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12民初3969号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微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盛夏路666号盛银大厦D栋3楼。法定代表人：黎瑞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琼虹，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与被告微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鲸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提交答辩状期间，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当月27日依法裁定驳回其申请。被告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后于同年8月14日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同年10月24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被告微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琼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捷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血狼犬》侵权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000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1500元），合计8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依法授权取得电影《血狼犬》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微鲸社区”网站（网址：××）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下载服务，原告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且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微鲸公司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独占被许可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被告是一家销售智能网络电视的企业，涉案的微鲸社区bbs仅供网络电视用户沟通交流，系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对涉案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条明确肯定了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不属于著作权法上对侵害网络信息传播权的规定，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被告涉案网站并没有提供涉案作品，不构成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5、涉案作品的帖子访问量和下载量均很低，不可能给原告造成较大的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影片权属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证据1、2016年11月1日，因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6]第522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为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摄制单位为西安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证据2、涉案影片片头片尾截屏载明：出品单位为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中国国家林业局、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西安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陕西小河奔流影业有限公司、小鸟（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证据3、（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127号公证书及《版权声明书》记载：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声明其对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一切版权归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有；证据4、（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132号公证书及《情况说明》记载：国家林业局拥有联合出品单位的署名权。落款盖章为国家林业局宣传办公室，时间2017年4月10日；证据5、（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128号公证书及《版权声明书》记载：陕西小河奔流影业有限公司声明其对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一切版权归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有；证据6、（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130号公证书及《情况说明》记载：西安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说明其对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证据7、（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131号公证书及《情况说明》记载：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说明其对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证据8、（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9129号公证书及《版权声明书》记载:小鸟（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声明其对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一切版权归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有，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证据9、2017年4月20日，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原告，授权期限50年；证据10、2017年6月16日，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播出规则确认书》，确认涉案作品的上线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新媒体上线时间为2017年5月21日0:00之后。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1）证据4显示为“国家林业局宣传办公室”出具给西安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盖的印章是“国家林业局宣传办公室”章，办公室章不具有对外性，其主体名称与涉案影片显示的“中国国家林业局”不符；（2）证据8显示小鸟（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放弃版权的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但是证据9显示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授予本案原告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可见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授权时并没有获得涉案影片完整的版权，无权作出超越权限的独占专有授权；（3）片尾截图被告从“爱奇艺”官网上观看该影片，发现该影片的片尾显示发行单位为“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发行单位为“北京全盛世纪影业有限公司”，这两个单位并未将其版权授予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见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授权时并没有获得涉案影片完整的版权，无权作出超越权限的独占专有授权；（4）被告从“爱奇艺”官网观看该影片，显示独家视频官网为“搜狐视频”，可见该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主体为“搜狐视频”，而不是本案原告。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未获得涉案影片完整的版权（即未获得小鸟（北京）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两家发行单位的授权，以及“搜狐视频”的授权），无权作出独家授权；其次，温州永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播出规则确认书》无法佐证其拥有合法并完整的版权。