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民初16805号原告：周晓亮，男，198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云斌，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晓亮与被告陈云斌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由审判员马霄燕独任审判，并于2018年9月21日、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晓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被告陈云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超到庭参加诉讼。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原、被告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07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67,766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5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24日，实际应计至被告返还全部投资款本息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2017年1月，被告向原告介绍了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的健身房投资项目。同年3月22日，被告打电话给原告提了投资健身房的事宜，希望原告参与投资，被告还表示要急于支付健身房的租金，希望原告先转账300,000元。原告相信了被告，当天就向被告转账支付300,000元投资款。3月23日，原告赴昆明与被告碰面协商投资健身房事宜。被告向其介绍一同投资的“吕某某”。当天，原告实地察看了尚处于毛胚状态的健身房。3月24日，被告拿出《入股合作协议》，协议注明原、被告及吕某某各出资1,000,000元，共投资3,000,000元用于健身房项目，每人持股33%。但三人仅在协议顶部填写了三人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并未签字落款。当天，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又向被告转账支付了770,000元。两个月后，原告询问健身房的公司注册事宜及投资运行情况，被告起初找各种理由说辞搪塞原告，后又表示健身房亏损转让，不愿返还原告的投资款。原告了解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威远街XXX号XXX楼”这个地址于2017年4月11日注册了“云南赛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博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00,000元，且属于自然人独资，赛博公司最早的一人股东名为周世勇，周世勇于2017年8月30日将公司全部股权转给了黄国兵，黄国兵于2018年1月18日将公司全部股权又转给了孙杨涛。赛博公司的设立及变更与原、被告及吕某某三人毫无关系。此外，原告经查询发现吕某某这个人的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是根本不存在的，更无法与吕某某这一姓名匹配了。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被告以投资为名，从原告处骗取了1,070,000元。单从《入股合作协议》民事角度而言，该协议因“吕某某”主体不实及未签字两个因素而未成立，该协议约定的三人共同出资的公司也没有成立，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全部投资款并承担利息损失，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75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5日起算至返还全部投资款本息之日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7年2月，原告知道被告正在云南投资健身俱乐部后，主动表示其以房抵押从小贷公司获得的贷款需要增值盈利，要求投资健身俱乐部。原告在实地考察后签署了《入股合作协议》。首先，原告实际投资到健身房项目的钱款只有750,000元，另320,000元是归还被告的借款。其次，原告表示自己在上海有工作，不可能参与管理，而且家里人都不知道其向小贷公司借款，不希望就此暴露，故不要将自己登记为股东。被告在原告入股前也早已和吕某某谈妥，由吕经营管理，被告也不登记为股东，由吕安排工商登记。后吕某某未实际出资，经营过程中也出现很多问题，导致亏损，健身房不得不转让给他人。原告认为被告诈骗其钱财，为此还向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报案，公安部门经侦查后认为投资款已入账，且健身房正常经营，系因经营不善导致亏损，故系合同民事纠纷，不予刑事立案。再次，健身俱乐部实际只有两人投资，原告投资了750,000元，被告也投资了750,000元，目前扣除各项开支后尚剩余会员费和股权转让费共计53,982.84元，可以和原告进行清算。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知晓被告在云南投资健身俱乐部后，于2017年3月23日和其同事谢某某一同前往云南实地考察健身俱乐部项目。同年3月24日，原告周晓亮(甲方)、案外人吕某某(乙方)、被告陈云斌(丙方)三人签订《入股合作协议》。协议载明：应三方共同要求，三方作为股东共同投资人民币300万元，共同经营云南赛博健身俱乐部，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入股股东充分协商，对俱乐部入股合作管理等事宜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订立本协议，望入股股东严格遵守执行本协议内容。《入股合作协议》第一条明确，公司名称为云南赛博健身俱乐部，地址为昆明市五华区威远街XXX号XXX楼。第二条(股东及其入股出资情况)明确，俱乐部股东为陈云斌、周晓亮、吕某某三人，俱乐部总投资300万元，甲、乙、丙三方每人出资100万元，每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三，三人共同经营俱乐部，共负盈亏，共担风险。若俱乐部运营资金不足，需要增资的，由全体股东根据具体情况协商确定其他的增资办法。若增加第三方入股，第三方应承认本协议内容并分享和承担本协议下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同时入股事宜须得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第三条(盈亏分配)明确，俱乐部实施有利同享、有险同当的分配原则。有盈利，股东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分成，有亏损和风险，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俱乐部所得利益在俱乐部经营半年内按照比例分成。