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722民初773号原告:杨锡华，男，汉族，1972年4月30日出生，初中文化，云南省人，农民，住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勇，云南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宗亚，男，汉族，1958年12月18日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住永胜县。现住永胜县。被告：高彪，男，汉族，1990年4月13日生，研究生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公司职员，住永胜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丽江永胜兴惠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胜县永北镇南华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高玉竹，总经理。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云，云南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锡华与被告高宗亚、高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诉讼过程中，被告高宗亚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丽江永胜兴惠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惠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审查后，依法追加了兴惠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锡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勇，被告高宗亚，及高宗亚、高彪、第三人兴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锡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杨锡华与被告高宗亚、高彪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合资开发土地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高宗亚、高彪返还的土地转让款（前期土地开发费用）人民币150万元，并赔偿损失3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高宗亚、高彪与永胜县涛源镇安坪村委会吉祥村部分村民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取得了吉祥村寨子湾的土地。其在未办理林地征（占）用许可手续，未征得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即开工平整土地。2015年4月14日，被告高宗亚及第三人兴惠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签订了《合资开发土地合同》，合同约定将35亩土地划归原告管理经营，期限为69年，原告给付土地开发费210万元，定金1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杨锡华分数次付清了合同约定的款项150万元。被告高宗亚及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高玉竹出具了《收条》。2016年3月7日，经原、被告协商，被告高宗亚、高彪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重新签订了《合资开发土地合同》，将转让给原告的土地面积变更为3l.5亩，价款变更为152万元。2016年2月土地测绘后，被告便将31.49亩土地交由原告经营。原告在土地上设置围栏，修建水池、简易房，埋设了抽水管道，总投资31万元。当附属工程即将竣工，拟种植石榴树时，吉祥村小组提出该片土地属其所有，被告无权转让。原告经营使用土地受到村民阻止。被告高宗亚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无权处置该宗土地的情况下，以收取土地开发费的名义变相转让土地，双方签订的《合资开发土地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应返还转让费，并赔偿损失。被告高宗亚、高彪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具有约束力，被告已经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原告也已在开发土地，无权要求返还已支付款项150万元及赔偿损失。事实及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的主体应为第三人兴惠公司，该公司系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主体，公司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在征得村民代表同意后，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主体系第三人，由于原告要求对合同款项进行调整，才出现了2016年3月7日的合同。签订第二份合同时，高宗亚系代表兴惠公司，高彪以经办人的身份，在第二份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因第三人兴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竹出差带走了公章，致合同未能加盖公章。通过双方在原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原告掌握的涉案土地情况，原告向第三人兴惠公司支付了150万元。故合同主体应当为第三人。第二、原告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人兴惠公司与吉祥村民小组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程序上经村民代表同意。所涉土地仅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未改变土地性质，也未改变土地权属，原告主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原告从事农业种植前期开发，不存在因被告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无证据证实村民阻碍原告对土地的合理使用。第四，所涉土地无需获取土地使用权证书，第三人与村民所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该份合同已经充分说明原告与兴惠公司能够在土地上进行农业种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高彪系作为经办人，对第二份合同的内容进行确认，从履行情况到款项收取，被告高彪均未实际参与，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第三人兴惠公司称，原告的诉请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第三人兴惠公司依法取得，第三人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转让原告，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原告因资金问题将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推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恳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归纳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双方主要争执焦点是：一、合同相对方系第三人兴惠公司还是被告高宗亚、高彪；二、《合资开发土地合同》是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是否无效。