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刑终41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远超，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西峡县人，初中文化，住西峡县。2010年4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2011年7月24日刑满释放。2015年11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益娟,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任宏全，男，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富平县人，小学文化，住富平县。2010年4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2011年7月24日刑满释放。2015年11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珊珊，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李某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潘某3、潘某4、柳某及姚某2、姚某1、姚某3、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浙07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1）被告人王远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被告人任宏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3）被告人李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4）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李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潘某3、潘某4、柳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其中王远超赔偿七万元，任宏全赔偿七万元、李某赔偿六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5）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李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2、姚某1、姚某3、娄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其中王远超赔偿七万元，任宏全赔偿七万元、李某赔偿六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6）继续追缴尚未追缴的赃款，返还给被害人家属。宣判后，被告人王远超、李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潘某3、潘某4、柳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5日以（2017）浙刑终9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被告人王远超、李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并将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的死刑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复核期间被告人任宏全涉嫌故意伤害同监室被害人王某1，于2017年10月13日被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复核期间出现新的事实、证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最高法刑核20079831号刑事裁定：（1）不核准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的死刑判决；（2）撤销本院（2017）浙刑终9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刑事部分的判决；（3）发回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对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一案重新立案，并与被告人任宏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合并审理，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浙07刑初3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远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炜、代理检察员李明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及由本院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分别为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指派的二审辩护律师陈益娟、钟珊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5年11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和李某（已判决）经事先预谋，携带手套、口罩、刀具、胶带等作案工具，至浙江省义乌市梅湖体育馆东北侧停车场，以检查证件为由骗开车门，强行进入被害人潘某1（男，殁年41岁）的浙Ｇ×××××深紫色马自达轿车内，由任宏全开车，王远超、李某从车辆后排左右两侧将潘某1及被害人尹某（女，殁年42岁）挟持在中间，用胶带将潘某1、尹某进行捆绑控制后，劫得现金人民币4000余元、三星、苹果手机各一只及项链、戒指等物品，同时逼迫潘某1、尹某交出银行卡及密码。随后，任宏全驾车至义乌市，由李某下车前往清溪路中国银行自助取款机取走被害人潘某1、尹某银行卡内现金人民币共计14000元。经鉴定，马自达轿车价值人民币75000元，三星手机价值人民币200元。 劫得财物后，在王远超提议下，三人合谋杀人灭口，并在驾车途经义乌市路旁的儿童游乐设施上用刀割取防护网一张和绳子一根。任宏全继续驾车，将被害人潘某1、尹某带至义乌市旁一无名小路上。王远超、任宏全、李某均下车，将潘某1头朝外放置在后备箱内，颈部卡在后备箱外沿上，用割取的绳子勒潘某1颈部，又将绳子做成绳圈套住潘某1颈部，用脚踩住绳圈往下用力，致潘某1当场死亡。后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和李某将潘某1尸体及路边捡来的石块装入车辆后备箱内的编织袋中，用绳子扎紧袋口，驾车驶至义乌市南门大桥上抛尸入江。随后，任宏全驾车，王远超、李鸣将尹某挟持在车辆后排中间带至义乌市，威逼尹某交出钱财。无果后，将其头部套进割取的防护网内，任宏全用脚顶住尹某后背，三人合力拉防护网，致尹某当场死亡。三人将尹某尸体连同防护网及石块装入编织袋内，用透明胶带扎紧袋口，将尸体藏匿于车辆后备箱并停放至义乌开臣国际酒店对面停车场。次日凌晨，三人再次驾车至义乌市南门大桥上将装有尹某尸体的编织袋抛入江中。 2015年11月19日，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在义乌市后宅街道“超超”网吧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二）2015年11月16日至11月18日期间，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及李某经事先预谋，驾驶从被害人潘某1处劫得的深紫色马自达轿车，套用盗来的浙Ｇ×××××车牌，尾随在义乌市数码城开设“佳捷办公”连锁店的丁某驾驶的奔驰越野车，欲摸清丁某的生活轨迹后伺机实施抢劫。后因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及李某被公安机关抓获而未能着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人姚某1、潘某2、戴某、朱某、王某2、陈某1等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物证装尸体的编织袋一只、水果刀一把、黄色胶带纸、透明胶带纸各一卷，被告人的手机通话记录、上网记录、住宿信息、火车票信息，被劫马自达轿车车辆信息、道路卡口过车记录，被害人的银行卡流水，被劫财物价格鉴定书，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手印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报告书、罪犯李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2017年6月12日9时30分许，被告人任宏全在义乌市内，与同监室的王某1因还书问题发生争吵，任宏全用拳头朝王某1脸上打了一拳，致王某1鼻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鼻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王某1对任宏全的行为予以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徐某、陈某2的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远超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抢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任宏全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抢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继续追缴尚未追缴的赃款，返还给被害人家属。 被告人王远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远超不是杀人的提议者，王远超的本意是想把二被害人用车拉远一点再放掉，不是提议要杀人，是任宏全、李某会错了意；王远超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要求改判。 被告人任宏全未上诉，其二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任宏全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小于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要求改判。 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王远超上诉及其辩护人、被告人任宏全的二审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伙同他人故意杀人、抢劫，被告人任宏全故意伤害事实的证据经原审庭审出示、辨认、质证，并已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亦供认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原判采信的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任宏全供述，王远超提出要把男的和女的都弄死，因为他们看到过其三人的长相，怕他们报警；被告人李某亦供述，王远超说必须弄死，因为其三人都是坐过牢的，放了被害人，他们报警后其三人肯定跑不掉。上述证据表明，任宏全、李某相互印证的供述指证王远超系杀害二被害人的提议者，王远超的相关辩解不足采信。（2）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李某在实施抢劫、杀人前，已达成了明确、一致的共同犯意，在实行中虽有分工，但基本上是共同参与、完成了抢劫、杀人、抛尸的整个过程。王远超是杀人犯意的提出者，分得赃款多于另二人，应认定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大；任宏全在杀害男、女被害人的过程中系主要实施者，其所起作用同样大；二人在抢劫及故意杀人中作用、地位相当，对二人不宜区分主从犯，王远超、任宏全的辩护人分别认为王远超、任宏全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后，为灭口又杀死二人，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告人任宏全故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远超犯有二罪、任宏全犯有数罪，应予并罚。王远超、任宏全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本案第二起抢劫系犯罪预备。任宏全能如实供述故意伤害部分的事实并得到被害人王某1的谅解，就故意伤害罪部分可对任宏全从轻处罚。王远超、任宏全以暴力手段劫得财物后，又杀害被害人，社会危险性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以严惩。任宏全在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复核期间又犯故意犯罪，反映其人身危险性极大。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王远超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同意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刑初35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任宏全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的刑事判决；将被告人王远超、任宏全的死刑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  周步青 审判员  冯喜恒 审判员  董卫国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