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13254号 原告（反诉原告）：宁波智胜家具研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5599471473Q）。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洪塘东路8号，实际经营地：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大道北段2605号。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杭州市拱墅区新青年广场A座1607室。 法定代表人：郑万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华信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739482810D）。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下应北路500号。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西段207弄33号日湖世贸中心7层。 法定代表人：徐小淇，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反诉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MA2812CPXT）。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下应北路500号。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西段207弄33号日湖世贸中心7层。 法定代表人：徐小淇，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露科，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智胜家具研发有限公司诉被告宁波华信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投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被告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颐养园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经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后该被告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予以准许（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本案于2017年12月11日和2018年8月6日和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审理。经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九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5年3月2日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与原告订了一份《华信颐养园家具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加工制作4-7楼活动家具，合同总金额为2960000元。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约定，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付款方式为：1、第一笔家具定金为合同总价30%?880000元，签订合同7个工作日支付家具定金300000元，余下家具定金在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2、第二笔家具款，所有固定家具全部货到现场，且乙方进场安装完成二层，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在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合同总价40%?1184000元；第三笔家具款：所有家具安装完毕后甲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在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740000元；4、余下合同总价5%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2.5%，满两年后再支付2.5%,不计息。但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在接收家具后尚未付清款项（仅付款2072000元），却已被注销。经查，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系被告华信投资公司开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注销后未清算，故其债务应由开办单位即被告华信投资公司承担。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承接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公司的资产且接受了79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且该被告也自愿承接债务，故原告认为该被告为债务加入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华信投资公司向原告支付888000元货款，及自2016年6月13日起的滞纳金79670.25元（计算滞纳金的金额为814000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按一年半计算）；2、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在其接受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资产范围内对原告的上述货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被告华信投资公司、华信颐养园公司共同答辩称：1、虽其为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投资人，但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注销时，已经履行了清算义务，且民政局及地税局也同意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承接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资产及债务，故合同权利义务承接方为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而不是被告华信投资公司。2、原告并未依约履行送货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未提供货物的家具材料环保、质量检测报告合格证书和质检书，亦未按约提供活动家具，更未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其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30%合同款。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之间存在家具的购销合同关系以及合同总货款为2960000元的事实； 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在民政局的登记和注销资料被告华信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是经民政局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华信投资公司系华信颐养园公司100%投资公司、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已经注销但未进行清算的事实； 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付款明细，拟证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已付款2720000元、尚欠货款888000元的事实； 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股东决议，拟证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投资公司即被告华信投资公司将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资产无偿转给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的事实； 发票清单及发票存根一组，拟证明原告开具给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2090000元增值税发票和开具给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790000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被告华信投资公司为证明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民政局同意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注销的批复一份，拟证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注销手续合法、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资产和负债由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承接的事实； 资产划转的申请（含鉴证报告）一份，拟证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的资产由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承接、资产划转也在地税局备案的事实； 修改方案一份，拟证明原告自认涉案床存在不能拆装的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最终也未修复的事实； 函、快递面单一份，拟证明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已就相关问题及处理意见发函告知原告的事实； 增值税发票8页，拟证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注销后其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为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且原告对此表示认可并向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 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华信颐养院家具购销合同》一份共7页，拟证明原告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就交货时间、质量标准、纠纷解决等进行了约定； 宁波华信颐养院家具（床）修改方案一，证明原告自认存在不能拆卸的问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且最终也没有进行修复的事实； 汇总表一份，拟证明缺货数量及金额的事实； 搬运承包合同书二份、汇款凭证、发票、收款凭据，拟证明因原告提交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以致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支出搬运费37000元的事实； 租赁合同、发票、汇款凭证，拟证明因存放原告不符合约定的家具，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支出房屋租赁费60000元的事实； [鄞民（20126）2号]宁波市鄞州区民政局关于同意注销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院的批复、关于申请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院资产转挂至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院有限公司的申请，拟证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注销手续合法合规，所有资产及负债均由被告华信颐养院公司承接的事实； 家具清单一份，拟证明原告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约定的购买家具的数量、金额等事实； 增值税发票8页，拟证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注销后，其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为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且原告对此表示认可并向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认为，证据1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本案目前尚不具备付款条件。