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东波，男，汉族，1972年6月9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萍、黄美霞，洛阳市涧西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博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白湾村。法定代表人：姚华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祖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辉，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东波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博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东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各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程序，应予以撤销。(一)上诉人在工作期间患病所产生的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博日公司应当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上诉人是否构成工伤并不影响以上项目的赔偿。因此一审判决以是否构成工伤为由不予处置，违反法律规定。(二)职工的医疗期不单是按工作年限确定，而是和病情相结合而确定。上诉人现已瘫痪，丧失部分劳动能力，仍在治疗阶段，一审认定的医疗期不当，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将该费用违法偷换成医疗期间的工资。(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从用工之日开始计算的，但一审法院只支持了15天的双倍工资与其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所造成的损失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六)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在，并未解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工资，拖欠的工资应当予以赔偿。(七)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明细证明了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日期和数额，但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认定为预付工资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一审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上诉人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于2017年9月经招聘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及仲裁期间到医院下发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及相关文件，强行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还在仲裁庭审时要求仲裁庭允许其当庭向上诉人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及相关文件，这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因在被上诉人处长期高强度工作导致患病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因公致病治疗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没有上诉人签名。(二)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000元。上诉人自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以来，周末基本没有休息过，每天加班两到四个小时，劳动强度非常大。2017年11月6日，应被上诉人指派到山东桓台县出差安装调试大型环保设备，属室外高空作业，劳动强度非常大。11月11日下午，在脚手架上安装时，上诉人过于劳累身体感觉不适，但仍坚持完成当天的安装任务，回到住处后大约晚上9点左右突然昏倒，后被送往当地医院抢救。经医院诊断为突发性脑出血等，经医院治疗后病情有所好转，但仍需继续住院康复治疗，目前仍未出院。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强烈要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岗位。被上诉人至今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上诉人两倍的工资。(三)上诉人的出院证上标明高血压、脑溢血，说明上诉人因公致病前没有××史。上诉人家属向医生咨询得知，即使没有××史，长期高强度工作得不到合理休息也会引起高血压、脑出血症状。上诉人因在被上诉人处高强度工作而患病，上诉人治疗所花的住院费、医疗费、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等106113.38元应由被上诉人全额报销。(四)被上诉人应赔偿因未给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而造成的损失6250元。被上诉人因未给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金，导致上诉人在2018年1月自费办理城镇居民医保以前所有的治疗费用均由自己承担，且办理城镇居民医保后报销的比例远低于城镇职工医保的报销比例。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是按照最低工资收入的25%计算得出。(五)上诉人住院后，被上诉人不支付医疗费，工资也一直拖欠不发，使上诉人家庭陷入困境。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给的11120元是其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医疗费，不是工资。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拖欠上诉人患病期间的工资25000元及赔偿25000元。(六)因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从立案之日至本案终结之日的工资。(七)上诉人在工作中患病，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应当享受工伤待遇，被上诉人应按规定给予上诉人相应的工伤待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无视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按照规定承担的各项费用，愿意给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同意上诉人通过单位投保的保险解决医疗费报销问题，做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博日公司辩称，上诉人是在试用期内因高血压既往病史而突发脑出血，事发后答辩人出于同情和人道主义精神，按试用期内工资标准（每月2000元）向上诉人完整支付了三个月工资，另向上诉人预支了工资11120元，以便其支付医疗费。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医疗费等后续生活保障费用，属于工伤赔偿的范围，但无论是在仲裁还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部门认定其构成工伤的任何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东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鲁东波与博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请依法判决博日公司给付鲁东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000元；3.请依法判决博日公司赔偿鲁东波在工作中患病产生的医药费、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106113.38元；4.请依法判决博日公司赔偿因未给鲁东波交纳各项社会保险金而造成的损失6250元；5.请依法判决博日公司支付鲁东波拖欠工资25000元及赔偿金25000元；6.请依法判决博日公司支付鲁东波争议期间的工资（从立案之日计算至本案终结之日止）；7.请依法判决博日公司依照工伤条例规定给予鲁东波相关工伤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鲁东波应聘到博日公司工作，从事设备安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为每月2000元，试用期过后每月工资2500元。鲁东波工作期间，博日公司没有为鲁东波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1月6日，博日公司指派鲁东波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出差。11月12日11时，鲁东波被送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医院救治，主诉为突发左侧肢体无力13小时，经诊断为脑出血、××（3期，极高危）。