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3民初344号 原告：付勇军，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启电送变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181号12栋02、03。 法定代表人：沈跃华，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安，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超，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邛崃市供电分公司（原国网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玉带街。 负责人：罗崇刚，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伦，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欧凌，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供用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石人小区石人东路7号。 法定代表人：谢绍朗，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卡，四川汉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付勇军诉被告四川启电送变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电公司）、陈超、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邛崃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成都供用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6）川0183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启电公司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16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付勇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启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安、陈超、国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伦、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勇军诉讼请求：1、启电公司返还付勇军安全保证金100000元及从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之日的资金利息；2、启电公司给付付勇军工程款2920803元及从2016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3、陈超、国网公司、供电公司对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国网公司系案涉39项电力工程发包人，分别由启电公司、供电公司、成都金宇电力公司邛崃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承包。供电公司、金宇公司承包后，又将劳务分包启电公司。启电公司与国网公司、供电公司、金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合同总价计9577804.65元。陈超系启电公司项目负责人，代表启电公司口头将其分包劳务交付勇军施工，收取了付勇军安全保证金100000元，并口头约定启电公司按总价9%收取管理费。经付勇军施工后，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因国网公司审计结果未作出，陈超代表启电公司与付勇军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启电公司暂按合同总价9577804.65元的70%支付付勇军劳务费，审计金额确定后多退少补。约定的70%比例只是暂时支付比例，启电公司最终支付比例为工程款除9%管理费外的91%。审计金额是指国网公司作出的审计金额，非启电公司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相对方的结算金额。国网公司已作出审计结果的工程，启电公司应按91%比例支付，尚无审计结果的两项工程，启电公司亦应按合同价的91%支付，有审计结果后多退少补。经核算，启电公司应支付8715803元，扣除已支付5795000元，尚欠2920803元。启电公司至今未退还付勇军安全保证金。综上，请求支持付勇军诉讼请求。 启电公司辩称，对案涉工程的发包、承包、分包情况、保证金收退、陈超行为系职务行为、工程已验收无异议。付勇军实际只施工了其中37份施工合同项下劳务，且该37份合同中的《邛崃市低压客户计量装置恢复施工合同》项下有655只户表系王飞、胥林安装，所涉费用为95318元。付勇军未施工的两份合同即：成都邛崃10kv一二期农网台区接地网大修《检修施工合同》、2015年农维专项火井纸坊村10组台区大修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系王飞施工，所涉合同价款分别为341000元、77500元。2016年2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合同总价9577804.65元包括了付勇军未施工工程的合同价款，系计算错误，扣除上述3笔费用，涉付勇军实际施工劳务合同总价为9063986.65元，结算时应扣除相应劳务费。双方约定启电公司收取管理费、税费、利润等费用的比例为工程款的30%，《协议书》约定的“暂按”仅指在审计未作出的情况下暂时参照合同价款作为支付基数，启电公司按70%比例支付付勇军劳务费是确定的，不确定的仅为支付基数，付勇军主张按91%比例支付不成立。《协议书》约定的结算基数即“审计金额”应为启电公司与其合同相对方的结算金额，非国网公司对39项工程的审计金额。国网公司直接发包启电公司的33项工程，根据启电公司与国网公司相关约定，结算金额为审计金额乘以约定系数确定。供电公司、金宇公司分包启电公司的工程，应按约定确定结算金额。已审计或结算的37项工程应按上述结算比例、结算基数确定付勇军劳务费，因审计结果未作出而未与金宇公司结算的另两项工程应暂按合同价的70%确定劳务费。《协议书》约定，付勇军负责退还材料，如未退还，国网公司所扣款项由付勇军承担。