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4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小星，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冠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务垟工业区104国道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565851072D。 法定代表人：陈向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申江路1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3717485。 法定代表人：DANIELLUKEAMMAN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俊彦，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常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三和镇培新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6896167879。 法定代表人：茅秋美，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徐雄明，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上诉人任小星因与被上诉人平阳冠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峰公司）、上汽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公司）、海门市常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徐雄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6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小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上诉人的一审诉请缺乏履行可能，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进口雪佛兰斯帕可995CC小轿车（发动机号B10D1490946KC3，车架号KL1CM6D19BC605859，以下简称涉诉车辆）发生故障时才使用6年，行驶里程4万公里，尾气排放为我国的最高标准国五，故远未达到《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的强制报废标准，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售后服务能够达到正常功能，存在履行可能。二、原判认为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无合同依据，是错误的。三位被上诉人之间相互签署有授权经销协议，被上诉人冠峰公司、被上诉人常丰公司在销售被上诉人上汽公司生产或者总经销的汽车的同时，承担相关的售后服务。上汽公司还将其授权经销商的名录在官网向全国的消费者进行了公示，为了达到销售目的，还向消费者承诺其产品可以全国联保和就近维修。上诉人系基于上述承诺，并且该品牌汽车在全国经销商网点多，售后服务时可以就近维修和节约费用等原因才购买被上诉人的汽车。故本案的实质系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纠纷。冠峰公司销售涉诉车辆时向消费者交付的《2011年雪佛兰斯帕可保修及保养手册》【以下简称《保修及保养手册》】的第二页载明：“如果您要转卖汽车，请将本手册随车交给新买主，以便新买主需要时使用。”涉诉车辆系上诉人合法购买，故上诉人依法已经受让了《保修及保养手册》约定的所有权利。三、原判认为涉诉车辆保修期届满就无法向被上诉人要求售后服务，是错误的。虽然涉诉车辆已经超出了保修期，但被上诉人已在官网上向全国的消费者公开承诺该品牌汽车可以得到多项的终身免费检测服务。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涉诉车辆在目前超出保修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向消费者的承诺，并根据《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等的规定，履行对涉诉车辆免费检测、收费维修的售后服务。四、原判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三位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售后维修服务，是错误的。上诉人根据《保修及保养手册》约定的方式通过正常途径向被上诉人提出履行售后服务的要求遭被上诉人拒绝后，不但向相关行政机关进行了举报，双方之间就涉诉车辆的售后服务纠纷还经海门市公安局处理，目前涉诉车辆仍停放在常丰公司处等待维修。《解处警工作登记表》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常丰公司就涉诉车辆的售后服务发生纠纷事实。常丰公司在答辩时也已明确本案发生纠纷的原因系常丰公司拒绝维修涉诉车辆并要求上诉人到五菱维修站维修。因此，本案已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拒绝提供涉诉车辆售后维修服务的事实。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履行维修服务义务，不得故意拖延或无理拒绝。 上汽公司辩称，上诉人与上汽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维修服务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冠峰公司辩称，一、涉诉车辆已过保修期，冠峰公司无须无条件免费与上诉人订立维修合同。二、雪佛兰官网上确有9项终身免费检测服务的词条，但该9项免费检测为冷却水液位、雨刮片、雨刮水液位、轮胎螺母等基础项目，且承诺对该基础项目终身免费检测的前提是用户自行将车辆开至检测点，车辆到位后工作人员会对车辆进行基础检测，但上诉人从未将涉诉车辆开至冠峰公司处，且官网承诺的是检测而不是维修。三、涉诉车辆已过保修期，车辆故障原因未知，上诉人又未与冠峰公司达成付费维修服务的合意，故冠峰公司并无必须为其提供维修服务的义务，更无须考虑如何履行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 常丰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常丰公司未建立维修服务合同关系。1、从事进口雪佛兰轿车的经销和维修需要得到供应商授权，服务上需要运管发的道路运输许可、维修资质等条件，常丰公司只是国产雪佛兰轿车的经销商和售后服务商，而非进口雪佛兰轿车的经销商和售后服务商，对此有上诉人提供的上汽通用官网、常丰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等予以证实。