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03民初823号 原告：周贵义，男，1940年11月17日生，汉族，退休人员，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系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君（系周贵义女儿），女，汉族，1969年1月5日生，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原告：李朝晖，男，1968年7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系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利涛，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通钢工人，住通化市二道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系吉林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天泉，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通化市二道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系吉林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系江天泉叔父），男，1963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原告周贵义、李朝晖诉被告孙利涛、江天泉占有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贵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君、王秀，原告李朝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被告孙利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被告江天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江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贵义、李朝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明确两原告与两被告关于争议房屋的法律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将非法占用的两处房屋腾出，将房屋交付给两原告（两户房屋分别为通化市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号楼2单元4-1号、美好家园1号楼1单元2-2号）；2、被告孙利涛赔偿因长期非法占用房屋给原告李朝晖带来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6,000元；3、被告江天泉赔偿因非法占用房屋给原告周贵义带来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8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于2006年3月9日与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产权调换协议书》，两原告以18万元购买皮秀琴房屋的一部分产权，回迁两户住宅，一户是美好家园1号楼2单元4-1号，一户是美好家园1号楼1单元2-2号。现该两处房屋分别由两被告非法实际占用。两原告与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两被告之间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经二道江区人民法院、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及（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现两份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生效判决认定，两原告与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而两被告非法占用两户房屋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也不属于善意占有。因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被通化县人民法院以“对争议的两处房屋采取强制措施缺乏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请求无法实现”为由而终结执行。 孙利涛、江天泉辩称，孙利涛、江天泉并不否认涉案房屋纠纷的判决已经生效，但周贵义、李朝晖也自认没有实际取得房屋的原因是“因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被通化县人民法院以对争议的两处房屋采取强制措施缺乏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请求无法实现而被终结执行”。显然，通化县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该生效判决并没有明确孙利涛、江天泉向周贵义、李朝晖交付房屋，该判决是令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周贵义、李朝晖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所以执行法院作出了终结执行的裁定。如果对执行裁定不服，其应通过复议程序解决；如果对生效判决不服，应通过申请再审程序解决。1、关于原告请求法院明确原、被告关于争议房屋的法律关系问题。原、被告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法律关系，且其诉讼请求不明确，法院应予驳回。本案中，生效判决并没有明确周贵义、李朝晖对就涉案房屋对孙利涛、江天泉享有权利，也没有明确孙利涛、江天泉对就涉案房屋对周贵义、李朝晖负有义务。该判决只确定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周贵义、李朝晖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因此，可以肯定，本案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次，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请求，即需要明确的主张，若原告不明确其主张，法院没有义务猜测，或主动判断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法律关系。2、关于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腾出并交付房屋问题。从周贵义、李朝晖要求法院判令被告腾出并交付房屋的诉求可以判断，原告起诉的只能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丧失占用时依照《物权法》的规定及法理分析，主张返还原物的主体必须是物权人，也包括法律规定可以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人（如破产管理人、失踪人的财产代管人、遗嘱执行人等）,必须是丧失占有的权利人，返还对象仅是物的返还（包括动产或不动产），不包括权利。本案中，周贵义、李朝晖并不是物权人，虽然生效判决确定了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有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在周贵义、李朝晖没有实际取得房屋物权之前，并不是案涉房屋的物权人。从法律意义上讲，周贵义、李朝晖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仅是债权，具有相对性，其仅对弘大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其二人对孙利涛、江天泉无返还房屋请求权。所以，周贵义、李朝晖请求被告返还并交付房屋没有法律依据。恰恰相反，根据一审证据（建房合同、土地证书、建房审批手续、交款凭据等8项）可以初步证明孙利涛、江天泉是涉案房屋的物权人。由于周贵义、李朝晖不是案涉房屋的物权人，其关于赔偿占用房屋损失的请求更失去了事实和法律基础。3、如何实现二原告权益问题。审判程序方面，一是因为孙利涛、江天泉就涉案房屋已经参加了以往的全部诉讼过程，一二审法院已经对案涉房屋的房屋纠纷作出了审理，本案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告诉。二是因为生效判决（2014二钢重字第19号）已经判决由弘大公司向周贵义李朝晖履行房屋交付义务，如果本案再作出由孙利涛、江天泉作为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人就会出现与已经生效的判决产生矛盾的情况。三是弘大公司没有参加此次诉讼，如果本次判决做出其履行义务的结果，势必会影响弘大公司的诉讼权利。执行程序方面，如果执行程序可以解决弘大公司不能交付房屋问题，也不会出现判决难以执行的后果。执行依据中给付内容不明确且发生异议时执行法院应根据文义或文书制作机构的解释对给付内容予以确认，否则执行法院作出的处理裁定不应被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3月9日两原告与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两原告以18万元购买皮秀琴房屋的一部分产权，回迁两户住宅，一户是美好家园一号楼二单元4-1号，一户是美好家园一号楼一单元202号，2009年两原告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将吉林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至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09年5月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09）二钢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弘大公司不服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2日做出（2009）通中民二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孙利涛、江天泉作为案外人就上述案件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通中民监字第19号民事裁定对（2009）通中民二终字第126号案件进行再审，再审过程中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外人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在按二审程序再审时，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时，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时应当追加案外人为当事人”为由，将案件发回二道江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案件中，李朝晖、周贵义请求法院判令弘大公司立即履行合同，并赔偿回迁补偿违约金，孙利涛、江天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请求确认涉案两户房屋归其所有。