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02刑初470号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害人戴某，女，1982年4月9日出生，南昌市教育学院教师，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被告人丁琛，女，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西洪城水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客服中心副主任，住深圳市龙岗区，户籍地南昌市，2018年1月1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国强、熊凌，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8〕5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戴某，被告人丁琛及其辩护人王国强、熊凌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需要核实补充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被告人丁琛因无力偿还个高额债务，通过我爱我家房产中介公司介绍与被害人戴某签订《南昌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将其位于某市红谷滩新区万达旅游城九龙湖万达城A区XX栋X单元XXXX室的房产及车位以85万元人民币价格出售给被害人戴某。戴某分四次向丁琛支付预付款人民币45万元，双方约定不动产权证下发后一周内办理过户手续并支付尾款。丁琛将收到款项用于归还对万某2、梁革平、寇某等人的债务及个人消费。2017年6月，被告人丁琛为继续偿还债务，在被害人戴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余某隐瞒上述房产已经出售的真实情况，将上述房产向余某抵押借款人民币40万元。2017年7月6日，丁琛领取了房屋不动产权证。因无法归还对余某的到期欠款，2017年7月11日，丁琛在戴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房产以人民币110万元价格出售给范某2，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范某2向丁琛支付5万元，按丁琛的要求下向余某支付105万元。2017年8月，被告人丁琛为躲避债务离开南昌至深圳并更换联系方式。2018年1月12日15时许，民警在深圳市龙岗区宝龙业绩光电厂内抓获丁琛。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丁琛辩称，其没有主观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丁琛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被告人丁琛不具备非法占有戴某财物的目的，其将房屋再次出售是为了偿还更多的债务，并在出售房产时要求余某将剩余房款支付给其用于退还戴某，而且在房屋出售后戴某报案前还主动联系协商退还购房款，其离开南昌并非潜逃，而是被高利贷所逼。2、被告人丁琛在与戴某签订合同时不存在欺瞒或者虚构事实。3、即使被告人丁琛构成犯罪，也只能构成对范某的诈骗罪，而不是对戴某的诈骗罪。4、被告人丁琛的行为性质应当认定为民事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一房二卖”行为属于民事欺诈行为。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被告人丁琛通过“我爱我家”房产中介公司介绍与被害人戴某签订《南昌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将其位于某市红谷滩新区万达旅游城九龙湖万达城A区XX栋X单元XXXX室的房产及车位以人民币85万元出售给被害人戴某，被害人戴某向被告人丁琛支付预付款人民币45万元。2017年6月，被告人丁琛将上述房产向余某抵押借款40万元。2017年7月6日，被告人丁琛领取了房屋不动产权证。2017年7月11日，被告人丁琛隐瞒被害人戴某，将上述房产以人民币110万元出售给范某2，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范某2向被告人丁琛支付5万元，并按照被告人丁琛的要求向余某支付105万元，用于归还房屋贷款及被告人丁琛对余某的欠款。当月，被告人丁琛为躲避债务离开南昌至深圳并更换联系方式。2018年1月12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深圳市龙岗区宝龙业绩光电厂内抓获被告人丁琛。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戴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其通过“我爱我家”中介公司向丁琛购买位于九龙湖万达城A区XX楼X单元XXXX室的期房及附属车位，向丁琛支付45万元购房预付款，双方约定等房屋产权证下来后过户再支付尾款40万元。之后丁琛一直称产权证未办下来，直至2017年7月份，其发现房屋卖给了其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后来其无法联系上丁琛。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1日，其客户戴某与丁琛及“我爱我家”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戴某支付5万元定金给中介，支付45万元给售房人丁琛。因房屋产权证未办理，双方约定产权证下发后过户并交清余款。之后，其多次询问，丁琛均称房产证未下发，2017年7月3日其还通过微信问过。2017年8月，其到房管局查询发现丁琛以110万元价格将房产卖给了范某2并办理了过户。之后其联系丁琛，但无法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上。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丁琛分3次向其借款131万元，并将她名下的万达城的房子作为抵押。2017年7月6日，其通过朋友得知房产证下来了，就约丁琛到房管局拿产权证。