常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定的维修义务，故没有义务为上诉人提供配件和维修。2、上诉人与常丰公司未达成对涉诉车辆进行维修意思表示一致的车辆修理合同，双方维修服务关系也没有成立。因此，常丰公司没有义务为上诉人提供配件和维修服务。二、常丰公司不是涉诉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所称的《保修及保养手册》中的相关质量保证承诺，也只是当初上诉人签订涉诉车辆买卖合同时卖方的随附义务，就算存在履行方面的争议，上诉人也只能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要求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承担责任，常丰公司对该买卖合同的权益之争不存在直接的牵连关系。三、《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所调整的消费关系是基于消费合同关系，但上诉人与常丰公司之间未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故其引用该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 任小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履行涉诉车辆的售后付费维修服务至能正常行驶；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日，案外人黄美芳向被告冠峰公司购买了涉诉车辆，该车于2011年2月28日入境，车辆一般项目、安全性能入境检验均为合格，该车质量保证期限为2年/6万公里，两者以先达到者为准。2013年7月27日，黄美芳与上汽公司授权中心苍南东洲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延长保修期产品》的协议，约定延长保修期从新车原厂保修期满后的第一天开始生效，终止于原厂保修期开始后的36个月或里程8万公里。2014年9月1日，任小星与徐雄明签订一份《车牌使用协议》，约定任小星有偿使用徐雄明所有的浙Ｂ×××××车牌号，浙Ｂ×××××车辆的所有权归任小星所有。同年9月4日，涉案车辆登记于徐雄明名下，车牌号为浙Ｂ×××××。2018年5月19日，涉案车辆行驶至常丰公司进行维修，后因维修问题协商不成，现任小星向本院提起诉讼，而形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院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诉请有无依据。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判认为，原告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系车辆的权利凭证，该登记信息依法应予以确认。根据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诉争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徐雄明名下，故在车辆登记权利外观上，徐雄明享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但我国对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实行登记对抗主义，不以登记为唯一产权依据。本案中，任小星与徐雄明约定涉诉车辆所有权归属于任小星，该约定对于双方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告基于其与徐雄明之间的约定及认可，就涉案车辆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故原告任小星主体适格。关于原告诉请有无依据。首先，《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供应商应当及时向社会公布停产或者停止销售的车型，并保证其后至少10年的配件供应以及相应的售后服务。”该条是商务主管部门针对供应商所作出的规定，意味着消费者即便购买停产车型，也可以得到10年的售后保障。若供应商及经销商违反了该条规定，消费者可以向主管部门进行投诉。但本案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三位被告履行售后付费维修服务，该诉讼标的系行为的给付，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的范畴，故原告的诉请缺乏履行可能；其次，本案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并未建立维修服务合同关系，且截至本案纠纷发生时，涉诉车辆的保修期也已经届满，故原告的诉请并无合同依据；最后，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三位被告拒绝提供售后维修服务，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告要求三位被告履行涉诉车辆售后付费维修服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本案二审审理中的相关陈述，上诉人明确称其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履行涉诉车辆售后付费维修服务至能正常行驶的依据系《保修及保养手册》的“异地保养和保修”条款和《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经审查，“异地保养和保修”条款系针对质量保证期内的车辆，且对保修范围、条件等均有严格的限制，而涉诉车辆已经超过质量保证期，故上诉人的此项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三条虽规定有家用汽车产品经营者的三包责任承诺一经作出应当依法履行等有关内容，但结合上汽公司、冠峰公司关于雪佛兰官网上的终身免费检测承诺只限于9个项目且检测并不等同维修等有关抗辩意见，上述第三条规定及其所涉承诺亦不能认定系其诉讼请求的依据。此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涉诉车辆售后付费维修服务至能正常行驶的一审诉讼请求,涉及车辆故障原因检查确定、实际能否维修至正常行驶及维修费用负担等相关问题，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已就相关问题达成合意而依法成立涉诉车辆售后付费维修的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被上诉人依法必须履行涉诉车辆售后付费维修服务至正常行驶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任小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审 判 员 吴跃玲 审 判 员 张元华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