针对争执焦点，原告杨锡华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2、《合资开发土地合同》两份。其中一份系原告与第三人兴惠公司签订；另一份是被告高宗亚、高彪为甲方，乙方为原告。拟证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合资开发土地合同》甲方是高宗亚及高彪，被告高彪是以甲方的身份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方应保证转让土地无瑕疵。3、收条六份、卡交易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共支付土地转让款150万元的事实。4、宗地图一份，拟证明所涉土地面积及四至坐标。5、保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高宗亚保证处理好土地权属纠纷，并愿意承担损失。6、安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高宗亚转让的土地系涛源镇安坪村委会吉祥村民小组集体所有。7、现场照片十张，拟证明原告杨锡华在所涉土地上修建简易房，开挖水池，布设钢网、水管，架设了输电设备。8、收条原件一份（3.6万元）、收据原件四份、销售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在所涉土地上修建简易守房、水池、布设水管等共支付相关费用240364.00元。9、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高宗亚、高彪与第三人兴惠公司无关联，土地开发与流转也非第三人的经营范围。10、证人童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是：第二份合同是在高宗亚基地上签订，在场的有高宗亚、高彪、高玉竹等，签订后付了150万元，无法正常经营，高宗亚说还欠着村民的钱，转让土地的费用给了，村民就不会闹了。11、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是：签订第二份合同时高宗亚一家人都在。土地不能经营是因为高宗亚未付清土地转让款。被告高宗亚、高彪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合资开发土地合同》一份、留学回国人员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原告未能按第一份合同约定的金额向第三人支付款项，在原告要求下对合同内容作了调整，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被告高彪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不应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2、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复印件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复印件15份，拟证明所涉土地经营权系合法取得。3、永胜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永发改发[2014]117号）、永胜县国土资源局的用地说明、永胜县林业局的意见、永胜县环境保护局的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永环许准[2014]63号）共计四份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土地从事农业种植开发，符合法律规定。4、照片打印件4张，拟证明被告的简易房仍搭建在交付的土地上，不存在第三方阻碍原告使用的情形。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高宗亚、高彪及第三人兴惠公司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3，2015年8月17日的收条三性无异议，其他收条不予认可；证据4，三性无异议；证据5，三性无异议，但系被告高宗亚代表第三人出具；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证实了第三人将土地交付原告后，原告已正常管理使用；证据8，三性无不予认可；证据9，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10和证据11，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被告高宗亚、高彪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所涉土地超过30年的承包期限，三性不予认可；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拟证明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证据8，是否真实难以确定，不予采信；证人证言综合全案证据，对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均真实，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但对部分拟证明观点，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留学回国人员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其他证据真实，予以采信，但对部分拟证明观点，不予采纳。第三人兴惠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为查明案件事实，2019年1月29日，本院依法询问了吉祥村小组组长王汝春和村民代表张会祥，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王汝春与张会祥称，高宗亚转让土地一事，是高宗亚与村民协商的，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高宗亚拿着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逐一找村民代表签字。村民干扰、阻止的原因之一是高宗亚未付清土地转让款。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10月，第三人兴惠公司与涛源镇安坪村委会吉祥村部分村民分别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限为70年，转让价格每亩2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期间，吉祥村小组村民代表分别在被告高宗亚拟定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上签字，同意村民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兴惠公司。2015年，原告杨锡华（乙方）与第三人兴惠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合同引言为：甲方欲开发永胜县涛源镇安坪村委会吉祥村小组，与该村部分村民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甲方因资金紧缺，特向乙方招商入伙。甲方在确保与村小组签订的开发合同及村民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与乙方协商达成合作开发协议。合同约定：由甲方在总开发土地中划出35亩给乙方经营开发使用，并由乙方支付前期开发费用210万元。