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7101行初4222号 原告：广州市显华家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升平路4号（潭洲岭东村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玮瑜，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南沙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中15号。 法定代表人：赵新高，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天乐，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飞虎，广东金轮（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中15号。 法定代表人：刘庆义，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薇，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姚伊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马丽芳，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原告广州市显华家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华家电公司）不服被告广州市南沙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稽核整改通知及被告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沙区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8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书面告知补正材料，于2018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显华家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华律师，被告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赵新高，委托代理人陈天乐律师，被告南沙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周薇、姚伊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马丽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显华家电公司诉称:2018年3月9日，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穗南稽意字【2018】024号稽核整改通知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南沙区人社局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穗南人社行复字【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认为，二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二被告认定事实错误，南沙区人社局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原告没有给第三人参加社会保险的行为延续至今是错误的，第三人向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投诉举报原告未按时足额购买社会保险费的时间是2006年9月至2010年3月，且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要求原告为第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的年限也是2006年9月至2010年3月，南沙区人社局称“行为延续至今尚未改正”的事实与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并维持原告的具体行政行为，是自相矛盾的错误认定。追诉时效的计算是以不法行为的终止为依据，而非行为后果的消失，“行为延续至今”正确的理解是原告至今都未按时足额为第三人购买社会保险，而非曾经未按时足额为第三人购买社会保险的后果延续至今。原告已于2010年4月起为第三人按时足额购买了社会保险费，违法行为已经中断，并未延续至今，该事实第三人已自认且二被告亦已查明。二、二被告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二被告既已查明原告自2010年4月起已为第三人按时足额购买了社会保险，违法行为已经中断，二被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法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实施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二被告应严格依照具体的法律适用具体的行政行为，而非宽泛适用“与立法目的和精神一致”及“《社会保险法》并没有废除历年来一系列有关法律法规政策，而是与之并行”。既然旧法没有被废除，且新法也规定适用旧法，二被告的行为就是有法不依的滥用职权行为。因此，二被告对于2011年7月1日之前发生的旧的行为适用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显然是违法的。2、根据《实施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应当按照《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处理，且原告未为第三人足额购买社会保险的违法行为在2010年4月之前已经中断，第三人于2017年才予以投诉，已超过两年时效。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的表述是错误的。3、二被告辩称其行为仅仅是稽核行为，并非违法查处行为，不应适用两年时效的限制。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辩称其行为仅仅是稽核行为，其发出的应该是稽核通知书，而非稽核整改通知书。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既然明确写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亦应适用《实施若干规定》的两年时效规定，且二被告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已经把稽核权与处罚权合二为一，即只要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把稽核整改通知书移送保险费征收部门，保险费征收部门必须根据该通知书强制征缴，而不能适用《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因此，二被告必须全面依法执行法律，而非有选择性地适用法律。二被告未严格区分2011年7月1日前后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法的行为，适用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作出的稽核整改通知书显然是错误的。三、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我国社会保险制度起步较晚，员工普遍没有参加社会保险的意识，社会保险制度建立初期，员工都不愿意缴纳社会保险费。为了解决员工不愿意参保的问题，社保部门也允许企业按照在职员工人数按一定比例缴纳社会保险费，逐步实现全员缴纳社保费用。可见，企业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合法、不规范，不仅有企业的原因，也有员工个人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我国社会保险制度发展滞后、法律法规不健全等原因造成的，若让企业补缴社会保险尚不完善之前的社会保险费，对企业而言显失公平，也会让企业不堪重负。原告成立时间二十多年，登记在册的员工近两万人。在2011年7月1日前未购买社会保险费的员工有几千人，若逐一补缴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后果可想而知。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的穗南稽意字【2018】024号稽核整改通知书及南沙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南人社行复字【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辩称：一、我中心具有社会保险稽核的职权。根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我中心作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之一，对第三人就显华家电公司未按规定为其参加社会保险的行为提出的核查申请，有权依法进行核查。二、我中心作出的稽核整改通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根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我中心收到第三人的核查申请后，依法进行了社会稽核调查，并分别向显华家电公司及第三人发出稽核通知书，要求其配合稽核调查，并按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其后，我中心又依法对显华家电公司及第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程序合法正当。经初步核查后，我中心依法对显华家电公司发出广州市南沙区社会保险稽核调查询问通知书，告知拟核定其对第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如有异议必须限期内提交书面说明及证据材料。但显华家电公司仅提交了我中心的稽核行为已过2年时效的书面说明，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为此，我中心就该问题作出解释并出具答复书。2018年3月9日，我中心经核查，认定第三人与显华家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显华家电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为第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违法行为，并核算出显华家电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技术。据此，我中心作出涉案稽核整改通知书，要求显华家电公司按相应缴费时间、缴费基数为第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强制义务，1995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已有明确规定，显华家电公司主张法不溯及既往将社保问题局限于201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属于法律及法理的认知错误。根据《实施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显华家电公司的上述主张明显与法理不符。四、显华家电公司认为我中心的稽核行为已过2年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我中心的稽核行为不受时效限制。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该条文规范的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据劳动保障法律法规行使劳动保障监察职权的行为，而我中心所作的被诉行政行为是依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行使社会保险稽核权的行为，并非行使监察职权的行为，也非查处行为，且现有的相关法律、法规对社会保险追缴的稽核行为的时效并无限制性规定。综上所述，我中心作出的稽核整改通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显华家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沙区人社局辩称：一、我局是合法的行政复议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三）项、《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为依法设立的县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我局为直接管理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的县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是合法的行政复议机关。