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8民初2141号 原告：黄龙益，男，195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爱萍，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海珠，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成县树人学校，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城东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05554452-3。 法定代表人：严文丰，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第三人：严文丰，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黄龙益与被告文成县树人学校、第三人严文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黄龙益于2018年7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龙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爱萍、被告文成县树人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第三人严文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龙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请求判令被告文成县树人学校返还原告黄龙益385.7万元及从被告收到租金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文成县树人学校负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文成县树人学校返还原告黄龙益333.33万元及从被告收到租金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1997年6月11日，经文成县教育委员会批准，原告黄龙益与第三人严文丰及陈其稠、刘增民、林希云、叶永根、叶兆禄共同创办文成县树人学校，每人1股共7股，每股投资60万元，共投资420万元。原告以实物出资30万元、以转账支票出资30万元，出资60万元已经全部到位。1998年5月17日，原树人学校向原告颁发《股权证》载明：股东黄龙益，股份本金60万元。1998年11月18日，原树人学校向原告签发《董事会同意股权抵押决议书》载明：我公司的投资者黄龙益向你行的贷款将以其在我公司中的股权60万元作抵押。你行有权列席董事会，同时其他各方股东在此声明放弃对抵押人股权的优先受让权。该决议书盖有原树人学校印章，刘增民、陈其稠、黄龙益以董事的身份在该决议书上签名。此后，中行文成支行参加原树人学校董事会。2001年2月15日，文成县教育委员会向原树人学校颁发教社证字9801号《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原树人学校没有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局、民政局登记取得主体资格。原树人学校董事会章程规定，学校是一所事业形式、企业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有限责任单位，全部资产属本校股东按股共有，股东根据其出资额享有受益权。刘增民、黄龙益等股东出资以后，以原树人学校名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30019.19㎡，并建设教学用房、办公用房、宿舍及其他房屋约17000㎡，以及操场等教学设施、设备。2012年10月26日，严文丰向文成县民政局申请设立文成县树人学校，严文丰以货币10万元出资。同日，文成县民政局作出文民﹝2012﹞168号《关于文成县树人学校准予成立登记的批复》，2012年11月7日颁发《民办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名称：文成县树人学校，证号：民证字第20001号，组织机构代码：05554452-3。2014年，原树人学校停办。新树人学校与文成县教育局签订《校园租赁协议书》，将属于黄龙益等出资人共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操场及相关设施整体出租给文成县教育局，由文成县教育局提供给第三方举办学校，租赁期限15年，每年租金300万元（不包括综合税25万元），截止2018年6月30日止，新树人学校应收9年租金2700万元（不含税）。2002年3月，原告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而无法行使权利。2010年假释后向文成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为树人学校举办者和出资人及出资份额，该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一审裁判向温州中院上诉，该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浙温商终字第10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上诉。此后，原告要求文成县教育局履行法定职责，确认原告为原文成县树人学校举办者和出资人，又提起行政诉讼，均未获得支持。原告黄龙益与第三人严文丰及刘增民、陈其稠、林希云、叶永根、叶兆禄经文成县教育局批准于1997年投资创办原树人学校，原告出资60万元。原树人学校没有依法登记取得民事主体资格，根据章程规定，原告等出资人出资以及在办学过程中积累的财产属于原告与第三人严文丰等出资人的按份共有财产。被告于2012年登记设立，将原告等人的共有财产出租给文成县教育局，因此收取的租金应当返还给原告等人。原告占股份九分之一，应分得租金收益333.33万元。故请求法院判准原告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文成县树人学校、第三人严文丰辩称，⒈本案属于非营利性民办教育机构所有权纠纷，属于民办非企业法人的民办学校不同于公司，非企业法人的民办学校对投入学校的资产和积累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出资人对学校财产不享有所有权或共有权，出资人对学校也不享有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利。该校的出资人（举办者）对其投入学校的资产不具有所有权，也不具有根据出资多少来获得回报、分配剩余财产等的其他财产权利。故原告本案之诉讼请求，即使其有出资，也违背了当初创办非营利性民办教育机构属不求回报的社会公益事业的初衷。本案原告即使对文成县树人学校有出资，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之有关规定，依法对学校财产不享有所有权，也就不享有其收益的分配权。⒉被告及第三人主体资格不成立。被告系第三人于2004年4月3日从胡凯兴处转让所得，原文成县树人学校的有关权利义务已经结清。原文成县树人学校于2003年6月25日经董事会清算后出让给胡凯兴所有，2004年4月3日胡凯兴又将文成县树人学校出让给第三人严文丰所有。