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72民初865号原告：大连保税区德泰远洋船舶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大窑湾S楼207室。法定代表人：苏天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丨，辽宁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钻石邮轮国际有限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登记地：巴哈马国。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天目西路290号康吉大厦市政楼1206、1207室。代表人：刘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精致钻石邮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宝林八村101号2幢1068室。法定代表人：魏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保税区德泰远洋船舶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与被告钻石邮轮国际有限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以下简称钻石邮轮公司）、被告精致钻石邮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致邮轮管理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18年11月16日，依据德泰公司的海事请求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8）辽72民初865号民事裁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下简称中国）上海港扣押了巴哈马国籍“辉煌（GlorySea）”轮，责令钻石邮轮公司提供400万元担保。钻石邮轮公司与精致邮轮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二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辽72民初865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二被告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辽民辖终21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王丨，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辉煌”轮物料供应费用合计2881289.66元及其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等全部法律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298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及德泰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购买海事请求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保险费25600元。庭审后，德泰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本金为2866713.3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德泰公司应二被告的要求，向钻石邮轮公司所属“辉煌”轮供应船舶所需物料，“辉煌”轮的物料负责人签字并加盖船长章确认了德泰公司所供应物料的数量和金额，扣除二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二被告尚欠物料供应费用2866713.39元，因二被告存在混同，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辩称，1.本案涉及刑事纠纷，应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解决后，二被告获得与本案有关的公司内部材料后再继续审理本案。案件同时涉及刑事犯罪和民事纠纷时，民事诉讼的进行以刑事诉讼为前提，民事诉讼已立案的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2.二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与德泰公司建立“辉煌”轮物料供应合同关系的是太湖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公司），本案与精致邮轮管理公司无关。钻石邮轮公司目前无法确认船上是否有确认过的送货清单，即使有也只是确认送货数量，不是对价格的认可，对价格的确认由太湖公司负责，故本案的付款责任不应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也不存在混同的情况；3.德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存在大量代理费，是否实际产生不清楚，即使实际发生，该代理费也应由德泰公司自行承担，该费用对于收货方来说不可预见，也非必要发生；4.德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德泰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算；5.德泰公司就其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保费，应当提供相关的保险单、投保单和原始支付凭证等，否则无法判断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海事请求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险费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本院扣押“辉煌”轮时调取的船级证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德泰公司提供的船舶登记证书、二被告网页信息打印件及二被告负责人名片，用以证明钻石邮轮公司是“辉煌”轮的登记所有人，二被告营业地址、所使用的官方网站和负责人发生混同，故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对船舶登记证书、网页信息打印件均不予认可，认为未履行公证认证手续，存在篡改的可能；对名片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但对刘剑是钻石邮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予以认可。经查，船舶登记证书记载的船舶所有人与本院扣押涉案船舶时调取的船级证书记载的船舶所有人英文名称一致，故船舶登记证书能够证明“辉煌”轮的所有人为钻石邮轮公司；对于公司网页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网页记载的信息有“辉煌”轮的所有人信息，也可能有其管理人信息，不能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混同的情形；名片虽然记载魏涛系钻石邮轮公司董事长，但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混同的情形。