国网公司直接发包启电公司的33项工程中材料未退还，导致启电公司被国网公司扣款36269.88元，该费用应在付勇军劳务费中扣除。启电公司已支付付勇军5845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陈超辩称，其行为系代表启电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其余意见与启电公司意见一致。 国网公司辩称，其系案涉39项工程的发包人，分别发包启电公司、供电公司、金宇公司。国网公司无欠付工程款情况，亦与付勇军无合同关系，付勇军对国网公司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供电公司辩称，其只从国网公司承包了案涉39项工程中的一项，其将该工程所涉劳务部分分包启电公司，付勇军非其合同相对方，付勇军对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案涉工程共40项，发包人为国网四川邛崃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有限公司），启电公司承包33项、供电公司承包1项、金宇公司承包6项，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供电公司、金宇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劳务分包启电公司。启电公司又通过陈超将上述承包或分包的工程交付勇军承包，双方无书面合同。工程均已验收交付使用。国网有限公司在审理中注销，由国网公司承受其相关权利义务。国网公司已对38项工程作出审计结果，另两项涉金宇公司工程尚无审计结果。 二、启电公司从国网有限公司承包33项工程所涉33份施工合同审计金额计4185875.42元，包括：1、成都邛崃10kv一二期农网台区接地网大修《检修施工合同》，启电公司指定项目负责人为付尚海，合同价款341000元，审计金额为330717元；2、2015年农维专项火井纸坊村10组台区大修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启电公司指定项目代表为付勇军，合同价款77500元，审计金额77066.52元；3、《邛崃市低压客户计量装置恢复施工合同》，合同价款915000元，审计金额884690.65元。 三、供电公司从国网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为邛崃市2014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签约合同价5727342元，国网公司审计金额4894796.95元。供电公司将其中一标段劳务分包启电公司，约定按最终审定价（扣除材料费、安措费）下浮9%结算价款。供电公司与启电公司2017年4月13日结算金额为1185587.28元。 四、金宇公司从国网有限公司承包工程为：1、成都邛崃回龙五员村低电压改造工程，国网公司审计金额643208.07元；2、成都邛崃牟礼杨柳村低电压改造工程，国网公司审计金额259282.29元；3、2014年综合计划预控解决农村低电压工程、2014年综合计划补充农村配网工程，国网公司未作出审计结果；4、邛崃公司第一批智能电表推广应用及配套采集（57750）工程、邛崃公司智能电表推广（12500）工程，国网公司已审计。金宇公司承包后分包启电公司工程如下：1、就成都邛崃回龙五员村低电压改造工程、成都邛崃牟礼杨柳村低电压改造工程签订一份分包合同，分包劳务部分，劳务费最终价款以审核结果为准，审核时按实际工程量和相关文件计取的施工费下浮12%结算；2、分包2014年综合计划预控解决农村低电压工程一标段劳务，分包2014年综合计划补充农村配网工程二标段劳务，合同价款分别为576690元、618600元，均因国网未审计，金宇公司、启电公司尚未结算；4、分包邛崃公司第一批智能电表推广应用及配套采集（57750）工程四标段劳务，分包邛崃公司智能电表推广（12500）工程二标段，均按实际工程量结合约定单价结算价款。启电公司、付勇军均认可启电公司与金宇公司就上述涉智能电表的两个工程的结算价款为990062.5元、638604元。 五、上述启电公司与国网公司、供电公司、金宇公司签订的39份施工合同或分包合同的合同价款计9577804.56元。2016年2月26日，陈超代表启电公司与付勇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付勇军所做的国网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达成协议，因部分项目未验收，合同未审计，现按双方约定款项支付付勇军（暂按项目合同总价的70%支付付勇军，即按照项目合同总价9577804.65元为参考价），应总共支付付勇军6704463元，已支付5170000元，还应支付1530000元，于2016年3月15日支付50%即765000元，2016年4月15日支付50%即765000元，补充条款：1、以上所有项目工人工资已算在上述应付金额中；2、以上项目合同金额最终以审计金额为准，现暂按合同金额计算，合同审计金额确定后多退少补；4、以上项目全部新、旧材料退库由付勇军负责，如材料退不够，国网有限公司扣除由付勇军支付；5、付勇军与合伙人张鹏、付尚海、赖九红的债务由付勇军负责。 六、2016年2月26日，陈超代表启电公司收取付勇军安全保证金100000元，承诺2016年4月30日支付付勇军。该保证金启电公司尚未支付。付勇军在《协议书》签订后收到启电公司625000元，现共收到5795000元。陈超于2016年3月2日向徐军转账50000元。启电公司主张该50000元系代付勇军支付，付勇军不予认可。 七、付勇军合伙人赖九红出庭作证陈述，付勇军、赖九红付尚海合伙从启电公司处做案涉工程劳务，与启电公司约定的结算比例为三七开，即启电公司收取30%管理费。 本院认为，陈超在案涉工程中的相关行为系代表启电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关权利义务由启电公司承受。付勇军无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启电公司与付勇军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效。工程已通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付勇军有权按约主张工程款。付勇军与启电公司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 关于支付比例问题。付勇军主张启电公司在扣除9%管理费后，按91%的比例支付工程款，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不予支持。《协议书》约定“暂按项目合同总价的70%支付付勇军，即按照项目合同总价9577804.65元为参考价”，第二句系对第一句的补充解释，补充解释的对象仅为项目合同总价，未涉及支付比例问题，可知“暂按”的对象为合同总价，非支付比例。