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信利自行车车料（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福城街道茜坑社区观澜大道3号8栋101。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莉，广东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瑶，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宝润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和平西路北侧和平花园C栋202（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钟庆祥，执行（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婷，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文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漫漫，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信利自行车车料（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信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润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文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8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信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新信利公司与宝润公司签订的《财税顾问合同书》无效；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宝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1.王文霞时任新信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案外人潘某系宝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王文霞经税务所担任所长的朋友介绍认识潘某（原税务系统清退人员）。（二）本案事实经过。2014年-2015年期间，新信利公司的财务问题亟待解决，在上述身份背景的前提之下，潘某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法，骗取王文霞的信任，促使新信利公司与宝润公司签订《财税顾问合同书》。根据《财税顾问合同书》第一条之约定，宝润公司向新信利公司提供的财税顾问服务内容包含：1、负责整理2013年度及2014年度账务；2、协助处理资产流失、贱卖等涉税事项的会计处理；3、办理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完成上述全部事项后，新信利公司须向其支付300万元的顾问费。事实上，宝润公司只提供了第1项服务即代理记账，其他未依约定提供。并且，针对宝润公司不具备财税顾问资质、无法提供约定的财税顾问服务等相关问题，潘某则是采取回避的态度。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潘某，违反法定程序。如前所述，王文霞时任新信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霞不具备财务知识，面对新信利公司一系列的财务问题束手无策，在税务所朋友的介绍下认识同是税务系统出身的潘某，潘某宣称，新信利公司的财务问题非常严重，如果处理不好，不仅新信利公司要承担相应的税务处罚，而且王文霞还会面临刑事诉讼，要妥善处理好财务问题，只能通过潘某的人脉关系才有解决办法。在此情形下，王文霞不得不决定交由潘某及宝润公司处理相关财税事宜。因此，唯有潘某参加诉讼，方能查清本案事实。综上所述，新信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从而导致错判。为此，新信利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状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裁判。宝润公司辩称，1、本案相关问题的案件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宝润公司已经完成《财税顾问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义务，依据合同有权取得顾问费且王文霞还专门为此出具了《承诺书》，在《承诺书》中对宝润公司的工作认可且明确尚欠顾问费，也承诺还款日期，但其拒不履行付款义务；3、潘某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无需参与本案诉讼，所以新信利公司声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新信利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文霞未答辩。宝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信利公司支付所欠宝润公司顾问费用10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815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王文霞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新信利公司、王文霞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新信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新信利公司与宝润公司签订的《财税顾问合同书》无效；2、判令宝润公司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润公司与新信利公司于2015年2月6日签订了《财税顾问合同书》，合同约定宝润公司为新信利公司提供财税服务；服务内容：1、负责整理宝润公司2013年度及2014年度账务，使之合法，完整；2、协助宝润公司处理资产流失、贱卖等涉税事项的会计处理，使之合法，完整；3、办理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该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为自2015年2月9日至新信利公司涉税事项处理完毕；该《财税顾问合同书》上有新信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霞本人的签字。2016年6月21日王文霞向宝润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新信利公司尚欠宝润公司顾问费用1070000元，对该项费用，王文霞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该《承诺书》上有王文霞本人的签字。宝润公司提交了深圳市龙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纳税证明》，显示新信利公司自2014年1月1日截止至2017年12月6日无欠缴税费情况；2014年9月2日，新信利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决定公司进入清算期并成立清算组、同意物料部对公司库存中废、旧的材料、成品、半成品的处理意见，按重量销售。新信利公司各董事成员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并加盖新信利公司的公章。2015年2月15日，宝润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华瑞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新信利公司2014年度财务审计报告；2015年4月13日，案外人深圳市华瑞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14年度的审计报告，审计意见：新信利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新信利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4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审计报告上有中国注册会计师的签字盖章以及案外人深圳市华瑞智会计师事务所的盖章。2015年2月15日，宝润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前海华信税务师事务所出具新信利公司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2015年4月25日，案外人深圳前海华信税务师事务所出具新信利公司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鉴证结果：新信利公司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审核事项说明》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及其《实施条例》以及其他税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真实地反映了新信利公司2014纳税年度的企业所得税纳税情况。