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莉（曾用名万香），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红、赵德芳，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民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商业街。法定代表人：王文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量，山东隆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民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莉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鲁0402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2.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属于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下称枣庄肉联厂）破产财产，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市中国用（97）字第174号国有土地证】清楚地记载该土地的使用者为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下称鲁南公司），该宗土地的四至为：北至大众路、东至枣庄市肉联厂、南至枣庄市肉联厂、西至枣庄市肉联厂。从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书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者为鲁南公司，使用年限为30年。该份证书可以证明鲁南公司才是该宗土地的唯一合法使用者，从该份证据上看不出枣庄肉联厂对该宗土地享有任何权利，从土地的四至能看出鲁南公司的该宗土地和枣庄肉联厂的厂房是独立的，只是接壤而已，如果仅仅是因为有接壤就被认定是枣庄肉联厂的土地，那枣庄土地管理局颁发土地证书就不具备公信力了。原审法院在查明枣庄肉联厂破产程序时基本逻辑混乱，原审判决书法院查明部分记载“2013年10月31日，本院受理了枣庄市肉联厂的破产申请。2013年2月26日，枣庄肉联厂被宣告破产”。很显然原审法院关于枣庄肉联厂破产时间的描述在逻辑上是很混乱和错误的，按常理是受理破产申请在前，宣告破产在后，不是反之。时间记载的“穿越”说明了原审法院在关键事实的查明上是非常不严谨的。二、本案原审法院并未查明鲁南公司与枣庄肉联厂的法律关系，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并未查明鲁南公司与枣庄肉联厂的关系，原审判决在法院查明部分记载“鲁南公司系枣庄肉联厂的下属企业，亦纳入破产范围”，这样的认定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在案的证据不能证明鲁南公司与枣庄肉联厂的关系，在案证据能证明鲁南公司和枣庄肉联厂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在股权结构上没有任何关联，在出资及控制权上双方没有任何关联，原审判决认定鲁南公司为枣庄肉联厂的下属企业没有任何有效的书面证据支持。根据通说“下属企业”可以是子公司和分公司，我国民商法规中并未有“下属企业”的规定，这个名词是人们在商业行为中的惯常用语。显然鲁南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可能是枣庄肉联厂的分公司，根据工商档案的记载枣庄肉联厂并未对鲁南公司出资或控股，更不可能是子公司。鲁南公司和枣庄肉联厂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相互之间没有控制和被控制的关系，枣庄市肉联厂无权处置鲁南公司的财产，更无权将鲁南公司的财产纳入破产财产予以处理。请二审法院依法全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判决。三、上诉人与鲁南公司《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保护。2010年2月2月6日，上诉人与鲁南公司就案涉土地签订了《租赁合同》，鲁南公司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大众路**的土地及地上建筑出租给上诉人，上诉人在经过鲁南公司同意后对租赁的原厂房进行了改建，并加盖了856.86平方米的二层楼房作为生活区供员工及家属居住。上诉人与鲁南公司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履行后，上诉人一直持续占有使用案涉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至今。上诉人与鲁南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仍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对地上建筑物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及所有权。鉴于，案涉土地属于鲁南公司，枣庄肉联厂的破产管理人无权强行将该宗土地纳入破产范围，其无权向上诉人就案涉土地的租赁关系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上诉人与鲁南公司的租赁关系仍在持续，并未解除。四、原审认定案涉土地上的房屋为违法建筑责令拆除，缺乏法律支持及事实基础。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查明事实部分记载“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被告自建上述建筑物已得到了鲁南公司的同意，且上诉建筑物亦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在本案中地上的建筑物有一部分是鲁南公司留下的，有一部分是上诉人经过鲁南公司同意后自建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原承租人陈晔手中购买的。都是合理合法取得或修建的，并不属于违法建筑。在我国认定房屋为违法建筑有着严格的程序和主体要求，依照《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进行调查取证，不违反城乡规划但没有办理规划建设审批的建筑，属于程序性违法建筑，可以要求限期改正及罚款，补办相关行政许可手续；违反城乡规划的建筑，属于实体性违法建筑，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行政相对人逾期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组织实施拆除行为。城镇规划区内的建筑，由县（区）规划部门认定；乡村规划区内的房屋，乡镇政府要将调查取证工作资料报县级规划部门审查指导，然后由乡镇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在本案中没有现场调查的记录，且法院不是调查的主体，其无权认定为非法建筑。综上所述，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无权对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的财产进行处分，本案的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其无权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起诉讼。山东民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争议房屋是否属于破产财产，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是枣庄肉联厂的下属企业都属于全民所有的国有企业，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案中我方一审提交的肉联厂破产材料中的破产管理人在破产中出具的《破产清算工作报告》以及市中区法院主持破产拍卖的《资产评估报告书》都明确记载了的得利斯枣庄鲁南公司属于破产范围。本案争议的房地产都属于破产财产，且均依法由我方购买，上述情况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张某作为肉联厂的前法定代表人也证明了这些情况。一审判决陈述的2013年10月31日市中区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实际日期是2013年2月1日属于记录笔误，不影响本案实质问题审理和认定。二、关于本案中上诉人的合同权益问题，本案一审中已经查明，包括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在内的枣庄肉联厂于2013年2月26日整体宣告破产，上诉人的合同已经被破产管理人经两次书面通知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关系，并根据破产法第18条规定，即便不通知，本案上诉人的合同也在破产宣告后自动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只有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了拆迁的情况，上诉人自建的地面建筑存在拆迁补偿时，才能归上诉人所有，但事实上直至2013年解除上诉人的合同拆迁情况没有发生。在合同依法解除后，上诉人如果依据合同认为拥有相关权益，应当在破产过程中申报自己的债权，依法在破产中进行处理，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一直没有申报，而是一直非法占用该土地和房产至今。三、上诉人关于和得利斯公司合同中经得利斯公司同意可以自建部分建筑的约定，是违法内容，没有法律效力。