故本院对船舶登记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二被告网页信息打印件及名片的证明力不予确认。2.德泰公司提供的物料费用欠款明细，系德泰公司单方制作，属于个人陈述，庭审后德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减少索赔金额确认函和情况说明，放弃了其未提供相应送货清单的部分欠费和二被告已付的金额，将诉讼请求减少为2866713.39元，对该请求，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3.德泰公司提供的“辉煌”轮各航次物料订单邮件及送货清单，用以证明二被告通过邮件向德泰公司发送订单，德泰公司按照订单送货上船，由船舶物料负责人签字并加盖船长章确认物料数量和金额。二被告称，二被告办公场所被社会人员非法占有、文件被抢夺，致使二被告无法取得公司内部材料以对上述证据予以核实，钻石邮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剑已进行刑事报案，公安局已经立案，故本案涉及刑事纠纷，应中止审理，且船长章随船而无法携带至法院进行核对，申请对送货清单上的船长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德泰公司当庭提供了加盖船长章的送货清单原件，对其请求的欠款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二被告应当提供船长章予以核对，目前“辉煌”轮处于扣押状态，停泊在上海港，二被告可以在本院要求的期限内将船长章带至本院，与德泰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进行核对，但二被告未向本院出示船长章供核对。在对送货清单上的船长章与二被告提供的船长章的一致性有合理怀疑之前，送货清单上的船长章没有鉴定真伪的必要性。现二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供船长章，即没有完成其否认送货清单真实性的举证责任，故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没有准许。二被告所述的刑事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中止诉讼情形，对二被告提出的中止诉讼申请，本院亦没有准许。对德泰公司提供的“辉煌”轮各航次物料送货清单以及与送货清单相互印证的订单邮件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4.二被告提供的办公场所被占和文件被抢夺的照片、公安局立案告知书，用以证明社会人员非法占有二被告办公场所、抢夺侵占公司文件，钻石邮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剑已进行刑事报案，二被告无法对德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予以核实。德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公司被占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二被告可以核对送货清单上的船长章的真实性，并找当时“辉煌”轮的物料负责人核实其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5.二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德泰公司提供的订单邮件中涉及的徐永腾、黄辉琥、袁杰为太湖公司的员工。德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提交太湖公司与黄辉琥等人的劳动合同，且德泰公司提交的订货邮件中的地址后缀是钻石邮轮公司的缩写，而不是太湖公司的缩写。经查，德泰公司提供的邮件中徐永腾、黄辉琥、袁杰的邮箱后缀都是“zsyoulun.com”，可以初步辨识为钻石邮轮，二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在没有劳动合同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这三人为太湖公司的员工，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6.二被告提供的付款委托书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用以证明太湖公司与德泰公司存在物料供应合同关系。德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认可其证明力，认为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不能证明上海欣洪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洪公司）是受太湖公司的委托付款，德泰公司与太湖公司从来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且太湖公司是贸易公司，也不可能与德泰公司之间存在船舶物料供应合同关系，但认可其已收到该证据记载的办公用品费用6316.34元。对该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欣洪公司向德泰公司支付了涉案物料供应费用中的一部分，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太湖公司与德泰公司就涉案物料供应存在合同关系，对该组证据就合同关系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而且，若德泰公司与太湖公司就涉案物料供应存在合同关系，二被告应当能从太湖公司取得涉案相关材料，以与德泰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予以核实，而不必以其公司办公场所被占和文件被抢夺为由主张无法核实送货清单，目前除了该组证据外，二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供太湖公司与涉案物料供应有关的其他证据，也能印证太湖公司与德泰公司就涉案物料供应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辉煌”轮为钻石邮轮公司所有，登记地为巴哈马国，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中国上海。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徐永腾通过电子邮件向德泰公司李经理发送“辉煌”轮所需物资清单，邮件下方载明“上海市静安区天目西路290号康吉大厦市政楼1206室”；黄辉琥通过电子邮件向德泰公司大卓或李经理发送“辉煌”轮所需物资清单，邮件下方载明“上海市闸北区天目西路290号康吉大厦市政楼12楼”，并有“太湖国旅”和“钻石国际邮轮公司”字样；2018年5月18日、5月28日、6月1日、6月22日、7月12日的邮件中，收件人处载有“魏涛”字样；袁杰等人也通过电子邮件向德泰公司大卓或李经理发送“辉煌”轮所需物资清单。徐永腾、黄辉琥、袁杰的邮箱后缀都是“zsyoulun.com”。德泰公司按照上述邮件的要求为“辉煌”轮供应物料，每次供应后德泰公司都向“辉煌”轮出具送货清单，送货清单中包含物资数量、价款及代理费，每单最后一页均加盖“辉煌”轮船长章，并由李云艳或钻石邮轮公司员工李越签字确认，最后一笔清单的日期为2018年7月23日。以上物料供应费用合计4215849.44元。欣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德泰公司支付了1342750.71元，“辉煌”轮退货转换插头69元。在德泰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中，2018年7月15日的清单为办公用品费用，金额为6316.34元。