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斯晔，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吴接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世纪星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北角渣华道128号渣华商业中心19楼1905B室。 法定代表人：陈灿清。 委托代理人：夏勇明，福建晓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长清，福建晓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陈代翔（又名陈嘉顺），男，1964年7月1日出生，香港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陈宜旺，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江承继，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世纪星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南平东路98。 法定代表人：陈宜旺。 上诉人陈斯晔因与被上诉人世纪星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世纪星公司）、陈嘉顺、陈宜旺、原审第三人福州世纪星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世纪星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斯晔的委托代理人吴接赟，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勇明、黄长清，被上诉人陈宜旺及其委托代理人江承继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被上诉人陈嘉顺及原审第三人福州世纪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斯晔一审诉请判令：1.香港世纪星公司、陈嘉顺、陈宜旺与福州世纪星公司立即共同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2.在香港世纪星公司、陈嘉顺、陈宜旺与福州世纪星公司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不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时，由陈斯晔自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香港世纪星公司、陈嘉顺、陈宜旺承担。 香港世纪星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判决“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陈斯晔、陈嘉顺、陈宜旺于2008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斯晔、陈嘉顺、陈宜旺承担。 原审查明：香港世纪星公司是福州世纪星公司的唯一股东，持100%股权。陈宜旺自2007年7月20日起担任福州世纪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香港世纪星公司于2000年3月6日在香港注册成立，设立时公司名称为“富升科技有限公司”，2000年5月8日更名为“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07年1月25日更名为现名称。 2008年10月25日，“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陈宜旺、陈嘉顺、陈斯晔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转让100%股权，陈宜旺、陈嘉顺、陈斯晔分别受让40%、30%、30%股权，本协议签订日起两年内陈宜旺应预付19486600元转让款给“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余额等变更手续全部完整后付完，转让款应按双方要求方式存入“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应于协议生效后两年内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处加盖有“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印章，陈嘉顺作为该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当日，陈宜旺、陈嘉顺、陈斯晔及案外人陈斯利四人签署一份“香港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股权转让并由外资转为内资。 2008年12月2日，原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现更名为福建省商务厅）作出闽外经贸资［2008］482号《关于同意福州世纪星制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项的批复》，同意香港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40%、30%、30%股权分别转让给陈宜旺、陈斯晔、陈嘉顺，股权转让后福州世纪星公司性质由外商投资企业转变为内资企业，原公司章程相应废止，企业应缴销批准证书并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2011年6月14日，原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向福州市工商局出具一份函件，内容为：“我厅于2008年12月2日以闽外经贸资[2008]482号批复同意福州世纪星制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现由于该公司股东各方之间对此次股权转让存在分歧，我厅决定上述关于该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暂不生效。请贵局暂缓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待公司股东各方协商解决后我厅将另行批复。”至今尚未另行批复。 另查，2008年10月25日香港世纪星公司的董事为陈嘉顺、陈灿清、黄其森、肖新平、孙少军五人，陈斯晔、陈宜旺、陈斯利从未担任过该公司董事。2007年9月6日陈宜旺以及2008年9月1日陈斯晔、陈嘉顺、陈斯利，四人分别申请成为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均未成功。根据香港世纪星公司章程，转让公司股权需经董事会批准，可通过召开董事会或由全体董事书面决议的方式生效。如召开董事会，需向全体董事发出开会通知书，开会董事至少2名，如2名董事出席并通过决议即可；如不以召开董事会方式通过决议，只要全体董签署董事会书面决议，决议亦获通过。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当事人的民商事纠纷案件适用集中管辖。因本案香港世纪星公司、陈嘉顺是香港当事人，本案是涉港民商事案件，陈宜旺住所地在福建省福州市，故原审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原审认为，本案2008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分析如下： 一、本案协议是否为香港世纪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的转让标的看，所转让的是香港世纪星公司持有的福州世纪星公司100%股权，故该协议的签订是否为香港世纪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直接影响到协议的效力问题。