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维国，男，195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宁夏隆德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霞，女，195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宁夏银川市人，不识字，居民，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隆，宁夏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高维国因与被上诉人唐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维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高维国偿还唐玉霞借款61229元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玉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唐玉霞向法庭提交的由高维国出具的借条形成时间认定错误，导致高维国偿还的部分款项未予以扣除。2013年1月1日之前，高维国分5笔向唐玉霞借款24万元，均未清偿利息，按照双方借款的出借时间、约定的利率、借款的期限、还款时间计算，2006年10月1日借款4万元，至2009年12月31日偿还利息为0.936万元；2007年10月27日借款2万元，至2010年12月31日偿还利息为0.6864万元；2008年8月27日借款4万元，至2008年12月31日偿还利息为0.2208万元；2007年4月25日借款10万元，至2012年12月31日利息为6.138万元；2008年11月2日借款4万元，至2012年12月31日利息为1.7988万元，共计利息为9.78万元。如果借条时间认定为2015年1月1日，5笔借款利息不会是9.78万元。因此，一审认定的9.78万元不属于借款，属于之前利息，但对涉案借条形成时间未查明，导致高维国2013年至2014年偿还的11万元未扣除。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高维国诉请。 唐玉霞辩称：一、关于借条的出具时间，唐玉霞一审提交了借条原件，应以借条原件为准，高维国主张的2013年1月1日出具借条与事实不符。二、高维国先后清偿7.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系清偿第三个借条即9.78万元的利息，高维国坚持这7.5万元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一审法院按照高维国的陈述作出判决，唐玉霞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维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唐玉霞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高维国返还唐玉霞借款16.28万元，并给付约定利息6.608万元（10万元×9‰×56个月+4万元×7‰×56个月），合计22.88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高维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玉霞与高维国系亲属关系。高维国自2006年开始分多次向唐玉霞借款共计24万元，具体为：2006年10月1日借款4万元，月息6‰；2007年4月25日借款10万元，月息9‰；2007年10月27日借款2万元，月息9‰；2008年1月27日借款4万元，未书面约定利息，高维国庭审中自认月息9‰；2008年11月2日借款4万元，月息7‰。其中，2006年10月1日的借款4万元、2007年10月27日的借款2万元、2008年1月27日的借款4万元，以上共计10万元借款高维国已经偿还本金并从唐玉霞处取回借条。2015年1月1日，经双方对账，高维国重新向唐玉霞出具借条一份并注明“以前的条子无效”，约定：“（1）今借到唐玉霞现金壹拾万元正（利息按九厘算息）；（2）借到唐玉霞现金肆万元正（利息按7厘算息）；（3）借到唐玉霞现金玖万柒仟捌佰不算利息的。”该借条出具后，高维国于2015年1月12日偿还1万元，2015年1月20日偿还1万元，2015年11月10日偿还1万元，2015年12月23日偿还1万元，2016年5月24日偿还1万元，2016年6月20日偿还1万元，2017年1月21日偿还5000元，2019年1月11日偿还1万元，余款至今未还。 另查明，2015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上记载的第（3）项中所借97800元不是借款，而是之前借款24万元结欠的利息。高维国曾向唐玉霞出具过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唐玉霞现金贰拾贰万柒仟捌佰元正。壹拾叁万按九厘结利息的。玖万柒仟捌佰元不算利息的。以前的条无效。今借人高维国”，落款日期为“2013年元月一日”，但该借条上“2013年”的“3”字有涂改，可见将“5”改成“3”。庭审前高维国向法庭提交的该借条复印件上显示落款日期虽有涂改，但未重新描写，庭审时高维国出示的原件对落款日期又进行了描写，经询问高维国认可是其所为。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唐玉霞提交的借条出具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还是2015年1月1日；二、9.78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本金；三、先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及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唐玉霞提交的借条出具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还是2015年1月1日的问题。对唐玉霞的主张，高维国认可实际借款本金为14万元（其中1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9‰，4万元借款月利率为7‰），向法庭提供了9.78万元的详细计算方法和计算时间，并认为9.78万元不是借款，系之前借款24万元截至2013年1月1日结欠的利息，唐玉霞所持有的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条实际出具日期应为2013年1月1日，2015年系书写错误。经一审核实，高维国向法庭提交的借条上载明4万元的借款日期为“二〇〇八年元月27”，并非高维国所述“2008年6月27日”，因此该笔借款截至2013年1月1日结欠利息应为4368元，而非2208元。此外，高维国将2008年11月2日的借款4万元按月利率9‰计算结欠利息，但其在庭审中认可该4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7‰，故该笔借款截至2013年1月1日结欠利息应为13991元，而非17988元。因此，按照高维国提供的时间和方法计算得出截至2013年1月1日结欠的利息应为9.5963万元，并非借条上所载的9.78万元，高维国并不能对唐玉霞主张的9.78万元作出合理的解释。高维国向法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元月一日”的借条，可以明显地看出系将“5”改成“3”，高维国还对该日期进行了描写。且唐玉霞提交的借条上明确注明“以前的条子无效”，高维国在明知书写错误的情况下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高维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对高维国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认定唐玉霞提交的借条出具日期为2015年1月1日。二、关于9.78万元是否属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唐玉霞与高维国于2015年1月1日对之前的24万元借款进行结算，结欠利息9.78万元，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23.78万元（其中1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9‰，4万元借款月利率为7‰，9.78万元无利息）。