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泉，男，生于1962年7月14日，沙洋县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少波，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斌，男，生于1966年8月10日，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波，荆门市东宝区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克泉因与被上诉人王云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0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0日对双方进行询问。上诉人张克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少波，被上诉人王云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波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合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云斌支付张克泉补偿款3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云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主体认定错误。一审认为，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应由南漳房地产公司承担，张克泉向王云斌主张权利属于主体选择错误。张克泉认为，《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是双方对2016年3月30日之前的个人债权债务如何处理的结算协议，该协议签署的主体是张克泉与王云斌，协议的内容是王云斌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张克泉借款，还款方式是由售楼部配合办理抵债房屋的变现手续，将抵债的房屋出售后，将售房款支付给张克泉的方式偿还债务。该协议并没有约定将偿还张克泉借款的义务转让给售楼部，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合同的相对性，将配合办理抵债房屋变现手续的售楼部认定为约定义务的承担者，即南漳房地产公司为本案的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债务已经抵销错误。一审认为，张克泉收取案外人刘道成的购房款抵销支付其补偿款，涉案的30万元债务已抵销。张克泉认为，张克泉出具30万元的借条属实，该款是在2015年2月9日收到案外人刘道成的购房款且在刘道成遗失收款收据后，2016年10月9日，为配合刘道成办理正式的购房手续，由张克泉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并经南漳房地产公司财务部门核实后作为刘道成已经支付房款30万元的证明予以入账。此时，借条上加盖有南漳房地产公司财务部门的印章，并没有被王云斌添加的任何内容。2018年11月，在（2018）鄂08民终1054号张克泉与王云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云斌向法院提供了该借条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借条的作用是“当时王云斌公司为了平账，张克泉出具借条，这个借条交给王云斌的财务将账走平”。本次诉讼中，刘道成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了这一点，这就明确了张克泉出具该借条的目的仅仅是用于证明刘道成已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而不带有任何抵债的意思表示，且房屋合同约定的价格749167元与刘道成实际支付的购房款674000元之间的差额作为逾期交房应支付的利息予以扣减。而王云斌为达到用借条载明的30万元抵付王云斌尚需支付张克泉的30万元补偿款的目的，私自在借条上添加抵债的内容，张克泉不予认可。因此不能产生抵债的法律效力，债务并未抵销。王云斌辩称，一、刘道成通过张克泉介绍，为女儿刘佳刘琪琦购买南漳徐庶大厦C栋1单元1201、2单元1202房屋两套，刘道成于2014年7月2日向南漳房地产公司转账支付房款6万元，2014年9月19日转账支付房款18.4万元，2016年10月9日转账支付房款9万元及现金支付4万元。并在当日，买卖双方于售楼部确定上述两套房屋总价为674000元，刘道成应向公司补齐剩余房款30万元。刘道成称，该30万元房款已转入张克泉账户。经售楼部人员通知，张克泉到售楼部后，认可收到刘道成为女儿刘佳、刘琪琦的购房款30万元，且张克泉写下了30万元房款借条。二、因公司原合股人王云斌与张克泉签订的《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除抵付张克泉徐庶大厦8套房屋外，公司售楼部还应给张克泉30万元，所以用张克泉借30万元房款冲抵了公司售楼部应给张克泉的30万元现金。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克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云斌支付张克泉补偿款30万元；并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至还清止日的利息（截止2018年7月10日的利息为13633.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云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王云斌与张克泉签订《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双方约定，王云斌将南漳徐庶大厦项目中的八套房屋按照2680元/㎡的价格作价330万元抵偿给张克泉，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以前的债权债务一笔勾销。王云斌在该协议书上备注“C栋2单元2201、2202、2301、2302、2401、2402、2501、2502共计八套，抵押后余额叁拾万整由销楼部卖房后迅速归还张克泉，不再计息”。另查明，案外人刘道成在南漳徐庶大厦购买房屋两套，购房款共计67.4万元，其中30万元由刘道成于2015年2月9日汇至张克泉的银行账户。2016年10月9日，张克泉为南漳徐庶鼎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漳房地产公司）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注明系收案外人刘道成的购房款。再查明，南漳徐庶大厦项目系南漳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王云斌系南漳房地产公司原股东。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30日，张克泉与王云斌签订《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克泉现依据该协议向本院主张要求王云斌支付30万元补偿款。首先从该协议内容“抵押后余额叁拾万整由销楼部卖房后迅速归还张克泉，不再计息”看，协议约定的义务应由售楼部承担，即由南漳房地产公司支付张克泉余额，张克泉向王云斌主张权利，其民事义务主体选择错误。其次，王云斌主张该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张克泉30万元补偿款已抵销，并提交了张克泉于2016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及南漳房地产公司财务人员杨华出具的用张克泉收取案外人刘道成购房款30万元抵销了应支付张克泉的补偿款30万元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张克泉认为王云斌以借条中载明的30万元抵销其应支付给自己的30万元补偿款，系王云斌私自在借条上添加的，双方未达成抵销的合意，抵销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抵销权系一种形成权，一方当事人主张抵销的通知到达对方时即生效。