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2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书良，男，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民，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书良因与被上诉人陈书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龙、被上诉人陈书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书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书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书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书民一审期间提交的《协议书》，并非陈书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陈书良在签字后，收回了该《协议书》原件，协议内容对双方已无约束力。首先，该协议并非陈书良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的7月份，陈书民以遗产继承纠纷起诉陈书良，陈书良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王新建（一审证人，当时自称是律师)，委托他代理上诉人的案件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2018年10月份，陈书良的征收补偿款快发放时，王新建告知陈书良，说陈书民要查封征收补迁款，王新建要求陈书良在他打印好的“协议书”上签字，由王新建想办法解除查封，等把补偿款拿到手之后，再还给陈书良。遂后，陈书良拿到了补偿款，分两次给了王新建五万元代理费，并在取回《协议书》原件时又支付给王新建一万元。陈书良自始至终都不认可征收补偿款与陈书民有关系，也不可能同意给对方80万元，该协议书并非陈书良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次，退一步讲，假设陈书民提供的《协议书》已经生效，那么，陈书良收回唯一的《协议书》原件的行为也是对协议的解除。本案中，陈书良仅在一份《协议书》上签字，对此事实由双方当庭陈述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虽然协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解除协议，但陈书良将唯一的一份原件收回、销毁，即是对协议的解除。《协议书》因解除而终止，陈书民依据《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支付80万元明显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陈书良与陈书民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明。1.陈书民在起诉状中陈述《协议书》是对双方共有的征收补偿款的分割，庭审中也强调《协议书》是财产分割协议。那么，本案应查明陈书良被征收的房屋是否属于陈书良与陈书民所共有，因为，只有属于共同所有的财产，才会产生分割的问题，而一审判决在此问题上未进行任何的查明，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如果陈书良被征收的房屋属于陈书良个人所有,则不存在分割的事实基础。如此，假设双方的《协议书》有效，从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上判断，协议书应属于赠与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而陈书良收回唯一的一份《协议书》，以及拒绝支付80万元的行为视为撤销赠与。基于以上理由，陈书良认为，本案应首先查明案涉的被征收房屋的产权归属，进而查明《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并据此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对此问题未进行任何的查明，认定的结果明显错误，显失公正。另外，本案关键证据《协议书》无原件，且形成的原因、过程以及复制件的来源等均不详，而证人证言因证人身份与案件有利害关系而证明力较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明显不充分。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陈书民辩称，陈书良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与事实不相符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书民与陈书良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的正确性。 陈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书良向陈书民支付拆迁补偿款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书良、陈书民于2018年7月6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陈书民系陈书良父亲自幼收养的养子，陈书良、陈书民系兄弟关系，父亲去世之后，现陈书良经营的浴池遇政府开发，经双方协议，达成如下协议内容：1、依照政府政策赔偿所有款项均属于甲方陈书良所有，乙方不得提出权利主张；2、甲方从政府赔偿款项中支付给乙方补偿款80万元，该款自政府拆迁部门打入甲方账户3日内支付给乙方。3、乙方指定的收款账号和户名为：4、乙方收到该款后，视为自动放弃所有赔偿、请求权利，不得以任何形式上访、上诉，双方永无纠缠，互不相欠；5、以上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陈书良乙方：陈书民中间人：王新建张俊华2018年7月6日。另查明，陈书良经营的浴池已被政府开发，并获得拆迁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书民、陈书良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陈书民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陈书民请求陈书民向陈书民支付拆迁补偿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书良的抗辩意见，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陈书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书民补偿款80万元。