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619号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46083885T。法定代表人：沈泽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杰，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家森，男，1961年3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平，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夜明珠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615569922K。法定代表人：马经红，董事长。上诉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胜杰、颜家森、方国平、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赣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被上诉人王胜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被上诉人颜家森，被上诉人方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葛洲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胜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颜家森等人伪造赣基公司行政公章、项目部印章及担保公司印章，目前正在公安部门立案侦查阶段。本案处理应以颜家森等人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应中止诉讼。赣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诉讼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裁定中止诉讼，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赣基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颜家森及方国平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胜杰认可颜家森、方国平系实际施工人，本案纠纷如系颜家森犯罪行为引起的，应由其承担责任；如不属于颜家森犯罪行为引起的，则颜家森、方国平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应由二人直接承担民事责任，赣基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责任。被上诉人王胜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赣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印章伪造与否，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及拖欠货款事实的确认，因此，本案无需中止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证据足以证明，赣基公司系枣潜五标路基土石方工程（第四合同段）分包人，将枣潜五标路基土石方四队项目部设在钟祥市沙楼村是赣基公司庭审中认可的负责人张泽文经办的，在该项目中其对外使用名称为枣潜高速路基四队。王胜杰向赣基公司提供的工程材料渣石，用于赣基公司分包的路基工程施工，工程材料款的结算是与赣基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许爱红办理的。依据与许爱红结算对账的数额，路基四队现场负责人与王胜杰达成分期还款协议，赣基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两笔共计50万元并注明系支付枣潜高速五标段路基土石方第四合同段工程款及毛渣款。一审开庭前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时，赣基公司对欠王胜杰渣石款的事实及金额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亦予以认可。因此，赣基公司理应向王胜杰支付价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他被上诉人不属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本案的相关责任。退而言之，如赣基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系挂靠或其他法律关系，且其他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赣基公司利益损害，其有权就该损失另案起诉。被上诉人颜家森答辩称，一审时赣基公司明确指出伪造行政公章和项目公章系方国平所为，担保公司的公章则正在调查。担保及反担保产生的原因是赣基公司与葛洲坝公司之间合作需要银行出具保函，担保文件与本案无关。关于挂靠，颜家森没有和赣基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或合同。被上诉人方国平答辩称，1、印章犯罪由公安机关处理，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中止审理。2、项目前期实际施工人为颜家森，买卖合同发生在2018年11月前，方国平在2018年11月后才进入工地作为实际施工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由颜家森承担。原审被告葛洲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王胜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赣基公司、颜家森、方国平、葛洲坝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材料款475106.98元及违约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它实际开支由赣基公司、颜家森、方国平、葛洲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15日，葛洲坝公司与赣基公司签订一份《枣潜五标路基土石方工程（第四合同段）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将湖北省钟祥市境内枣潜五标路基土石方工程（第四合同段）交由赣基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后赣基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颜加森等人，并在钟祥市××××村设立项目部，对外使用的简称为(枣潜高速）路基四队。2016年至2018年9月17日，王胜杰为项目部提供渣石，截至2018年10月25日王胜杰与赣基公司员工许爱红办理对账结算，赣基公司尚欠王胜杰工程材料款975106.98元。到2018年11月9日颜家森、方国平代表项目部与王胜杰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前述款项分三次偿还，如项目部不承担还款义务，自愿承担违约金10万元，并注明付款最后期限为2019年1月31日，延迟三天即2019年2月3日前不算违约。协议签订后，赣基公司支付50万元，余款475106.98元经多次催促，赣基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胜杰向赣基公司供应渣石。