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云坤，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涡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怀远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定代理人：罗某，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涡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怀远县，系罗云坤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均，怀远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法定代表人：赵中士，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军，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茂章，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怀远县水利局，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法定代表人：周轶群，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东，男，汉族，1978年12月8日，住安徽省怀远县涡北新城区，该局副局长。上诉人罗云坤、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因与原审被告怀远县水利局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云坤法定代理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均、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法定代表人赵中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军、杭茂章、怀远县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云坤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罗云坤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罗云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罗云坤认为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承担10%赔偿责任不合理，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对罗云坤女儿溺亡的水沟负有法定的安全防范以及警示义务，但疏于管理、检查，未采取任何必要的防护措施，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且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原安全防护措施年久失修，根本不能起到防护作用。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虽派人现场值守，但值守人员并未及时发现孩子溺水和进行施救，显然要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为维护罗云坤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辩称，1、对溺水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溺水的时间、地点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所以不应承担责任；2、根据法律规定，监护人对孩子应承担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事发时孩子能够认识警示告知的标语，说明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已经尽到了警示告知义务，且设置有警示围墙。因此，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罗云坤的上诉请求。怀远县水利局述称，同意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的意见。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由罗云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承担10%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罗云坤的两个女儿溺亡，是因罗云坤未尽到监护责任，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尽到了警示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尽到了警示义务，对孩子的死亡不存有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支持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的上诉请求。罗云坤辩称，罗云坤认可作为监护人的责任，但本案的主要责任应在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并没有尽到在高度危险区域的警示告知义务，也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造成罗云坤两女儿溺水死亡，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存在重大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的上诉请求，支持罗云坤的上诉请求。怀远县水利局述称，同意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的意见。罗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怀远县水利局、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赔偿罗云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等共计1283437.68元（按80%责任比例）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罗云坤向怀远县公安局龙亢派出所报警，称其女儿罗曼曼（2008年12月1日出生）、罗鑫鑫（2008年12月1日出生）失踪，龙亢派出所将该警情移交给怀远县公安局责任区刑警三队，怀远县公安局责任区刑警三队以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立案侦查，又联系蓝天救援队、龙亢镇政府等部门对失踪女孩的住处、附近水沟进行搜救。2月18日上午，蓝天救援队在向阳电力排灌站进水沟里打捞到已经溺亡的两个女孩尸体，经公安局技术队法医确认，两女孩为溺水身亡。罗云坤妻子于5年前离家出走，下落不明。罗云坤于2018年12月18日经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4月2日，罗云坤因伤害他人身体，被决定对其强制医疗。另查明，罗云坤为城镇户口。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640元；2017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5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受害人罗曼曼、罗鑫鑫事故发生时已年满9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水边玩耍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认知，罗云坤作为受害人的法定监护人也未能尽到监护职责，对于受害人罗曼曼、罗鑫鑫溺水死亡，其自身和其监护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该不幸事故的大部分责任。向阳电力排灌站年久失修，对于由排灌渠进入该站进水沟存在的安全隐患重视不够，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对进水沟可能发生的危险也没有尽到充分的提示义务，也是造成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酌定向阳电力排灌站对受害人罗曼曼、罗鑫鑫溺水死亡的后果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向阳电力排灌站为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承担。怀远县水利局对受害人罗曼曼、罗鑫鑫的溺水死亡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罗云坤主张医疗费3427.10元，为其治疗××的花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罗云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元（两受害人）偏高，根据本案的责任情况，酌定20000元为宜。罗云坤因受害人罗曼曼、罗鑫鑫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65600元（31640/年×20年×2）、丧葬费65150元（65150元/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350750元。上述损失由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承担135075元（1350750×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云坤关于罗曼曼、罗鑫鑫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5075元；二、驳回罗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8元，减半收取3359元，由罗云坤负担3000元，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负担35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云坤提交了现场照片四张（拍照的时间在一审判决之后），用以证明本起事故发生前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才安装的防护措施。经质证，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认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内容显示的是现在的排灌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怀远县水利局同意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罗云坤提供的一审判决后的现场照片，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怀远县水利局对该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该现场照片能够反映本起事故发生的现场状况，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所属的向阳电力排灌站位于安徽省怀远县龙亢镇龙亢大桥南边坝子西口的新街村11组（队）。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在本起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如何认定？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受害人罗曼曼、罗鑫鑫溺水的事故发生地为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所属向阳电力排灌站的进水沟内。向阳电力排灌站位于罗曼曼、罗鑫鑫所在的居民区附近，且修建已久，相对于年满9周岁的罗曼曼、罗鑫鑫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因罗曼曼、罗鑫鑫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识辨能力，且罗云坤作为罗曼曼、罗鑫鑫的监护人居住在向阳电力排灌站附近，在明知该排灌站年久失修、存在极度危险性的情况下，未能完全尽到监护职责，故罗云坤在本起事故中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向阳电力排灌站作为负责农田灌溉与排水的农村基础水利设施，位于农村居民生活聚集区域附近，对于该设施存在的安全隐患，其有义务采取较为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和设置醒目的危险警示标识，并对其周边的农村居民做好安全宣传教育工作，但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向阳电力排灌站没有在其周边设置较为明显的警示标志，设施周围的安全防护措施也因年久失修，无法发挥安全防护作用，故向阳电力排灌站在本起事故中存有一定的过错，应对罗曼曼、罗鑫鑫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向阳电力排灌站在本起事故中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应予纠正。综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应认定向阳电力排灌站对罗曼曼、罗鑫鑫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350750元×40%=540300元为宜，该责任由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承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上诉认为其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以致不应对本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上述义务，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罗云坤上诉认为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应承担本起事故的80%的赔偿责任，但其对罗曼曼、罗鑫鑫疏于安全教育和管理也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自身存有过错而致承担主要责任，故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所述，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罗云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以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二、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云坤因罗曼曼、罗鑫鑫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350750元中的40%，计540300元；三、驳回罗云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减半收取3359元，由罗云坤负担3000元，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负担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由怀远县基层电力排灌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宏波审判员  庞 玲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刘姗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