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耀，男，汉族，1954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晨，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苏，女，汉族，1965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海，男，汉族，1963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原审第三人：袁素荣，女，汉族，1969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原审第三人：马聚忠，男，汉族，1960年11月10日，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刘文耀因与被上诉人袁苏及原审第三人袁素荣、马聚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晨、被上诉人袁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3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文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苏、袁素荣、马聚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文耀与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1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是一份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但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9月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并支付当时市场价60万元。2.合同签订后，刘文耀实际占有入住该房屋，从2014年10月6日开始，缴纳房屋一切相关费用，物业公司也出具证明证实该房屋由我儿子实际使用。3.刘文耀一直催促原审第三人办理过户手续，因买卖合同约定应当办理，且物业公司因未过户所以开具收费条不能显示刘文耀缴费情况。刘文耀无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的意思及行为。原审认定刘文耀应积极督促过户无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4.刘文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60万元房款，该房款是刘文耀按照原审第三人的意思分别打给其账户和指定账户的，原审第三人未到庭即无法查清转账信息，属偏离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原则。根据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袁素荣认可该转账，且与刘文耀达成调解协议，足以证明支付对应房款真实合法，且该房款支付早于一审法院的查封。5.2014年原审第三人与刘文耀协议于2016年9月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至2016年9月因其未能过户给刘文耀，刘文耀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权。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在开庭查明事实认定买卖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依法对案件调解结案，约定其应于还完公积金后完成过户手续，后得知该房产被查封后即提起了诉讼。并非因刘文耀原因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形，也不存在不办理过户过错。综上，依照相应司法解释排除执行的条件：1.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2.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款项。4.非因刘文耀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刘文耀符合上述各项条件，其他当事人未提出任何有力证据否认刘文耀主张。原审认定事实未严格分配举证责任，对付款真实性及未过户过错责任划分未认定清晰。望依法支持刘文耀的上诉请求。袁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涉案房产登记为袁素荣的个人财产，袁苏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法院执行其个人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刘文耀无权要求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措施。二、刘文耀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和刘文耀利用虚假合同转移财产以达到规避执行的目的。2016年6月16日一审法院已经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根据相关规定，案外人应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能另行提起确权之诉。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豫0304民初1226号民事调解书，是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后，证明了刘文耀和原审第三人恶意诉讼取得的生效裁判应当依法再审。另外，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不应包括调解书。调解书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三、刘文耀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不应得到支持。1.本案中，刘文耀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涉案房屋是抵押房产。按照法律规定，该房屋设定了抵押，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原审第三人无权处分该财产，刘文耀出示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2.刘文耀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刘文耀没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4.因刘文耀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刘文耀对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过户手续存在过错。刘文耀对该房屋按揭贷款抵押给银行的这一事实是了解的，其在房屋处于抵押状态的情况下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对于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是明知的。刘文耀清楚涉案房屋存在权利障碍，其对未完成过户存在过错。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刘文耀诉请，依法维持原判。刘文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豫03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判令不得执行位于洛阳市××区恒大绿洲87幢3单元401号的房产；2.依法确认位于洛阳市××区恒大绿洲87幢3单元401号的房屋归刘文耀所有；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9月10日袁素荣（××）与恒大地产集团洛阳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购买涉案房产，约定：××购买瀍河区恒大绿洲87幢3单元3-401号房，建筑面积109.76平方米；××按公积金按揭付款方式按期付款，2012年9月5日前支付房款183155元，余款370000元须在2012年9月8日前办理完毕公积金贷款申请手续，出卖人应在2014年9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政府的有关规定，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使用。合同签订后袁素荣交付首付款183155元。2.2016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对袁苏诉马聚忠、袁素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立案，立案后根据袁苏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查封涉案房产。2016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对袁苏诉马聚忠、袁素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豫0303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马聚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苏剩余借款本金37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袁素荣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袁苏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袁苏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303执7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存款37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如存款不足，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刘文耀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豫03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文耀的异议请求。刘文耀不服该裁定书，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引发本案纠纷。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刘文耀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及证明方向如下：一、2014年1月1日，甲方袁素荣、李森（李森与袁素荣系夫妻关系）与乙方刘文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甲方以6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出售位于洛阳市××城市东××（××东路南侧）恒大绿洲87幢3单元3-401号房屋，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9月1日前，甲方应还清购买该房的全部贷款，并负责办理将该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应予配合，若因甲方未能按时偿还贷款、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将该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或甲方将该房屋出卖给他人等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取得本协议项下的房产，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全额返还60万元购房款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并有权要求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购房款总额的20%）。