赣基公司理应向其支付价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颜家森、方国平、葛洲坝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三者不属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王胜杰与赣基公司约定的违约金为10万元，鉴于赣基公司迟延支付仅给王胜杰造成资金利息损失，且赣基公司要求调整，因此酌情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王胜杰工程材料款475106.98元；二、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胜杰违约金（以475106.9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三、驳回王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财产保全费3470元，合计8320元，由王胜杰负担1400元，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20元。二审中，赣基公司提交证据一组：1.九江市公安局濂溪区分局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证明赣基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予以受理并立案；2.公安机关鉴定意见通知书复印件两份（行政印章和担保印章鉴定）；3.九江市人民检察院鉴定文书复印件两份。证据2、证据3用于证明本案与业主签订的补充合同及担保公司的担保函上印章均系伪造，伪造行政印章的行为与本案有关，持伪造行政印章与业主签署工程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工程量及工程范围赣基公司不清楚。本案是否与伪造行政印章的违法行为相关，需待公安机关审查才能认定。王胜杰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其无关。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书形成于2019年7月19日，公安机关的立案通知书是2019年8月作出的，是在一审判决书送达后作出的。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也是在一审文书送达后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上鉴定内容是补充协议、河南一个公司印章的真伪，这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证据3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请赣基公司提交原件由法庭核对证据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以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颜家森质证表示，该三组证据与其无关，证据的真伪其无法确定。方国平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范围在补充协议里面，是补充协议里面完成的工程。经审查，赣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赣基公司以他人伪造公司印章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以及案涉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上加盖的赣基公司印章与其提供的印章不一致。而本案系王胜杰以其向枣潜高速路基四队项目部供应渣石形成欠款为由，所提起的诉讼。由此，本案只应审查王胜杰要求赣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能否得到满足。而颜家森等人是否伪造赣基公司行政印章与葛洲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工程量和工程范围是否一致，并非本案认定买卖合同相对人所需查明的事实，基于此，赣基公司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对其不予采纳。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1、本案应否中止诉讼；2、颜家森、方国平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1）应否中止诉讼赣基公司以本案需以颜家森等人伪造印章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在侦查中为由，主张本案中止诉讼。关于中止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由此，此种情形下的中止，涉及另一案的审理结果构成本案处理的前提。具体到本案，王胜杰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诉请赣基公司等人支付材料款及违约金，满足其请求的要件包括：1、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2、王胜杰依约供应了货物；3、付款期限已届至。赣基公司提出的颜家森等人伪造其公司印章，与葛洲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涉及工程分包补充协议的成立及效力问题，与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的确定及责任的承担，并无关联，因此，赣基公司上诉提出的本案应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1）颜家森、方国平应否承担责任赣基公司主张，颜家森、方国平不是其公司员工，不存在内部承包，二人挂靠赣基公司承包本案工程，因此应对本案货款承担偿付责任，赣基公司则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责任。颜家森、方国平则认为，二人未与赣基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双方间不是挂靠关系。且二人均否认与王胜杰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王胜杰则提出，本案应由赣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颜家森、方国平不应承担责任。对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的确定，首先，本案当事人并未就渣石买卖签订书面协议，王胜杰一审提交的可用于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为对账单、还款协议。该两份证据上，欠款方记载为枣潜高速路基四队（枣潜高速五标路基土石方四队项目部），而非颜家森、方国平个人。而一审证据分包协议书、资金支付审批单可证明，枣潜高速五标路基土石方工程（第四合同段）系赣基公司分包的工程，该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对外使用的简称为枣潜高速路基四队。由此，王胜杰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系赣基公司，应可成立。其次，一审出庭的证人周某陈述2019年7月3日在柴湖法庭对账时，赣基公司对欠付王胜杰材料款的金额予以认可。赣基公司质证时表示，对证人陈述的对账一事并无异议。若赣基公司非为合同相对人且不负有付款义务，则其不必与王胜杰对账，对账行为也可印证赣基公司应系合同相对人。最后，赣基公司称其与颜家森、方国平系挂靠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该项主张与其向九江市濂溪区公安分局提交的报案材料中所作陈述不一致（报案材料中其称其在中标湖北省枣潜高速公路第五标段后，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工程分包给颜家森、方国平等人）。据此，赣基公司主张颜家森、方国平系挂靠人因而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退而言之，即便双方系挂靠关系，基于颜家森等人均以枣潜高速路基四队的名义自王胜杰处购买渣石并办理结算，以及赣基公司直接向王胜杰付款的事实，亦难以认定颜家森、方国平系合同相对人。综上，赣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江西赣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