⒊原告主张其向文成县树人学校出资60万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文成县树人学校自创办以来均明确为九年一贯制义务教育的非营利性民办教育机构，只有文成县树人学校对其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故原告即使向文成县树人学校出资，其个人对文成县树人学校的财产不拥有所有权，也无法律依据抽回出资。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提起依份额返还文成县树人学校场地租金及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 原告黄龙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⒈原告的身份证、民办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第三人的身份证，用以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 ⒉文教字（1997）66号关于同意创办树人寄读学校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文成县民政局证明、文成县工商局证明，用以证明原文成县树人学校未依法登记取得主体资格。 ⒊（2012）温文商初字第99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外购商品明细表、股权证、董事会同意股权抵押决议书、还款协议书、（2000）文经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执行和解协议书、文成县人民政府（2001）57号专题会议纪要，用以证明黄龙益为“文成县树人学校”初始出资人，出资60万元的事实。 ⒋原文成县树人学校董事会章程、文成县国土资源局证明、文计基字［2004］38号关于文成县树人学校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文计基字（2005）20号关于下达文成县树人学校二期工程2005年度投资计划的通知，用以证明出租给文成县教育局的财产属于黄龙益等出资人所有。 ⒌民办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文教发〔2012〕241号文成县教育局关于同意文成县树人学校登记民办事业单位法人的批复、文民［2012］168号关于文成县树人学校准予成立登记的批复、文成县树人学校章程、验资报告，用以证明新文成县树人学校与原文成县树人学校无关。 ⒍（2003）温刑终字第656号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书、（2013）浙温商终字第1059号民事裁定书、（2015）温文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2015）浙温行终字第46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依法及时行使权利。 ⒎校园租赁协议书，用以证明文成县树人学校将属于黄龙益等人所有的财产出租给文成县教育局，至2018年7月23日止，应收租金3000万元（税后），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给黄龙益等出资人。 ⒏记账凭证、预算单位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发票，用以证明至2018年7月23日止，文成县教育局已支付新文成县树人学校租金3000万元（税后）。 ⒐文成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用以证明文成县树人学校在文成县范围内无不动产登记信息。 ⒑文审行报〔2017〕40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截止2017年6月13日，文成县教育局尚未收到其在文成县树人学校持有股份应得股金转让费收入，叶永根与胡凯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履行。 ⒒进账单，用以证明文成县教育局受让刘增民的股份，于2002年2月8日、8月6日向文成县树人学校转账24万元、48万元。 ⒓文成县树人学校结算情况、树人学校入股股息情况、树人学校利息收支情况，用以证明文成县树人学校是2000年11月4日对投资、股息、利息进行结算，而不是2003年6月25日进行结算。 ⒔树人学校入股情况，用以证明1998年5月21日，黄龙益以转账支票出资的30万元，在树人学校入股情况中有记载。 ⒕征地情况、树人学校银行基金会私人贷款情况、未结算项目付款情况、已结算项目情况，用以证明出租财产是黄龙益、严文丰等人合伙投资建设的财产，系合伙共有财产。 ⒖要求县建设基金会借款的报告、借条，用以证明董事会同意股权抵押决议书的真实性，系代表原文成县树人学校出具的有效文件。 被告文成县树人学校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⒈会议记录，用以证明原文成县树人学校董事会于2003年4月26日决议出让文成县树人学校所有权的事实。 ⒉关于出让文成县树人学校股份所有权的请示报告，用以证明原文成县树人学校董事会于2003年6月27日向文成县教育局请示批准关于出让文成县树人学校所有权的事实。 ⒊申请书，用于证明原文成县树人学校董事会于2003年7月4日向文成县教育局申请批准变更文成县树人学校股份等事宜的事实。 ⒋文成县树人学校结算情况，原文成县树人学校将学校所有权转让给胡凯兴前学校结算情况。 ⒌股份转让合同，用以证明原文成县树人学校于2003年6月25日将学校所有权转让给胡凯兴的事实。 ⒍文成县树人学校章程，用以证明文成县树人学校的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为严文丰，出资者为严文丰个人的事实。 ⒎民办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用以证明文成县树人学校法定代表人为严文丰，法人有效期2018年8月-2022年12月31日的事实。 第三人严文丰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法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并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⒈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6。经质证，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⒉原告提供的证据2。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证实1997年6月11日文成县教育委员会批复同意创办树人寄读学校，并要求不得以营利为目的办学；2001年2月15日文成县教育委员会向文成县树人学校颁发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2012年5月22日前文成县树人学校未在文成县民政局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2012年5月12日前文成县树人学校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 ⒊原告提供的证据3。