鉴证报告上有中国注册税务师的签字盖章以及案外人深圳前海华信税务师事务所的盖章。新信利公司于2015年5月5日进行了资产损失税前扣除及纳税调整申报，载明其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正常经营管理活动中，按照公允价格销售、转让、变卖非货币资产的损失以及存货发生的正常损耗。另查明：宝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庆祥具有中国注册税务师职称、会计从业资格以及经济师中级职称；案外人深圳市华瑞智会计师事务所为普通合伙企业，其名下执业注册会计师具有出具财务审计报告的相关资质；案外人深圳前海华信税务师事务所为特殊普通合伙企业，其名下执业注册税务师具有出具相关纳税鉴证报告的相关资质；2013年8月19日，新信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廖学灿变更为王文霞；2015年8月17日，新信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文霞变更为李元填。一审法院认为，宝润公司与新信利公司签订的《财税顾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新信利公司辩称宝润公司不具备财税资质，《财税顾问合同书》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宝润公司为企业管理顾问公司，新信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知情，且双方在《财税顾问合同书》上所约定的服务内容为整理账务、协助新信利公司处理涉税事项的会计处理、办理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业务，上述业务需具有相关的会计从业资格、税务资格，而宝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庆祥具有从事会计以及处理税务的相关资格，新信利公司辩称其不具备相关资质，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新信利公司主张宝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潘某，仅从新信利公司提交的名片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潘某系宝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信利公司的该项主张。关于新信利公司主张宝润公司在签订《财税顾问合同书》时存在欺诈，并主张宝润公司未经其同意将相关业务分包给案外人深圳市华瑞智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前海华信税务师事务所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宝润公司与新信利公司在《财税顾问合同书》上所约定的服务并未包括要求宝润公司出具财务审计报告以及纳税鉴证报告等事项，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出具财务审计报告以及纳税鉴证报告系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税务师事务所才能出具，新信利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就已知宝润公司无法出具相关报告，在宝润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市华瑞智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前海华信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相关的审计报告以及鉴证报告后，新信利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案外人深圳市华瑞智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前海华信税务师事务所在进行审计以及鉴证业务的过程中，需由新信利公司提交相关的资料以及提供协助，才能够完成相关的财务报表审计工作以及纳税鉴证工作。故一审法院认为新信利公司对宝润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市华瑞智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前海华信税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以及鉴证业务是知情的，并且其已经实质上默许了宝润公司的委托行为。故新信利公司在案外人已完成相关的审计以及鉴证业务并出具相关的审计报告、鉴证报告后，再辩称宝润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审计以及鉴证未经其同意，与事实常理不相符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宝润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纳税证明》、《审计报告》、《鉴证报告》等证据证明，宝润公司已按照《财税顾问合同书》的约定完成了新信利公司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账务整理、涉税事项的会计处理以及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的汇算清缴，故案外人深圳市华瑞智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前海华信税务师事务所才能对新信利公司的账务进行审计、以及对新信利公司的纳税情况进行鉴证。一审法院认为，从宝润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宝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的账务整理、所得税汇算清缴以及相关涉税事项的会计处理，新信利公司也应履行支付顾问费的义务。故宝润公司诉求新信利公司支付所欠的顾问费107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宝润公司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故宝润公司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宝润公司请求王文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文霞在宝润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上明确载明其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王文霞在庭审中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系王文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宝润公司请求王文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信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润公司顾问费107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07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王文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宝润公司、新信利公司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4863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信利公司、王文霞负担；反诉费15400元，由新信利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信利公司与宝润公司2015年2月6日签订《财税顾问合同书》后，宝润公司称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提交《移交清单》和《承诺书》等证据证明。新信利公司虽予以否认，认为宝润公司与其签订《财税顾问合同书》涉嫌欺诈，宝润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只完成一项服务，其他服务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新信利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就合同履行事项向宝润公司提出过异议，并在宝润公司向其移交相关工作成果及材料后，2016年6月21日，新信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文霞向宝润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额顾问费用，王文霞对此自愿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新信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潘勇潮并非《财税顾问合同书》当事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要求潘勇潮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新信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新信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