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夏莹，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耀洲，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铖，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忠民，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容，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中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开发区大岭仔居委会龙田村66号。法定代表人：黎志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志强，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朱夏莹因与被上诉人徐忠民、茂名市茂南中天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中天公司）、黎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夏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徐忠民要求朱夏莹对中天公司和黎志强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黎志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天公司为黎志强所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朱夏莹为该公司监事，应对本案借款知情，且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中天公司，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涉案借款均用于黎志强个人的股票投资，并非用于中天公司经营。2015年11月9日，中天公司收到徐忠民的借款后，黎志强就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中天公司所收到的借款全部转入其个人账户，再将该借款全部汇入黎志强名下于安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融资账户作股票投资。2016年7月21日，徐忠民将300000元借款转账到黎志强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后，黎志强便立即将借款全部划入其安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融资账户中。此后的借款中，黎志强也是多次将借款划入其安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中用于股票投资。因此，黎志强在取得借款后，并非用于中天公司的经营，而是用于其个人的股票投资。一审判决尚未查清事实就对本案借款用途作出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徐忠民并未能举证证实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徐忠民提交的《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借款应当用于水泥业务，但该书面约定并不能确定黎志强取得借款后就必然将借款用于中天公司所经营的水泥业务之中。因为在2016年12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徐忠民与黎志强对已经发生的借款作出的结算，所涉及的借款均产生在签订《协议书》之前，涉案借款的使用方式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不会因为《协议书》的书面约定而发生变化。正如前文所述，黎志强取得借款后是用于其个人的股票投资，故不能根据《协议书》的书面约定推定涉案借款均用于中天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只有当徐忠民能够举证证实涉案借款均用于中天公司的经营活动之中，才能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徐忠民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反，朱夏莹所提交的新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安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能够证实，黎志强取得借款后将该款项用于个人股票投资。因此，本案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忠民辩称，一、朱夏莹上诉的理由不属实。事实上，黎志强向徐忠民借款是用于朱夏莹及黎志强夫妻共同经营的中天公司，该事实在一审中提供的徐忠民与黎志强签订的协议书可证实。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银行流水，黎志强是有炒股，但是属于夫妻共同炒股的。黎志强在2018年1月生病后，行路不便，朱夏莹将黎志强股市内的570550元转到黎志强外甥杨明的名下，所以黎志强经营中天公司或者炒股都是与朱夏莹的共同行为。二、黎志强在2017年1月13日也转了30000元到朱夏莹的名下，所以朱夏莹与黎志强之间的款项是没有明确区分的。朱夏莹上诉称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缺乏事实依据。三、徐忠民在一审提供的中天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证实中天公司是黎志强个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朱夏莹是公司的监事，该公司由两夫妻共同经营。综上所述，朱夏莹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天公司、黎志强不作答辩。徐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共同偿还借款本金贰佰叁拾万元（2300000元）整给徐忠民；二、判决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的利息给徐忠民【2000000元的利息按约定年息12%计算（每月利息20000元），从2018年3月1日计起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止为60000元，300000元的利息按约定月利息2000元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计起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止为6000元，实际利息计至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还清借款本息日止】；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徐忠民委托洋浦民顺科技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与中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借款800000元给中天公司，约定借款以汇到中天公司账户或黎志强账户为准，借款期为一年，借款按年息16%计算，每月支付利息一次，于当月5日前支付上个月月息10666元。协议签订后，徐忠民于2015年11月9日委托洋浦民顺科技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代徐忠民汇款800000元到中天公司账户。此后，黎志强继续以经营中天公司欠缺周转资金为由，分别于2016年7月21日向徐忠民借款300000元，于2016年8月25日向徐忠民借款200000元，于2016年9月25日向徐忠民借款200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向徐忠民借款50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1200000元均由徐忠民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汇至黎志强的账户。2016年12月25日，黎志强作为甲方与徐忠民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乙方经营水泥等贸易需要，经与甲方协商，达成如下借款协议：1、乙方向甲方借款共贰佰万元人民币。即原来所欠对公户的、由徐忠民经手的全部欠款共壹佰伍拾万元，加上2016年12月底前汇给黎志强伍拾万元，共计贰佰万元人民币。2、全部借款年息按12%计算，乙方承诺每月支付一次，当月20日前支付上月利息20000元。3、本协议长期有效。甲方任何时候提出还款要求，乙方都必须按甲方要求在30天内偿还，以甲方银行到账为准。4、所借款只用于水泥等贸易业务，不得挪至它用。”黎志强并于2016年12月30日写下《收据》一张给徐忠民，确认收到徐忠民借款共200万元。2017年12月12日，黎志强再向徐忠民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约定月利息为2000元，于每月的2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并约定该笔借款在2018年4月份前偿还。徐忠民在黎志强书写借据的第二天将该30万元借款汇到黎志强账户。