香港世纪星公司的名称已于2007年1月25日由旧名称“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在2008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上，所加盖的公司印章仍是更名前的“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而非更名后的公司印章。根据香港世纪星公司章程，转让公司股权需经董事会批准，可通过召开董事会或由全体董事书面决议的方式生效。召开董事会，需向全体董事发出开会通知书，开会董事至少2名，如2名董事出席并通过决议即可。从现有证据看，香港世纪星公司从未就转让其所持福州世纪星公司100%股权作出董事会决议，也未由全体董事以书面决议的方式通过，故可认定在2008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原“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并非香港世纪星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对香港世纪星公司无法律约束力。 二、本案协议受让方是否为善意相对人。陈宜旺、陈嘉顺、陈斯晔作为股权受让方签订2008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时，陈嘉顺作为香港世纪星公司的董事，应知晓香港世纪星公司名称已发生变更且公司董事会未作出转让股权的决议。陈斯晔、陈宜旺曾申请成为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均未获通过，其也应知晓香港世纪星公司名称已发生变更的事实。该三人明知无权作为香港世纪星公司的董事签署董事会决议，却仍作出由该三人及案外人陈斯利签署的同意股权转让的2008年10月25日董事会决议，可见其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香港世纪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也是明知的，该三人并非协议的善意相对方，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香港世纪星公司利益的行为。 三、本案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合同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以下生效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香港世纪星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不具备合同的生效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香港世纪星公司提出反诉，认为陈斯晔、陈嘉顺、陈宜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要求确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斯晔依据该无效协议诉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2008年10月25日“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陈斯晔、陈嘉顺、陈宜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陈斯晔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斯晔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900元，由陈斯晔、陈嘉顺、陈宜旺负担。 一审宣判后，陈斯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法律意见书证明》是经中国委托公证人及相关律师出具的证明书，虽然未附上相应的存档文件，但该证明书系香港律师调阅相关公司档案后所作出的结论，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即使采纳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书》，但该份《证明书》的相关公司档案却明确记载着陈宜旺于2007年9月6日起担任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陈斯晔、陈斯利、陈嘉顺于2008年9月1日起担任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原审法院未认真查阅上述材料，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在2005年开始洽谈股权转让时，陈嘉顺就向陈宜旺出示了有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陈嘉顺、陈灿清、黄其森等人签字的《股份转让决议》、相应《授权委托书》，以及《股份出让通知书》原件，并将上述材料复印一份交给陈宜旺。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受让方陈宜旺等人看到陈嘉顺持有上述文件后，对陈嘉顺有权代表香港世纪星公司洽谈股权转让事宜，并签署转让协议、代收股权转让款深信不疑。即使荒唐地认为陈嘉顺没有代表香港世纪星公司的权限，对于善意的受让方而言，亦构成表见代理。其次，截止至2007年7月31日，受让方已依约累计向香港世纪星公司的代理人陈嘉顺支付了1948.6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同年9月6日，陈灿清、黄其森、肖新平、孙少军配合陈宜旺等人办理了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手续，同时，福州世纪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也由陈嘉顺变更为陈宜旺。这一事实表明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对转让福州世纪星公司股权之事不是不知情，相反对于转让股权之事积极参与，对由陈嘉顺代表公司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代理行为也是明确认可的，该次股权转让正是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本案陈宜旺等人以2000万元价格受让福州世纪星公司股权，而香港世纪星公司在其2005年的决议书上记录，福州世纪星公司100%股权仅仅折价人民币750万元，实际受让价已将近高过香港世纪星公司原设定价的3倍，陈嘉顺使得委托人即香港世纪星公司的利益最大化。本案情形不符合恶意串通有意压价，损害委托人利益的定义。第四，原审法院仅根据香港世纪星公司的名称于2007年1月25日由“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世纪星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2008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仍是更名前的印章，便武断认定该协议不是香港世纪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这种认定只看表面，不究其因。