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71民初22046号 原告：广东努谢尔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总部二路2号光大We谷A1栋1305号。 法定代表人:蔡京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高，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坚，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被告：广东乾知智库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总部二路一区1栋1号楼1302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啟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努谢尔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王坚、广东乾知智库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知智库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杨新高、被告王坚以及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万元，并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利率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8月7日起算，15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6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7月27日为10150元)；2.被告乾知智库公司对上述被告王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坚为原告前股东，兼任原告原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同时为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30日，原告由被告王坚实际经营控制期间，在未经原告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与被告王坚实际控制的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签订《专项顾问合同》，且原告依据被告王坚的指令分别于2017年8月7日和2017年9月6日向被告乾知智库公司支付了10万元和15万元顾问费用。2017年7月21日在被告王坚的操纵下原告召开股东会及董事会，并作出《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决议第三点载明：王坚及其咨询机构对创业领军人才的辅导费用50万元，以及高企辅导费用25万元，公司及所有股东承认有效，并约定了费用支付时间。但事实上原告其他股东当时并不知道也从未承认过应付给被告王坚及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的这些辅导费用，都是被告王坚一手操办。且由于该股东会及董事会召开程序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所作决议已于2017年经法院判决撤销[案号：(2017)粤1971民初24477号]，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告认为被告王坚担任原告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坚为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被告乾知智库公司对于被告王坚未经原告全体股东同意签订《专项顾问合同》构成共同侵权，应对被告王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王坚辩称，1.被告王坚并未与原告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不是适格的被告。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董监高不得违规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本案中被告王坚作为董事长参与原告公司经营期间，并未与原告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也未收到案涉款项，因此不是适格的被告。2.案涉资金系履行《专项顾问合同》的服务对价，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原告聘请乾知智库公司作为辅导顾问，双方就此签订了《专项顾问合同》，原告现已是“东莞市创新创业领军人才项目”扶持的公司，辅导目标早已实现，理应按约定向乾知智库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因该项目扶持，原告最高可获得500万元的政策扶持，是对公司价值的极大提升，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3.以缺少一位股东签字确认为由，否认对外签署的《专项顾问合同》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系独立法人的民事主体，应对自身的行为负责，按约履行《专项顾问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其以所提供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缺少一位股东的签字为由，否认已然对外生效的顾问合同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4.原告公司系由蔡京辉于2015年领衔创办，因2015年申报东莞市“领军人才项目”未获通过，2016年被告王坚受蔡京辉邀请参与该公司经营，主要负责政府项目和融资并购，为了更好的完成这些任务，才出任董事长(后因原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甘国波离职，又兼任法定代表人)，被告王坚参与经营期间，原告公司实际控制人始终是蔡京辉，核心技术、人事安排、财务审批权限以及其他重要事项，也一直由其拍板决定，与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签署的《专项顾问合同》，也是由其授权进行的。5.案涉款项实际支付时，被告王坚已经被排挤出原告公司，不存在指令原告付款的可能。根据原告提供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中的事实陈述，2017年7月20日上午九点，原告所有的经营所需重要材料物品，都已由蔡俊邦(原为被告王坚的助理，后由蔡京辉直接提拔，兼任副总经理)交由陈锦锋(原告公司另一股东)保管，从此刻起，被告王坚已被排挤出原告公司，就连参与经营的权限都没有了，更不存在指令原告付款(实际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7日和9月6日)的可能。6.原告提供的(2017)粤1971民初24477号民事判决存在重大瑕疵，原告将依法启动相关程序维护自身权益。在原告提供的(2017)粤1971民初24477号民事判决中，被告王坚作为该判决书所列“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对于该项诉讼自始至终都不知晓，亦未代表该判决之“被告”表示参与该诉讼的意思，更未参加或委托他人参加过该项诉讼，就该判决及其对被告王坚产生的不利影响，被告王坚将依法启动相关程序维护自身权益。7.原告在所谓损失公司利益的侵权构成要件无一具备的情况下起诉，是利用司法手段损害被告王坚的名誉。作为侵权性质的诉讼，本案中侵权主体、主观过错、加害行为、损害事实以及因果关系，全都没有，原告如此诉讼的目的，是以浪费司法资源的方式，损失被告王坚的名誉，被告王坚将依法维护自身的权益。 被告乾知智库公司辩称，1.乾知智库公司并非原告的董监高，不是适格的被告。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董监高不得违规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而乾知智库公司系独立法人主体，不是原告的董监高，因此不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适格被告。2.案涉资金系履行《专项顾问合同》的服务对价，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原告聘请乾知智库公司作为辅导顾问，双方就此签订了《专项顾问合同》，原告现已是东莞市创新领军人才项目扶持的公司，辅导目标早已实现，理应按约定向智库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因该项目扶持，原告最高可获得500万元的政策扶持，是对公司价值的极大提升，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3.