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品，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萍，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代理人：王品(系杨秀萍丈夫)，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齐芳，女，194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通，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建，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王红，女，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品(系王建、王红哥哥)，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王业，男，195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上诉人王品、杨秀萍因与被上诉人李齐芳，原审被告王建、王红、王业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10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品，被上诉人李齐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品、杨秀萍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涉案淮安市清江浦区益兴名流二期1栋202室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并偿还贷款，所有购房票据均显示交款人为上诉人，房产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可见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无关，遗嘱系在王永奎生病期间，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所写，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李齐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及车库享有60%的份额；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奎与前妻胡桂香共生育三子一女，即被告王品、王建、王业、王红。被告王品与被告杨秀萍系夫妻关系。1989年2月14日胡桂香去世，1997年7月22日原告李齐芳与王永奎登记结婚。原告李齐芳与王永奎婚后居住在王永奎所有的解放路邮电局宿舍（下称宿舍）内。该房屋原产权人为淮阴邮电局，1997年12月出售给王永奎，1998年6月13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永奎。2003年5月，王永奎将该宿舍出卖于第三人，并于2003年6月4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03年5月14日，王品与南通益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购买了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房屋价款为160822.5元，车库价款9552元。合同签订时，支付首付款60822.5元及车库款9552元，另以王品名义贷款10万元（2003年5月23日起还款96个月）。此后，原告李齐芳与王永奎每月偿还房屋贷款约1200元，房屋交付后，原告李齐芳与王永奎对房屋进行了装潢并入住使用。2003年5月至2008年4月，涉案房屋每月贷款均由李齐芳夫妇偿还，2008年5月后，贷款由王品夫妇偿还。2004年9月3日，王品与杨秀萍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其二人名下。2009年2月12日，王品一次性偿还了剩余贷款32951.76元。2009年10月14日，王永奎立下下遗嘱一份，内容为：“我王永奎今年80岁了，为了在我百年之后不给子女和现在老伴李齐芳在居住问题上留有后遗症，使李齐芳有个安全合法居所，现将情况如下说明：我原配老伴胡桂香生有三男一女，他们成家，我一人生活，于1996年经介绍与李齐芳相识，并于1997年7月结婚。多年来我身体不好常住院，李齐芳对我很好，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使我内心得到极大的安慰，多次都很快康复出院。2003年原电信局解放东路老宿舍卖掉，又在本市买益兴名流B区1号楼202室100平方米房子，当时按国家规定60岁外，银行不办理贷款，房款16万当时我拿不出更多钱，只交6万元，后来和二儿王品协商，叫他方面从电信局贷款10万元，由我每月向银行交钱，到2009年我们准备将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当时还剩4万元，我们想一次性还清，把房产证拿回来，到银行一问，房产证早被我二儿王品拿去了，我问王品，王品产你问问我媳妇杨秀萍，杨秀萍说房产证就是王品和我的名字，你们是要不到的，打官司也行。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以和为终了事，所以留下一笔遗书给李齐芳，在百年后请放心，此房享有一生居权，任何人不得干挠她居权。”2014年7月29日，王永奎因病去世。2016年5月20日，王品、杨秀萍诉至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要求李齐芳从涉案房屋中搬出，该案审理过程中，李齐芳于2016年7月5日另案起诉王品、杨秀萍，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系李齐芳与王永奎共妻共同财产。