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8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一帆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朱瑾路11号柬埔寨园区办公楼4层2号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102769180。 法定代表人：李军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丽梅，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国营武鸣华侨农场，住所地:广西—东盟经济技术开发区武华大道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855063XA。 法定代表人：熊瑞光，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凤，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思扬，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一帆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国营武鸣华侨农场（以下简称武鸣华侨农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一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所交的10000元保证金抵扣上诉人应交的租金；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由双方按照诉讼费的比例分担。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的10000元保证金是为保证合同签订和履行，现合同已签订并已经履行，故该保证金应抵扣租金，而不是无条件的归被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在租赁的土地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特别是所种的农作物有一定的季节性，中途解除合同，势必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合理。三、被上诉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与上诉人无关，且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被上诉人单方面支出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鸣华侨农场辩称，一、上诉人长期拖欠土地租金，被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二、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限期清理地上附着物并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三、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委托律师进行本案一审代理工作，签订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全额支付该项律师费，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鸣华侨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武鸣华侨农场与广西一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广西一帆公司限期清理地上附着物，将土地返还武鸣华侨农场，否则应按《国有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武鸣华侨农场支付土地占用费直至返还土地之日止；3.判令广西一帆公司已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元归武鸣华侨农场所有；4、判令广西一帆公司向武鸣华侨农场支付租金355489.69元（2017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30日，最终金额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5、判令广西一帆公司支付武鸣华侨农场逾期付款违约金153717.54元（暂计至2018年3月30日，最终金额计至广西一帆公司交清租金之日止）；6、判令广西一帆公司按《协议书》的约定向武鸣华侨农场支付租金1200000元；7、判令广西一帆公司迟延支付《协议书》中约定所欠租金的资金占用费42394.17元（暂计至2018年3月30日，最终金额计至广西一帆公司交清代国兴公司支付的全部租金之日止）；8、判令广西一帆公司承担武鸣华侨农场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8832.53元；9、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西一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武鸣华侨农场与广西一帆公司签订一份《国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武鸣华侨农场将位于正安农场及团结农场的国有土地共696.41亩出租给广西一帆公司经营农牧业项目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广西一帆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武鸣华侨农场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同生效之日即为交付土地之日；租金从2016年1月1日起算，标准为：地块一644.41亩，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为614.80元/亩/年、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租金为676.28元/亩/年；地块二52亩（位于团结农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为1060元/亩/年、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租金为1166元/亩/年、2023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租金为1282.60元/亩/年；广西一帆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向武鸣华侨农场付清第一个年度的租金，此后在每个租赁年度开始的30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租金；广西一帆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天，应按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武鸣华侨农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超过一个月未足额支付租金、青苗补偿费或累计有3次以上拖欠行为，武鸣华侨农场无须催告而有权解除合同，有权没收广西一帆公司已付的履约保证金和多付的租金；因一方违约导致对方解除合同，违约方除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另行赔偿对方因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差旅费、诉讼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合同签订后，武鸣华侨农场已依约将土地交付给广西一帆公司使用，广西一帆公司已向武鸣华侨农场交付履约保证金10000元，但没有按约定向武鸣华侨农场支付2017年度起应付的租金，至2018年3月30日，已拖欠武鸣华侨农场租金达355489.69元。现涉案土地上有若干简易房、工房、牛栏、灌溉系统等。 