打款往来，结合一审中的短信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该笔5万元系蔡肖锋的还款，也证明了蔡肖锋尚未完成款项的清偿。（五）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借款发生在蔡肖锋、胡小琴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蔡肖锋、胡小琴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蔡肖锋的个人借款。蔡肖锋与胡小琴二人的账户之间也存在大额资金往来，胡小琴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不符合实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22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二是借款是否属于蔡肖峰、胡小琴共同债务的问题。关于问题一，蔡肖峰于2011年1月13日出具借条向陈丽芳借款220万元，当日陈丽芳支付对方220万元。接着，蔡肖锋在收到220万元次月开始至2012年3月份止，均在每月中旬汇给陈丽芳55000元款项。对此，陈丽芳称本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2.5%，每月收到55000元系该220万元借款的利息，蔡肖锋则称接受陈丽芳每月中旬要用钱的要求，故每月中旬支付给陈丽芳55000元是偿还本金的，不是支付利息。从案件一、二审查明情况看，蔡肖锋除本案借款外多次向其借款用于向外放“高利贷”赚取利差，其他借款就有计算利息，而本案长期借款没有计算利息有违背常理。然而，本案220万元借款发生后，蔡肖锋就在每月中旬向出借人陈丽芳支付55000元，这种等额和固定时间支付方式完全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特征。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并实际已支付部分利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其二，对于是否偿还本案借款，蔡肖锋在一审时称“2011年2月2日由汇给陈丽芳14万元、3月9日汇给1715866元、4月22日汇给1717000元、5月13日汇给1810800元，是偿还本案220万元借款”；二审又称“2011年1月19日还款15万元、2月2日还款14万元、2月8日还款4.6万元、2月12日还款5.5万元，3月9日还款1715866元，3月14日还款5.5万元，合计2207866元是偿还本案220万元借款”，对还款事实蔡肖锋一、二审陈述明显存在着不一致性，不能自圆其说，其陈述存在着从大量经济往来账中任意选择几笔充当偿还本案借款的嫌疑，故对蔡肖锋主张上述几笔汇给陈丽芳就是偿还本案借款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三，在本案中，如果蔡肖锋已在2011年2、3月份已偿还全部借款或部分借款，那么，蔡肖锋应当停止付息或利息金额作相应调整。相反，蔡肖锋借款后极其有规律性每月支付55000元利息直至2012年3月份止。这一事实说明，蔡肖锋主张已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意见，有悖于常理。关于问题二，本案债务发生蔡肖锋、胡小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小琴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蔡肖锋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对方知道该约定。现胡小琴上诉主张自己个人收入高及自己个人偿还车贷情况，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系蔡肖锋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债务应属蔡肖锋、胡小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蔡肖锋、胡小琴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93元，由胡小琴、蔡肖锋负担。 本院再审中，胡小琴和陈丽芳均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胡小琴提供的第1组证据，借据复印件三份，拟证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第2组证据，情况说明与微信记录，拟证明蔡肖锋与他人同居的事实。第3组证据，八笔转帐说明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胡小琴与蔡肖锋的款项来往事出有因，胡小琴并没有参与蔡肖锋的经营活动。第4组证据，瑞安市安阳街道蕙兰苑2-606室房屋的情况说明、房地产买卖协议书、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该房屋系蔡肖锋个人名义购买，胡小琴不知情，购买时间在2006年，后被蔡肖锋出卖还债。第5组证据，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郎诗国际街区东园5幢2单元702室的情况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屋销售发票、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待证事实与第4组证据一致。第6组证据，关于瑞安市安阳街道蕙兰苑凯悦大厦1701室的情况说明、买卖契约、杭州风雅钱塘房屋的销售发票、房屋转让合同、瑞安市蕙兰凯越大厦1701室房产买卖协议书2份，银行款项往来账单，拟证明该房屋资金来源与房屋变换经过，该房子购买资金来源并不是蔡肖锋经营所得，与本案借款也没有关系，该房屋出售后被蔡肖锋用于还债。第7组证据，银行帐户来往情况及证明，拟证明胡小琴和蔡肖锋的款项来往均事出有因，由于胡小琴的员工卡异地转帐不用手续费，且胡小琴并不知道蔡肖锋用胡小琴的员工卡进行了这么多笔转帐。几笔大额转账，蔡肖锋53916卡转胡小琴2601卡上130.5万元、蔡肖锋85814卡转胡小琴2601卡240万元均是归还农行贷款，蔡肖锋322217卡转胡小琴47786卡350万元是归还中行贷款。第8组证据，苏州工业园区玲珑花园11庄502室房产的情况说明、宁波银行苏州分行特殊事项审批表、宁波银行利息减免说明；第9组证据，厦门海仓区维多利亚8幢2503室、14幢2503室房产情况说明；第10组证据，瑞安市安阳街道塘河南路146号房产情况说明、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三套房屋出售之后，胡小琴没有获利。