二、关于被告运营的“微鲸官方社区”网站（网站首页网址：××）被诉涉案行为的事实认定2017年6月21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监督原告捷成公司代理人程书平使用该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计算机进行了相关操作：……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内输入“××”，进入“微鲸官方社区”，点击登录“社区版块”浏览页面后点击“微鲸电视”；进入“产品讨论”栏目，浏览相关页面，页面显示用户注册及如何积累积分和经验值等内容介绍；点击进入“资源分享”（分享电影/电视剧/综艺/种子资源），点击“最新”进行排序，翻阅帖子至第5页，点击浏览帖子“[大陆][剧情][BT下载][血狼犬][中文字幕内嵌]机灵小不懂于2017-5-2发表84”，浏览该作品的相关海报、剧情、导演、主演等介绍，作品上映日期为2017-04-21。点击页面下方的“2017血狼犬TS中字.mp4.torrent（下载次数20）”，可进行下载；点击下载任务进行播放，开始播放涉案作品内容，可拖动进度条随机播放；查询域名“whaley.cn”，该网站的开办者为“微鲸科技有限公司”。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上述操作过程视频文件刻录到光盘（共一张）。2017年7月5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内容出具了（2017）沪徐证经字第11100号公证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当庭拆封并打开运行验看上述公证书所附电子光盘：……经查验，取证播放涉案作品内容与原告提供的涉案影片音像制品DVD光盘的内容基本一致。另经查实，用户“机灵小不懂”在“微鲸官方社区”的“资源分享”专区、在相近时间段发布了多部作品的链接地址。三、关于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原告对该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提供了百度百科的查询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影响力及知名度。对于维权合理费用，原告提供了金额为14450元的律师费用发票（复印件）一份[并称与（2018）苏0412民初3970号案件分摊酌定]。被告未就其网站链接涉案作品的下载地址获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另查明，被告微鲸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4日，注册资本为20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数字电视机、液晶显示器、平板显示材料、大屏幕彩色投影显示用光学引擎、计算机软硬件、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网络工程、通讯等等。以上事实，有涉案影片音像制品DVD光盘、《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播放作品的片尾截图记载信息，相关权利人的权利声明等及相应的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第11100号公证书等，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原告捷成公司提交的涉案电影《血狼犬》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片尾截图信息，及相关权利人的权利声明及相应的公证书等证据内容，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前述证明事实的前提下，可以证明原告系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有权就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在案证据可知，登录被告运营的“微鲸官方社区”，进入网站（网站首页网址××”）的“资源分享”专区，可以查找、浏览相关影片的海报、剧情、主演等介绍内容；点击下载链接，可下载涉案影片进行播放。被告辩称链接地址系用户上传，被告并未提供涉案作品内容服务。本案中，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是以论坛发帖的形式发布，结合涉案帖子在论坛上所呈现的形式，以及涉案作品下载至本地播放等过程，可以认定涉案帖子系注册用户“机灵小不懂”发表，被告系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明知”或者“应知”用户上传链接所提供的作品未经权利人许可，却仍为其提供链接服务的，构成帮助侵权。其中，“明知”是指链接服务提供者明确知晓用户上传链接提供作品的传播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知”则是指虽无证据证明其明确知晓，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合理推知链接服务提供者应当知晓用户上传链接提供作品的传播行为应属于未经权利人许可进行的传播。具体到本案中，对于被告是否主观“明知”用户上传链接的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明确知晓用户上传链接提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无法认定被告具有主观“明知”的情形。对于被告是否主观“应知”用户的上传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的认定，经查，用户“机灵小不懂”提供了多部作品的上传链接，被告作为网站经营者应当知道，电影作品需要投放较大成本，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对于热门电影，通常不会授权网络用户免费将其上传至网站进行分享。被告对网络用户发帖行为通过鼓励、积分等形式进行诱导和奖励，并设置“资源分享”专区进行分享，放任用户以论坛发帖的形式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被告应当认识到涉案影片的传播系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但被告却仍然提供对于涉案影片的链接下载服务。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意识到用户的上传行为存在的版权风险，应负担相应的认知义务，其有义务亦有能力对用户上传的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影视作品的合法传播有所认知和注意。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其网站所链接的视频内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以及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被告网站上放任用户提供涉案作品链接下载服务，客观上促进并便利了侵权作品的网络传播，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帮助侵权的民事责任。鉴于涉案网站不能链接下载涉案作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停止侵权的诉请不再处理。关于被告应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虽然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5000元，但原告既未举证证明其因被控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或被告获利的数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费用的市场价格、票房收入报道等，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违法获利。关于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第一、通过涉案电影《血狼犬》在网站的导演、演员、剧情内容介绍等，可见涉案影片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也从侧面反映出涉案影片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第二、被告运营的“××”网站的“资源分享”专区提供链接下载服务，为涉案影片的广泛传播提供了客观条件，进而对原告就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严重侵犯。再结合涉案作品的上映日期、用户上传时间涉案作品的被访问量、下载次数，被告即时删除相关链接帖子、被告网站的经营规模、被告的主观过错，以及原告发现侵权的时间等因素考量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被告对原告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应一并予以赔偿，原告对其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公证费）的主张提交了律师费发票，虽然对相关收费标准及合同依据未提供证据证明，但本院考虑到本案原告确有律师出庭，以及原告提交公证证据的情形，对于原告该项诉讼主张，本院将考虑合理性、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微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3000元；二、驳回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被告微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春梅人民陪审员  华文松人民陪审员  赵全芳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