后鲁东波又就诊于洛阳东方医院、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鲁东波因与博日公司就医疗费、工资及社保费用等问题产生纠纷，协商未果，遂于2018年5月25日向洛阳市西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事项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同年6月7日，博日公司向鲁东波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洛阳市西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5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8]第1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鲁东波与博日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6月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博日公司支付鲁东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24元；三、鲁东波的其他劳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鲁东波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鲁东波提交赔偿清单一份，主要内容：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自2017年9月计算2500元/月×10个月＝25000元；2、伙食费50元/天×200天＝10000元；3、营养费100元/天×200天＝20000元；4、护理费100.95元/天×2人×200天＝40380元；5、医药费35733.38元；6、未缴纳社会保险金造成损失2500元/月×10个月×25%＝6250元；7、拖欠工资2500元/月×10个月＝25000元；8、拖欠工资赔偿金2500元/月×10个月＝25000元；9、争议期间工资按2500元/月计算至本案执行终结之日。鲁东波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指的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第四项诉讼请求中各项费用的比例综合为25%，因企业应交纳的各项保险费用均有支付比例，10个月是指从鲁东波入职到劳动争议结束的时间，是预估的；并表示第七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待工伤认定后另案另诉。诉讼中，鲁东波表示其已申请工伤认定，但有关部门尚未作出认定。鲁东波为证明博日公司按月支付工资至2017年12月，此后拖欠工资的事实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博日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向鲁东波支付4149.90元，于12月16日向鲁东波支付1250元。博日公司称2017年11月15发放的4149.90元包含10月工资2000元、11月工资2000月及加班费149.90元，12月病假工资为1250元。鲁东波与博日公司均认可鲁东波在山东省桓台县医院住院期间博日公司共支付11120元，但鲁东波称其中10000元是博日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另外1120元是博日公司支付陪护费和食宿费；而博日公司称该费用为预支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鲁东波应聘到博日公司工作，博日公司亦支付了工资，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自用工之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双方就岗位、试用期、试用期及转正后的工资等内容进行了口头约定，但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鲁东波提供劳动至2017年11月11日，故博日公司应当向鲁东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24元（2500元÷21.75天×15天）。关于鲁东波要求支付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的主张，鲁东波在博日公司工作未满五年，故医疗期为三个月，在此期间的工资待遇为其本人所在岗位正常出勤月工资的60%，因此医疗期内工资为4500元（2500元×60%×3个月）；又因鲁东波在山东省桓台县医院住院期间，博日公司支付11120元，超出应支付的医疗期内的工资，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鲁东波要求博日公司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损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社会保险纠纷案件的范围限于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发生的争议，而本案情形不属于上述范围，且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征收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鲁东波要求博日公司支付因患病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的主张，因其已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故在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伤认定前，不予处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鲁东波与洛阳博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6月7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洛阳博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东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24元；三、驳回鲁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博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洛阳博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博日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25日的《关于鲁东波在山东发病的情况及费用等问题说明》中载明：在鲁东波发病后，博日公司第一时间垫付医疗费1万元，并安排两名员工专程赴当地协助家属进行治疗陪护，后在病情稳定后返洛。博日公司本着关心员工的精神，同意再次垫付护理费用1120元，加上先期垫付的1万元治疗费用，共计垫付11120元。由于本次发病为鲁东波自身原因所导致突发疾病，在与家属协商后，双方同意该11120元待鲁东波拿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全额退还公司，之后所产生的费用由家属自行解决。另查明，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鲁东波参加工作时间为1990年12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鲁东波于2017年9月28日到博日公司工作，博日公司于2018年6月7日与鲁东波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鲁东波与博日公司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6月7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博日公司未与鲁东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向鲁东波支付双倍工资。鲁东波向博日公司提供劳动至2017年11月11日，故博日公司应当向鲁东波支付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该数额1724元并无不当。关于鲁东波要求支付拖欠工资及赔偿金问题。依照《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劳部发[1994]479]号）规定第三条规定，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上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医疗期为六个月。鲁东波1990年12月参加工作，在博日公司工作未满五年，故鲁东波的医疗期应为六个月。一审法院对于鲁东波医疗期内工资按照其正常出勤月工资的60%计算并无不当，因此鲁东波医疗期内工资为9000元（2500元×60%×6个月）。《关于鲁东波在山东发病的情况及费用等问题说明》中明确载明博日公司支付鲁东波的11120元系垫付的治疗费用及护理费，双方同意该11120元待鲁东波拿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全额退还博日公司。故博日公司应支付鲁东波医疗期内工资9000元，博日公司垫付的11120元双方按照《关于鲁东波在山东发病的情况及费用等问题说明》中的约定另行解决。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1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博日公司还应支付鲁东波1个月工资2500元。综上，博日公司应再支付鲁东波的工资数额为11500元。鲁东波要求博日公司一直支付其工资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鲁东波要求博日公司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损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社会保险纠纷案件的范围限于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发生的争议。鲁东波的该主张不属于上述范围，且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故一审法院对鲁东波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鲁东波要求博日公司支付其医疗费、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的主张，系其被认定工伤后的相关工伤待遇，但因目前鲁东波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被认定为工伤，故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鲁东波的部分上诉主张，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洛阳博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东波工资11500元；四、驳回鲁东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洛阳博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