纵观本案有关证据，均可以明显看出，香港世纪星公司于2007年1月25日将名称变更后，并没有在国内办理福州世纪星公司的股东或发起人名称变更手续；在工商登记资料里显示的股东或发起人的名称历来都是香港世纪星公司的旧名称，而外资企业股权转让需经当时的福建省外经厅审批，在2008年10月2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董事会决议时，香港世纪星公司名称的使用必须与国内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名称一致。因此，香港世纪星公司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便只能选择使用与国内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名称一致的旧名称。2008年12月2日福建省外经厅批复同意转让，在批复文件中注明的公司名称也是变更前的“世纪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这一盖章瑕疵并没有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与协议的实际履行，更不能说明陈嘉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本案转让方代表陈嘉顺，受让方陈斯晔、陈宜旺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如果存在恶意串通，那么在福州世纪星公司已由陈斯晔、陈宜旺等人实际控制经营七、八年的漫长过程中，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必然会采取相应措施，但时至本案发生后，被上诉人却提出对此不知情，显然不符常理。3.退一步讲，即使非法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香港世纪星公司依法应当向受让方返还1948.6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答辩称：1.就香港世纪星公司在香港商事登记的情况，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经过公证认证的法律文书。就上诉人所提出的与电子文本不符问题，原审法院也进行了认定属实。2.2005年8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协议，是在2007年以虚假登记的方式，使福州世纪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宜旺，当时的股东会决议、指派书全部虚假。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宜旺答辩称：一、2008年10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股权受让方亦已实际参与经营。二、原审未查明福州世纪星公司的真实情况，程序违法，同时剥夺了福州世纪星公司参与诉讼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二审中，上诉人陈斯晔举证如下： 证据1.《周年申报表（附成员名单）》；拟证明：截止2008年3月6日，香港世纪星公司的董事成员分别为陈宜旺、陈嘉顺、李书平、郑健。 证据2.《秘书及董事更改通知书（委任/离任）》；拟证明：2008年8月30日，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会成员郑健、李书平离任，并由陈斯利、陈斯晔于2008年9月1日开始接任董事。 证据3.《周年申报表（附成员名单）》；拟证明：截止2009年3月6日，香港世纪星公司的董事成员分别为陈宜旺、陈斯利、陈斯晔、陈嘉顺。 证据4.公司注册处电子查册服务《（英）经修订文件》；拟证明：1、2014年1月15日，林星丰私下将香港世纪星公司2007年3月6日的资料报送香港公司注册处，擅自把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由陈宜旺、陈斯利、陈斯晔、陈嘉顺变更恢复为2007年3月6日时的董事会成员即陈嘉顺、陈灿清、孙少军、肖新平、黄其森；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第13组证据《证明书》是基于2014年1月15日林星丰违法篡改而作出的，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证据5.《法人代表（董事长）移交清单》《印鉴移交清单》；拟证明：1.上诉人与陈宜旺等人受让福州世纪星制药有限公司股权后，出让方香港世纪星公司将有关文件资料，以及相关印鉴移交给受让方陈斯晔、陈宜旺；2.被上诉人积极配合办理相应的移交手续，其对转让福州世纪星公司股权系明知、认可的，不存在被上诉人诉称的所谓其不知情的情形。 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质证如下：证据1-4证据来源于境外，未经公证认证，不具有合法性，不予质证。证据5是公司内部移交程序的文件，与本案涉及的股东权利没有关联，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陈宜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举证如下： 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经鉴定确认，福州世纪星公司2007年5月15日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中的董事会纪要、免职书、董事委派书等上的“陈灿清”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写，陈宜旺制作虚假文件将董事予以非法更换，以骗取企业管理权。 证据2.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4163号案件通知书材料及相关增加鉴定申请；证据3.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撤字第9号案件通知书材料及相关鉴定申请；证据4.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撤字第10号案件通知书材料及相关鉴定申请。拟共同证明：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关联。 上诉人陈斯晔对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鉴定委托单位是香港世纪星公司，样本上的签名是否陈灿清本人书写无法确认。对证据2-4，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陈宜旺对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审查，对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香港世纪星公司自认仓山区人民法院也准备重新鉴定，因此该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2-4，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陈宜旺提交司法鉴定报告一份，拟证明：一审中福州世纪星公司有关授权的公章是伪造，陈灿清在原审的授权程序不合法。 上诉人陈斯晔对被上诉人陈宜旺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股权转让已经完成，两枚公章都到了陈宜旺手上，一审法院不接受陈宜旺作为福州世纪星公司代表属于程序不合法。 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质证认为：公司股权权属不明，鉴定书的委托单位资格不合法。两个公章确实不一样，陈宜旺、陈灿清一个拿了新章、一个是旧章。公司公章管理非常严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重新刻章，这是公司的权利，后面的章是陈灿清拿着营业执照重新刻的，不能据此说陈灿清伪造公章。