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付款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在说理部分阐述。 对被告华信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无异议，原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民政局系越权行为，其无权免除注销企业的清算义务，且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院的债务转让需要债权人即原告同意，故认为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院未履行清算义务即注销，其投资人即被告华信投资公司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被告华信颐养公司自愿承接债务，属于债务加入，应对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院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税务局系越权行为，资产划转有逃避税收的嫌疑，既然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承接了宁波市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院的资产，就应对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院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修改方案的形成过程为：原告交货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院要求将原来不可拆卸的床具修改成可拆卸的床具，原告依要求提出了修改方案，因双方就修改的费用未谈妥，故最终原告未修改床具；该份证据并不能说明合同约定的活动家具就是可拆卸家具，而是指可移动的家具，区别于固定在墙体上的家具。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同中约定的活动家具（包括床在内）是指可拆卸还是可移动的问题在说理部分阐述。证据4，原告对发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收到这份函，即使函件属实，原告在函件中也未提及家具缺失的情形，故两被告在答辩时称的家具缺失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同时还认为，函的落款是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但快递面单的寄件人是被告华信投资公司，证据之间亦存在矛盾。本院认为，证据本身不能证明函件已实际投递或已实际送达至原告处，故本院对证据及被告华信投资公司的拟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开票单位是被告华信投资公司指定的，原告认定的是华信投资公司，而不是华信颐养园公司。本院对证据予以确认。 对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的证据，被告华信投资公司无异议，原告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6、8，同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及本文认证意见与上文一致。证据3,原告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自制，对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不清楚，被告方未通知原告家具搬迁的事实，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提交的家具系不合格家具，若被告方认为家具不合格，可采取诉讼或公证提存的方式，而不能单独搬走处理。本院认为，合同、发票、转账凭证均系原件，且相互印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原告认为，涉案资产划转的决定是被告华信投资公司作出的，两被告系关联公司，且转账及发票均是在纠纷发生之后形成的，故不认可两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本院认为，经本院与原告、两被告一同勘验后确认，两被告住所地即宁波市鄞州区下应北路500号的仓库里堆放了原告交付给被告的大量家具，故家具的存放地点并非协议约定的下应北路398号，本院对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的该组证据及拟证明对象均不予确认。证据7，原告认为，这份清单是定购约定，并非合同的组成部分，实际交货数量以现场确认为准。本院认为，清单系打印件，原告又不认可，本案中目前有无其他证据可作证这份清单系合同约定的清单，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暂不予认可。 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承办法官至两被告住所地即宁波市鄞州区下应北路500号查看涉案家具的情形并拍照及制作了勘验笔录，原、被告均在笔录及照片上签字确认。笔录及照片显示：查看了三间房间，其中两间（白色、可拆卸的一间及红色、不可拆卸的一间）双方均确认为样板房，前者为他人竞标所作，后者为原告竞标所作，还有一间房的家具是原告中标后依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要求生产的白色系列家具；原告认为最终生产的样板房就是其竞标的样板房以及之后的白色家具系列，两被告认为最终生产的样板房是第一间样板房，只是颜色包括白色和红色两种；原告无法提供验收单及送货单；原告交付的床具均是不可拆卸的，齐交付的床具、茶几、椅子、床头柜等，小部分在使用中，大部分存放在地下仓库，数量不明。 根据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5年3月2日，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作为甲方/需方）与原告（作为乙方/供方）签订《华信颐养园家具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家具（见家具报价明细表，包含4-7楼活动家具），价款计2960000元，交货地点为下应北路500号；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规格、款式和材质生产样品，由甲方确认后乙方再按样品规模生产；乙方在收到甲方第一笔家具定金后90天内交付所有产品并安装；乙方交付货物并组装完毕后，甲方应在7日内按图纸及家具配置方案、报价清单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1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甲方无异议或在期限内不验收或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却怠于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的，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甲方在接受货物30天内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乙方进行更换、重做、赔偿等；乙方交货前必须提供所有家具的材料环保、质量检测报告合格证和质检书，否则，甲方有权拒绝验收；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七个工作体内支付支付定金300000元，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588000元；所有固装家具全部货到现场且乙方进场安装完成二层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在5个工作日内在支付合同总价40%即1184000元；所有家具安装完毕后甲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在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740000元，余下合同总价5%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2.5%，满两年后支付2.5%，不计息；乙方在领取每一笔款项时，必须开具足额的符合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发票。合同签订后，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于2015年3月7日支付了定金300000元，于2015年4月14日支付了588000元，于2015年6月15日至17日支付1184000元。原告于2015年4月14日开具888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5年6月19日开具1121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月，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注销，其开办单位即被告华信投资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将该颐养园的资产划转至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被告华信投资公司为其唯一法人股东）。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在民政局及地税均承诺承接该颐养园的债务。2016年1月27日，原告出具了《宁波华信颐养园家具（床）修改方案一》，载明：一、由于床不能拆装现需修改，主要在6-7层及4层小部分，统计床铺共计：314张；2个人修改时间大约5-7天，从2016年3月1号开始到19号结束，需要甲方配合；修改后不影响家具质量和使用，外观不变。之后，原告并未修改上述床具。2016年2月13日和6月19日，原告开具了抬头均为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金额分别为100000元和6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至今未付款。被告华信投资公司亦未付款。 另查明，原告交付至宁波市鄞州区下应北路500号的家具部分在使用，部分堆放在仓库。 本院认为：不论债务主体是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还是两被告，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家具尾款是否已经具备支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起诉的家具尾款即合同约定的第三、四笔款项。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是所有家具安装完毕且验收合格。第四笔款项的支付再第三笔之后。关于送货及安装，原告无法提供送货单，已交付的家具数量无法清点确认，两被告亦不认可原告已完全履行送货义务，故本院不能认定原告已将所有家具安装完毕。关于验收，首先，虽然合同约定了验收期、质量异议期以及采购方怠于验收即视为合格等内容，但原告未能证明家具已经全部送货及安装完毕，故验收无从进行，且原告并未按约提供所有家具的材料环保、质量检测报告合格证和质检书，采购方有权拒绝验收；其次，从原告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的修改方案中可看出，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作为采购方已对床具提出异议，且采购方要求的床需“可拆卸”，故合同中约定的“活动”应指“可拆卸”，而不是“可移动”，而原告交付的床不可拆卸，不符合合同约定，验收不能通过。原告还辩称，在宁波市鄞州区华信颐养园支付前两笔家具款后，被告华信投资公司指示原告于2016年2月13日和6月13日开具抬头为被告华信颐养园公司、金额为7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以及被告华信投资公司提交的函件中并未提及家具缺失等事实，可证明两被告同意付款，亦可证明原告已完全履行送货及安装义务且家具经两被告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根据现有事实不能确认开票行为是被告华信投资公司指示，开票也不能证明被告华信投资公司愿意付款或认可原告提交的家具，两被告提交的函件不提及家具缺失亦不能证明原告已完全履行送货及安装义务。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家具款尚不符合付款条件，原告主张家具款延付利息亦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 驳回原告宁波智胜家具研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477元，由原告宁波智胜家具研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娟 人民陪审员  唐伟英 人民陪审员  闻文波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代书 记员  蒋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