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书良负担。 陈书良二审提交新证据如下：1.陈书民与陈书良于2002年6月21日签订的《成（应为“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证明该合同书载明，陈书良是汤陵悬池浴室的法人代表，陈书良将浴池发包给陈书民经营一年，承包费用是贰万元整等相关案件事实。2.《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复印件。证明陈书良于2006年对浴池进行重建后，就经营洗浴服务进行了个体工商户登记，登记的“负责人”是陈书良。3.2011年4月10日陈书良与刁立功、王玉信签订的《合同书》、2016年7月1日陈书良与王玉信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证明自2011年4月份，陈书良将经营的浴池“租赁”给王玉信等人经营的案件事实，可以证实浴室所用房屋及经营权均属于陈书良所有。4.陈书良于2016年7月1日与赵启祥等村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编号为Ｔ3-086-097《望汤阁社区周边地块房屋拆迁项目领款通知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土地租赁协议明确记载出租房“地皮一块租给陈书良建房经营浴室使用”，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征迁的浴室是由陈书良所建和经营，与陈书民无关。5.证人李某1当庭证言。证明2018年政府征收的浴室是在2006年由陈书良重新投资新建的，并非陈书良父亲留下的遗产。 陈书民对陈书良二审所举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的承包合同书并不能证明该浴场的所有权人为陈书良，当时陈书良已经经营一年后由陈书民经营，该两万元是对陈书良装修费用的补偿；2.证据2仅是对浴场的一种经营权的企业信息登记，不能证明该浴场的所有权人为陈书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3.其他证据无原件，无法核对证据的真实性；4.证人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来印证其陈述的真实性，故此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陈书民二审提交新证据如下：证人刘某、李某2、赵某、丁某当庭证言。证明案涉争议的浴池所有权，系陈书良与陈书民的父亲所遗留，该产权应该由双方共同继承。 陈书良对陈书民所举一审证据补充质证意见如下：对陈书民提供的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7月6日，事实上该份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10月份，且该协议书的原件只有一份，在2018年12月份由上诉人从王新建处取回。对陈书民二审所举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人自称是本案双方当事人请的中间人这一说法不予认可，事实上是陈书民第一次起诉陈书良时，陈书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自称律师的王新建，并委托王新建代为处理诉讼案件，并当场支付律师费5000元；证人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了利害关系，在一审庭审笔录第十页，陈书民陈述证人曾某1作出承诺，说陈书良会给他钱，显然证人曾某2骗过陈书民，其出庭作证是在转嫁自己的法律责任。2.对1986年由陈金明租地建浴池的事实无异议，但是2000年陈金明去世前在丁某等人的见证下明确将浴室留给陈书良，这也是2002年陈书良可以将浴室承包给陈书民的原因；2006年时，陈金明所建的浴室已经破败不堪，租赁的土地租期也到了，是陈书良重新租赁了土地并重新翻建了浴室，因此2018年被征收的浴室与陈书民没有关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协议书对双方是否有约束力；2.陈书良、陈书民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按照陈书良陈述，其签协议是因为陈书民以遗产纠纷起诉其，其找到王新建，王新建为了让陈书民撤诉，让陈书良拿到拆迁款，起草协议让其签字，其当时还说“我要签了不就承认给他80万了吗”，故王新建起草协议并经陈书良同意让陈书民签协议系为了让陈书民撤诉，从而陈书良得到本案浴池拆迁补偿款，陈书良对协议内容及起草协议的目的系明知的。而陈书民认为协议是真实的，并不知晓王新建、陈书良让其签协议的目的不是真正给其补偿款。因此，王新建、陈书良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对于本案协议，陈书民有权请求撤销，因陈书民未行使撤销权，故合同有效，因此对陈书民、陈书良双方均有约束力。因签订协议时，陈书民即持有的系复印件，原件交陈书良的代理人王新建留存，故陈书良销毁原件，并不当然的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陈书民未持有原件，亦不能因此否认与陈书良之间的合同关系。陈书良销毁原件，不能视为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且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陈书民，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解除合同的规定，因此本案协议不能视为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陈书民、陈书良对陈金明系其父亲，征收浴室原系陈金明建设并经营，且陈金明去世后遗留该浴室的事实均无异议。因对浴室拆迁款发生争议，陈书民以遗产纠纷起诉陈书良，陈书良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建为了让陈书良拿到该浴室拆迁款，起草本案协议。陈书良签字后对遗产纠纷案件撤诉后，因未按照协议得到拆迁款，又依据协议起诉，故本案协议性质应为遗产分割协议，一审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书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陈书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亮 审判员  刘强 审判员  彭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红波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