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4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恩，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某、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某4明知涉案拆迁利益存在张某权利，在张某生病住院情况下，刘某4私自处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刘某3作为张某儿子，对此亦属明知。因此，刘某4与刘某3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了张某合法权益，相关协议内容应属无效。刘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8月10日刘某4与刘某3签订的“刘某4将194．28平方米的有效置换面积转给刘某3”的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3、刘某1、刘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4与张某系夫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分别是刘某3、刘某2、刘某1。刘某4于2016年6月14日去世。2013年，刘某3起诉刘某4、张某，要求分割位于北京市海淀区445号房屋的拆迁款。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01544号民事判决，查明：刘某4系北京市海淀区445号（以下简称445号）宅基地使用权人。1983年，刘某4、张某在445号建北房5间、西房2间。2002年12月22日，刘某4、张某、刘某3签署协议一份，内容为：刘某4、张某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刘某1（女儿已结婚自己单住），大儿子刘某3自己有一院子，二儿子刘某2自己有一院子，刘某4现有五间北房，两间西房，刘某3现在把刘某4的房子重新翻盖，翻盖后东边北房两间向南半个院子和前边的房均属于刘某4、张某所有权，（此房向西三间和向南全部属刘某3所有权）刘某2、刘某1不过问。李群保作为协议代笔人签字，刘某4、张某、刘某3在协议中签字。2003年，刘某4获批建房。同年，445号拆除原有北房5间、西房2间，建北房5间、南房5间（其中，南房东数第2间为过道房大门）、东西房各1间，院落封顶，院外另建有车库和厕所。2012年9月1日，依据《西北旺镇六里屯村宅基地腾退搬迁改造实施方案》总则及实施细则等规定，刘某4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就445号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约定：445号在册人口2人，被安置人2人，分别为刘某4、张某；乙方获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款抵扣应补缴购房款后，甲方共计应付乙方1984540．6元。上述款项由刘某4领取。另查，拆迁前，刘某4、张某，以及刘某3一家三口共同居住于445号，但分开生活。其中，南房东数第2间为过道房，刘某4、张某居住使用北房东数第1、2间，南房东数第1间和东房。再查，刘某3、刘某2各自名下另有宅基地，且均已获得安置补偿。另，刘某1曾以2002年12月22日协议侵犯其作为房屋共有权人权利为由起诉，主张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9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做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142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3年之前445号所建房屋的建房人为刘某4、张某，驳回刘某1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一审法院最终判定刘某4给付刘某3一定的补偿款项。刘某3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0511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3年，刘某4起诉刘某3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87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2年9月1日，刘某4与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订立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该协议载明刘某4为被腾退人，因双方已完成刘某4宅基地院落房屋交房、腾地工作，现就刘某4置换购买定向安置房达成协议。刘某4腾退宅基地地址为445号，有效宅基地面积为349．33平方米，应安置人口贰人。刘某4有效宅基地面积中可1：1比例置换六里屯村定向安置房的设计建筑面积为72．4平方米。刘某4享受奖励购买定向安置房设计建筑面积为10平方米，其购买六里屯村定向安置房总设计建筑面积为82．4平方米，定向安置房位于102号楼1单元502号。该合同第十条其他：“刘某4提出特殊事项转给刘某3（六W-7-078）194．28平方米有效宅基地置换面积。”上述文字中刘某3系手写，原有刘某4三字被划去并加盖经办人人名章。该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六里屯村刘某4（协议号六W-1-069）与刘某3（协议号六W-7-078）为父子关系，二人于2012年8月10日到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腾退部选房签约，选房时二人提出由刘某4将194．28平方米的有效置换面积转给刘某3，本公司的工作人员按照二人的意愿开具选房单（一式三份），并在刘某4的选房单上注明：转出194．28平方米给六W-7-078刘某3，在刘某3的选房单上注明：由刘某4六W-1-069转入194．28平方米。选房单其中1份分别交给刘某4、刘某3本人后签订《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以上刘某4转给刘某3有效置换面积，二人同时在场，是二人的自愿行为。该说明还附选房表复印件一份。该案刘某4主张刘某3擅自修改合同条款而将部分宅基地置换面积转至其名下，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刘某3归还194．28平方米有效宅基地置换面积所对应的拆迁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某4诉讼请求。刘某4不服提起上诉，后撤诉。本案，张某主张其系445号宅院权利人，刘某4与刘某32012年8月10日达成的“转给刘某3（六W-7-078）194．28平方米有效宅基地置换面积”的约定，系二人恶意串通，其当时不知情，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属于无权处分，要求确认无效。就不知情的主张，张某提交2012年8月5日至2012年8月16日住院病历，主张上述期间住院治疗，住院前与出院后一直与刘某4共同居住生活，住院期间刘某4去医院看过她。刘某3不予认可，主张445号院其参与建房，并与刘某4、张某达成了房屋分配协议，房屋拆迁后应含其包括安置房在内的相应的权益，张某对转让面积一事自始知情，且按照拆迁政策，一般由户主一人签字办理相关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就2012年8月10日刘某4与刘某3达成“转给刘某3（六W-7-078）194．28平方米有效宅基地置换面积”约定无异议，就该约定的效力，双方持不同意见。张某主张无效，理由为其系445号宅院腾退安置利益人，其对上述约定不知情不认可，刘某4与刘某3恶意串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要求确认无效。法院一一分析如下：首先445号腾退利益，张某是否享有相关权利？根据445号院落来源及腾退安置情况，张某系该院落共同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腾退安置时被认定为安置人，故其对该院落因腾退获得含安置房等各项利益，均享有自己的权利。其次，刘某4与刘某3达成“转给刘某3（六W-7-078）194．28平方米有效宅基地置换面积”约定的性质？按照当地宅基地腾退搬迁改造实施方案，按照有效宅基地面积1：1置换安置房，约定中转出的有效宅基地面积，可置换成相应的安置房面积，上述转出的约定系对455号宅院腾退利益的一种处分。再次，张某主张刘某4与刘某3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是否成立？根据张某提交的期间住院病历，其当时确系住院治疗，但根据当地腾退政策，一般由户主一人签字办理相关腾退事项，不要求所有利益相关人均签字确认；另腾退搬迁系重大事项，张某主张刘某4未告知其含选房事项等协议内容不符合常理。且根据腾退之后刘某3与刘某4、张某发生的多次诉讼，主要起因均为刘某4、张某二人拒绝按照2002年与刘某3达成的协议及腾退补偿协议内容履行己方义务所致。综上，张某对刘某4与刘某3之间的约定应早系明知，现其主张刘某4与刘某3恶意串通，法院不予采信，进而其要求确认上述约定无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某、刘某1、刘某2三人上诉主张刘某4与刘某3恶意串通，擅自处分张某的拆迁权益，相关协议内容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刘某4、张某与刘某3在2002年12月22日已签订协议对所建房屋归属进行过约定，刘某4和张某对涉案院落拆迁时的权益归属需要与刘某3协商应有预期，且腾退安置属家庭重大事项，故张某主张刘某4未告知其《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的相关内容，与常理不符；其次，刘某4作为腾退人，代表其本人及张某与腾退实施人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符合当地腾退政策；再次，刘某4曾起诉主张刘某3擅自修改合同条款将部分宅基地置换面积转至其名下构成不当得利，张某、刘某1、刘某2的主张与刘某4的自认相矛盾。综上所述，张某、刘某1、刘某2三人的上诉主张，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未达到恶意串通的法定证明标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某负担35元（已交纳），由刘某1、刘某2负担35元（已由刘某2代为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燕枝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法官助理 张进中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