同年7月，王品、杨秀萍撤回对李齐芳的起诉，12月21日，李齐芳亦撤回起诉。2017年1月17日，王品再次诉，要求李齐芳搬出涉案房屋。2017年7月10日，法院作出（2017）苏081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房屋权属尚不明确，原告要求被告搬出涉案房屋，难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王品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法院，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苏08民终234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同年11月17日，李齐芳再次起诉，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60%的份额，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品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职工，王永奎生前系邮电局退休干部。2003年购房时，王品称其每月工资1400余元、杨秀萍每月工资1000余元，原告李齐芳称王永奎每月工资1800余元，被告王品称王永奎当时工资8000余元。现王品每月工资为4000元，另经营一家工程公司，李齐芳每月退休工资约2000元。除争议房屋外，王品在国华御景园、新民各有房屋一套，李齐芳无其他住房。一审审理中，对实际购买人，原告主张因其二人年龄较大，无法办理贷款，遂借用王品名义贷款10万，被告王品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主张系由其购买后交给原告与王永奎居住的。对于首付款的资金来源，原告李齐芳主张系宿舍房屋出售款13万元中支出6万元，被告王品在前次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中陈述其从杨秀萍处所得，在本案中则陈述家里备用4万元、向王红借1万、向杨秀萍妹妹借1万，但未举证证明。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申请调取淮安市国土资源局位于原清浦区解放东路58号1幢101室房屋（邮机厂宿舍）的相关档案材料，档案显示该房屋于2003年6月4日办理过户至第三人范育凯名下，房屋买卖合同载明房屋总价为7万元，后法院向范育凯本人调查，其陈述当时是5月份开始商谈房屋买卖事宜，房价是13万元，但为了少交契税故将房价写成7万元，房款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在过户前先支付一部分，过户后付清余款。对于房屋还贷情况，被告王品主张2008年5月前的贷款由王永奎代缴，事后其又将该款归还给王永奎，原告李齐芳不予认可，被告王品亦未对此举证。对于装潢费用，原告、被告王品一致认可涉案房屋系王永奎选中，并由王永奎负责装潢，房屋装潢完成后，一直由王永奎、李齐芳居住使用至今。但被告王品主张其向岳父借款8万元，交给王永奎用于装潢5万元，余3万元未还，对此李齐芳不予认可，其主张装潢款为68000元，系出售宿舍的房款支付。被告王品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但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对于不动产物权的权属，仍应审查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与真实的权利状况是否一致。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而确认房屋权属应从房屋产权登记、出资、使用权属等多方面综合判定。一、关于遗嘱的效力。原告陈述该遗嘱为王永奎所书写，被告王品对遗嘱系王永奎书写不表异议，但认为是受人教唆后书写。一审法院认为，王永奎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同时亦是王品的父亲，其对房屋的真实情况应该最为知情，王品认为王永奎受人教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遗嘱系王永奎所写予以采信。二、关于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情况。审理中，双方对2008年5月之后的每月贷款以及2009年2月支付的剩余贷款32951.76元，由王品、杨秀萍予以偿还并无异议。但双方对于房屋的首付款60822.5元、车库款9552元及2003年5月至2008年4月之间的每月还贷情况意见不一。对于首付款60822.5元及车库款9552元，原告李齐芳认为由其与王永奎支付，款项系出售宿舍的房款13万元中的6万元予以支付，而王品在前次排除妨碍案中称从妻子处取得，本次诉讼中又称从家里拿了现金4万元、借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由王品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房屋首付款的来源，王品前后陈述不一，而李齐芳陈述稳定，且该陈述与王永奎遗嘱内容、以及法院向原购房人调查所得的证言亦相互印证，同时结合争议房屋由王永奎选定、着手装潢、实际使用、出卖宿舍与购新房时间吻合等情况来看，王永奎作为一个年长者出卖原仅有一套住房另购新居，符合人之常情，故认定首付款60822.5元及车库款9552元由王永奎支付。对于2003年5月至2008年4月之间的银行每月还贷，王品称虽由王永奎每月支付，但其只是代缴，事后王品又将款项归还，对此李齐芳不予认可，王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亦与王永奎遗嘱内容不符，故认定2003年5至2008年4月之间的贷款由王永奎支付。