借款后，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均能按月支付利息给徐忠民至2018年2月，此后未继续支付利息，徐忠民经多次催促，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均以经济困难为由拒不还款。2018年5月1日，徐忠民出具书面通知，要求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还款。2018年5月4日，徐忠民委托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的谢锡祥律师向黎志强、朱夏莹发出催款函，要求黎志强、朱夏莹在收到该律师函后3天内还款。黎志强、朱夏莹于2018年5月4日收到该律师函。另查明，中天公司为黎志强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朱夏莹为该公司监事。再查明，黎志强与朱夏莹于1995年3月2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黎志强向徐忠民借款2300000元，有两份《协议书》、《收据》、《借条》及银行流水账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对以上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中天公司、黎志强分别向徐忠民借款，但黎志强出具的《协议书》、《收据》、《借条》均确认该笔借款是黎志强向徐忠民所借用于中天公司经营，且中天公司作为黎志强所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借款应认定为中天公司、黎志强共同向徐忠民所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徐忠民请求中天公司、黎志强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300000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忠民请求计付利息的问题。中天公司、黎志强向徐忠民借款2300000元，约定其中2000000元的利率为年利率12%，约定其中300000元的利息为月息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徐忠民请求利息按其中2000000元的利息按年息12%计算（每月利息20000元），从2018年3月1日计起至还清借款本息时止；其中3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息2000元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计起计至还清借款本息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黎志强、朱夏莹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发生于黎志强、朱夏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中天公司、黎志强出具的《协议书》证实本案所借款项用于中天公司经营所需，该公司为黎志强所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朱夏莹为该公司监事，因此朱夏莹应对本案借款知情，且本案债务用于黎志强、朱夏莹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黎志强所欠徐忠民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经营所得又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忠民请求本案债务由黎志强与朱夏莹共同偿还，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中天公司、黎志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黎志中天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以及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和放弃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本案依法适用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0元的利息按年息12%计算（每月利息20000元），从2018年3月1日计起至还清借款本息时止；其中3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息2000元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计起计至还清借款本息日止]给徐忠民。案件受理费12864元,保全费5000元（徐忠民已预交），由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负担。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给徐忠民，由中天公司、黎志强、朱夏莹向一审法院交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朱夏莹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天公司工商银行流水账（1-3页），拟证明洋浦民顺科技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9日将借款800000元汇进中天公司账户。同日，中天公司将借款500000元转款至黎志强账户，黎志强将上述款项汇进其在安信证券开户的账户用于炒股；证据二、黎志强工商银行银行流水账（4-50页），拟证明：1.洋浦民顺科技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将借款800000元汇进中天公司账户后，中天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将495000元汇给黎志强炒股，于2015年11月12日将200000元汇给黎志强用于炒股，其余100000元借款偿还给王某辉等人借款。2.徐忠民于2016年7月21日将借款300000元汇给黎志强。同日，黎志强将上述借款全部汇进其在安信证券开户的账户用于炒股。3.徐忠民于2016年8月25日将借款200000元汇给黎志强，黎志强将上述借款用于偿还朱某娣、徐忠民等人的债务。4.徐忠民于2016年9月25日将借款200000元汇给黎志强，黎志强于2016年9月29日将上述借款130000元汇进其在安信证券开户的账户用于炒股，于2016年9月26日，将45000元偿还给朱某妹。2016年9月29日，将10000元偿还给徐忠民。5.徐忠民于2016年12月30日将借款500000元汇给黎志强。2017年1月9日，黎志强将上述借款400000元汇进其在安信证券开户的账户用于炒股。其余100000元借款在2017年1月9日偿还给某文和程某豪。6.2017年12月12日，徐忠民将借款300000元汇给黎志强。2017年12月13日，黎志强将上述借款全部汇进其在安信证券开户的账户用于炒股。7.黎志强借到徐忠民2300000后并未投入公司经营、夫妻共同经营或家庭共同生活，而是将1825000元投入股市进行炒股及将475000元用于偿还徐忠民等人的债务，朱夏莹对此并不知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朱夏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实际案情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债务是否为黎志强与朱夏莹的夫妻共同债务。朱夏莹上诉称本案借款是黎志强用于个人股票投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查明的事实可见，本案借款发生在黎志强与朱夏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天公司是黎志强所设立的经营销售水泥、钢材等项目的个人独资企业，朱夏莹为该公司监事，故应视为黎志强与朱夏莹夫妻共同经营中天公司。结合徐忠民与黎志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本案借款只能用于水泥等贸易业务，且黎志强指定的收款账户也是中天公司账户的情况，应认定本案借款用于黎志强与朱夏莹经营中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属于黎志强与朱夏莹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朱夏莹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已被黎志强用于个人股票投资，不属于其与黎志强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即使黎志强已将本案部分借款用于证券投资，但从证券投资的行业性质来看，该类型的投资属于正当投资经营的一种方式，且其经营所得又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对外所借的投资款理应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夏莹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夏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8元（上诉人朱夏莹已预交），由上诉人朱夏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