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洋浦湘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洋浦港务商住小区****。法定代表人：吴美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小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冠龙，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开才，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旭，男，1982年4月30日，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系梁开才哥哥。上诉人洋浦湘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开才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77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湘海公司赔偿梁开才损失51294.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梁开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湘海公司与梁开才签订转让合同时，错误将己转让的涉案A18地块作为转让标的物转让给梁开才，发现后湘海公司多次通知梁开才前来变更合同，但A18地块两面临街，梁开才认为商业价值大不愿意更改合同。湘海公司只能登报通知梁开才，梁开才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换地，因此违约责任应由梁开才承担。二、一审法院计算湘海公司的损失不合理。涉案A18地块己转让给他人，转让合同的标的物是A17地块，应参照A17号地块价值计算梁开才的损失。就算以涉案A18地块来评估梁开才的损失，也应是按全部购买款425000元与首付款200000元的比例计算差价，梁开才的损失应为51294.1元。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湘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梁开才辩称，因湘海公司一地二卖，经法院生效判决，湘海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梁开才土地转让款200000元，但至今，湘海公司未将转让款退还梁开才，湘海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2012年4月30日至今，共七年半的时间，湘海公司未考虑到市场通货膨胀，物价上涨，货币升值，其要求改判仅赔偿梁开才51294.1元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湘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梁开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湘海公司赔偿梁开才损失费约40万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A18号宅基地价格扣除生效判决退还20万元即约40万元）；2.判决湘海公司向梁开才支付利息（截止至2018年9月）43.2万元（以本金2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36%计算，从2012年5月1日起至湘海公司付清20万元为止）；3.判决湘海公司向梁开才支付违约金6000元和必要费用29008.5元；4.该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由湘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30日，湘海公司与梁开才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湘海公司将位于儋州市那大中兴大街东段、东二路东（昌隆住宅小区）编号为A18号的一套宅基地转让给梁开才，面积120平方米，转让总价款425000元。梁开才分二次付款，第一次于签订合同时付200000元，第二次付余款225000元，该余款在梁开才领取土地使用证的同时付完。湘海公司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办好土地使用证到梁开才名下，并由梁开才负担办证费用，如湘海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不能办好土地使用证给梁开才，梁开才有权解除合同，湘海公司不但应退还梁开才第一次付款数额200000元，还应支付第一次收款数额的3%作为违约金给梁开才。同日，梁开才向湘海公司支付A18号宅基地预付款200000元。2013年2月5日，湘海公司在《海南日报》上刊登《通知》，该通知载明：梁开才先生：你向我公司受让位于儋州市中兴大街东段、东二路东（昌隆住宅小区）A17号宅基地，并于2012年4月30日与我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但在填写“协议书”过程中，由于我公司工作人员的疏忽而出现笔误，错误的把你要受让的A17号写成了A18号，请你在本通知登报之日起30天内与我公司工作人员连小颖联系并办理好更正手续，如你逾期不来办理，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归于中止，你已付的款项于本公告期届满当日如数退回给你。联系人连小颖136XXXX****。梁开才与湘海公司至今未办理宅基地更正手续。2014年9月15日，一审法院就案外人符某与湘海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儋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符某与湘海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湘海公司最迟至2014年10月12日开始协助符某将湘海公司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属证号为儋国用（那大）第09491号，座落于海南省儋州市××街东段、东二路东侧的土地中编号为A18，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至符某名下。后梁开才以未通知其参加诉讼，上述第1087号民事调解书违法调解并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4）儋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9日作出（2016）儋民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梁开才的诉讼请求。梁开才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后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琼97民申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梁开才的再审申请。后湘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梁开才与湘海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梁开才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5）儋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梁开才与湘海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2、湘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梁开才土地转让款20万元；3、驳回梁开才的诉讼请求。梁开才不服上述（2015）儋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琼97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开才主张的必要费用是梁开才在（2015）儋民初字132号等案件中所交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1.5元、诉讼代理费17500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梁开才申请对位于儋州市那大中兴大街东段、东二路东（昌隆住宅小区）编号为A18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价格进行评估鉴定，海南立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海立土估字[2019]第0513号土地估价报告，该土地估价报告载明上述案涉A18号宅基地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价格为534000元。在庭审上，梁开才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湘海公司赔偿已付款一倍200000元，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没有交纳增加请求部分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湘海公司应否赔偿梁开才土地涨价损失400000元。二、湘海公司应否赔偿梁开才已付土地转让款200000元利息、违约金6000元及必要费用29008.5元。关于湘海公司应否赔偿梁开才土地涨价损失40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案梁开才与湘海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后，梁开才依约支付了涉案土地A18号转让款200000元，湘海公司以涉案土地编号填写错误为由在《海南日报》上刊登《通知》，通知梁开才办理好更正手续，在梁开才没有依通知要求办理更正手续的情况下，湘海公司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使变更或者撤销权，造成合同不能变更的主要责任在于湘海公司。湘海公司不能依约将涉案土地交付梁开才，系湘海公司过错行为造成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梁开才与湘海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判决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梁开才有权要求湘海公司赔偿损失。赔偿损失是指违约方以支付金钱的方式弥补受损害方因违约行为所减少的财产或者所丧失的利益，包括所受损失和可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应当由违约方予以赔偿，梁开才主张的土地差价损失系可得利益，梁开才要求湘海公司赔偿该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案涉土地经评估市场价值为534000元，与购买价425000元之间的差价为109000元，由湘海公司向梁开才赔偿，梁开才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湘海公司应否赔偿梁开才已付土地转让款200000元利息、违约金6000元及必要费用29008.5元的问题。由于湘海公司违约,涉案合同解除后，湘海公司除了返还梁开才已付土地转让款200000元外，还应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梁开才主张按年利率36%计付没有法律依据。但鉴于梁开才主张的可得利益已得到赔偿，而梁开才主张的已付土地转让款200000元利息，系合同正常履行后梁开才为获得利益所支出的必要成本,其应获得的利益在差价部分已得到补偿，对梁开才就该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该条文可知，违约金可以损失额作为增加或减少的法定依据，由此可以看出违约金的主要功能为弥补损失功能。赔偿损失的主要功能也是弥补损失功能。该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损失，因湘海公司违约造成梁开才的损失已在涉案土地的评估价和购买价的差价部分得到弥补，梁开才主张赔偿损失同时又主张湘海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梁开才主张湘海公司支付必要费用29008.5元，该必要费用是梁开才在其他案件中支付的诉讼费用和诉讼代理费。因该必要费用并非本案所产生的费用，也不属于湘海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范围，对于梁开才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梁开才在庭审上增加要求湘海公司赔偿已付款一倍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梁开才没有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交纳增加请求部分数额的受理费，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洋浦湘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梁开才损失109000元。二、驳回梁开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5元，由梁开才负担4995元，洋浦湘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0元；鉴定费2700元，由洋浦湘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湘海公司是否应赔偿梁开才可得利益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湘海公司与梁开才2012年4月30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约定转让的目标物A18号宅基地已于2011年12月16日出售给案外人符某，导致梁开才取得A18号宅基地使用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解除。本案系因合同解除后产生的赔偿损失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梁开才要求湘海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条规定，赔偿损失包括实际遭受的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涉案土地经评估市场价值为534000元，合同价款425000元，之间的差价即为合同履行后梁开才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梁开才要求湘海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09000元合法合理。湘海公司主张应按梁开才已支付的转让款比例赔偿可得利益损失51294.1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湘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由洋浦湘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王天琳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 记 员 林 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