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马万芝，女，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夫（系马万芝丈夫），男，195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峰（系马万芝儿子），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丁克芝，女，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涛，亳州市谯城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万芝因与上诉人丁克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万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马万芝住院病历其中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及脑梗死的病情与丁克芝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对该部分医疗花费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马万芝虽有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及脑梗死的病史，但是并未因此病住院治疗，马万芝于2018年9月4日住院治疗，就是因为丁克芝将马万芝头部打伤而住院治疗，况且对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及脑梗死也未曾用药，所用药物完全是治疗颅脑损伤的。二、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不当。马万芝被丁克芝打伤花去医疗费及其他费用16295.5元，原判决酌定丁克芝赔偿马万芝各项损失8500元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马万芝所住医院正规，发票真实，所用药物完全针对马万芝颅脑损伤，应由丁克芝赔偿全部费用16295.5元。 丁克芝辩称，丁克芝没有对马万芝造成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丁克芝未致伤马万芝头部，仅是在马万芝咬伤丁克芝左小腿处时，出于自卫，用巴掌朝马万芝的臀部拍了几下，马万芝是否头部有伤，不是丁克芝造成。马万芝因器质性症状性精神障碍、脑梗死住院治疗，该病并非头部外伤引起，且所用药物均与头部外伤无关，丁克芝不应对马万芝进行赔偿。 丁克芝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丁克芝伤害马万芝错误。1.丁克芝未致伤马万芝头部。2018年9月4日，丁克芝与马万芝争执时，马万芝之夫李兴夫拽着丁克芝的手，将丁克芝按坐到地上，马万芝趴压在丁克芝腿上用嘴咬丁克芝左小腿，臀部蹶在丁克芝脸上，丁克芝被咬后出于本能朝马万芝臀部拍了几下，后双方散开，丁克芝从未击打马万芝头部。2.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对丁克芝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丁克芝打了马万芝，并未认定丁克芝打了马万芝头部，丁克芝实际拍打的是其臀部。3.2018年9月4日，马万芝到淝河卫生院检查头颅CT（2018-09-04）显示，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双侧额叶腔梗，请结合临床。在亳州市人民医院头颅CT（2018-09-04）显示考虑双侧额叶腔梗，大脑镰钙化，颅脑CT未见明显外伤改变，请结合临床，急诊外科以“头外伤”收住院。亳州市人民医院入院录载明：疾病史：曾在我院精神科住院，手术外伤史：2年前头部外伤后出现精神症状，曾住我院精神科，诊断“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丁克芝患有高血压、脑供血不足、脑梗塞后遗症，在未有利用它物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至伤马万芝头部，更不可能造成马万芝“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脑梗死”。二、一审酌定判决丁克芝赔偿马万芝各项损失计8500元明显错误。1.丁克芝未致伤马万芝头部，马万芝也无证据证明。2.马万芝所诊断的头部外伤是两年前所致，并非此次二人打架所形成，且马万芝头颅CT（2018-09-04）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这一次治疗的是“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脑梗死”，显然马万芝的治疗与这一次两人打架无关系。丁克芝也多次咨询了多位医生，马万芝这次用药治疗也与头外伤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用酌情判决赔偿马万芝各项损失8500元明显错误。 马万芝辩称，丁克芝打了马万芝，用脚踢了马万芝臀部，也用拳头击打了头部，有监控作证。一审判8500元判少了，应该赔偿所有损失16295.5元。 马万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克芝赔偿马万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16295.5元；2.诉讼费由丁克芝负担。 丁克芝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马万芝赔偿丁克芝住院治疗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10时许，在亳州市谯城区，丁克芝与马万芝因琐事发生纠纷，后丁克芝动手打马万芝，马万芝要咬伤丁克芝的左小腿，丁克芝与马万芝相互辱骂。为此，经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下发谯公（淝河）行罚决字［2018］8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谯公（淝河）行罚决字［2018］8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理，对丁克芝、马万芝均处以行政拘留3日、罚款500元。马万芝先在卫生院简单检查，后被送往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5637.5元。经亳州市人民医院诊断，马万芝的伤情为头部损伤、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脑梗死，另马万芝曾在亳州市人民医院精神科住院诊断为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的身体受到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结合马万芝住院病历，其中“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及“脑梗死”的病情与丁克芝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对该部分医疗花费不予支持，且马万芝对该纠纷存在过错，故酌定丁克芝赔偿马万芝各项损失共计8500元。丁克芝反诉称其也受伤住院，因其在卫生院入院诊断为高血压、脑供血不足、脑梗塞后遗症期、脂肪肝，与马万芝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丁克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马万芝8500元。