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洋洋，女，1988年2月1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超然，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在华，女，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超然，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雅如，女，200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杨洋洋（系赵雅如之母），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超然，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鑫蔓，女，201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杨洋洋（系赵雅如之母），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超然，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赫德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立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赫德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德门窗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赫德门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死者赵某某自2008年7月至2018年9月1日，一直在赫德门窗公司工作，确系其员工，为其提供劳动，受其管理，赫德门窗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双方在此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赵某某自2008年7月起便在赫德门窗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地点虽有调整，但仍受其管理，由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保至2018年5月，发放工资至2018年8月31日（事故发生前一日）此事实清楚，并有社保缴纳记录、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其次，赫德门窗公司在一审中自认，自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赫德门窗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保。但自2011年5月至2016年2月，济南维特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特涂装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保；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赫德门窗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保。据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了解，赫德门窗公司与维特涂装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均系王立元，部分股东亦相同，是否法定代表人安排维特涂装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无法确定。再次，关于赫德门窗公司一审中述称，赵某某受雇于案外人王某某、尤某夫妇，赫德门窗公司只是为赵某某代缴社保，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对于此事实，是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再作出判决。事实上，案外人王某某、尤某夫妇均为赫德门窗公司职工，且均系赵某某直属领导，多年来一直由其直接管理和领导赵某某工作，发放工资的形式也是由其决定的，赵某某无权左右。自赵某某工作十余年来，不论其本人还是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均基于对公司和领导的信任，未查询过社保缴纳情况，工资也是按时领取，亦从未出现过也未被告知过让赵某某更换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或者赵某某本人提出辞职的情形。直至2018年8月31日（事故发生前一日），尤某还为赵某某发放工资，且事故发生之日公司还多次打电话、发短信询问赵某某为何上班迟到等情形，以上均可证实赵某某确实在赫德门窗公司工作，为其提供劳动，受其管理，并领受工资。故，死者赵某某与赫德门窗公司自2008年7月至2018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且因赫德门窗公司与维特涂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立元，系同一人，且赵某某的直属领导王某某与王立元系亲兄弟，王某某在赫德门窗公司担任领导职务，直接管理赵某某，所以对于赵某某的社保缴纳是否有过变更、为何变更、工资发放情况、具体工作情形等内容均应由赫德门窗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系违反法定程序之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赫德门窗公司辩称，赫德门窗公司认可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到期以后赵某某不在赫德门窗公司处工作，2011年5月以后赵某某也不受赫德门窗公司管理，赫德门窗公司也不为赵某某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一直至2017年4月。在此期间赵某某工作地点发生了变化，如果用人单位发生变化赵某某应该知道，虽然维特涂装公司和赫德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可能是一人，部分股东可能相同，但两个单位是各自独立的。2011年5月至2016年2月维特涂装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3、4月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赫德门窗公司也不清楚。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又有维特涂装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中断社会保险两个月，这说明赵某某应该知道究竟为谁工作，谁是用人单位。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虽然是有赫德门窗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但是这是赫德门窗公司受案外人王某某的委托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王某某夫妻也并不是赫德门窗公司的员工，二人也无权代表赫德门窗公司。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地方，也不存在分配举证责任倒置。赫德门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在工资支付凭证中并没有赵某某的名字，这也说明赵某某并不是赫德门窗公司的员工。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赵某某与赫德门窗公司自2008年7月至2018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赫德门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于2019年1月12日以赫德门窗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赵某某与赫德门窗公司2008年7月至2018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2019）第84号仲裁裁决书。赵某某于2018年9月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杨洋洋系赵某某之妻，杨在华系赵某某之母，赵雅如、赵鑫蔓系赵某某与杨洋洋之女。赵某某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记载赵某某2008年1月至2019年2月缴费情况为：缴费时间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参保单位济南赫德门窗有限公司；缴费时间2011年5月至2016年2月，参保单位维特涂装公司；缴费时间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参保单位维特涂装公司；缴费时间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参保单位赫德门窗公司。维特涂装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注销。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述称，根据赫德门窗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赫德门窗公司曾于2017年5至7月为王某某缴纳过社会保险，也可以看出王某某是其员工，王某某系赵某某的直属领导，直至发生事故时，赵某某的工资也一直由王某某的妻子尤某微信支付。