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复333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虞江新，女，汉族，1963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执行人：易斌，男，汉族，1964年3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正在服刑中。 复议申请人虞江新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福田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易斌财产刑一案过程中，扣划了被执行人易斌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分行）62×××2账户内的存款。案外人虞江新不服，向福田法院提出异议称，法院错误地将案外人名下账号为62×××9建设银行主卡中的存款4304.31美元、313.87英镑、362462.51元人民币予以扣划，侵害了案外人的财产权，请求撤销上述执行行为，并将所扣划的款项退还至案外人的主卡账户下。 福田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易斌罚金一案，该院（2018）粤0304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该院依法移送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4执5926号。执行过程中，该院扣划了被执行人易斌名下涉案账户内的存款（分别为4304.31美元、313.87英镑、362462.51元人民币）。 福田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涉案账户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涉案账户内的上述存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案外人主张涉案账户的上述款项系其名下账号为62×××9主卡内的款项，归其所有，应予返还，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案外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向被执行人主张权利。遂作出（2019）粤0304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虞江新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虞江新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其持有建设银行私人银行卡主卡一张，卡号62×××9，被执行人易斌持有该主卡之附属卡一张，卡号为62×××2。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财富卡和私人银行卡领用协议》及开卡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莲塘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莲塘支行）出具的证明，其作为主卡持有人拥有账户资金的所有权，附属卡持卡人（即被执行人易斌）对账户资金没有所有权，仅享有在其自由意志下对账户资金的使用权。福田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对易斌名下卡号为62×××2账户进行扣划时，该账户内实际存款为零，最终实际扣划的是复议申请人所有的主卡内的存款，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福田法院（2019）粤0304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及该院扣划行为，将扣划的款项退还给复议申请人。 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财富卡和私人银行卡领用协议》及建行莲塘支行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说明》一份，以证明其复议主张。 本院经审查，福田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福田法院（2018）粤0304刑初1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易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万元，已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2万元、美元7.1万元，责令被告人易斌继续退赔。 另查明，《中国建设银行财富卡和私人银行卡领用协议》中“使用”项下第3条约定：“财富卡（或私人银行卡）账户内资金（包括附属卡持卡人存入的资金）归属主卡持卡人所有。主卡持卡人应承担其财富卡（或私人银行卡）项下（包括主卡和附属卡）发生的全部债务责任。” 建行莲塘支行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该行私人银行客户虞江新在该行开设账号为62×××9号私人银行卡，该卡有一张附属卡，卡号为62×××2，持有人为易斌。根据该行私人银行卡章程的有关规定，结算时如果附属卡的余额不足，可以使用主卡的款项。2019年2月20日福田法院对易斌持有的卡号为62×××2的附属卡扣划款项时，该账户实际存款金额为人民币零元，外币零元，最终扣划的是主卡虞江新名下的存款。法院扣划款项大于被扣划人易斌卡内余额的原因是，易斌账户余额不足时系统自动从虞江新名下的主卡中进行了扣划。 在本复议案件审查过程中，本院向建行深圳分行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向该行调查涉案两张银行卡开卡及相互关系等情况。建行深圳分行将该查询事宜转具体开卡支行建行莲塘支行处理，建行莲塘支行于2019年10月21日就本院调查事项复函如下：1、案外人虞江新名下建行私人银行卡（卡号62×××9）于2013年7月18日开户，被执行人易斌名下建行私人银行卡（卡号62×××2）于2013年9月25日开户。两张银行卡为主附卡关系，其中，虞江新名下银行卡为主卡，易斌名下银行卡为附属卡；2、该两张银行卡是共用一个银行账户余额，该银行账户是为主卡持卡人所有；3、在银行卡开立至福田法院扣划时，被执行人易斌名下的银行卡无独立的进、出账记录，主附卡进出记录是同一记录。4、被执行人易斌私人银行卡于2018年9月到期后未再延期，并不表示失效，系统支持扣划款项，由系统自动从主卡账户内扣划。 本院向建行深圳分行打印两张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显示被执行人易斌名下银行卡无独立的进出账记录，该卡进出账记录与复议申请人虞江新名下主卡的记录相同。 本院认为，在民事执行案件中，对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排除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异议之审查，采取形式审查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根据登记、占有等权利表征来判断权属。其原因在于，案外人若对异议裁定不服，可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后续的审判程序中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拥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作实质审查。由于财产刑执行案件为人民法院依职权立案执行，无申请执行人，即因无被告而无法进入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就案外人对财产刑执行标的提出主张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之异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案外人如对异议裁定不服，可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由以上分析可知，对于财产刑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异议，两级法院的执行异议、复议程序须肩负民事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程序的审判任务，其审查标准亦有别于民事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异议案件审查标准，不应对执行标的物仅作外观上的权利判断，而应进行实质审查，以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真实合法的足以排除执行之实体权利。 本案中，虽然执行案件从被执行人易斌名下银行卡账户中扣划相关款项，但根据调查情况，首先，易斌所持有的银行卡为案外人虞新江所持有的银行卡之附属卡，当事人办卡时所依据的《中国建设银行财富卡和私人银行卡领用协议》对主附卡内的资金归属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该约定，银行账户内资金归主卡持有人所有，附属卡持有人只享有账户内资金的使用权，不享有所有权。其次，从涉案账户主附卡交易明细及协助执行单位建行莲塘支行的复函可见，被执行人易斌持有的附属卡无独立的进出账记录，在福田法院扣划被执行人易斌名下银行卡内资金时，由于扣划时被执行人易斌名下附卡账户内无存款，协助执行单位系统自动从主卡所有人即案外人虞新江名下账户内扣划款项。综合判断，执行案件从被执行人易斌名下银行卡账户内所扣划的款项应认定为案外人虞江新所有。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就其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福田法院执行案件向复议申请人虞江新退还被扣划的存款4304.31美元、313.87英镑、362462.51元人民币。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田 磊 审判员 张文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秋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