三、关于先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及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庭审认定事实，唐玉霞与高维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支付约定利息。高维国自2015年1月1日后分8次共计偿还借款7.5万元，应当优先偿还2007年4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对于是先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的问题，因唐玉霞在庭审中认可高维国每还清一笔借款后都抽回借条，且双方将结欠利息9.78万元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是先偿还借款本金后偿还借款利息。故截至2015年1月12日，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为22.78万元，利息为432.67元（10万元×9‰÷30天×11天=330元，4万元×7‰÷30天×11天=102.67元）；截至2015年1月20日，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为21.78万元，利息为723.34元[（10-1）万元×9‰÷30天×8天=216元，4万元×7‰÷30天×8天=74.67元，之前利息432.67元]；截至2015年11月10日，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为20.78万元，利息为10390.01元[（9-1）万元×9‰÷30天×290天=6960元，4万元×7‰÷30天×290天=2706.67元，之前利息723.34元]；截至2015年12月23日，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为19.78万元，利息为11694.34元[（8-1）万元×9‰÷30天×43天=903元，4万元×7‰÷30天×43天=401.33元，之前利息10390.01元]；截至2016年5月24日，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为18.78万元，利息为15821.67元[（7-1）万元×9‰÷30天×151天=2718元，4万元×7‰÷30天×151天=1409.33元，之前利息11694.34元]；截至2016年6月20日，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为17.78万元，利息为16454.34元[（6-1）万元×9‰÷30天×26天=390元，4万元×7‰÷30天×26天=242.67元，之前利息15821.67元]；截至2017年1月21日，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为17.28万元，利息为21272.17元[（5-0.5）万元×9‰÷30天×211天=2848.5元，4万元×7‰÷30天×211天=1969.33元，之前利息16454.34元]；截至2019年1月11日，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为16.28万元，利息为35353.84元[（4.5-1）万元×9‰÷30天×710天=7455元，4万元×7‰÷30天×710天=6626.67元，之前利息21272.17元]；截至唐玉霞主张的利息计算截止之日即2019年8月1日，高维国应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为16.28万元，利息为39320.51元（3.5万元×9‰÷30天×200天=2100元，4万元×7‰÷30天×200天=1866.67元，之前利息35353.8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高维国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偿还唐玉霞借款本金16.28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39320.51元，共计202120.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4元，减半收取2367元，由高维国负担。 二审中高维国提交自己制作的两份还款清单，共计3张。欲证明：其向唐玉霞还款的具体数额、利息的计算方法、和还款时间。利息是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的。唐玉霞质证认为，高维国提供的该证据内容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核认为，该还款清单系高维国自己制作，且唐玉霞不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高维国自2006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11月2日止分五笔向唐玉霞借款24万元及分三次归还借款10万元，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高维国向唐玉霞出具借条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还是2015年1月1日；二、借条中的97800元能否认定为借款本金及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237800元认定是否正确。三、出具借条后归还的7.5万元应认定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一）关于高维国向唐玉霞出具借条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还是2015年1月1日。根据一审唐玉霞提交的证据借条、双方的陈述及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高维国主张的借条落款时间应为2013年1月1日无证据证实，故一审认定高维国提交的借条系涂改后形成正确，因此，本案重新出具的借条日期应为2015年1月1日。（二）借条中的9.78万元能否认定为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唐玉霞与高维国于2015年1月1日对之前的24万元借款进行结算，结欠利息9.78万元，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应将借条中的9.78万元认定后期借款本金，因此，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3.78万元（其中1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9‰，4万元借款月利率为7‰，9.78万元无利息）正确。（三）2015年1月1日出具借条后，归还的7.5万元应认定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唐玉霞与高维国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唐玉霞可以催告高维国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以唐玉霞在庭审中认可高维国每还清一笔借款后都抽回借条，且双方将结欠利息9.78万元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行为，认定高维国自2015年1月1日后分8次共计返还借款7.5万元，应当优先偿还2007年4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并分段计算借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维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高维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