2014年7月15日二道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周贵义交付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向李朝晖交付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驳回孙利涛、江天泉的诉讼请求。”弘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孙利涛、江天泉不服，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11月24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两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14日，吉林通化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吉0521执恢31号执行裁定书，以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定买受人即第三人孙利涛、江天泉负有腾出房屋、交付给两原告的义务为由，终结（2017）吉0521执恢31号案件的执行。现江天泉实际占有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孙利涛实际占有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两被告交付房屋、腾出房屋并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涉及到占有物返还、占有排除妨害以及占有物损害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占有保护纠纷。对双方有争议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为一事再理。 通化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吉0521执恢31号执行裁定书，终止了该案件的执行，理由为：“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作的（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申请执行人周贵义、李朝晖要求执行交付的位于通化市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02室、1栋2单元401室两处房屋，已由被执行人弘大实业出售给第三人孙利涛、江天泉，并已实际占有，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本案的执行依据即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定买受人即第三人孙利涛、江天泉负有腾出房屋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周贵义、李朝晖的义务，对争议处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缺乏法律依据。”该执行裁定书中明确写明执行请求无法实现的原因是（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确定孙利涛、江天泉负有腾出房屋交付给周贵义、李朝晖的义务，该执行裁定书为生效法律文书，且两原告在（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案件中亦未向孙利涛、江天泉主张权利，故本案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应予以审理。 二、两被告是否负有腾出、交付房屋的义务。 关于孙利涛、江天泉对案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占有，在（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的认定：“上诉人孙利涛、江天泉对争议房屋不构成善意占有。本院认为，李朝晖、周贵义于2009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争议的2户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次日向弘大公司送达了民事判决书并对诉争房屋张贴封条，查封即发生了效力，任何单位及个人均不得非法处置查封物。上诉人孙利涛、江天泉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二人在一审法院查封诉争房屋前即善意占有。理由是1、孙利涛、江天泉前后所述并不相符，但可以据此确认二人所持有的标注日期为2008年11月15日前的集资建房合同等相关书证形成时间不真实；2、弘大公司的告知函记载我公司现要收回该房屋，并以合法程序将该房屋对外出售，根据文意，弘大公司彼时系将要收回房屋，且拟对外出售，与其二审主张相悖，且在一审法院初次审理过程中，弘大公司从未将诉争房屋已被该公司出售作为答辩意见；3、弘大公司举证的收据、明细账页均在法院查封之后；4、孙利涛、江天泉持有的收款凭证为一式三联，但一审中弘大公司与该二人出示的收据号码并不相符，二审中弘大公司却出具了与该二人所举收据号码一致的收据，并解释称收一次款，但出具过三次收据，不符合相关规定，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弘大公司、孙利涛、江天泉所举证据缺乏真实性，均不具有证明力”，该判决书中还认定：“李朝晖、周贵义于2006年3月9日分别与弘大公司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孙利涛、江天泉对争议房屋不构成善意占有，弘大公司理应将诉争房屋交付给李朝晖、周贵义并支付过渡费”，该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系在审查了孙利涛、江天泉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及证据后，明确认定了孙利涛、江天泉对案涉房屋不构成善意占有，亦确定了弘大公司将涉案两户房屋交付给两原告的义务。同时（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做出了维持原判的判决内容，故（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亦为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孙利涛、江天泉要求确认本案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其与弘大公司的交易均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本案标的房屋被查封后，故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在本案得到支持。”自（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案件起孙利涛、江天泉全程参加诉讼，明确知道判决结果，其二人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亦被驳回，故在（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并送达后，孙利涛、江天泉已无继续占有涉案两个房屋之合法依据，应当腾出房屋。鉴于（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了交付涉案两户房屋的义务由弘大公司承担，故两原告要求孙利涛、江天泉承担交付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两被告是否承担赔偿义务。 （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并送达后孙利涛、江天泉即应当腾出房屋，该民事判决书中亦明确告知并敦促孙利涛、江天泉“如权益受损害，应依法、及时另行主张”，但孙利涛、江天泉仍继续占用该两户房屋至今，获得了使用房屋的利益，而在该期间内周贵义、李朝晖因未能及时实现对该两户房屋的占有导致权益受到了损害，故孙利涛、江天泉应赔偿两原告损失。两原告主张赔偿的计算时间为自（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2014年7月15日）起开始至本案起诉时间，但（2014）二钢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因弘大公司、孙利涛、江天泉提起了上诉，并未在送达时生效，而是在（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并送达各方后生效，故损失应自（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开始计算，鉴于两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了算至本案起诉时的损失，故以其诉讼请求为准，损失计算截止日期算至本案立案日期。双方均认可终审判决书系在2014年11月24日后几天时间送达的，双方送达时间差不多，但均无法明确具体送达日期，故至本案立案日期2018年12月6日系48个月左右，本院酌定按照48个月予以保护。两原告主张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月损失为500元、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月损失为400元，但该损失系二人估算价值，两原告并未提供明确计算依据，根据《产权调换协议》显示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面积为72.3平方米，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面积为55.2平方米，综合房屋的面积及二道江区的实际生活水平，本院酌定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月损失为400元、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月损失为300元，故孙利涛实际占有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应赔偿李朝晖400元×48月=19,200元；江天泉实际占有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应赔偿周贵义300元×48月=14,400元。 另外，鉴于两原告申请撤回确认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故关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利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腾出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2单元4-1号房屋； 二、被告江天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腾出二道江区美好家园1栋1单元2-2号房屋； 三、被告孙利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李朝晖经济损失19,200元； 四、被告江天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周贵义经济损失14,400元； 五、驳回原告李朝晖、周贵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5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孙利涛、江天泉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衣思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