第四条(转股及退股的约定)明确，根据俱乐部发展需要，甲、乙、丙三方在对俱乐部出资后半年内不得退股，若甲、乙、丙三方，在出资后半年内强行退股行为导致俱乐部丧失经营资质，造成俱乐部损失的，其退股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同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汇款300,000元，3月24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转账汇款770,000元。另查明，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威远街XXX号XXX楼地址上注册成立了赛博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的初始股东为周世勇，2017年8月30日股东变更为黄国兵，2018年1月18日股东变更为孙某某，2018年8月29日股东变更为周世勇。公司主要人员为：周世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唐杰(监事)。被告陈云斌在2018年9月21日的庭审中陈述，因原、被告一直在上海，不方便到云南经营，公司成立后就由吕某某管理。公司名义股东是周世勇，周世勇是在云南专门从事健身房运营的人，他也是吕某某的人，所以选择了他作为名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其未出资。实际出资人只有原、被告，各出资了75万元，吕某某没有出资。投资款并未打入公司账户，所有公司资金往来都是通过被告个人账户操作。后来周世勇拿不到工资，吕某某就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黄国兵。因健身房经营亏损，在被告陈云斌的主导下，黄国兵又在2017年12月与案外人孙某某订立了《股权转让合同》，确定转让价款为5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明确载明：25万元直接用于支付拖欠的房租及员工工资，余下的25万元由孙某某支付给赛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陈云斌。又查明，2018年2月22日，原告以被告陈云斌涉嫌合同诈骗向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经侦支队报案。接报后，警方向原、被告及案外人周世勇等调查后，认为原告的投资款已入公司账户，且健身房正常经营，系因经营不善导致亏损，为合同纠纷，决定不予立案侦查。审理中，1、就原告投资的实际数额问题：被告表示其曾经出借款项给原告，因此原告向其个人账户转账的1,070,000元中的320,000元是归还借款，不是投资款。原告表示，被告将1,070,000元中320,000元投资款与原告其他经济往来混淆，增加了审理难度，为尽快拿回款项，原告在本案中只要求被告归还750,000元投资款，余款320,000元另行主张。2、被告陈云斌就原告签署《入股合作协议》时说过自己不想作为显名股东的抗辩意见，申请证人谢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谢某某陈述：其与原告是同事，与被告是朋友，原、被告经其介绍认识。2017年3月，其陪同原告一起到昆明考察健身房投资事宜。周晓亮因为赌博欠钱，想投资这个项目赚钱。三人签署协议时，其在场，但并没留意三人商谈的过程和具体内容，没有听到他们三个人说谁是股东、谁为法定代表人、谁参与管理等的讨论。其认为周晓亮当时在外欠了很多外债，只是想投资拿钱，是不会在乎是否作为显名股东或是否参与管理的。3、原、被告在审理中均陈述不知道案外人吕某某的身份信息、具体下落、联系方式。4、对于原告周晓亮的出资款的用途，被告陈云斌表示：其全部用于赛博公司支付租金、装修费，购买器械、设备、支付人员工资等。经营期间，由唐杰进行财务管理，唐杰并未按照会计法的要求进行做账，现只能提供由唐杰制作的《进出账汇总表》，无具体的原始凭证。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入股合作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法院调取的刑事报案笔录等材料，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佐证，并经本院审核，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周晓亮与赛博公司是否有关联，以及其要求被告陈云斌返还出资款的诉请能否支持。第一、根据《入股合作协议》的约定，原、被告及案外人吕某某三人共同投资，在昆明市五华区威远街XXX号XXX楼成立公司，经营云南赛博健身俱乐部，故从常理推断三人均应作为后续成立的赛博公司的登记股东。被告陈云斌辩称原、被告均系赛博公司的隐名股东，是原告周晓亮主动表示自己作为隐名股东不在工商登记中显名，但原告对此并不认可，且证人谢某某当庭提供的证人证言也未能印证被告陈云斌的抗辩意见，故本院不予采信。在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及案外人吕某某对由他人作为公司名义股东一事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鉴于赛博公司的登记股东并非上述三人，案外人吕某某也并未出资，由此三人约定合作成立的公司实际并未成立。公司未能成立的，发起人应对公司筹备阶段的资产、收支等进行清算。故被告陈云斌作为资金接收方，应在原三人合意的公司不能成立时对当时的账目进行清算，但其未作清算且继续使用原告的出资款，从而侵害了原告周晓亮的合法权益。第二、被告陈云斌辩称，原告的出资款已用作赛博公司的前期筹备和经营，但因经营亏损，现只剩53,982.84元可以和原告进行清算，本院认为，原告周晓亮的投资款打入被告陈云斌的个人账户后，被告陈云斌应另设专门账户用于接收相关的出资款而不是使用其原有的已存有钱款的个人账户接收涉案出资款项，在该账户原有钱款与后汇入的涉案出资款混同后，已无法确定出资款的实际用途去向。即便如被告所言已将原告周晓亮的出资款用于赛博公司的筹建和经营中，在无具体账目、收据发票等原始凭证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仅根据其提供的《进出账汇总表》，也难以确定资金的实际用途，故相应无法清算的责任也在被告陈云斌。综上，被告陈云斌应返还原告的出资款，且对占用该笔资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亦应当赔偿，但起算日调整至赛博公司成立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云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晓亮投资款750,000元；二、被告陈云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晓亮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为5650元，由被告陈云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霄燕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金建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