违反了国有企业资产管理法规的相关规定，因为对国有资产进行的处理第一需要国资部门的审批，第二需要所在单位的集体决定，本案中国有土地上进行建筑需要走建设规划方面的一系列准建手续，但本案中上诉人均没有相关手续，因此本案中上诉人说的自建房屋确属于非法建筑。四、我方在破产程序中依法购买了本案的房地产，拥有法定权利，上诉人方在2013年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占有使用本案房屋至今，损害我方权益，鉴于其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我方之前已经考虑了这些情况，未追究上诉人非法占用土地房屋的使用费问题，已经对上诉人进行了最大让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民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位于大众路5号被告原租赁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的土地和房产；2.拆除被告自建的建筑物；3.被告赔偿侵占原告房屋的经济损失50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提交的《租赁合同》的内容中，除租赁期限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均一致，一审法院对内容一致的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大众路**土地（总面积43313.8㎡）登记在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名下，且土地使用证为【市中国用（97）字第174号】。2010年2月6日，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大众路5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出租给被告。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所属的养猪舍、办公室、仓库、职工澡堂（东西长120米南北长80米）及场地租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经甲方同意可以对租赁厂房及场地进行改建，改建的地面建筑归乙方所有。在合同履约期间，如遇到政策性的房屋拆迁等，涉及地面建筑拆迁补偿所得归乙方所有；经甲方同意，乙方可对该地面所有附属物及设施进行拆迁并重新规划建设，对甲方地面附属物（甲方投资建筑部分）一次性补偿一万元，原租赁户补偿六万元（原租赁户投资建设部分），均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后地面资产乙方自行处置，与甲方无关。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在涉案土地上自建了两处钢结构厂房及两处房屋，但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2013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破产申请。2013年2月26日，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被宣告破产。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甲方）系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下属企业，亦纳入破产范围，且资产归属于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破产财产。张某系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厂长并兼党委书记，其陈述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被宣告破产前的法定代表人是刘爱民，且于2002年并入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并由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进行管理。经过评估、拍卖程序，2014年1月14日，原告通过竞拍以70，000，000元的价格拍得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破产财产，其中包括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大众路5号的土地【市中国用（97）字第174号】及地上仓库和澡堂。被告一直占有该土地及地上仓库和澡堂至今。在审理中，原告撤回“被告赔偿侵占原告房屋的经济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与被告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占有使用涉案的土地及地上仓库和澡堂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据此，企业进入破产程序以后，破产企业的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并且合同解除是常态，在规定期限内未明确通知解除或者对是否解除未明确答复的情况下，可以视为解除。本案中，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被告，且之后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破产管理人出具的通知书已明确了其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视为租赁合同解除。被告抗辩在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破产清算过程中，其管理人未向被告下达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破产管理人是否下达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不影响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租赁合同》解除，被告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的土地及地上仓库和澡堂。现原告已通过拍卖拍得涉案的土地及地上仓库和澡堂，享受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涉案的土地及地上仓库和澡堂。被告提交的证人张某的证言显示，被告自建两处钢结构厂房及两处房屋时，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系自主经营、自主管理，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被告自建上述建筑物已得到了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的同意，且被告自建的上述建筑物亦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因此被告应当予以拆除并恢复原状。原告撤回“被告赔偿侵占原告房屋的经济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万莉（曾用名万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大众路5号土地【市中国用（97）字第174号】上自建的两处钢结构厂房及两处房屋拆除、恢复土地原状，并将该宗土地及地上仓库和澡堂返还给原告山东民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山东民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万莉（曾用名万香）各负担一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枣庄肉联厂工商资料一份。来源：天眼网；证明：枣庄肉联厂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与得利斯鲁南公司在股权结构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清楚体现其法定代表人张某就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作为己方证人出庭，证明本案合同是由张某主持签订的。枣庄是肉联厂的登记材料不能反映出和本案鲁南公司的关系。一审中我方提交破产材料体现出鲁南公司属于破产范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的土地和资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原系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的所属企业，已于枣庄市肉类联合加工厂破产前由其将得利斯集团（枣庄）鲁南公司注销，接管了资产、人员，故该厂破产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解除涉案资产的租赁合同。山东民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通过拍卖合法取得的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山东民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有权请求万莉返还所占土地，并恢复原状。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万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孙 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