划出土地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仅向甲方支付前期开发费用210万元后，不再对甲方的其余土地开发支付任何费用；乙方对上述土地可自主开发69年，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84年8月30日止（土地承包期剩余期限）；甲方应于2015年9月1日前将土地交付乙方。合同还对四至界限、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首部甲方为第三人兴惠公司，加盖了兴惠公司公章，被告高宗亚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第三人兴惠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被告高宗亚的签名和手印，乙方有原告的签名和手印。合同尾部另有经办人高玉竹的签名和手印。合同签订时间未注明。合同签订期间，原告分多次给付被告高宗亚人民币共计150万元。2015年8月17日，双方确认后，出具了收条，内容为：“凭条收到杨锡华支付丽江永胜兴惠生物开发有限公司在涛源镇安坪村委会吉祥小组合作开发土地款壹佰伍拾万元整，收到此款后应按时交付土地。收款人高宗亚高玉竹”。2016年3月7日，原告杨锡华（乙方）与被告高宗亚（甲方）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合同引言部分与上述合同一致。约定：由甲方在总开发土地中划出31.5亩给乙方经营开发使用，并由乙方支付前期开发费用152万元。划出土地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仅向甲方支付前期开发费用152万元后，不再对甲方的其余土地开发支付任何费用；乙方对上述土地可自主开发68年，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84年8月30日止（土地承包期剩余期限）；甲方应于2016年3月7日前将土地交付乙方。该合同对前述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开发费用、交付期限、付款方式等内容作了变更。对四至界限作了明确，并约定四至界限以丽江蓝石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测绘的宗地图为准。原告持有的合同，其首部、尾部甲方处有被告高宗亚、高彪签名，乙方处有原告杨锡华的签名。而被告持有的合同，其首部、尾部有高宗亚、高彪签名，但高彪签名旁标注其为“经办人”，合同尾部加盖有第三人兴惠公司印章。上述两份合同签订期间，原告在本案所涉土地上进行了前期开发，修建了简易房、水池，铺设了水管等，拟从事农业种植。在管理、经营土地期间，因被告高宗亚、第三人兴惠公司未付清安坪村委会吉祥村村民土地转让款，村民阻止原告开发使用土地，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赔偿损失。另查明，被告高宗亚、高彪是父子关系。第三人兴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高玉竹，系被告高宗亚女儿。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因开发使用土地受到村民阻止，继而引发纠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院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三人兴惠公司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高玉竹，与被告高宗亚是父女关系。2015年签订《合作开发土地合同》，甲方为第三人兴惠公司，但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的是被告高宗亚，作为公司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高玉竹在合同尾部以经办人的名义签名，该份合同加盖了第三人兴惠公司印章。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对前述合同的内容作了变更，被告高宗亚、高彪以甲方名义签订了合同，被告持有的2016年3月7日《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尾部，加盖了第三人兴惠公司印章。两份合同所涉土地位置指向一致，仅土地面积略有不同，相互关联，第一份合同相对方为第三人兴惠公司，第二份合同相对方为被告高宗亚，故本案所涉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首先可以确定为被告高宗亚及第三人兴惠公司。而被告高彪是否是为合同相对方。原告提交的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甲方为被告高彪、高宗亚，乙方为原告杨锡华。被告提交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在高彪签名旁标注其为“经办人”，其他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合同一致，高彪系被告高宗亚之子，与第三人兴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竹是姐弟关系，是审查两份合同，被告提交的合同是否真实，“经办人”三字是否系事后添加，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相较于原告提交的合同，被告其提交的合同此部分内容真实性较差。且第三人兴惠公司系家庭经营，股东亦是被告高宗亚近亲属，上述事实表明兴惠公司与家庭间身份、财产关系难以厘清，彼此利益纠葛，被告高彪在甲方处签名，愿意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为合同相对一方。二、关于《合作开发土地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合同约定土地开发费用为152万元，受让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根据该内容，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名为合作开发合同，实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其采取的流转方式为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从事农业种植开发的组织或个人，采取转让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被告及第三人未付清村民土地流转款，未征得发包方同意，即再次流转土地经营权，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返还15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30万元的问题。因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较差，不足于证明其损失额，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锡华与被告高宗亚、高彪、第三人丽江永胜兴惠生物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土地合同》无效。二、被告高宗亚、高彪及第三人丽江永胜兴惠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杨锡华人民币150万元。三、驳回原告杨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杨锡华负担5800元，被告高宗亚、高彪及第三人丽江永胜兴惠生物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黎 勇审判员 杨永合审判员 陈正芳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汤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