原告在所谓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构成要件无一具备的情况下起诉，是利用司法手段损害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的公司形象。作为“侵权”性质的诉讼，本案中侵权主体、主观过错、加害行为、损害事实以及因果关系，全都没有，原告如此诉讼的目的，是以浪费司法资源的方式，损害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的公司形象，同时也存在合同欺诈之嫌，被告乾知智库公司将依法维护自身的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成立于2015年4月9日，原企业名称为东莞市努谢尔环境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变更为现在的名称。被告王坚于2016年6月12日受让了陈锦锋3%的股权以及蔡京辉19%的股权而成为原告的股东，占股22%。同一时期，原告公司的股东还有蔡京辉(占股50%)、陈锦锋(占股8%)、北京爱思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占股20%)。2016年6月12日，被告王坚经原告公司董事会会议选举为董事长。2016年9月27日，原告公司董事会决议由被告王坚担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 被告成立于2016年9月6日，原始股东为被告王坚、杨晖，其中被告王坚占股84%，杨晖占股16%。 2016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签订《专项顾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拟聘请被告乾知智库公司为顾问，原告申报2016年东莞市引进创业领军人才政府资助和奖励，被告乾知智库公司跟踪该项目进展，力争使该项目通过；被告乾知智库公司指导原告进行项目相关资料的收集整理，并根据原告现有情况，提出相关针对性改良方案和建议；项目申报成功，原告须支付给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的咨询服务费标准为等同于省、市、区各级政府因此项目申报成功资助、奖励原告的配套资金金额的10%。该份合同中原告方的签约代表为张志勉、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的签约代表为杨晖。在该份合同签订期间，被告王坚任职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 2016年11月18日，原告的大股东蔡京辉入选东莞市引进第六批创新创业领军人才，原告已经领取了200万元的专项资金。 2017年7月21日，原告召开了股东会及董事会会议，参与人员为蔡京辉、被告王坚以及陈锦锋，会议形成了如下决议：……三、王坚及其咨询机构对创业领军人才的辅导费用50万元以及高企辅导费用25万元，公司及所有股东承认有效。其中，领军人才辅导费中的25万元于2017年8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剩余25万元在领军人才第三批资助款到账后一次性支付。高企辅导25万元在省市高企资助款第一笔到位后6日内一次性支付。以上款项，由努谢尔科技公司账户或蔡京辉个人账户向广东乾知智库研究院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支付，并收取相应增值税发票……。原告依据该《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分别于2017年8月7日和2017年9月6日向被告乾知智库公司支付了10万元和15万元。 另查明，2017年9月15日，原告股东北京爱思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没有收到上述会议召开通知，会议召集程序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了(2017)粤1971民初24477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告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庭审中，原告主张：案涉《专项顾问合同》中原告的签约代表张志勉为被告王坚的配偶，当时在原告处担任董事会秘书一职，在被告乾知智库公司成立不够一个月内被告王坚没有通过股东会而擅自指使配偶代表原告与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签署对自己有重大利益的合同，违反了公司法第148条的规定；同时被告王坚违反了公司法第20条、21条的规定，利用其控制能力与关联关系董事长的地位使被告乾知智库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损害结果为《专项顾问合同》表面上合法使原告误以为应该履行而支付了25万元的对价并且以为以后要继续支付。 被告王坚主张：原告公司在2015年也申报过领军人才项目，但是没有成功，2016年5月10日被告王坚与蔡京辉认识之后，经蔡京辉的邀请投资并参与经营原告公司，在蔡京辉的一再催促之下推荐了杨晖的团队为原告提供项目辅导服务；在被告乾知智库公司成立之前杨晖的团队就已经开始为原告服务，领军人才项目比较复杂，需要四类人员参与才能完成，第一类是技术人员、第二类是财务人员、第三类是市场化方面人员、第四类是企业管理人员，杨晖的团队一共六个人，项目的评审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后面包括合同的签订、资金的申请、项目实施的考核，涉及到知识产权转换、财务指标以及管理的规范性等等，实施过程实际上长达三年以上，不是仅有原告公司的几位技术人员就可以完成的；整个辅导的过程中重要的是两点：一是怎样在路演中通过评审评查；二是在初审通过之后关于技术应用和市场化的数据如何制定，关于这两点杨晖的团队去过原告公司进行过不少于三次的指导。被告王坚对此提供了短信及微信截图，短信截图显示蔡京辉于2016年8月10日向被告王坚发送了内容为“那个杨总的科技咨询合同什么时候签”的短信。微信截图显示时任原告副总经理蔡俊邦于2016年12月22日向杨晖发送微信：“杨总，领军人才这边预算拨款印鉴表里一个财务负责人和一个财务人员，同一个人没有问题的吧？”杨晖回复：“没事的。”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所指的交易被称为关联交易，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所指的交易被称之为自我交易，我国公司法无论是对关联交易还是自我交易并非持完全否定的态度，判断标准在于该交易对公司是否公平，是否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如果该交易为公司所需要，对价充分，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那么该关联交易或自我交易是被认可的。反之，如果交易对公司不公平，由此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关联交易或自我交易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赔偿。 本案中，原告在2015年向相关部门申请了领军人才项目但没有入选，在此情况下，原告再次提出申请，原告的大股东蔡京辉向被告王坚发送短信询问何时与杨总签订科技咨询合同，原告辩称蔡京辉所说的科技咨询合同并非案涉的《专项顾问合同》，但是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乾知智库公司签有其他的科技咨询合同，故本院认定蔡京辉在短信中所指的科技咨询合同为案涉的《专项顾问合同》。蔡京辉向被告王坚询问签订科技咨询合同的事宜，说明原告需要科技咨询服务，可以认定案涉的交易是原告所需的。原告主张被告乾知智库公司并未向原告提供咨询服务，但是根据被告王坚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原告副总经理蔡俊邦向杨晖咨询领军人才项目事宜，此点可以证明被告乾知智库公司提供了相关的服务。对于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原告主张公司损失了25万元，但该25万元是原告履行合同的对价，不属于损失，原告的大股东蔡京辉入选东莞市引进第六批创新创业领军人才，且原告已经领取了200万元的专项资金，对于案涉交易的履行，原告获得了相应的利益，不存在损失。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交易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援引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东努谢尔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202.25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玲冰 审 判 员  李 琼 人民陪审员  刘楹茵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