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浠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01128343X4。法定代表人：高曙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婷，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711304224。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中意米厂，住所地：浠水县清泉镇红烛路**。注册号：421125000029792。负责人：张纳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二松，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兵，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695909。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红（曾用名王秋宏），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黄冈市浠水县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710181110108。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浠水国家粮库）因与被上诉人黄二松、王秋红、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中意米厂（以下简称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浠水国家粮库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5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7）鄂11民初82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鄂1125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浠水国家粮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浠水国家粮库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二松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1、被上诉人黄二松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借贷人是被上诉人王秋红，借款之初是王秋红个人向其借款，虽加盖有公司公章，但此款并未汇入上诉人账户中，并且加盖有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公章的借据是王秋红在黄二松处借到钱后，事隔几天再利用其保管公章的职务之便加盖的，这个时候他与黄二松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且其已经履行出借义务，至于后来王秋红如何处置该笔借款是其个人行使的处分行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加盖的米厂公章的借据无任何法律意义。2、在实际还款时，也是王秋红还息、还本，王秋红借款后第二次将借款汇入第三人占伟个人账户，是其个人处分行为，如果说该借款是职务行为，则还款还息应该是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但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账上无任何反映，所谓的出纳占伟也没有还款，一直都是王秋红进行还款还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二松对上诉人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诉讼请求。黄二松辩称，1、答辩人出借资金的对象是被上诉人王秋红，出借资金也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王秋红，答辩人与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的负责人张纳新并不认识，不可能向其出借资金，而且我方提交的资金流水可见，所出借的资金进入了王秋红的账户。出借的资金如何处置，是另外的法律问题，因此民间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应当是答辩人与王秋红。2、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在借据上加盖了印章的行为，是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构成债的加入，有理由相信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对王秋红所借的债务愿意承担清偿责任，但不能对此否认王秋红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3、还款行为来看，资金出借后，被上诉人王秋红一直在偿还资金，此事实双方认可，因此本案的实际债务人是被上诉人王秋红，并非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本案答辩人经济困难，就本案没有提起上诉。请求法院结合办案情况，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秋红辩称，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依法予以维持。1、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的负责人张纳新没有上诉意愿；2、本人在该案中应属于职务行为。本人受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张纳新的委托向黄二松借款，欠条上有经手人王秋红的签名，有单位加盖的公章，张纳新证明钱已入米厂的帐户，并说明用于年终发工人工资，故其是受托办事，是职务行为。3、从实际还款看所提供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以看出，本人是该借款的职务行为。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辩称，1、本人没有委托上诉，也没有委托任何个人和单位提起上诉。2、本人在浠水县人民法院两次开庭中所提交的证据，书面、口头的意思都是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本案中王秋红作为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中意米厂的会计是本人委托王秋红向黄二松借款。借款不止一次，记忆中有二十几次，还款有时候出纳占伟还款，有事后王秋红还款，有时候从本人账户上还款。借条上本人最后一次还款5000元，欠条上本人还签名了。黄二松的借条上已经注明还款日期和金额。借款都是本人委托王秋红还款的，借款还款都委托他，所有一审两次判决中，本人和中意米厂承担还款没有任何异议。黄二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黄二松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支付借款利息（按照月息两分半从2016年8月11日计算至2017年6月23日，以后按照此标准顺延，直至二被上诉人还清本息为止）；2．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秋红因经营的需要，于2014年1月17日，向黄二松借款19万元，约定月息两分半（月息2．5％）。黄二松于同日向王秋红出借了上述资金。王秋红收到借款后，向黄二松出具了一份加盖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中意米厂印章的借据，王秋红亦在该借据上签名。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是债的加入，因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不是独立法人，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应承担连带责任。该资金出借后，王秋红委托张纳新于2016年7月29日、2017年2月11日分别还款5万元、2万元。此后，经黄二松多次催讨，三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偿还上述借款。黄二松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方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损害了黄二松的合法权益，为依法维护黄二松合法权益，特依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纳新于2007年承包经营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是米厂负责人，2012年3月至2017年3月又承包经营浠水国家粮库，承包期间任浠水国家粮库法定代表人。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是浠水国家粮库下属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承包经营期间，张纳新分别聘请王秋红、占伟担任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的主办会计、出纳职务。