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1行初455号 原告刘利，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告刘绍智，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万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谢兆村，区长。 出庭负责人于超，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岩，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腾，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姚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荣文，主任。 出庭负责人刘相国，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法水、张冬花，均系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南市历下区姚家街道丁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茂广，主任。 第三人刘绍辉，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告刘利、刘绍智不服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下区政府）、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姚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姚家街道办）房屋行政强制行为，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历下区政府、姚家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书。因济南市历下区姚家街道丁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丁家村村委会）、刘绍辉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或与案件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0日、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利、刘绍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娟、刘万强，被告历下区政府的负责人于超、委托代理人王岩、马腾，被告姚家街道办的负责人刘相国、委托代理人张法水、张冬花，第三人刘绍辉到庭参加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利、刘绍智诉称，二原告系济南市历下区丁家庄村民，对位于丁家庄368号的致轩宾馆拥有合法经营权。2018年1月4日，原告的房屋由被告强制拆除，夷为废墟。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征收补偿协议以及作出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合法拥有的房屋及相关设施，致使原告所有的房屋灭失，并使得原告的经营也处于瘫痪状态。该行为程序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捍卫法律尊严。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刘利、刘绍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利、刘绍智结婚证明；2、丁家村村委会出具的刘利、刘绍智居住证明；3、丁家村村委会出具的刘利房屋产权证明；4、刘利历下区丁家庄368号营业执照；5、历下区丁家庄368号公共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6、被告强拆原告的宾馆外观照片；7、被告姚家街道办事处负责人现场指挥强拆原告宾馆的视频；8、原告房屋被拆后的照片；9、（2018）1号济南市历下区姚家片区项目开发建设工程指挥部会议纪要；10、历下区东区建设指挥部工作职责网站截图；11、济南日报新闻报道两篇；12、历下区东区建设指挥部组织机构；13、刘利与村主任刘茂广谈话录音。 被告历下区政府辩称，一、历下区政府未实施过原告刘利、刘绍智诉称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原告将历下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根据，被告历下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并不适格；二、原告没有提供其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权利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作为原告提出本案诉讼主体也不适格。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刘利、刘绍智对历下区政府的起诉。 被告历下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姚家街道办辩称,一、刘利、刘绍智与工业南路丁家庄368号房屋的拆除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丁家庄368号房屋不属于任何个人所有,刘利、刘绍智也没有任何合法证据可以证明其对368号房屋拥有所有权或其他权利；二、368号房屋的拆除不会对刘利个人注册成立的济南历下致轩宾馆造成任何经营损失。2016年5月3日刘利个人注册成立的济南历下致轩宾馆，未获取进行经营活动的相应行政许可，不能开展经营活动。刘利在2016年5月3日个人注册成立了济南历下致轩宾馆，地址在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丁家庄368号，但迄今为止该宾馆尚未获取《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宾馆营业前必须取得的行政许可证，依据《行政许可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宾馆未办理上述许可证不得进行经营，如果进行了经营，则属于非法经营。正常经营的宾馆需要办理相应的纳税登记并依法交纳税款，刘利注册成立的宾馆未办理相应的纳税登记，未曾缴纳过税款，由此可见刘利注册成立的济南历下致轩宾馆并未进行过正常经营。因此对历下区工业南路丁家庄368号房屋的拆除行为对刘利注册成立的济南历下致轩宾馆不会造成任何经营损失；三、刘绍智不是济南历下致轩宾馆的经营者，368号房屋的拆除也不会给刘绍智带来任何营业损失。自刘利个人注册成立济南历下致轩宾馆至涉案房屋被拆除，此段时期刘绍智、刘利并非夫妻关系，刘绍智、刘利并非济南历下致轩宾馆的共同经营主体。刘绍智不是济南历下致轩宾馆的经营者，涉案房屋的拆除当然也不会给刘绍智带来任何营业损失；四、刘利、刘绍智不存在任何物品损失。2018年1月4日，刘利、刘绍智将其在368号房屋内的物品主动搬离清空后，该处房屋才被拆除。该房屋的拆除行为没有对刘利、刘绍智造成任何物品损失；五、刘利、刘绍智主动配合368号房屋的拆除工作，街道办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2018年1月4日，刘利、刘绍智在经过说服教育后主动搬离了368号房屋，并将其物品运离了该处房屋，积极配合了姚家街道办对该处房屋的拆除工作。整个搬离和拆除过程和谐有序，未发生任何违法、违规行为。街道办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行为。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姚家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2、丁家村村委会出具的收到全部征地补偿费用证明；3、丁家村村委会与刘绍辉签订的拆迁协议书；4、丁家村村委会与刘绍辉签订的楼房安置分配协议书（2号楼）；5、丁家村村委会与刘绍辉签订的楼房安置分配协议书（3号楼）；6、工业南路拓宽改造工程上级拨付丁家村被拆迁户补偿费发放表；7、济拟征公告（2016）22号济南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8、历下公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录像资料一组；9、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10、济南荣达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丁家庄368号物品存放清单；11、关于齐小兵开办济南历下致轩宾馆的工商登记信息；12、刘利个体户信息；13、刘利、刘绍智婚姻登记档案查阅结果单。 