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1民初440号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36号。 诉讼代表人：石波，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钱航，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江国际时代广场3幢804室。 法定代表人：陈合富，董事长。 被告：陈合富，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朱凤英，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6670号。 法定代表人：万雨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锴，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诉被告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物产集团）、陈合富、朱凤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浙0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浙民终46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浙0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傅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宪会、张锴到庭参加诉讼。中交物产集团、陈合富、朱凤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支付应收账款债权本金4999.73万元，并支付利息803164.44元（其中债权本金1999.73万元暂计至2015年2月8日的利息194444.44元，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5%另行计算；债权本金1300万元暂计至2015年7月6日的利息262080元，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08%另行计算；债权本金1300万元暂计至2015年7月7日的利息264506.67元，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08%另行计算；债权本金400万元暂计至2015年7月8日的利息82133.33元，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08%另行计算）；2、中交物产集团对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陈合富、朱凤英对中交物产集团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用由中交物产集团、陈合富、朱凤英、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共同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8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签订合同编号为“平银杭高新综字20140618第001号”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一份，约定：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给予中交物产集团4亿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本授信额度的授信方式包括保理等；等等。 2014年6月18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债权人）与陈合富、朱凤英（保证人）签订合同编号为“平银杭高新额保字20140618第001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保证人对涉案《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即中交物产集团所应承担的债务本金1亿元及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等等。 2014年6月18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签订编号为“平银杭高新保理字20140618第001号”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一份，该保理合同在合同编号为“平银杭高新综字20140618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额度内，合同约定：保理业务类型属于有追索权的保理（第一条第1款）；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为中交物产集团核定的保理融资额度为4亿元（第一条第3款）；池融资保理授信方式为贷款（第一条第4款）；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第一条第5款）；融资利息按照具体授信合同规定（第一条第7款）；中交物产集团授权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有权随时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就保理融资对于中交物产集团的债权抵销其应向中交物产集团支付的全部或部分应收账款对价（第一条第9款）；对于未来的应收账款债权，该应收账款债权及其附属权利于该应收账款债权发生时自动由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取得（第二条第5款）；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可以根据批次受让的应收账款或者应收账款整体情况向中交物产集团提供保理授信（第二条第10款）；中交物产集团必须将其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列明的与买方/中交物产集团在约定的一段时期内形成的所有应收账款及其附属权利全部转让给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第十三条）；中交物产集团转让给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所有应收账款，不管该应收账款是否获得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核准融资，中交物产集团同意所产生的回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其在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融资本息及相关费用（第十四条）；在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认为中交物产集团应收账款池中的有效应收账款余额足以保障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发放授信的情况下，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将在核准的保理融资额度内对中交物产集团发放融资（第十六条）；中交物产集团或者买方如对商务合同作出任何形式的变更、解除或者终止，需立刻通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第二十七条）；等等。 2014年6月18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签订了编号为“平银杭高新账转字20140618第001号”《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一份。 2014年7月9日，经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中交物产集团向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送达《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当天签字确认，并同意按照通知书内容执行。通知书约定：中交物产集团已将对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的商业发票标注为自2014年7月7日起（含该日）的所有的应收账款以及就该部分应收账款所享有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平安银行杭州分行；除非取得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事先书面同意，否则中交物产集团不得从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收取该债权下的任何金额或者取得清偿；本通知未经受让人同意不得撤销或者更改；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应将应收账款直接付至下述账户：户名：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帐号：11×××05，开户行：平安银行杭州高新支行，并请在付款凭证回单联上注明合同号和发票号；等等。 2014年7月9日、11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将2014年7月7日开具的33份增值税发票（发票代码：05101434-05101466；发票总金额3799万元）的转让进行了登记，双方同意将该2014年7月7日的增值税发票项下的应收账款作为“平银杭高新保理字20140618第001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池（转让财产价值4亿元）的一部分。 2014年8月6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将2014年8月6日开具的22份增值税发票（发票号码为09204504-09204525，发票总金额为2504万元）的转让进行了登记，双方同意将2014年8月6日的增值税发票项下的应收账款作为“平银杭高新保理字20140618第001号”《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池（转让财产价值4亿元）的一部分。 2015年1月5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工作人员到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进行对账；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对2014年7月7日开具的33份增值税发票、2014年8月6日开具的22份增值税发票，共计55份发票总金额为6303万元，作为转让的发票进行盖章确认。 在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出具给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的《应收账款延期申请》中约定：因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与中交物产集团之间的原有购销款结算周期和模式带来了很大程度上的调整和延期，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申请对涉案应收账款相应延后6个月付款；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同时承诺，一定在展期到期时支付该笔应收账款，请求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给予一定时间的展期宽限。 上述每份发票均作了如下记载：该发票项下应收账款已转让给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请将款项支付至以下回款账户：户名：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帐号：11×××05，开户银行：平安银行杭州高新支行；该发票未经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同意不得注销。该记载与《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的约定一致。上述发票经在浙江省国家税务局发票查询系统查询比对，均为正常票。 鉴于上述发票项下应收账款转让等事实，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先后以贷款形式向中交物产集团支付了保理融资款共计5000万元。