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小岚，女，1983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昊楠，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营周，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舜禹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307号院26号楼7层173号。法定代表人：姜俊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纪伟，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洁，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农业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建设东路86号财政局院内。法定代表人：许冬梅，总经理。上诉人郭小岚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舜禹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禹公司）、焦作市农业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农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小岚上诉请求：1、变更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舜禹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小岚新增工程款285593.2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0月17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支付郭小岚186172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8日计至清偿之日），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农业公司在欠付舜禹公司的35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依法裁判一审司法鉴定费用负担；4、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本案案情新增工程款285593.28元逾期利息按郭小岚起诉之日2017年10月17日为宜，而186172元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支付利息损失应自质保期届满之日2017年11月18日为准，利息计算标准应参考有偿合同违约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一审以鉴定结论作出之日2019年3月7日计算有失公正。2013年1月25日，原施工协议约定，未支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次日，即2016年11月18日，质保金支付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而2014年1月18日后续补充协议约定，舜禹公司应在2017年1月13日支付变更和新增工程款。2017年10月17日，郭小岚提起诉讼。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2017年1月13日，郭小岚即可主张剩余新增工程款，而双方并无约定明确的期限，事后未能协商一致，依据相关规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以起诉之日为宜，同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年利率的1.5倍计算。二、一审判决在农业公司尚有35万元工程质保金未支付舜禹公司的情况下，免除其付款责任，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未对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依法裁判，应予纠正。舜禹公司辩称，一、舜禹公司认为欠新增工程款是172631.8元。二、工程质量保证金舜禹公司已经支付。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舜禹公司已经将该款支付给郭小岚，不应当支付利息。关于新增工程量价款和利息，因为在一审中郭小岚提出对工程量进行了司法鉴定，如果说要支付利息的话，应当从司法鉴定结论报告出具的日期为准计算。三、舜禹公司不欠郭小岚款项，对新增工程款172631.8元部分，该款项的实际受益人为农业公司，该款项应当由农业公司承担。四、鉴定费由法院依法裁判。舜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3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在项目部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舜禹公司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733955元”，该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时，舜禹公司提供的三张借条、两份欠条和两份证明能够证明舜禹公司项目部在与郭小岚签订《补充协议》后，陆续向郭小岚支付854105元工程款的事实。二、郭小岚与舜禹公司主要争议是就变更增项工程的工程款数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农业公司及水利监管局审核后认定变更增项工程的工程价款为832402元，该审计结果郭小岚不认可，一审经司法审计认定涉案变更增项工程的工程款为1005034.59元，该数额应当作为各方就变更增项工程的结算依据。舜禹公司虽然认可涉案变更增项工程的司法审计结果，但并不代表付款责任应当由舜禹公司承担。农业公司是涉案变更增项工程的业主，并且变更增项工程并不包含在舜禹公司与农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于该部分变更增项工程产生的工程款，应当由农业公司支付。三、关于涉案变更增项工程的结算方式，舜禹公司与郭小岚有明确约定，法院应当采信。《补充协议》约定，对于工程变更或者新增加的工程量待业主确认后再进行结算。也就是说，舜禹公司与郭小岚就工程款结算有约定的结算方式。按照其原来的结算方式，对于该变更增项工程的工程款，郭小岚应当按照原合同结算比例向舜禹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管理费。一审将司法审计数额全部判决由舜禹公司承担错误。郭小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8日补充协议签订后，舜禹公司支付郭小岚工程款73395元，并无不当。其主张的张志赫、余昌主、陈春梅等人收到的款项的证据已经一审质证辩论，不能证明收款人的真实身份，其来源不明或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二、对于本案变更增项工程款，政府审计与司法鉴定存在价值差异，并不影响郭小岚本案向舜禹公司主张权利，以及舜禹公司另案向农业公司主张权利。舜禹公司在一审反诉中未提及向农业公司主张权利，故其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诉讼处理。郭小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舜禹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400万元（暂定数额，待工程价款评估后确定），并赔偿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农业公司在欠付被告舜禹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上述工程款的支付责任；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郭小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舜禹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335129.25元，并要求被告从2016年11月17日起计算违约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罚息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舜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375800.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46038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诉讼过程中，舜禹公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农业公司作为业主对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进行招投标，被告舜禹公司中标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施工Ⅴ标段，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签订《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施工Ⅴ标段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投标价为6043859.86元。2013年3月1日，被告舜禹公司成立河南舜禹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焦作市沁北干渠施工Ⅴ标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任命邢海鹏为项目经理。