第二天，丁琛给其打电话说，她通过中环地产在卖房子，并且有人想110万购买，要其带产权证去签合同。其答应并于当天和丁琛在中环地产中介公司将房子卖给了范某2，当时，范某2支付了5万元定金给丁琛。7月11日办理了过户手续后，其收到尾款105万。之后，其支付了中介费1.7万和房屋按揭款31万。4.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环地产置业顾问，丁琛是其一个客户。经其居间介绍，丁琛将位于万达文化旅游城A2区XX楼X单元XXXX室的一套房屋出售给范某2，范岩松支付了5万元给丁琛，并约定由余某代理丁琛与范某2办理过户手续。7月11日，过户完成后，范某2支付105万元尾款给余某。其曾约过两个客户与丁琛见面，但第一次没谈好，事后其才知道丁琛与余某签订了公证委托代理，并且不动产权证在余某手上，丁琛一个人无法单方面与买房人达成买卖。5.证人万某1的证言及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其系万达城售楼部的员工，丁琛是他们公司的购房业主。2014年，丁琛向南昌万达城投资有限公司购买万达城A区XX栋X单元XXXX室。2017年7月6日，其领取了不动产权证，当天交给丁琛。6.证人范某1（购房人范某2父亲）的证言、收条复印件、银行汇款回单、委托书、房屋交易发票等材料，证实其通过中介向丁琛购买了房产，通过其儿子范某2的账户支付5万元定金给丁琛，7月11日与余某一起办理了过户手续后领取新的不动产权证。在签约前，丁琛告诉其房屋没有抵押，只有部分贷款没有结清。7.证人万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至2017年5月期间，其陆续将100余万元借给丁琛，丁琛每月支付2分到3分利息，2017年5月开始没有再支付利息给其，2017年7月失联。除其本人外，还有寇某、胡某、邱某、徐某、梁革平等同事均借了钱给丁琛。另外丁琛还在外借了高利贷和多家网络平台的钱。其知晓的丁琛对外债务有300万左右。8.证人寇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7年，丁琛多次问其借钱。2016年11月起，其开始收取1分到2分的月息，丁琛自称放在他人处赚利息。丁琛除对其本人有借款外，还借了同事胡某、邱某、万某2、梁革平等人的债务，其知情的大概300万左右债务。9.被害人戴某与丁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向丁琛支付45万元的转账记录及丁琛出具的收条，证实戴某与丁琛签订合同，购买涉案房产及附属车位，然后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共向丁琛支付45万元。10.丁琛资金去向明细、丁琛资金去向光盘一份，证实丁琛收到戴某的预付款后，转账支付给梁革平、万某2等人。11.丁琛与万晶晶签订的委托书、丁琛与范某2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证实丁琛与戴某签订合同后，于2017年6月23日与万晶晶签订全权委托协议，将房产全权委托万晶晶处理，2017年7月11日与范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产出售给范某2。12．借条、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借款及抵押合同，证实丁琛多次向余某借款，其中一次丁琛用红谷滩新区南龙潘街566号南昌万达城A区XX号楼X单元XXXX室房屋抵押向余某借款40万元。13.红谷滩公安分局及万达物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房屋附属车位还是在被告人丁琛的名下。14.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丁琛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15.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12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深圳市龙岗区宝龙业绩光电厂内抓获被告人丁琛。16.被告人丁琛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左右，其通过“我爱我家”中介将红谷滩万达城小区的房子卖给戴某并签订了合同，约定房子车位一起总价85万，戴某向其支付首付45万元，双方办理了公证，戴某向其支付了45万元。因其在外面有很多负债，其从余某处借了3次钱，共131万元，并将万达城的房子抵押给她，后来没钱归还她，就把抵押的万达城的房子卖掉了还钱给她。房子在卖给范某2前，余某先行偿还了31万元按揭贷款。房子以110万卖给了范某2，其得了5万元定金，剩余105万全给了余某。房子卖掉后，为逃避高利贷，其跑到深圳去生活了。后来其与戴某没有谈好，就停用了原来的手机。针对本案犯罪事实，辩护人提交以下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证明被告人丁琛因高利贷被他人控制在家，限制了人身自由，后为躲避高利贷追债离开南昌前往深圳，并停用了原来的手机。其并不是为了逃避本案所涉被害人购房买卖行为而逃避。2．被告人丁琛与被害人戴某2017年9月5日的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丁琛主动与被害人戴某进行联系，要求将已收取的购房款退还给被害人，由于被害人要求支付违约金，以及房屋升值的差价，近100万元，未达成协议。3．被告人丁琛的姐姐与余某2018年7月25日的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丁琛曾要求过余某将卖房款30余万元留给她还给被害人戴某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害人提出：对证据2无异议。公诉人提出：1、对合法性没有异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接警表在20时04分民警到案后，是因为被告人欠很多钱，并不是对其控制，没有谈到控制的问题。民警告知关于欠款的问题应到法院去处理，没有涉及人身自由的问题。与诈骗被害人的事实没有因果关联。