对于房屋的装潢情况，王品、杨秀萍对房屋由王永奎负责装潢无异议，但称其向岳父借得8万元给王永奎用于装潢，对此陈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李齐芳称用宿舍出卖余款7万元用于装修。综上，本案的讼争房屋有原告李齐芳及王永奎部分出资，且房屋交付后，亦由王永奎、李齐芳实际使用和装潢，故应认定该讼争房屋应有王永奎、李齐芳的份额。三、本案诉争房屋的分割。本案的诉争房屋虽登记在王品、杨秀萍名下，但王永奎、李齐芳亦有部分房屋的出资，故该房屋应为王品、杨秀萍、王永奎、李齐芳共同共有。现王永奎去世，李齐芳要求对共有房屋进行分割，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共有财产的分割，应根据各自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按比例分享。虽然房屋的装潢由王永奎、李齐芳出资，但考虑到该房屋使用亦是由其二人实际生活使用，且装潢存在折旧问题，故对于装潢款法院酌情确定为4万元。经计算该房屋实际出资为227326.26元（首付60822.5+车库9552+贷款116951.76元+装潢40000元），其中李齐芳、王永奎出资182374.5元（60822.5+9552+4万装潢+5年的贷款72000元）、王品、杨秀萍出资44951.76（32951.76元+10个月的贷款12000元），其中李齐芳、王永奎份额为80%。王永奎遗嘱表示“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以和为终了事”，并未明确将其应享有的份额赠与王品、杨秀萍。现王永奎去世，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诉争房产的80%系夫妻共同财产，故该财产的一半即房屋的40%部分应为李齐芳所有，剩余的40%部分作为遗产由李齐芳、王品、王建、王红、王业依法继承，每人应分得8%，综上，原告李齐芳享有48%、被告王品、杨秀萍享有28%、王建享有8%、王红享有8%、王业享有8%。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权证淮房字××号，面积99.47平方米）房屋归原告李齐芳与被告王品、杨秀萍、王建、王红、王业共有（其中李齐芳享有48%份额、王品、杨秀萍享有28%份额、王建享有8%份额、王红享有8%份额、王业享有8%份额）。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李齐芳负担4704元、被告王品、杨秀萍负担2744元，由被告王建、王红、王业各负担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永奎所立的遗嘱是否有效，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有还是双方共有。本院认为，关于王永奎遗嘱的效力问题，经查，王永奎于2009年10月14日立下遗嘱，后于2014年7月29日去世。在立该份遗嘱后近五年的时间里未曾有其他行动或者意思表示来否定该份遗嘱的真实性。从遗嘱记述的内容中可以看出，王永奎对立遗嘱的目的、购买涉案房屋的前因后果均有明确的陈述，且表达了因顾虑到家庭关系，最终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以和为终了事”而立遗嘱的无奈，可见其书写遗嘱时思虑周全，精神状态良好。并且，王永奎在该份遗嘱中只是明确了被上诉人李齐芳的“一生居权”，并未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划分，并未侵害到其他共有人的所有权份额，亦未改变涉案房屋一直以来的实际使用状况，上诉人虽主张王永奎立遗嘱时年事已高、头脑不清醒，其处分遗嘱行为侵害其利益，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情况，被上诉人与王永奎在出售唯一的住房后租房居住，处于无房状态，其应有强烈的购房意愿，并为此积极寻找房源，这点从双方都认可涉案房屋由王永奎选中的事实，可以得到印证。从购房能力上看，王永奎与被上诉人出售原宿舍后获得了13万元的卖房款，两人的退休收入也较为丰厚，所以无论是支付购房首付款还是归还每月贷款都有足够的资金来源。虽然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夫妻为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但对于首付款的来源，上诉人王品的陈述前后变化较大，其解释缺乏依据且难以令人信服，亦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其资金来源。而被上诉人作为王永奎的妻子，亲身参与了原宿舍的出售及购买涉案房屋，对购房资金的来源及借用上诉人王品名义贷款的陈述与出卖宿舍与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点、定期归还涉案房屋贷款、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等无争议事实相吻合。一审法院综合前述情况，认定涉案房屋系双方共有并确定各方应得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品、杨秀萍主张该房屋系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品、杨秀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品、杨秀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瑞新审 判 员 阮 明审 判 员 王琳琳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传文书 记 员 庄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