因资金周转需要，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黄二松借款。其中2014年元月份，因发放职工工资、兑付费用等急需资金，张纳新与王秋红商议，让王秋红找朋友借点资金，度过年关，并对利息、还款期限提出要求。王秋红遂找到黄二松，提出借款要求。黄二松于元月9日、10日分别出借现金9万元、10万元，王秋红收到借款后，当即存入出纳占伟个人账户，并于17日向黄二松出具借条“借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王秋红2014年1月17日”，借条上同时加盖“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中意米厂”公章。借条中间部分上还写有“约定月息2．5％”，前期利息均得以按时支付至2016年8月11日止。张纳新于2016年7月29日、11月13日通过转账、送现金方式分别还款5万元、0．5万元，并在借条右上角写有“2016年7月29日已还5万，2016年11月13日又还5000元，张纳新20**年11月13日”；2017年1月20日，张纳新再次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给王秋红，并交代作为还款给黄二松，黄二松出具收到还款2万元整的收条。2017年6月23日，黄二松与王秋红对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尚欠本金12万元、利息3．3万元（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6月11日，月息2．5％计算），黄二松据此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经当庭结算，黄二松认可王秋红已实际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尚欠本金为11．5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8月11日止。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人是王秋红或是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还是二人共同借款？黄二松认为黄二松与王秋红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借条上加盖了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公章，多一个债务人，二被上诉人也已分别偿还部分借款款与利息，故本案王秋红与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作为共同借款人，均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王秋红认为借款属实，但自己只是执行职务行为，自己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浠水国家粮库认为黄二松与其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人是王秋红，所借款项转入私人账户，其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并由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资金，借款人按期还本付息的行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就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黄二松提交的借条上既有王秋红的签名，又加盖有浠水粮库下属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中意米厂公章，但王秋红是接受浠水国家粮库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聘请担任分支机构单位主办会计，受委托与黄二松联系借款、所借款项也于当日进入指定出纳的账户、借款用途也是用于单位发放职工工资等，王秋红后期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也是按照时任法定代表人指定的方式、数额进行偿还的。双方在此次借款前后期，也曾有过多次、累积较大数额与此类似的借贷行为。黄二松主张本案纷争的借款系王秋红个人借款，用于个人经营，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王秋红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对黄二松要求王秋红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是领取执照的浠水国家粮库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浠水国家粮库承担。浠水国家粮库以黄二松出借的款项未进入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单位账户，账目上也无记载为由，认为本案诉争借款不应认定为单位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应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浠水国家粮库承担。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虽有约定，但超过年利率24％，故只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未偿还借款本金部分，同步计算相应利息至2017年6月20日止为25930元。据此，遂判决：一、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中意米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二松借款本金11.5万元、利息2593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算至2017年6月20日止，2017年6月20日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对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中意米厂不足偿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黄二松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浠水国家粮库提交了浠水县监察委员会的证明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因涉嫌犯罪，对本案的处理应当是驳回起诉，将本案的犯案线索移交办案机关。被上诉人黄二松提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1、该证明属于单位证明，应当由证明的起草人和单位的负责人签名，该证明不具备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如果相关的司法机关对张纳新已经立案查处的话，应当有公安司法机关的立案证明，而不是情况说明。到目前为止张纳新所谓的系列的案件，公安机关没有立案。3、该证明主要是因为张纳新在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着伪造公章的事实，但并没有伪造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中意米厂的公章，因此本案张纳新的行为是不构成犯罪的。4、本次起诉所针对的实际借款人是王秋红。被上诉人王秋红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事实不清楚，不知道此事。对上述证据经过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未提供原件，且不能证实张纳新的违法或犯罪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应该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从本案的案涉借条上分析，该借条上有王秋红的签名和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的公章，借条上注明5万5千元的部分还款均为张纳新的签名。王秋红的身份系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主办会计，张纳新系国家粮库中意米厂的负责人。黄二松认为该款为王秋红所借，但黄二松在收到借条时，对借条上盖有的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的公章未提出异议，且接受还款时，对张纳新所作的备注亦不持异议。王秋红作为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的会计，受委托与黄二松联系借款、所借款项也于当日进入指定出纳的账户、借款用途也是用于单位发放职工工资，王秋红的借款行为属职务行为。故应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其应承担还款责任。浠水国家粮库中意米厂系浠水国家粮库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以自己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浠水国家粮库承担。综上所述，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浠水国家粮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董欢书记员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