二、驳回丁克芝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00元，反诉费300元，共计600元，由丁克芝负担460元，由马万芝负担1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丁克芝二审新提供的（2019）皖1602民初4274号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鉴定文书，亳州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入院记录、检查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马万芝2018年9月4日受伤后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4日-18日）的费用系本案审查范围，是否应予赔偿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分析说明。对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F16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但与一审查明不同的是：马万芝咬伤丁克芝的左小腿，而非马万芝要咬伤丁克芝的左小腿，马万芝住院14天的医疗费总额为5637.3元。马万芝的其余损失为：误工费1372元（14天×98元/天），护理费1848元（14天×13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4天×100元/天），营养费520元（14天×30元/天），交通费520元（14天×30元/天），马万芝的伤情未构成伤残，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元，以上包含医疗费共计13297.3元。 另查明，二审时，丁克芝于2019年8月1日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申请对以下内容进行鉴定：1.马万芝脑梗死与拳头击打头部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相应过错参与度；2.马万芝2018年9月4日-18日在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中脑梗死治疗费用数额及治疗器质性障碍或症状性精神障碍的费用。经本院询问，马万芝认可脑梗死及治疗器质性障碍或症状性精神障碍与丁克芝此次殴打无关，并认为是由于丁克芝的丈夫刘西良所致，因其已在另一案件中提出鉴定申请，故本案无需丁克芝鉴定马万芝脑梗死与拳头击打头部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仅需鉴定马万芝2018年9月4日-18日在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中脑梗死治疗费用数额及治疗器质性障碍或症状性精神障碍的费用。本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马万芝2018年9月4日-18日在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中脑梗死治疗费用数额及治疗器质性障碍或症状性精神障碍的费用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F16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马万芝2018年9月4日至18日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中治疗脑梗死及精神障碍的费用难以具体区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万芝的伤情是否为丁克芝所致，丁克芝是否应赔偿马万芝的损失，如应赔偿，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 一、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谯公（淝河）行罚决字［2018］884号、8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9月4日10时许，丁克芝与马万芝因琐事发生纠纷，后丁克芝动手打马万芝，马万芝咬伤丁克芝的左小腿，丁克芝与马万芝相互辱骂时间长达十几分钟”。马万芝于当日18时入住亳州市人民医院，并被诊断为头部损伤、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脑梗死。入院记录上现病史内容为：患者于7小时前被人打伤头部（已报警），当时无昏迷，感头部疼痛、头晕、恶心......至卫生院检查头颅ＣＴ（2018-09-04）示，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双侧额叶腔梗，请结合临床。后为求进一步治疗，来我院急诊外科检查头颅ＣＴ（2018-09-04）示考虑双侧额叶腔梗，大脑镰钙化，颅脑ＣＴ平扫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请结合临床。急诊外科以“头外伤”收住我科。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马万芝的头部外伤系丁克芝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丁克芝称自己未殴打马万芝头部及自己患有高血压、脑供血不足、脑梗塞后遗症，在未有利用它物的情况下，不可能至伤马万芝头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丁克芝应赔偿马万芝的损失。 二、马万芝在亳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头部的损伤，其他诊断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脑梗死，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5637.3元。因马万芝已自认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脑梗死与丁克芝的本次殴打无关，同时鉴定结果表明：马万芝2018年9月4日至18日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中治疗脑梗死及精神障碍的费用难以具体区分，故马万芝的治疗费不应扣除丁克芝所称的治疗器质性或症状性精神障碍、脑梗死的费用，相应的鉴定费用1500元应由丁克芝自行负担。马万芝、丁克芝二人因日常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均不能正确处理，妥善化解矛盾，均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并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双方过错程度相当，丁克芝应承担马万芝损失的50%的赔偿责任，即6648.65元（13297.3元×50%）。一审直接酌定丁克芝赔偿马万芝各项损失共计8500元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丁克芝一审反诉的损失8000元，一审未予支持，丁克芝对此部分并未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马万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丁克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丁克芝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7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丁克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万芝6648.65元； 三、驳回马万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费300元，共计600元，由马万芝负担150元，由丁克芝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鉴定费1500元，由马万芝负担300元，丁克芝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