第11组证据，关于胡小琴车过户给葛体丰的情况说明、转账凭证，拟证明卖车款是还了车的按揭和信用卡欠债。 陈丽芳向本院提供的第1组证据，委托书及公证书，拟证明双方在离婚后继续以夫妻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离婚真实性存疑。第2组证据，瑞安市人民法院协助调查通知书及蔡肖锋与胡小琴之间的部分银行账目往来明细，拟证明蔡肖锋与胡小琴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第3组证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表、离婚协议书，拟证明蔡肖锋与胡小琴结婚、离婚情况以及两人离婚财产分割不符合情理。第4组证据，车辆过户情况，拟证明胡小琴的车辆转移登记后由其继续用车，所以是假买卖。第5组证据，谈话笔录，拟证明胡小琴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表示只要不列入黑名单，愿意归还债务，说明胡小琴对本案债务是认可的。第6组证据，瑞安市蕙兰苑2—606室、凯悦大厦1701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笔录，拟证明胡小琴与蔡肖锋已经离婚，但笔录中还是以夫妻相称。 陈丽芳对胡小琴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排除有伪造可能，且与本案缺乏关联。第2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微信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第3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房产即便登记在个人名下，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胡小琴的解释不符合情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第6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只是当事人单方陈述，其陈述与正常交易不符。对房产买卖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7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如果属实，胡小琴自认自己的银行卡网银在蔡肖锋处，可以说明其与蔡肖锋共同生活经营。对第8-10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盖有公章的银行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宁波银行的审批表和利息减免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多套房屋出售，还款对象都是亲戚，是否真实还款无法确定，而且款项并没有归还陈丽芳。房产都是离婚之后处置，而且还是以夫妻名义出卖。对第11组证据有异议，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该轿车实际上还是胡小琴在使用，并不是真正的买卖，银行转账的款项并非就是卖车款。 胡小琴对陈丽芳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管部门要求夫妻双方到场出卖房屋，蔡肖锋要求胡小琴协助，所以胡小琴出具了委托书，这四套房屋出卖之后，胡小琴没有分到钱。对第2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胡小琴对大笔资金往来已做出说明，是蔡肖锋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和房屋按揭。蔡肖锋用胡小琴帐号是因为胡小琴持有员工卡，可转帐免费，胡小琴与陈丽芳之间并没有经济往来。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反映胡小琴离婚没有分到财产。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胡小琴对轿车继续使用的原因已作出说明。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在谈话笔录中多次强调对借款不知情，愿意调解是因为这个案件给其生活、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瑞安市蕙兰苑2-606房屋是蔡肖锋单独办理的，凯悦大厦1701房屋是两人一起去办理的。谈话笔录是程序性要求，是为了蔡肖锋处理房屋。 本院经审查，对胡小琴提供的第1组证据，系复印件，且陈丽芳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第2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仅系胡小琴的单方陈述，微信记录的三性亦无法认定，故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小琴的待证事实；第3组和第7组证据中的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可以认定，能够反映胡小琴和蔡肖锋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但情况说明仅系胡小琴单方陈述，且陈丽芳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对第4-6组、第8-10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系胡小琴的单方陈述，且陈丽芳不予认可，亦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认定，陈丽芳对该六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瑞安市安阳街道蕙兰苑2-606室、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郎诗国际街区5幢2单元702室、瑞安市安阳街道蕙兰苑凯悦大厦1701室、苏州工业园区玲珑花园11幢502室、瑞安市安阳街道塘河南路146号五套房屋的交易情况予以认定。第11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系胡小琴单方陈述，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该组证据中的银行交易明细，陈丽芳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尚不足证明胡小琴的待证事实。