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宏模，男，195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兵，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2MB1800691R。法定代表人：孙业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纯齐，男，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稳，六安市金安区司法局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佛子岭东路金安区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0322875-6。法定代表人：霍绍斌，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稳，六安市金安区司法局公职律师。上诉人金宏模、蔚兵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纯齐、李玉稳，被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稳及上诉人金宏模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宏模、蔚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1200000元违约金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上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上述合同经公证机关公证，形式及内容均真实合法；案涉项目已经六安市金安区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审批立项，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并不违法；原判认定该合同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56条规定，故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并非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本案转让的国有土地，虽是国有划拨土地，但是国有划拨农用地，并非国有划拨建设用地，原判以上述合同违反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有关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立法宗旨相抵触；二、原判认定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明，更与开庭查明的事实相悖；三、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且巨大，表面看上诉人等只是交了不到十万元钱，但实际上上诉人等为了这个项目立项、审批没有少跑路少花钱。另外，为了建设连设计方案都多次开会，出了多个设计方案，这些都是需要投入成本的。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违反了我国多部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案涉合同所约定转让的是国有划拨土地，划拨土地进行转让或改变土地用途的，必须取得当地政府及国土、规划部门的批准。《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或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土地用途的，应经土地主管部门统一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用途的，在报批前，应当先经城市规划部门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44条和第45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批准，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至17条也明确规定了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必须履行相关报批程序，才能予以实施，其中第二条规定:“土地使用者需要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的，必须持国有土地证等全部证件，向土地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经国土、规划部门和当地人民政府批准后，再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补交出让金，然后才能进行转让。上诉人认为有关法律并没有“不得”“禁止”等禁止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合同双方转让国有划拨土地行为，未经政府和有关部门批准，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二、上诉人援引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201号判例，认为案涉土地是划拨农用地，其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由此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述案例与本案有本质区别，本案不能适用该案例；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各自承担相应损失是正确的。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辩称，同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的答辩意见。金宏模、蔚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已付定金共计18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合同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200000元；3.本案的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使用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2008年2月17日，原六安市老年敬养中心与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转让土地的范围、面积等，转让费为每亩8000元，500亩的土地转让款共4000000元；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享有该转让土地范围的一切权利。合同约定原告先付定金给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在土地过户后一月内付剩余的50%，余款50%在开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字盖章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将承担土地款（4000000元人民币）30%违约金，并承担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前后期间，原六安市老年敬养中心于2007年3月22日、2008年1月31日两次向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支付定金40000元，预付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被有关部门告知土地转让合同不符合相关规定，故没有与乙方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手续，也未收取乙方的土地转让款。2015年，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被金安区人民政府机构编制管理委员会撤销，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作为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上级主管单位，本案的所涉地块土地所有权已划转给六安市金安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原六安市老年敬养中心与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虽系双方自愿订立，但其内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收取的定金及预付金计90000元，应予以退还；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以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200000元，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关于原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经济损失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组成的经济损失，本案双方违背法律签订合同，均有过错，对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即预付款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线年利率24%的规定，确定由被告承担年利率12%的经济损失；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原六安市老年敬养中心属于普通合伙型企业，于2009年11月19日被金安区工商局注销，合伙人金宏模、蔚兵、吕宗武三人中吕宗武已经退股，因此，现由原合伙人金宏模、蔚兵主张权利，符合有关规定；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已经被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予以撤销，应由其主管单位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与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退还原告金宏模、蔚兵土地转让定金50000元、预付金40000元，合计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支付原告金宏模、蔚兵以上款项的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3月22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至付款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金宏模、蔚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7220元，减半收取8610元，由金宏模、蔚兵负担4305元，由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负担43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六安市金安区畜牧水产技术服务中心、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应否向金宏模、蔚兵支付1200000元违约金。2008年2月17日，原六安市老年敬养中心与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原六安市金安区良种羊场转让该场国有土地500亩给原六安市老年敬养中心,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公证,金宏模、蔚兵所代表的原六安市老年敬养中心支付了40000元定金和50000元预付金,合计90000元。后因案涉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双方未能履行相关审批及缴纳土地出让金等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本案中，因案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且未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向当地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金宏模、蔚兵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20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宏模和蔚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金宏模和蔚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竹平审判员  张海龙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韩媛媛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