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2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亨利达高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嘉峪关市新华北路41号。 法定代表人：郑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丽，甘肃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富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嘉峪关市迎宾西路1066号。 法定代表人：夏利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刚，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峪关亨利达高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富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甘027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亨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朱艳丽，被上诉人富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利洲、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利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少支付工程款282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即改判为上诉人实际应支付工程款1131037.7元及相应利息（按1131037.7元计算16个月，月利率为0.5%）。事实与理由：1.双方共签订了两份合同，签订448万元的合同只是为了备案用，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420万元的合同，有双方以及监理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可以印证；2.该工程并未实际进行招投标，故备案的合同只是形式，不能约束双方；3.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完成消防验收，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显失公平。工程总价款应为4853894.69元（包括合同价款420万元、补充协议工程价款268444元、签证工程价款385450.69元），已支付3528701.2元，扣除质保金194155.79元，剩余应支付工程款应为1131037.7元。 富城公司辩称，双方先签订的420万元合同，后又签订448万元的合同，后合同是对前合同的变更，应以后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一审判处适当，要求维持原判。 富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亨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748160元；2.亨利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48593.6元（从2016年12月10日到2018年5月10日，计算17个月，按月利率0.5%，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富城公司成立。2014年2月8日，亨利达公司与海城公司签订嘉峪关金烁家园度假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海城公司承包嘉峪关金烁家园度假村19#楼工程，合同金额为420万元。承包方项目经理徐双年，发包人施工现场代表于金寨。合同工期180天，开竣工日期均为“按发包方要求日期”。工程进度款必须按月支付。每月20日前，承包人应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向监理机构提报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经总监理工程师审核后报发包人。发包人按当月审核量结算工程总量70%，于次月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6%，其余4%待质保期满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建安费开具建安发票。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4%，待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本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1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无具体约定时间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工作的实施：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与发包人签订质量保修书（附件）。2015年4月20日，亨利达公司与海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海城公司承包亨利达公司高新农业生态观光园项目一期工程19#楼建设工程，工程内容：新建19#楼，建筑面积2642.82㎡，框架结构、地上三层、地下0层。经审查批准的施工图土建（含散水）及水、暖、电（含弱电）等全部内容。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4月2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10月20日。签约合同价为448200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201240元，材料和工程设备暂估价金额76881.4元。合同价格形式：可调价格合同。4月21日，嘉峪关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出具甘肃省嘉峪关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中标编号：2015-02-018），确认海城公司中标价为4482000元（含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109659.17元），承包方式为可调价格合同（中标价加变更签证以及政策性调整）。2015年8月5日，富城公司与海城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约定该工程增加土方开挖等项目金额共计268444元（其中土方开挖费用60000元、基础换填处理和检测费金额170000元、土方回填金额38444元）。11月16日，海城公司申请将工期顺延至2016年4月15日开工到6月20日达到交工条件。11月25日，亨利达公司工作人员于金寨在该申请上签字。2016年2月24日，海城公司变更为富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夏利洲变更为张舒平。5月25日，富城公司再次申请将工期延至2016年9月30日。6月23日，亨利达公司在申请延期报告上盖章。2016年12月10日，该工程经各方验收合格。2017年1月6日，富城公司作出质量竣工验收报告。1月8日，富城公司向亨利达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载明：本工程合同价款为420万元，补充合同（换填土）价款为268444元，合计4468444元。已付工程款（七次累计）2491788元。甲供钢材款675421.2元（三方顶账），氧气站内钢材71492元，应留保修金168000元，请求支付本次应付款1061742.8元。申请表备注不含变更及签证价款。1月11日，亨利达公司工作人员于金寨注明“情况属实，请领导批示。”同日，富城公司将该工程档案9卷移交嘉峪关市城建档案馆。12日，亨利达公司在申请表上签注“同意支付”并加盖公章。庭审中富城公司陈述其累计收到亨利达公司付款352870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2.关于消防工程的验收问题；3.开具发票问题。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问题，海城公司与亨利达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不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2014年2月8日签订的合同工程款为420万元。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工程款为4482000元。虽然双方的往来文件中多处出现以2014年2月8日所签合同约定的420万元作为合同价款的依据，但因该工程为招标工程，根据招投标法及建筑法规规定，中标通知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因此，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应以中标通知书和2015年4月20日所签合同约定的4482000元为基准。双方对2015年8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均无异议，该合同约定金额应作为补充。关于签证和蓝图变更的工程价款问题，富城公司提交的13份变更签证增加工程计价表汇总页（第7页）有于金寨的签字，富城公司按385450.69元主张，本院予以认定。富城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算书变更增加工程部分虽有变更蓝图，但该部分工程款数额未经亨利达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亨利达公司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按2015年4月20日及2015年8月5日双方所签补充合同（一）及变更签证部分所约定数额累积计算，确认为5135894.69元（4482000元+268444元+385450.69元）。关于消防工程的验收问题，2014年2月8日海城公司与亨利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内容包括消防工程，但2015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工程内容包括消防工程，只载明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但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该附件，故亨利达公司以消防工程未验收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无证据支持，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双方所签合同并未将开具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只约定应该开具发票，且庭审中富城公司亦承诺收到工程款后将出具发票，故本院对亨利达公司以富城公司未开发票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20日海城公司与亨利达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符合招投标法及建筑法规，合法有效。该工程已经各方验收合格，亨利达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因2014年2月8日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无具体约定时间的应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故亨利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扣除保修金205435.79元（5135894.69元×4%）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富城公司亦应履行保修责任。富城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亨利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峪关亨利达高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甘肃富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401757.7元；二、嘉峪关亨利达高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甘肃富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利息112140.62元（以1401757.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按月利率0.5%计算）；三、驳回甘肃富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本案中标合同价款为4482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以中标合同约定的价款作为结算依据，故一审法院将合同价款确定为4482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处适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1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秀屏 审判员  陈江天 审判员  孟玉娟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