对陈丽芳提供的六组证据，胡小琴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陈丽芳提供的第1组、第3组和第6组证据，能够证明蔡肖锋和胡小琴协议离婚及离婚后处理房产的情况，本院对该节待证事实予以认定；第2组证据能够证明蔡肖锋与胡小琴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情况，本院对该待证事实予以认定；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胡小琴名下车牌号CMW222的雷克萨斯小型轿车于2013年9月5日变更过户到葛体丰名下的事实；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 二审时胡小琴曾申请张华、金文珍、蔡晓平、周海霞四位证人出庭，拟证明胡小琴与蔡肖锋之间的分居等婚姻情况，二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未予认证，存在瑕疵。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华和金文珍的证言尚不足证明蔡肖锋和胡小琴感情破裂，至于蔡晓平和周海霞的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胡小琴提出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蔡肖锋和胡小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瑞安市安阳街道蕙兰苑2-606室、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郎诗国际街区东园5幢2单元702室、瑞安市安阳街道蕙兰苑凯悦大厦1701室、苏州工业园区玲珑花园11幢502室、瑞安市安阳街道塘河南路146号房屋、厦门海晟维多利亚8幢2503室和14幢2503室共计七套房屋。2012年4月9日，蔡肖锋与胡小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上述七套房屋归蔡肖锋所有。2012年9月13日，胡小琴经公证委托蔡肖锋全权处理瑞安市安阳街道蕙兰苑2-606室房屋、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郎诗国际街区东园5幢2单元702室、苏州工业园区玲珑花园11幢502室和瑞安市安阳街道塘河南路146号四套房屋的房屋交易过户等手续。2012年5月4日，蔡肖锋和胡小琴共同出售瑞安市安阳街道蕙兰苑凯悦大厦1701室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主要争议为案涉债务是否为蔡肖锋与胡小琴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债权人知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据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一方举债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应当区别夫妻另一方是否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是否用于夫妻家庭生活其他特殊之需要，包括用于夫妻家庭购买大额物质资产、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经营活动或虽用于一方经营活动但经营收益归夫妻家庭共同所有的情形，是否给非举债夫妻一方增加其他利益等具体情况，并在兼顾债权人信赖利益保护，防范恶意逃避债务和虚假诉讼的基础上，综合确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220万元借款发生在蔡肖锋与胡小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蔡肖锋与陈丽芳自2008年起发生多笔资金往来，转账金额上千万元，蔡肖锋和胡小琴均陈述蔡肖锋所借资金系用于向外放“高利贷”赚取利差。因此，蔡肖锋长期从事资金生意，通过向外借款又向外放贷赚取利差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属其从事经营活动的一部分。蔡肖锋与胡小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多套房产，虽然购置房产均在本案借款之前，但胡小琴认可大部分房产均系蔡肖锋购入。胡小琴与蔡肖锋协议离婚后，两人还共同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屋进行处置用以归还债务。另，胡小琴与蔡肖锋之间的银行账户存在大额资金往来，转账金额高达数百万。虽胡小琴在婚后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但蔡肖锋和胡小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多套房产的资金以及两人银行账户之间的转账金额，已远远超过胡小琴的正常工资收入，可见上述资产的资金来源与蔡肖锋的经营活动密切相关。蔡肖锋从事资金生意应属家庭共同经营活动，相关的经营收益系归家庭共有，故该经营活动的盈亏应由夫妻共享共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220万元借款用于蔡肖锋的个人挥霍或非法用途，且胡小琴也未举证证明陈丽芳和蔡肖锋就案涉借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胡小琴利益的情形。综上，原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蔡肖锋和胡小琴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共同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小琴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43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 君 审判员 黄培良 审判员 陆秋婷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姚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