因双方在之前的民间借贷引起债权债务纠纷诉讼中，法院已查明王云斌与张克泉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王云斌2016年3月30日在协议中约定售楼部卖房后还应支付张克泉30万元补偿款，但张克泉又于2016年10月9日为南漳房地产公司财务部门出具30万元借条，并注明系收案外人刘道成购房款，现南漳房地产公司财务人员杨华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用张克泉收取案外人刘道成的购房款抵销支付其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涉案的3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已抵销。张克泉认为该30万元房款系刘道成于2015年2月9日支付的，2016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时，该笔债务已清算。一审法院认为若该笔债务已清算，张克泉于2016年10月9日再次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综上，张克泉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克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5元减半收取3002.5元，由原告张克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张克泉向南漳房地产公司出具30万元借条的原因。张克泉补充提交以下证据：A1.2019年9月30日南漳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南漳房地产公司没有财务专用章，杨华出具的证明中加盖的印章无效。王云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明中加盖的印章与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A2.2019年10月17日南漳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南漳房地产公司仅有行政公章一枚，银行印鉴卡中的财务专用章是售楼部便于办理售房手续由十堰鼎洋置业有限公司自行刻制。王云斌质证称，公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售楼部与张克泉欠30万元之间的抵付关系；证明上徐家财签名不真实，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规定；一个单位的确只存在一枚行政公章，该财务专用章是为售房而刻制。王云斌补充提交以下证据：B1.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漳支行印鉴卡一份，拟证明南漳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与银行提供的预留银行签章式样财务专用章一样。张克泉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南漳房地产公司仅有行政公章一枚，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专用章，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枚财务专用章系是售楼部便于办理售房手续由十堰鼎洋置业有限公司自行刻制。经审核，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争议在于杨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加盖的南漳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真实，结合南漳房地产公司出具的2份证明及银行留存的印鉴卡资料，该枚公章系南漳房地产公司用于售楼的财务专用章。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张克泉异议称：（1）2015年2月9日，张克泉个人收取刘道成30万元购房款，系因南漳房地产公司需向案外人郭峰偿还借款，其在收到30万元转款的次日，向郭峰转账25万元。（2）2016年10月9日，其向南漳房地产公司出具的30万元借条系用于公司平账。该借条形成过程为：张克泉于2015年2月9日收取刘道成购房款30万元，2016年10月9日，刘道成购买南漳房地产公司两套房屋2680元每平方，总价为749167元。刘道成支付给南漳房地产公司的购房款和转给张克泉的总计为67.4万元，其中的差额数万元为公司承担一部分利息，故张克泉出具30万元借条一张。对于张克泉的异议主张（1）王云斌不认可郭峰系南漳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张克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郭峰与南漳房地产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所称收取的刘道成30万元房款系用于偿还南漳房地产公司债务不能成立；（2）张克泉主张其之所以出具借条的原因为刘道成支付的房款总计67.4万元与房产实际总价74.9167万元存在数万差额，需要冲抵利息。但据一审证据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交费确认单，该2套房屋总价为67.4万元，与刘道成支付的房屋总价不存在张克泉所称的利息差额，另张克泉主张房屋实际总价款为74.9167万元，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的出具借条系因冲抵利息的异议不能成立。因此，张克泉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云斌是否应向张克泉支付《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中确认的30万元欠款。据张克泉与王云斌在《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中的约定，由南漳房地产公司售楼部在卖房后将该30万元余款支付给张克泉，即由南漳房地产公司承担该笔30万元款项的交付义务，南漳房地产公司未在该《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上签字。但据南漳房地产公司盖章、该公司财务人员杨华签字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中“所以用张克泉借30万元房款冲抵了（除八套房屋以外的）公司售楼部应给张克泉的30万元现金”，以及王云斌在张克泉向南漳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借条上添加的文字内容“同意此借款抵销刘道成（户主刘佳、刘琦）应交房款中的叁拾万，2016年3月30日王云斌与张克泉《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中抵押后余额叁拾万元整由售楼部卖房后迅速归还，销楼部据此结清”可以判断，南漳房地产公司同意承担《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中王云斌应给付张克泉30万元的付款义务。刘道成向南漳房地产公司购买2套房产，其应向南漳房地产公司支付的30万元房款，实际支付给了张克泉，张克泉亦认可该事实。就该30万元房款，张克泉向南漳房地产公司出具30万元借条，故南漳房地产公司对张克泉享有30万云的债权。同时，南漳房地产公司亦承担有代王云斌向张克泉支付30万元的交付义务。南漳房地产公司认可，其对张克泉享有的30万元债权，因该公司负有的代王云斌向张克泉支付30万元的义务，抵付后不再存在。故南漳房地产公司代王云斌向张克泉交付30万元款项的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因此，王云斌与张克泉在《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中确认的30万元欠款的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另，南漳房地产公司在《借款房屋作价协议书》约定中仅负有代王云斌还款的义务，并未免除王云斌本人的还款义务，其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仍应为张克泉与王云斌。一审认为张克泉向王云斌主张权利系民事义务主体选择错误，不能成立，且因本案中涉及的两笔债权债务关系主体不同，直接适用抵销亦有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因案涉欠款已实际清偿，故并未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张克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5元，由张克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