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黄河路北段阳光新天地**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93242156H。负责人：胡永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解放，男，汉族，1979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华，女，汉族，1975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双霞，女，汉族，1985年11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春霞，女，汉族，1983年3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永发，男，汉族，1987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岩，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传涛，男，汉族，1966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原审被告(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内环路**中储粮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ET753N。负责人：赵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永发、宋解放、宋华、宋双霞、宋春霞、何传涛、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301034.71元；2、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于肇事逃逸、醉酒所涉及的保险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保险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章节第六条（六）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何传涛逃逸,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保险赔偿责任。2、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A24HD014102JZ02号中《责任免除》章节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确认何传涛存在饮酒驾驶，同时也是属于上诉人的责任免除范围。二、对于逃逸、饮酒驾驶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责任免除，应当有效。1、对于本案所涉及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所对应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条款中,所涉的醉酒、逃逸驾驶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责任免除的内容,均采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明显区别于其他的一般内用。2、对于醉酒驾驶及逃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何传涛的驾驶行为属于上述法律禁止性情形规定，所以,在本案中即便当事人提出“免责未告知”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且也不能以“免责未告知”进行抗辩。上诉人不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片面的认定上诉人就责任免除未经说明义务是极其错误的。三、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且造成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是驾驶员何传涛存在保险免责情形,诉讼费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宋解放、宋华、宋双霞、宋春霞、宋永发辩称，一、机动车驾驶人在饮酒状态下发生交通事故，且存在逃逸情形，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是否应向受害第三者赔偿问题。首先、诉争双方所涉合同为商业保险格式合同，该合同应遵循《合同法》、《保险法》中关于格式条款合同的相关规定。《合同法》中具体规定如下:第三十九条，格式合同条款定义及使用人义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合同条款的无效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格式合同的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保险法》中具体规定如下: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通过上述规定我们不难看出:保险人首先要证明自己的格式条款合同已经明确提供给投保人,也就是说，投保人是否明确收到载有具体合同条款的保险合同,是否通过手写或者通过网络身份识别等方式确认其已充分理解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将该格式保险合同的具体条款送达并交付给投保人，更不用说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先行生效判决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显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投保单、告知单、保险合同中是否为投保人何传涛本人签名申请了笔迹鉴定,经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单据上的“何传涛”不是投保人何传涛的笔迹。这就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没有将涉案保险合同送达给投保人,更没有尽到本身应尽的提示说明义务。第三、相关免责条款内容模糊，表达不清楚。根据上诉人诉状可以看出: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内容表达没有具体到酒后驾驶和逃逸行为违反的具体法律及条文并经投保人确认。通过以上论述，被上诉人要表达的观点是:保险人既要证明自己已将相关合同免责条款内容送达到投保人手中,又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所以，上诉人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宋永发、宋解放、宋华、宋双霞、宋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传涛、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赔偿宋解放等五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13013.77元；2、诉讼费由何传涛、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6时10分左右，何传涛驾驶豫Ｂ×××**小型普通客车，沿京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京广106国道723KM处时，与宋家广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碰，造成宋家广受伤、李秀荣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何传涛驾车逃逸。该事故经河南省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第411627201900006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传涛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家广、李秀荣无责任。豫Ｂ×××**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何传涛，在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何传涛在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500000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有效的保险期内。宋家广为农业家庭户口，1949年10月9日出生，生育有子女5人，即分别为宋永发等五人父母、妻子均已去世。事故发生后，宋家广于2019年3月10日在太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伤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2．急性闭合性胸部外伤；3．左侧锁骨骨折；4．腹部损伤左肾挫伤？5．背部损伤；6．左胫腓骨骨折；7．右腓骨骨折；8．肺部感染。于2019年4月5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58298.42元。出院后宋家广于2019年5月23日14时许死亡。2019年5月28日太康县公安局刑事科太公鉴（尸检）字（2019）3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宋家广因车祸致严重颅脑损伤、高位截瘫，长期卧床，营养不良，因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2019）豫1627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泰山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受害人李秀荣亲属110000元，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受害人李秀荣亲属144197.91元。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10日，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家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电动三轮车损坏，经太康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南驰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作出：河南驰通价估（2019）128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车损价值为201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本案中因宋家广死亡给宋永发等五人造成的损失为：1．丧葬费：55997元／年÷12×6=27998.5元；2．死亡赔偿金：因宋家广于1949年10月9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即13830.74元／年×10年=138307.4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4．交通费：20元／天×27天=540元；5．宋永发等五人为处理宋家广丧葬事宜实际产生了误工费，对宋解放方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3000元；6．医疗费：58298.42元；7．护理费：宋解放等5人主张应自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5月23日止，共73天，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应为：39522元／年（按照2018年河南省其他服务行业可收入标准计算）÷365×73天=7904.39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7天=1350元；9．营养费：20元／天×27天=540元；10．电动车车辆损失费：2010元；11．评估费：200元。以上共计310148.71元。本案中，何传涛负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宋家广、李秀荣无责任。豫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泰山财保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有效的保险期内。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李秀荣亲属已将被告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用尽，故泰山财保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范围内赔付宋解放方医疗费用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宋解放方财产损失2000元。下余部分298148.71元由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平安财险开封中心支公司辩称，何传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饮酒驾驶及逃逸行为，属法律的禁止性行为，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已向其进行说明和提示，被保险人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上述辩解意见，由于宋解放方不予认可，且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提出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永发、宋解放、宋华、宋双霞、宋春霞医疗费、财产损失费共计1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永发、宋解放、宋华、宋双霞、宋春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8148.71元；三、驳回宋永发、宋解放、宋华、宋双霞、宋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2886元，由宋永发、宋解放、宋华、宋双霞、宋春霞负担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已生效的（2019）豫16民终4147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平安财险开封公司提交的签名“何传涛”的投保单上的“何传涛”不是何传涛所签，平安财险开封公司不能证明在投保时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但本案系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侵权赔偿法定义务主体是何传涛，侵权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责任人何传涛承担，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系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履行合同义务对被保险人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其性质是合同责任而不是侵权赔偿责任，故基于主张侵权赔偿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侵权责任人负担，而不应由保险合同的保险人负担。故原审确定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负担属于对相关规定理解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于诉讼费负担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平安财险开封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主文部分；二、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关于诉讼费负担的决定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何传涛负担2936元，由宋永发、宋解放、宋华、宋双霞、宋春霞负担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