本案解决的核心问题不是公章、营业执照在谁手上。 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提交的证据均有相应的材料可供核实，与本案亦有一定的关联性，故均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材料使用，但具体的证明力将结合下文分析。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斯晔对“2008年10月25日香港世纪星公司的董事为陈嘉顺、陈灿清、黄其森、肖新平、孙少军五人，陈斯晔、陈宜旺、陈斯利从未担任过该公司董事。2007年9月6日陈宜旺以及2008年9月1日陈斯晔、陈嘉顺、陈斯利，四人分别申请成为被告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均未成功”有异议，实际上，陈宜旺2007年9月6日起担任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陈嘉顺一直都是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2008年9月1日陈斯晔、陈斯利接任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对“陈宜旺自2007年7月20日起担任福州世纪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异议，认为不是担任，而应表述为在工商登记上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各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陈斯晔原审提交的《法律意见书证明》载明“在2008年10月25日当天陈宜旺、陈斯晔、陈斯利及陈嘉顺四人均为世纪星的董事。按资料显示：陈宜旺自2007年9月6日开始一直担任世纪星的董事，而陈嘉顺、陈斯利及陈斯晔三人是自2008年9月1日开始担任世纪星的董事。因此，上述四名董事在2008年10月25日当天作出的公司决议在法律上是有效的。”该法律意见书是依据相关律师事务所调查所得，只供陈斯晔审阅及参考，并只可以由陈斯晔向相关执法部门或法院递交作为参考之用，对于前述董事的表述未有相应的登记资料佐证。 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原审提交《证明书》一套，载明“根据公司注册处综合资讯系统（ICRIS)的网上查册中心取得的文件索引及下列存档文件确定，陈宜旺、陈斯晔及陈斯利从未被登记为该公司之董事”、“2008年10月25日当天，本公司之董事为陈嘉顺、陈灿清、黄其森、肖新平、孙少军。”上述《证明书》还后附香港世纪星公司在香港公司注册处的“秘书及董事更改通知书”存档文件材料。该存档文件显示，2007年9月6日陈嘉顺、陈灿清、黄其森、肖新平、孙少军离任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的表格，2007年9月6日陈宜旺、郑健、李书平申请成为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的表格，2008年8月30日郑健、李书平离任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的表格，以及2008年9月1日陈斯晔、陈嘉顺、陈斯利三人申请成为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的表格中，姓名、委（离）任日期、职务等均被横线删划。 本院认为，本案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香港世纪星公司、陈嘉顺为香港当事人，本案是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确定本案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从前述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原审均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法律意见书证明》或《证明书》，但被上诉人香港世纪星公司提交的《证明书》进一步提供了香港公司注册登记处的原始存档文件佐证，指向“2007年9月6日陈宜旺申请成为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以及2008年9月1日陈斯晔、陈嘉顺、陈斯利三人申请成为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事项已经被香港世纪星公司予以了撤销更正，原审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上诉人就上述董事登记、公司周年申报等事宜，以其被告知需要内地法院以司法协助方式方能调取并办理公证为由，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并无必要，对其申请不予支持。 根据香港公司注册处综合资讯系统（ICRIS)的网上查册中心存档文件查询所得，2008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该公司董事为陈嘉顺、陈灿清、黄其森、肖新平、孙少军，陈宜旺、陈斯晔及陈斯利并未被登记为该公司之董事。据此，本案陈宜旺、陈斯晔及案外人陈斯利无权于当天以董事身份签署转让香港世纪星公司投资的福州世纪星公司股权之决议，即使陈嘉顺有权作为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签字，亦因出席董事不符合香港世纪星公司章程规定，案涉的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由此产生的《股权转让协议》亦不能认定为香港世纪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陈嘉顺、陈宜旺、陈斯晔及案外人陈斯利均曾申请成为香港世纪星公司的董事，其理应知晓此时香港世纪星公司的名称已经变更的事实，而前述协议上所盖公司印章仍是更名前的公司名称，而非更名后的公司印章。上诉人关于“为了与原登记的香港世纪星公司名称一致”而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旧章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陈宜旺等人目的在于受让福州世纪星公司的股权，可以直接通过与其唯一股东香港世纪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方式进行交易，但陈宜旺等人通过先成为香港世纪星公司董事、进而作出转让决议等方式受让福州世纪星公司股权，有悖于正常的处理方式。从案涉股权受让方为陈嘉顺（陈代翔）、陈宜旺、陈斯晔等人的交易细节考量，综合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在对福州世纪星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审批过程中前后所作批复等事实判断，可以反映出公司股东对股权转让存在严重分歧，行政机关故而暂缓股权变更登记办理、相关批复暂不生效，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为陈宜旺等人并非善意合同相对人，陈宜旺、陈斯晔、陈嘉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香港世纪星公司利益的情形，确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0元，由上诉人陈斯晔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 娟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