第三人丁家村村委会案件审理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及证据材料。 第三人刘绍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第三人刘绍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4年6月28日拆迁协议书；2、2006年9月6日签订的分配房屋协议。 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姚家街道办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对被告姚家街道办的证据不予质证；对第三人刘绍辉提交的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历下区政府对原告提交了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而原告诉称的涉案行政行为发生在1月4日；证据2中第一份证据认为是虚假证据，第二份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第三份证据认为超越村委会职权，应认定为无效证据；证据4与证据5相互矛盾，不足以证明致轩宾馆的营业状态；证据6、7、8认为不能证明是强制拆除，更不能证明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证据9的会议纪要不能证明是区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且该纪要是在拆除行为完成后进行的；证据10不能证明具体拆迁项目是由东区指挥部实施的；证据12内容无法辨别，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人刘绍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姚家街道办对原告的证据3认为村委会并无职权出具该证明；证据4未提供原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据9-14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5的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房屋是原告的，不能证明被告办事处拆除行为是违法的；对第三人刘绍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第三十六条规定：“被告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已经收集了证据，但因不可抗力等正当事由不能提供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延期提供。”本院立案后于2018年4月13日向被告姚家街道办邮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被告姚家街道办于2018年4月23日向本院递交“延期举证申请书”，经本院准许后其于2018年5月28日向本院提交了本案证据，本院于当日送达原告。被告姚家街道办提交证据的期限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9-13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以及被告姚家街道办、第三人刘绍辉提交的证据能够反应案件的真实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利、刘绍智于2018年1月1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刘绍辉与原告刘绍智系兄弟关系；赵学美系刘绍辉与刘绍智之母，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2008年8月6日，丁家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刘绍智，男，1972年4月14日生，系丁家村村民。其家庭在丁家村门牌368号有房屋院落一处，未办理房产证等手续。……”2014年10月14日，丁家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济南市房屋系刘利所建，产权归其所有，不在拆迁范围之内。”同日，丁家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刘利，……长期居住在济南市。”2016年4月19日，丁家村村委会出具房屋产权证明，载明：“位于历下区丁家庄368号的房屋，产权归刘利所有，系商用房，不属于违章建筑。”对上述丁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告姚家街道办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法律效力，村民委员会没有此项职权。为进一步核实上述证据，本院通知丁家村村委会到庭接受调查，但经本院传票通知，丁家村村委会拒绝到庭说明情况。 2018年1月4日，涉案丁家庄368号房屋被强制拆除。庭审过程中，被告姚家街道办认可其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的事实，涉案丁家庄368号房屋在未经原告刘利、刘绍智同意的情形下被强制拆除。被告姚家街道办认可其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根据原告刘利、刘绍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可以认定，涉案368号房屋拆除前由原告刘利、刘绍智占有、使用。因此，二原告与涉案368号房屋的拆除行为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刘利、刘绍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姚家街道办系涉案368号房屋拆除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历下区政府组织、参与或实施了涉案368号房屋拆除行为，故二原告对被告历下区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庭审过程中，被告姚家街道办认可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同时，辩称“2018年1月4日，刘利、刘绍智在经过说服教育后主动搬离了368号房屋，并将其物品运离了该处房屋，积极配合了姚家街道办对该处房屋的拆除工作。整个搬离和拆除过程和谐有序，未发生任何违法、违规行为。刘利、刘绍智与368号房屋的拆除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在二原告并未向被告姚家街道办办理移交手续且对此又不予认可的情形下，被告姚家街道办对涉案368号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对其依法拆除。但被告姚家街道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368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因此，被告姚家街道办对涉案368号房屋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姚家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4日拆除丁家庄368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刘利、刘绍智对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姚家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吉锋 人民陪审员  赵伯堂 人民陪审员  李咏梅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法官 助理  禹明璐 书 记 员  李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