证明刘文耀与袁素荣、李森于2014年1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二、袁素荣于2014年7月19日出具《收条》一张及刘文耀支付房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三份，收条载明“刘文耀将该陆拾万元房款，分三笔向我支付，我于2014年1月9日收到第一笔房款贰拾万元，2014年1月10日收到第二笔房款贰拾万元，今日收到第三笔房款贰拾万元，现刘文耀已将房款付清。”证明刘文耀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三、2014年10月6日收条一张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水电费收据6张及暖气费收据1份。证明袁素荣已于2014年10月6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文耀，自此涉案房屋由刘文耀实际占有、使用，并由刘文耀缴纳该房屋产生的水电费、暖气费等日常费用。四、2017年1月11日洛阳市瀍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豫0304民初122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袁素荣、李森共同购买的位于洛阳市××城市东××（××东路南侧）恒大绿洲87幢3单元401号的房屋自交付之日起归原告所有；二、袁素荣、李森于签订本调解协议之日起3年内，共同还清该房屋的银行贷款。二被告在还贷完成后十五日内，配合刘文耀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三、该房屋过户至刘文耀名下产生的相关手续费用及税费由原、被告双方平均负担；四、本案其他无争执。证明因袁素荣、李森未能依约为刘文耀办理过户手续，刘文耀将二人诉至瀍河区法院，双方在庭审中就办理过户手续等相关事宜达成调解书，以上交易事实以及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归属已在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中得以确认。五、恒大绿洲物业服务中心2016年11月10日出具证明一份及户口本一份。证明涉案房产一直由刘文耀之子刘利宾居住至今。袁苏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有异议，《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合同，是袁素荣与刘文耀利用虚假合同转移袁素荣财产以达到规避法律的目的，且出卖人袁素荣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属无权处分。对证据二有异议，不能证明袁素荣收到购房款，因该房屋是按揭房屋，债权人是银行，银行流水中未显示收款人账号，不能证明系袁素荣收的款。对证据三有异议，刘文耀没有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付了款。水电费收据没有盖章，且业主是袁素荣，不是刘文耀。对证据四有异议，该调解书违反民诉法解释304条及相关规定，案外人对已经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主张确权只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能另行提起确权之诉。刘文耀违反执行异议之诉的管辖权规定，向瀍河区法院提起诉讼，恰恰说明刘文耀与袁素荣是恶意诉讼。另，根据物权法规定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不包括调解书，调解书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对证据五有异议，该证明是2016年11月10日出的。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是在2016年6月16日，通过这个证明也足以证明袁素荣、刘文耀恶意串通、规避法律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同时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文耀主张袁素荣、李森于2014年1月1日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自己，自己已于2014年7月19日之前分三次支付全部购房款，但因袁素荣没有把房贷还完故未办理过户登记，直至涉案房产于2016年6月16日被法院查封。因刘文耀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方账号信息无法核实，且袁素荣未出庭应诉，其它证据不足以印证刘文耀付款行为的真实性。即使刘文耀实际已经交付了全部房款，但从刘文耀的陈述来看，刘文耀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明知涉案房产存在权利障碍，却仍继续交易，而在付清全部房款后近两年时间没有证据证明刘文耀曾积极督促袁素荣配合办理过户登记。刘文耀在履行付款行为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对未办理过户登记的结果存在过错。另，刘文耀称自2014年10月6日起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对此陈述不予采信。瀍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122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于一审法院执行行为作出之后，不产生对执行的阻碍效力。综上，刘文耀作为案外人，未能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完成举证责任，现要求不得执行位于洛阳市××区恒大绿洲87幢3单元401号房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文耀要求撤销（2017）豫03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刘文耀要求确认位于洛阳市××区恒大绿洲87幢3单元401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刘文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文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文耀提交三组证据：1.（2016）豫0304民初1226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袁素荣在洛阳市瀍河区法院当庭认可收到刘文耀交纳的购房款的事实；2.恒大地产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办理房产证的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自2015年以来，刘文耀多次前往恒大绿洲售楼部询问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的相关事宜；3.恒大绿洲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已于2015年5月1日前交付给刘文耀，涉案房屋一直由刘文耀的儿子刘利宾实际占有。袁苏对证据质证称：1.对庭审笔录有异议，违反法律规定确权，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2.恒大地产集团洛阳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办理房产证的工作人员的证明，无法证明马亚丽为该公司工作人员；3.居委会不能证明刘文耀是辖区居民，物业公司才能知道谁在此居住，社区是不可能知道的。经审查，在（2016）豫0304民初122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刘文耀举证称其分三次将约定的购房款60万元转给袁素荣账户，袁素荣质证称对此无异议。这与刘文耀在本案中所称其有20万元转入袁素荣账户，其他转入袁苏荣指定的账户相矛盾。且该案在审理时涉案房产已经被查封，刘文耀与袁素荣仍然对涉案房产的归属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文耀提交的证明等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关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刘文耀新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证明责任法院应采取严格审查的原则。本案中，刘文耀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水电费、暖气费收据、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以证明其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签订买卖合同、支付了房款、并实际占有，房屋没有过户并非其自身原因，涉案房产应归其所有。但是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只有20万元系转账给袁素荣，其他40万元并非转入袁素荣、李森的账户，袁素荣本人没有出庭作证。对于上述款项是否交付给袁素荣或者是袁素荣指定的账户本院无法确定。根据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文耀交付房款的真实性。刘文耀提交的水电费、采暖费等收据显示的用户名为袁素荣，其提交的多份恒大绿洲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内容也不一致，刘文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该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文耀提交的民事调解书生效于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后，不能据此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据此，关于刘文耀不得执行涉案房产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文耀称应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的原则。因此，当事人以合同方式约定物权归属，应当在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完成后，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在合同双方尚未完成标的物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之前，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债的法律关系。此时刘文耀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刘文耀的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文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刘文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荣向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