2018年7月15日，太湖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现太湖公司委托欣洪公司向德泰公司付款，由欣洪公司代为支付“辉煌”轮20180715办公用品6316.34元。欣洪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向德泰公司支付6316.34元。德泰公司为申请海事请求保全，于2018年11月7日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海事请求保全责任保险，并于2018年11月6日和2018年12月7日分两次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合计25600元，保险金额合计4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巴哈马国的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为中国，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国法律。就二被告辩称的中止诉讼问题，本院前述证据认证中已经说明，不再重复。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2.德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德泰公司为“辉煌”轮供应物料，德泰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中包含物资数量、价款及代理费，每单最后一页均加盖“辉煌”轮船长章，并由李云艳或钻石邮轮公司员工李越签字确认，初步证明德泰公司与“辉煌”轮的所有人钻石邮轮公司之间存在物料供应合同关系。就李云艳的身份，虽二被告称不清楚，但李云艳签字的送货清单页均加盖了“辉煌”轮船长章，二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以否定船长章的真实性，本院推定李云艳是代表“辉煌”轮签字。二被告否认德泰公司与二被告之间存在物料供应合同关系，认为德泰公司是与太湖公司存在物料供应合同关系。二被告称黄辉琥、徐永腾、袁杰是太湖公司的员工，但二被告未充分举证证明。上述三人向德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邮箱后缀均是“zsyoulun.com”，可以初步辨识为钻石邮轮，黄辉琥、徐永腾发送的电子邮件下方载明钻石邮轮公司的地址或名称，故不能排除以上三人代表钻石邮轮公司与德泰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二被告提供的付款委托书虽载明2018年7月15日“辉煌”轮的办公用品费用由太湖公司委托欣洪公司支付，但该付款委托书本身看不出合同关系，不能排除太湖公司是代理钻石邮轮公司支付该费用。综上，二被告未举证推翻德泰公司主张的合同关系，德泰公司与钻石邮轮公司之间的物料供应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钻石邮轮公司应当就德泰公司为“辉煌”轮供应的物料支付费用。德泰公司称，德泰公司与魏涛有过直接联系，魏涛一直以船东的身份和德泰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精致邮轮管理公司与钻石邮轮公司混同，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混同包括人员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虽然精致邮轮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魏涛，且在德泰公司提供的多份订单邮件中，收件人处载有“魏涛”字样，但不能排除魏涛系以“辉煌”轮管理人的身份接收邮件，故不能因此证明二被告存在混同。德泰公司提供的网页信息打印件也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存在混同。故对德泰公司要求精致邮轮管理公司对涉案物料供应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德泰公司供应物料的费用合计4215849.44元，德泰公司收到1349067.05元（1342750.71+6316.34），“辉煌”轮退货转换插头69元，故德泰公司主张的2866713.39元系合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代理费，送货清单已明确记载，加盖“辉煌”轮船长章并由钻石邮轮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且二被告未举证证明钻石邮轮公司与德泰公司约定该代理费由德泰公司自行承担，故钻石邮轮公司应当承担该代理费。关于海事请求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德泰公司提供了保险保单、保险费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明德泰公司为本案采取保全措施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支付保险费25600元，对德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德泰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德泰公司并未与钻石邮轮公司约定费用支付时间，也未达成补充协议，钻石邮轮公司应当在收到每批物料时向德泰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德泰公司向钻石邮轮公司提供最后一批物料的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其主张自2018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钻石邮轮国际有限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保税区德泰远洋船舶供应有限公司支付“辉煌”轮物料供应费用2866713.39元及其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钻石邮轮国际有限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保税区德泰远洋船舶供应有限公司支付海事请求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25600元；三、驳回大连保税区德泰远洋船舶供应有限公司对钻石邮轮国际有限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大连保税区德泰远洋船舶供应有限公司对精致钻石邮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钻石邮轮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50元（德泰公司已预交），退还德泰公司117元，由钻石邮轮公司负担29733元；保全费5000元（德泰公司已预交），由钻石邮轮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德泰公司和精致邮轮管理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钻石邮轮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二份，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光人民陪审员  冯晓菲人民陪审员  任新颖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蕾书记员田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