赫德门窗公司述称，赵某某是为案外人王某某工作，王某某是个人，无法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王某某委托赫德门窗公司为赵某某参加社会保险。2018年5月之后，王某某通知赫德门窗公司不要再为赵某某缴社会保险，至于什么原因公司不清楚。另，王某某本人的社会保险也在赫德门窗公司缴过，就三个月。赫德门窗公司陈述其与赵某某于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他时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赵某某和维特涂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与否，赫德门窗公司不知情。经过了解2016年3月、4月赵某某也不在维特涂装公司工作，维特涂装公司也没有为其发放这两个月的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赵某某对该情况是知情的。2016年11月18日，维特涂装公司办理了注销，2017年5月赫德门窗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5月，案外人为赵某某发放工资并考勤，这一事实仲裁裁决书和工资发放记录、通话记录可予以证实。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赵某某的通话记录、短信截图、微信转帐记录截图。赫德门窗公司述称，以上赵某某与王某某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尤某的转帐记录，足以证实赵某某为案外人工作。关于赵某某工资由案外人尤某发放的问题。杨洋洋述称，其知道赵某某的工资由尤某发放，因为尤某是赫德门窗公司的一个领导，尤某应该是公司的会计，具体也不是很清楚。赵某某的工资是从2017年11月之前是尤某给他发现金，发放现金的期间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2017年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一直都用微信发工资。赫德门窗公司陈述其公司工资发放方式为，在2010年前后都是银行代发，先是建设银行，后是工商银行，再是齐鲁银行。赫德门窗公司提交了其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由齐鲁银行代发工资的进帐单（回执）等用以证明。关于是否申请追加维特涂装公司以及王某某参加诉讼的问题。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述称，赵某某一直为赫德门窗公司工作，至于维特涂装公司给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并不是很清楚。根据材料可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部分股东也相同，是否是法定代表人安排维特涂装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也无法确定。据了解王某某是赫德门窗公司的员工，系赵某某的直属领导，赵某某的工资也一直由王某某的妻子尤某微信支付，王某某与上述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兄弟关系，对于本案他们是否进行庭前沟通，是否作出对其有利的情况也无法预测，所以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不想追加。赫德门窗公司述称，不申请追加，因为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和记账凭证、工资发放表足以证实是王某某之妻雇佣赵某某，因此关于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对方承担；王某某和赫德门窗公司没有关系，王某某让赫德门窗公司为赵某某代缴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受雇于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劳动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主张赵某某与赫德门窗公司自2008年7月至2018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负有举证责任。因赫德门窗公司认可与赵某某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该期间的劳动关系，无需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引起劳动关系发生的法律事实是“提供劳动”。在用人单位仅为劳动者代缴社会保险，劳动者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赵某某在其他期间是否与赫德门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视赵某某是否与赫德门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赵某某是否为赫德门窗公司工作，赵某某是否从赫德门窗公司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赵某某是否接受赫德门窗公司的管理。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用以证明赵某某与赫德门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和理由是，赫德门窗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和发放工资。赫德门窗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和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为赵某某缴纳过社会保险，但其陈述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期间是受案外人王某某之托代为缴纳。由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的陈述和提供的相关证据可知赵某某的工资自2017年11月前至赵某某交通事故发生时均由案外人王某某之妻尤某以现金或微信转账的形式发放。赫德门窗公司则提供证据证实其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由齐鲁银行代发工资。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虽又主张案外人王某某系赫德门窗公司职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2017年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由赫德门窗公司给赵某某发放工资。综上，仅凭赫德门窗公司为赵某某缴纳社会保险并不足以证明赵某某是该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赵某某受赫德门窗公司的管理且从事赫德门窗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对此，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之间，并至2018年9月1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对2011年5月至2016年2月和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由维特涂装公司缴纳社会保险期间，赵某某是否与赫德门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赵某某与济南赫德门窗有限公司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赵某某与济南赫德门窗有限公司2011年5月至2018年9月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与赫德门窗公司之间因劳动关系的确认产生的争议，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赫德门窗公司自认其与赵某某于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赵某某与赫德门窗公司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虽然，赫德门窗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至2011年4月和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为赵某某缴纳过社会保险，且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一直主张由王某某的妻子尤某为赵某某发放的工资，而王某某是赫德门窗公司的员工。但引起劳动关系发生的法律事实是用人单位用工、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1年5月至2018年9月1日之间赵某某为赫德门窗公司提供了劳动，赵某某从赫德门窗公司领取了相应的劳动报酬，接受了赫德门窗公司的管理。故，一审法院判决赵某某与赫德门窗公司2011年5月至2018年9月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洋洋、杨在华、赵雅如、赵鑫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