项目部将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施工Ⅴ标段的施工劳务转包给原告郭小岚，双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劳务费为双方按照一定比例换算的单价乘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其中单价不变，工程量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并在《协议书》后附单价清单。《协议书》约定合同总工期为三个月，第10条约定质量保证金，每个付款周期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进度款的5%，扣留的质量保证金总额为签约合同价的5%。质量保证金于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予以返还，返还时不计利息。后在原告施工过程中，由于工程技术等原因，出现变更和新增工程量。2014年1月18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五标段项目部与施工队合同内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对《协议书》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结果为3723440.69元，质量保证金为186172元，扣除质量保证金应付的工程款为3537268.69元，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项目部已付原告工程款3522755元，在2014年1月25日前项目部应再支付工程款14513.69元，双方对变更或新增项目的工程量约定，待业主认定后经双方协商认定再进行结算。在项目部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舜禹公司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733955元。2016年11月17日，焦作市公益性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局对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Ⅴ标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该工程已经满足设计要求，工程质量合格，同意通过验收。2017年1月13日，经焦作市公益性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局审核，被告农业公司复核，沁北干渠Ⅴ标段最终工程竣工结算金额为6876262.65元，其中变更及新增部分投资累计增加832402.79元。被告农业公司除35万元质保金未支付被告舜禹公司外，其余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本案审理过程中，郭小岚申请对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Ⅴ标段工程变更和新增项而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以及工程变更造成的施工材料人工费、设备租赁费等工程成本浪费损失进行价值评估，该院依法委托河南瑞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出具豫瑞华价审字【2019】4号工程造价报告，其结论为：经计算，工程变更和新增工程的工程量价款的总金额为1005034.59元，其中变更增加及新增2923338.23元（其中重新组价的金额1814216.19元），变更减少1918303.64元。因委托方提供的资料中没有工程变更造成的施工材料、人工费、设备租赁费等工程成本浪费损失的相关材料，无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郭小岚与被告舜禹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原告郭小岚并没有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被告舜禹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施工人郭小岚，故原告郭小岚与被告舜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协议书》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郭小岚有权按照《协议书》约定要求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变更及新增工程价款问题。虽然原告郭小岚与被告舜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变更及新增工程的工程量待业主认定后经双方协商认定，且业主被告农业公司亦对变更及新增工程价款832402.79元作了认定，但该认定仅对被告舜禹公司具有约束力，基于合同相对性，业主焦作市农业综合开发公司对变更及新增工程量所做的审计不能约束实际施工人郭小岚，故应当对焦作市沁北引黄灌区工程沁北干渠Ⅴ标段工程变更和新增项而增加的工程量价款进行鉴定，该院依法支持郭小岚的司法鉴定申请。关于给付原告工程款的主体及数额问题。被告舜禹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郭小岚，其应当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被告舜禹公司应支付原告郭小岚工程款共计4542303.28元（补充协议核算应付工程款3537268.69元（扣除质保金）+变更和新增项工程量价款1005034.59元），被告舜禹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256710元，尚欠285593.28元未支付，目前质保期已过，186172元质保金应当予以退还，故被告舜禹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471765.28元，原告之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应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471765.2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经该院查明，被告农业公司除35万元质保金未支付被告舜禹公司外，其余工程款已付清，故原告要求被告农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舜禹公司提起的反诉问题。该院认为，被告舜禹公司反诉称其已超付工程款，且原告的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期延长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但被告舜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故对被告舜禹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河南舜禹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小岚工程款471765.28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471765.2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郭小岚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河南舜禹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6元（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21984元）,由原告郭小岚负担10874.1元，由被告河南舜禹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4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81元，由被告河南舜禹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原审依据郭小岚与舜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鉴定意见等有效证据，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4542303.28元，并在扣除舜禹公司已经支付的4256710元工程款后，最终认定舜禹公司欠付郭小岚工程款数额为285593.28元正确，此外，涉案工程质保期已过，186172元质保金应予退还，故舜禹公司应当向郭小岚支付工程款共计471765.28元，符合本案事实。至于舜禹公司上诉主张已付工程数额认定错误，缺乏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以鉴定报告的出具时间作为应付价款之日，并以此作为起算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舜禹公司认可农业公司出具的涉案变更及新增工程审计结果，系自身权利，不能约束郭小岚，且在农业公司不欠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驳回郭小岚要求农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最后，诉讼中，郭小岚没有提供相应的鉴定费票据，也未在一审提出请求，故一审对此没有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小岚、舜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2元，由郭小岚负担6550元，河南舜禹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