二、我局的行政复议受理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显华家电公司不服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的稽核整改通知书，于2018年5月8日向我局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我局于同年5月10日依法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当日向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有关材料，要求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履行答复的义务。我局相关行政复议受理程序，符合前述规定的要求。三、显华家电公司的行政复议审查程序合法。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有关材料，于2018年5月18日向我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我局查明：涉案稽核整改通知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四、显华家电公司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18年7月3日，我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具体行政行为，并于同年7月5日分别送达显华家电公司、第三人及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我局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书的行为符合前述规定的要求。综上，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显华家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判令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第三人马丽芳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3日,马丽芳向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投诉，反映显华家电公司欠缴其2006年2月至200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收到上述投诉后，依法受理并对显华家电公司进行稽核，要求显华家电公司提供招工表、劳动合同、工资会计凭证及发放表、授权法人委托书、营业执照和地方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等资料。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6日，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分别对显华家电公司的厂长冯衍符就马丽芳缴纳社保费用的相关问题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1月26日，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发出社会保险稽核调查询问通知书，告知显华家电公司应为马丽芳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补缴时间和数额，同时告知如对马丽芳所反映的事实、补缴数额有异议，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出异议及相关证据材料。上述稽核调查询问通知书及补缴社保费明细一览表于当日送达显华家电公司。2018年2月5日，显华家电公司向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提出申辩意见。2018年3月5日，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作出关于补缴社会保险的答复，并于次日将该答复送达给显华家电公司。2018年3月9日，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作出了穗南稽意字【2018】024号稽核整改通知书，认定显华家电公司未按规定为马丽芳参加社保，少缴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六条，《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第20号令）第八条的规定，要求显华家电公司为马丽芳补缴2006年2月至2009年11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工伤保险费，以及2007年7月至2009年11月的生育保险费。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于次日将上述结果告知马丽芳，并将上述稽核整改通知书及其附件补缴社保费明细一览表送达给显华家电公司。显华家电公司对上述稽核整改通知书不服，于2018年5月8日向南沙区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南沙区人社局受理审查后，于2018年7月3日作出穗南人社行复字【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的上述稽核整改通知书中对马丽芳补缴社保费的认定。南沙区人社局于2018年7月5日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显华家电公司。显华家电公司不服，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被告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提交的广州市南沙区社会保险投诉案件送办函、广州市南沙区社会保险核查申请案件登记表、社保中心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商事登记信息、身份材料、劳动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纳税清单、缴费历史明细表、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稽核通知书、稽核调查笔录、授权委托材料、稽核调查询问通知书、补缴社保费明细一览表、异议书、关于补缴社会保险的答复、稽核整改通知书、稽核结果告知书、稽核案件抄送函、各文书送达情况，被告南沙区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授权委托材料、受理通知书、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各文书送达情况，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受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委托，可以进行与社会保险征缴有关的检查、调查工作。”《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稽核是指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对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和社会保险待遇领取情况进行的核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责社会保险稽核工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作为南沙区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其对显华家电公司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进行核查，是依法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系本案适格的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30日内为其职工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未按照规定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暂按该单位上月缴费数额的110%确定应缴数额；没有上月缴费数额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暂按该单位的经营状况、职工人数、当地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等有关情况确定应缴数额。用人单位补办申报手续后，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结算。”本案中，马丽芳是显华家电公司的员工，显华家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马丽芳缴纳社会保险费。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受理马丽芳的投诉后，经调查核实，作出穗南稽意字【2018】024号稽核整改通知书及补缴社保费明细一览表，责令显华家电公司为马丽芳补缴2006年2月至2009年11月期间未缴的社会保险费，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 显华家电公司关于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认定其未按时为员工参加社保的违法事实已过二年时效，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不应再予以追究的意见。本院认为，《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规范的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行使劳动保障监察职权的行为，而本案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所作的被诉行政行为是社会保险稽核行为，并非行使监察职权的行为，也不是《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中所指向的查处行为，且相关法律法规对社会保险费追缴的时效并无限制性规定，因此显华家电公司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显华家电公司提出本案讼争的稽核整改通知书系行政处罚行为或者行政处罚的前置行为，亦是对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所作的社会保险稽核行为的曲解，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显华家电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依照2011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3年11月1日施行的《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对显华家电公司作出为马丽芳补缴2006年2月至2009年11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的稽核整改处理，并无不当。显华家电公司关于南沙区社保基金中心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三）对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分别向直接管理该组织的地方人民政府、地方人民政府工作部门或者国务院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南沙区人社局作为南沙区社保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其有权对显华家电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南沙区人社局受理显华家电公司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2018年7月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穗南人社行复字【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并告知显华家电公司不服复议决定提起诉讼的权利和期限，于2018年7月5日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显华家电公司。经审查，南沙区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州市显华家电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显华家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李 佳 人民陪审员  周小燕 人民陪审员  冯金爱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马昊 书记员黄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