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再15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大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11号院14号楼5层38号。法定代表人：王玉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辉，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采桑行政街37号。法定代表人：吴福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志航，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振杰，男，汉族，1968年9月4日出生，住荥阳市。再审申请人郑州大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浦公司），二审被上诉人赵振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41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豫民申65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辉，被申请人惠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福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党志航，二审被上诉人赵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昭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即便林州市公安局对赵振杰、牛中涉嫌伪造印章罪立案侦查，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代理人涉嫌犯罪，并不意味着合同无效。法院应查明案涉合同效力、是否实际履行、真实债务人等，应当以查明的事实来确定刑事案件与本案是否关联，而不应仅以林州市公安局的立案侦查为依据，驳回大昭公司的起诉。本案与赵振杰、牛中涉嫌伪造印章属不同的法律事实，可以分别处理。本案的主债务人是惠浦公司，赵振杰只是担保人，本案主要审查合同效力及当事人违约责任、过错等事实，而伪造印章罪涉及的是刑事法律关系，以审查犯罪嫌疑人的主客观方面的犯罪构成要件来判定刑事责任。故，二审法院未审查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该合同的履行是否与赵振杰涉嫌犯罪相关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大昭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大昭公司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3、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裁定。惠浦公司在另案（2015）荥民二初字第2605号案件中，对于该案合同加盖的印章未提出异议，而该印章与本案合同加盖的印章相同。故，该印章是惠浦公司真实的印章，不是私刻伪造的，惠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惠浦公司辩称，1、惠浦公司未承建案涉清丰县金水湾工程，未参与该工程施工。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和施工单位为河南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牛中与锦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案涉工程由锦源公司施工完成，该项目所有债务也应由锦源公司和牛中承担。据惠浦公司原郑州分公司负责人裴振华称，2011年8月份，牛中联系其欲挂靠惠浦公司承建金水湾工程，但因为该工程项目手续不全，风险较大，裴振华拒绝了牛中。后来牛中、赵振杰伪造了惠浦公司的印章，假冒惠浦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且谎报信息，致使清丰县质监站作出对惠浦公司的整改通知。2、惠浦公司从未与大昭公司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大昭公司提供的合同上的印章是牛中、赵振杰私刻，惠浦公司已经对牛中、赵振杰伪造印章的行为报案，林州市公安局已立案侦查。3、钢材买卖合同上显示的货物签收人马志超、牛立均不是惠浦公司的人员，该两人和惠浦公司无任何关系。赵振杰一审时所称牛中是惠浦公司的副总经理亦为虚假陈述。4、根据大昭公司提供的钢材买卖合同、出库单、还款协议等，结合金水湾项目的施工进度、钢材用量，可以通过成本核算计算出金水湾项目实际钢材用量，金水湾项目根本用不了3500吨钢材，大昭公司也不可能供应数量如此多的钢材。通过计算，截止2013年9月10日，金水湾工程共计应使用钢材693.15吨，按照大昭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的计价方式，钢材款应为2058713.66元，而赵振杰却出具了欠大昭公司6010826.98元的欠款凭证，可以看出钢材交易的虚假。5、本案几个时间点不符合逻辑，相互矛盾，亦证实了钢材买卖交易的虚假。大昭公司提交的开工报告开工日期是2013年6月16日，工作联系函也是该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最早的一份出库单显示是2012年4月29日。工程未开工不可能需要钢材；合同签订与供货相隔一天也不正常；大昭公司在金水湾工程招标及锦源公司中标期间仍向未参与投标和中标的惠浦公司供应钢材不符合常理。请求驳回大昭公司的再审请求。赵振杰述称，案涉金水湾工程前期是牛中挂靠惠浦公司承建，但后来惠浦公司未中标，锦源公司中标该工程，牛中又挂靠锦源公司承建，牛中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为牛中打工，在案涉工地负责材料。案涉工程属于边施工边办手续。钢材供应合同是其在牛中授意下与大昭公司签订，其未伪造公章，是在牛中与惠浦公司人员联系好后，其到惠浦公司加盖的印章。对于欠付钢材款，是牛中、大昭公司的人员在一起算账后出具的欠款凭证。请求依法判决。本院再审认定，1、赵振杰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7年11月21日被林州市公安局拘留，2017年12月5日该案因证据不符合逮捕条件，赵振杰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于2018年12月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惠浦公司在本案一审时于2017年3月23日申请追加案涉工程发包人清丰县东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盟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否驳回大昭公司起诉问题。大昭公司起诉认为其与惠浦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其已履行向惠浦公司供应钢材的义务，并由该公司及赵振杰、牛中出具欠款凭证，为此主张欠付的钢材款。而惠浦公司辩称，其公司并未承包案涉工程，亦未授权赵振杰与大昭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不真实，已向公安机关就赵振杰、牛中私刻印章提出控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林州市公安局对赵振杰立案侦查后，检察机关以该案证据不符合逮捕条件而未批准对赵振杰逮捕，随后林州市公安局对赵振杰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并于2018年12月6日解除取保候审措施。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之情形；此外，即使合同上加盖的惠浦公司印章可能为私刻，因赵振杰个人为该合同债务提供担保，本案是否涉嫌私刻印章犯罪不影响大昭公司起诉赵振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二审据此驳回大昭公司起诉不妥，应予纠正。本案一审作出实体处理，二审裁定驳回大昭公司的起诉不当，本应由二审继续审理本案，但由于本案存在程序问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此一并予以处理。其一，大昭公司及赵振杰均主张该工程在锦源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中标前由惠浦公司承建，案外人牛中先后挂靠上述两公司实际施工，案涉合同中的钢材用于金水湾工程。合同签订人赵振杰亦陈述其在牛中授意下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所欠钢材款由牛中与大昭公司结算，牛中与赵振杰共同向大昭公司出具了欠款凭证。因各方均认可牛中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应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且追加牛中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牛中是否挂靠惠浦公司与发包方东盟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进而判断惠浦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惠浦公司对案涉工程钢材使用量提出异议，追加牛中作为诉讼参与人亦有利于查清案涉钢材的使用和结算情况。其二，因惠浦公司否认牛中挂靠其公司与东盟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该工程的中标人又为锦源公司，惠浦公司在一审时提出追加东盟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本案应追加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东盟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清该工程的先后承包情况、工程款拨付情况等，以判定惠浦公司前期是否参与了该工程，正确认定其应承担的责任。综上，二审驳回大昭公司的起诉不当，本案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4115号民事裁定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伟书记员夏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