2014年8月7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签订编号为“平银杭高新贷字20140807第001号”的《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5年2月7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于当日向中交物产集团发放贷款2000万元。2015年1月7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签订编号为“平银杭高新贷字20150107第001号”的《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3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15年7月7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6.72%；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于当日向中交物产集团发放贷款1300万元。2015年1月8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签订编号为“平银杭高新贷字20150108第001号”的《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3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6.72%；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于当日向中交物产集团发放贷款1300万元。2015年1月9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签订编号为“平银杭高新贷字20150109第001号”的《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4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6.72%；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于当日向中交物产集团发放贷款400万元。 上述《贷款合同》还约定：按季还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借款人（中交物产集团）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贷款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等。 但上述保理融资即各贷款合同到期后，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未按涉案发票载明的付款日或延期付款日前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履行付款义务，而中交物产集团仅归还了2700元，陈合富、朱凤英也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构成严重违约。因此，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根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商业发票等约定，要求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对涉案发票项下的应收账款承担付款义务（鉴于涉案保理融资本息少于涉案应收账款本息，故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暂时仅主张保理融资款本息对应数额的应收账款债权），同时根据《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第七条、《贷款合同》第三条、第七条、《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第六条等约定，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要求中交物产集团对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合富、朱凤英根据《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等约定，对中交物产集团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答辩称：本案债权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已经转让，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本案中无诉讼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诉请。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提供的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公证书证明，早在2015年9月30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合同》，经过合法受让程序，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已经不是本案诉争金融借款的债权人，故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无诉讼主体资格。针对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具体诉讼请求，分项说明如下：一、不同意第1项诉讼请求。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没有向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支付应收账款的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二、不同意第4项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谁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结果，来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所以第4项诉请不能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提出主张。三、事实理由部分不符合客观事实：1、保理合同项下的基础合同---两份《购销合同》涉及国家公共建设项目，总额近3亿元，但该两份合同未通过法定的招投标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经焦作市山阳区法院（2016）豫0811民初1303号、1307号民事判决书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终1056、1057号民事裁定，生效判决确认该两份合同无效，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该两份《购销合同》实际未履行。经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纪委调查查明，《购销合同》是中交物产集团为取得银行贷款而与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通谋所签订的，实际没有履行过。3、叙做保理授信业务无事实依据，本案出现的《贷款合同》与《国内保理合同》之间无关联关系，无证据证明本案金融借款，实际履行的是保理融资。本案所有贷款均是书面约定为“平银杭高新综字20140618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的直接具体借款业务，实际就是《综合授信合同》下的用于购买钢材水泥的流动资金借款。实际发生的贷款借款期限与应收账款付款期限无对应、无关联。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不应当承担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之间金融借款的还款责任。4、即使是叙做保理业务融资，保理合同的签署内容可以看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中交物产集团是对未来的应收账款叙作保理融资业务，中国银监会关于加强银行保理融资业务管理的相关通知明确禁止银行针对未来应收账款叙做保理业务。加之前述基础合同无效且未能履行，所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应当承担金融借款无法回收部分的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5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银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天津办）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合同》（编号为2015ZT09001），约定平安银行将包含对中交物产集团该户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天津办，并于2015年10月4日在《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平安银行与长城资产天津办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5年11月16日，长城资产天津办与青岛城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城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为中长投（津）合字[2015]90号），约定将上述包含中交物产集团该户债权在内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青岛城投公司，并于2015年11月20日在《经济日报》上刊登了《长城资产天津办与青岛城投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9月14日，青岛城投公司与浙江驰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辉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合同》（编号为青城资债转字2016006号），约定将包含中交物产集团该户债权在内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驰辉公司，并于2017年4月21日在《经济日报》上刊登了《青岛城投公司与驰辉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12月24日，驰辉公司出具《关于继续由平安银行对外清收之情况说明》，记载：驰辉公司作为上述债权的最后实际受让方，就中交物产集团该户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人、保证人及其他相关债务人等），驰辉公司同意回转至平安银行，并继续由平安银行（包括平安银行下属分行、支行）对外清收。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2016年3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天津办，后案涉债权又经两次转让给了驰辉公司，并均已通知债务人。对于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本案重审期间提交的驰辉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的《关于继续由平安银行对外清收之情况说明》，本院认为，首先，如果驰辉公司系将案涉债权转回给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则该《关于继续由平安银行对外清收之情况说明》未约定转让债权及转让对价，并非驰辉公司与平安银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且退一步说，即使是债权转让协议，也未通知各债务人，故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其次，如果《关于继续由平安银行对外清收之情况说明》系撤回债权转让的性质，则亦应由驰辉公司的前手青岛城投公司、长城资产天津办、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经受让人同意的情况下依次撤销债权转让的通知，而非由驰辉公司单方出具情况说明就可确认案涉债权回转至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因此，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依据不充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