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南宁华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华强公司）作为甲方、武鸣华侨农场作为乙方、南宁华侨投资区正安农场（下称正安农场）作为丙方、国兴公司作为丁方、广西沙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龙公司）作为戍方、广西一帆公司作为己方，六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一、华强公司、正安农场、国兴公司一致确认：（一）由于国兴公司未能按照一审法院（2015）武民二初字第252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华强公司与国兴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二）国兴公司应按（2015）武民二初字第252号民事调解书向华强公司履行；二、华强公司、正安农场、沙龙公司一致确认：（一）正安农场与沙龙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及相应租赁关系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沙龙公司不再承租837.98亩土地；（二）沙龙公司租金等费用应计至2015年12月31日；（三）沙龙公司为履行（2015）武民二初字第25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于2015年9月29日向华强公司支付150万元；该150万元在履行民事调解书项下债务及扣除沙龙公司应交租金后，剩余的资金视为代国兴公司交纳所欠债务；三、华强公司、武鸣华侨农场、正安农场、国兴公司、沙龙公司及广西一帆公司一致确认：（一）原国兴公司承租土地中的52亩养牛场、原沙龙公司承租土地中的644.41亩土地，合计696.41亩土地，华强公司、正安农场同意由武鸣华侨农场将国兴公司管理的前述696.41亩土地按原来的租赁条件出租给广西一帆公司，具体租赁事宜由武鸣华侨农场与广西一帆公司另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广西一帆公司按新的土地租赁合同向武鸣华侨农场交纳土地租金；（二）广西一帆公司承租的696.41亩土地，由国兴公司、沙龙公司自行向广西一帆公司移交；四、广西一帆公司除按照土地租赁合同向武鸣华侨农场交纳租赁土地的租金外，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及2017年12月31日前分两期（每期60万元）代国兴公司向华强公司或者武鸣华侨农场交纳国兴公司拖欠华强公司的租金120万元。在本案审理期间，因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和债务转让关系，经释明，武鸣华侨农场对其诉讼请求进行说明：在本案处理其与广西一帆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广西一帆公司代国兴公司向武鸣华侨农场履行的债务转让关系不要求在本案处理，由武鸣华侨农场另案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武鸣华侨农场与广西一帆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严格履行。合同已对租金的支付作出约定，但广西一帆公司至今仍没有按该约定支付，故应认定广西一帆公司逾期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广西一帆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武鸣华侨农场有权解除合同。故武鸣华侨农场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以及请求确认广西一帆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归其所有、要求广西一帆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广西一帆公司应除了继续支付尚欠的租金，还应将其占用的土地返还给武鸣华侨农场。但武鸣华侨农场提出如广西一帆公司不能限期返还土地，要求广西一帆公司支付自本案合同被解除次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应付的土地占用费，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实际产生，应另案处理。双方已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故武鸣华侨农场要求广西一帆公司按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武鸣华侨农场不要求在本案中对广西一帆公司代国兴公司向其履行的债务转让关系作出处理，故在此不作出处理，武鸣华侨农场可另行主张。一审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武鸣华侨农场与广西一帆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二、广西一帆公司清除地上附着物、将《国有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由其实际使用的696.41亩土地返还给武鸣华侨农场；三、广西一帆公司已交付履约保证金10000元归武鸣华侨农场所有；四、广西一帆公司支付武鸣华侨农场租金（从2017年1月1日计至2018年3月30日的租金为355489.69元，往后租金根据《国有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面积及标准计至合同解除之日止）；五、广西一帆公司支付武鸣华侨农场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广西一帆公司实际付清租金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付）；六、广西一帆公司支付武鸣华侨农场律师代理费28832.53元。案件受理费20914元，由武鸣华侨农场负担14512元、广西一帆公司负担64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当事人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广西一帆公司主张的农作物损失，本院向其释明后，广西一帆公司明确表示如合同解除，对农作物损失，其另案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应否解除？2、上诉人所交的10000元保证金应否抵扣上诉人应交的租金？3、被上诉人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 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如广西一帆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武鸣华侨农场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广西一帆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2017年度至今的租金，已构成违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武鸣华侨农场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广西一帆公司以合同解除将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为由，主张合同应继续履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问题。合同约定，广西一帆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天，应按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武鸣华侨农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超过一个月未足额支付租金、青苗补偿费或累计有3次以上拖欠行为，武鸣华侨农场无须催告而有权解除合同，有权没收广西一帆公司已付的履约保证金和多付的租金。如上所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广西一帆公司拖欠租金，构成违约，并导致合同解除，故武鸣华侨农场主张上诉人已付的保证金10000元归其所有，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西一帆公司主张该保证金应抵扣其应支付的租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负担问题。合同约定，因一方违约导致对方解除合同，违约方除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另行赔偿对方因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差旅费、诉讼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如上所述，合同解除系因广西一帆公司违约导致，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武鸣华侨农场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广西一帆公司承担，广西一帆公司主张该费用应由双方按诉讼费分担比例来分担，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一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解除广西一帆公司与武鸣华侨农场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却未明确该合同解除时间不当，武鸣华侨农场二审中同意合同解除时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变更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一帆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国营武鸣华侨农场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1元，由上诉人广西一帆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浩 审判员 黄 蔚 审判员 黄 琴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韦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