2、被告人与被害人的通话录音对于证据在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关于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接处警登记表由辩护人从公安派出所调取，公诉人当庭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丁琛与被害人戴某2017年9月5日的通话记录，经当庭播放录音，通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丁琛的姐姐与余某2018年7月25日的通话记录，通话双方均未到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从该通话录音，不仅不能证明被告人丁琛曾要求过余某将卖房款30余万元留给她还给被害人戴某的事实，相反证明被告人丁琛提出向余某借30万元，而且余某并未答应，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控辩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意见，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丁琛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对此，结合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非法占有目的问题。在合同诈骗中，认定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需要结合合同签订时、履行中、违约后等系列行为进行综合考虑。首先，被告人丁琛隐瞒了事实。合同诈骗罪既可以发生签订合同时，也可以发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虽然无证据表明被告人丁琛在与被害人戴某签订合同时隐瞒了事实，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丁琛向被害人戴某隐瞒了取得房产证的事实。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人丁琛的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被告人丁琛在取得房产证后并未履行与被害人戴某签订的合同，而是将房屋抵押向余某借款，然后又出售给范某2，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导致其与被害人戴某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不能。第三，被告人丁琛违约后未采取补救措施致使被害人戴某的财产权遭受侵害。合同签订后，被害人戴某向被告人丁琛支付了45万元预付款。被告人丁琛在将房屋卖与范某2后，继续向被害人戴某隐瞒事实，然后因逃避债务离开南昌至深圳。其所得房款的105万元用于偿还余某的债务，同时其所得5万元也未用于补偿被害人戴某的损失。虽然此后被告人丁琛与被害人戴某曾经协商过经济损失问题，但直至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戴某的经济损失仍未得到补偿，财产权被侵害的状态仍在继续。综上，被告人丁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非法占有被害人戴某财产的目的，被告人丁琛及其辩护人关于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谁是被害人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丁琛既有向被害人戴某隐瞒取得房产证的事实，又有向范某2隐瞒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但是范某2取得了房屋，其财产权并未受到侵害，而合同诈骗罪侵害的客体既有市场秩序，又有财产权，故本案被害人是戴某，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是范某2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一个行为可能违反多个部门法的规定，如刑法上的故意伤害罪行为在民法上就属于侵权行为，或者说故意伤害罪行为本身就是侵权行为的一种。同理，合同诈骗罪行为本身就是民事欺诈的一种，被告人丁琛的行为构成民事欺诈与构成合同诈骗罪并不矛盾。因此，即便“一房二卖”的行为被有关司法解释认定为民事欺诈行为，但当该欺诈行为同时符合刑法规定的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时，就应当认定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被告人丁琛在与被害人戴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取45万元预付款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取得房产证的事实，将房屋再次出售给他人，并将所得房款用于偿还债务，又不积极采取措施对被害人进行补偿，非法占有被害人支付的预付款40余万元，符合刑法规定的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丁琛的行为属于民事欺诈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前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丁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琛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根据被告人丁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22年7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丁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赔被害人戴某人民币四十五万。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国华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人民陪审员  朱 凯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奚偲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