《协议书》补充条款第2条约定“以上项目合同金额最终以审计金额为准，现暂按合同金额计算，合同审计金额确定后多退少补”，该内容进一步说明“暂按”的对象为合同总价。如双方对支付比例另有约定，理应在签订具有结算性质的《协议书》中予以说明，加之付勇军的合伙人赖九红的证言亦证明双方的结算比例为三七开，故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启电公司主张按70%比例支付付勇军工程款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结算基数问题。对2014年综合计划预控解决农村低电压工程、2014年综合计划补充农村配网工程，付勇军、启电公司均同意暂按合同价576690元、618600元作为结算基数，予以照准。根据《协议书》补充条款第2条“以上项目合同金额最终以审计金额为准”之约定，涉启电公司从国网有限公司承包的33项工程的结算基数为国网公司审计金额4185875.42元，启电公司主张以审计金额乘以相关系数的金额为结算基数与上述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对涉供电公司、金宇公司的另5项工程，国网公司的审计结果系针对国网有限公司与供电公司、金宇公司之间施工合同作出的，而付勇军、启电公司约定“合同金额最终以审计金额为准”所结算“合同”为付勇军承包的启电公司与供电公司、金宇公司之间分包合同，故结算基数应为启电公司与供电公司、金宇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付勇军主张结算基数为国网公司审计结果不成立，不予支持。涉供电公司分包工程的结算基数为供电公司与启电公司的结算金额为1185587.28元。根据启电公司与金宇公司就成都邛崃回龙五员村低电压改造工程、成都邛崃牟礼杨柳村低电压改造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结合国网公司审计金额，结算基数为启电公司、金宇公司就该两项工程的结算金额为794191.5元【（643208.07元+259282.29元）×（1-12%）】。两项涉智能电表工程的结算基数为付勇军、启电公司均无异议的990062.5元、638604元。综上，付勇军、启电公司的结算基数为8989610.7元（576690元+618600元+4185875.42元+1185587.28元+794191.5元+990062.5元+638604元）。 关于启电公司主张的扣款问题。《协议书》约定结算范围包括全部39份合同所涉工程，在《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情形或被撤销的情况下，启电公司以部分工程系王飞、胥林完成为由主张扣除相应款项，不予支持。至于工程是否存在王飞、胥林实际施工情形不影响本案处理，对启电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分析认定。启电公司主张付勇军未退还相关材料，应扣除36269.88元，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启电公司应付金额及利息问题。陈超虽于2016年3月2日向徐军转账50000元，但不能说明与付勇军有关，启电公司主张还代付勇军支付50000元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前述支付比例、结算基数，启电公司应支付付勇军工程款6292727.5元（8989610.7元×70%），扣除已付5795000元，现应497727.5元。启电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限支付该款，付勇军诉请启电公司从2016年4月16日起支付资金利息，予以支持。启电公司未按承诺于2016年3月30日退还安全保证金100000元，付勇军诉请启电公司予以退还并承担资金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陈超、供电公司、国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陈超、供电公司均非付勇军合同相对方，付勇军对二者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付勇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要求国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该条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适用情形限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且实际施工人未受偿劳务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付勇军无证据证明尚欠农民工工资，故本案不具备适用上述规定情形，付勇军对国网公司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启电送变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付勇军劳务工程款497727.5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劳务工程款49772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16日计算至劳务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四川启电送变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付勇军安全保证金1000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安全保证金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安全保证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付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四川启电送变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6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计34638元，由原告付勇军负担21318元，被告四川启电送变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3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林 人民陪审员  王可伦 人民陪审员  严开明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