其中（2012）温文商初字第99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中行转账支票，从支票记载的内容看为借款，且汇款人为浙江省文成县龙益防爆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故无法证实待证内容；外购商品明细，从明细表上记载的内容看，仅有商品名称及数量的信息，无法看出商品去向，故无法证实待证内容；股权证，原告已在（2000）文经初字第62号案庭审中认可股权证已作废，故不予采信；董事会同意股权抵押决议书，原告已在（2000）文经初字第62号案庭审中认可决议书没有效力，且在出具决议书之前学校已经更换印章，故不予采信；还款协议书、执行和解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2000）文经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采信；文成县人民政府（2001）57号专题会议纪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会议纪要无法证实各个股东的股权，学校的股权应以相关职能部门的登记为准。 ⒋原告提供的证据4。其中文成县树人学校董事会章程，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学校的性质、资产的归属本院将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断；该组其余证据均予以采信。 ⒌原告提供的证据5。民办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登记情况；文教发〔2012〕241号文成县教育局关于同意文成县树人学校登记民办事业单位法人的批复，证实2012年10月22日文成县教育局批复同意文成县树人学校登记民办事业单位法人；申请民办事业单位名称预登记声明书，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于2012年10月25日向文成县民政局申请预登记名称为“文成县树人学校”；文民［2012］168号关于文成县树人学校准予成立登记的批复，证实2012年10月25日文成县民政局准予设立文成县树人学校民办事业单位法人；文成县树人学校章程、验资报告，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举办者为严文丰及资金来源情况。 ⒍原告提供的证据7。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将学校场地、设施、器材等出租给文成县教育局以及租金情况，但不能证明文成县树人学校收取的租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⒎原告提供的证据8、证据9。本院认为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⒏原告提供的证据10、证据11。证据10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实至2017年6月13日文成县教育局尚未收到其在县树人学校持有股金转让费收入。证据1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⒐原告提供的证据12、证据13。证据12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对学校收入情况、支出情况进行结算；证据13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的入股情况。 ⒑原告提供的证据14。证明文成县树人学校征地情况、项目建设和结算情况，但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内容。 ⒒原告提供的证据15。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⒓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1证实2003年4月26日文成县树人学校董事会对出让文成县树人学校所有权进行决议；证据2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董事会于2003年6月27日就出让学校股份所有权向文成县教育局请示；证据3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董事会于2003年7月4日向文成县教育局申请学校股份变更事宜；证据4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结算情况；证据5证实2003年6月25日文成县树人学校董事会与胡凯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证据6，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的举办者为严文丰；证据7证实文成县树人学校的登记情况。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1997年6月11日，文成县教育委员会批准同意陈其稠、刘增民等人创办文成县树人学校，在其出具的批复中明确不得以营利为目的而办学。2001年2月15日，文成县教育委员会向文成县树人学校颁发社会力量办许可证。2012年11月7日，文成县树人学校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严文丰。2014年4月29日，文成县树人学校与文成县教育局签订校园租赁协议书，文成县树人学校将学校场地、设施等出租给文成县教育局，并约定租期为十五年、每年租金为300万元。2002年3月11日，原告因刑事犯罪被羁押，后经文成县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十六年。2010年11月8日，原告被假释。2012年4月26日，原告向文成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其为文成县树人学校股东，后被驳回起诉。2013年6月24日，原告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4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原告向文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9月26日文成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2月26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4日，原告以被告出租校园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出租文成县树人学校场地、设施等所得的租金。原告认为其系文成县树人学校的出资人，故对学校场地、设施等具有共有权，并据此请求被告文成县树人学校向原告返还租金。就本案而言，文成县树人学校作为独立的法人对学校的财产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不管原告是否出资人，对学校的财产均不享有所有权或共有权。被告出租学校场地、设施等获取租金的行为并未造成原告财产的受损，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部分租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龙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466元，由原告黄龙益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尔赞 人民陪审员  赵志光 人民陪审员  周圣达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胡炜 代书 记员  赵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