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5民初5730号原告：南京邦办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118号01幢805室。法定代表人：公维生，南京邦办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骆伟，南京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志鹏，南京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岩，男，1970年10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委托代理人：郑世民，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邦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办公司）与被告董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邦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伟、刘志鹏，被告董岩的委托代理人郑世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邦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715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5日，原、被告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作为原告职员派驻至中广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公司）总部或项目施工现场，具体工作岗位、地点由中广核公司统一安排。2012年12月26日被告被安排至宁德项目部进行工作，2015年6月调至防城港项目部，2016年3月调回至宁德项目部。2017年6月15日，原、被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综合工资中已包含合同解除补偿金。2018年3月30日，应中广核公司安排，原告发送邮件要求被告提供简历以安排其至中广核其他项目部进行工作，后被告以宁德项目部工作结束为由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4月12日，被告向福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了鼎劳人仲字【2018】58号裁决书，并于2018年7月18日送达给原告。该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71500元。原告认为，被告工作任务尚未结束，被告系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无权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合同解除补偿金也已包含在被告的综合工资中发放给了被告，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冯凯辩称：被告从未收到原告发送给被告的要求被告提供简历以便安排被告至其他项目部进行工作的邮件。原告于2018年3月发送给被告的邮件，仅要求被告退场，并未要求被告提供简历以安排至其他项目工作。被告从未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请求原告出具离职证明，但原告要求提交离职报告才能出具离职证明，因此，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向原告出具离职报告，该离职申请并非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1、离职指劳动者因各种原因离开工作岗位，并不等同于辞职。从《离职申请》的内容可知，被告离职原因系认为宁德项目部工作任务结束，劳动合同自然终止，而辞职则属于劳动合同的解除，与终止情形具有本质区别。2、被告提交离职申请的实际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之后，当时宁德项目部工作任务已结束，劳动合同自然终止，无需辞职。退一步，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8条的规定，原告也应当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的工作任务为其派驻中广核宁德项目部的工作任务，该工作任务已于2018年4月8日结束。1、在招聘时，原、被告约定被告的工作任务为其派驻中广核宁德项目部的工作任务。2、原、被告先后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仅模糊约定工作任务为派驻中广核工程有限公司总部或项目施工现场，均未对工作地点和具体项目进行明确约定。此类合同条款中的模糊约定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立法精神且排除被告获取经济补偿的权利，应属无效。3、依照实质大于形式的原则，对于被告工作任务、工作地点的认定，应指被告实际履行的工作项目和工作地点。而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的工作项目及工作地点一直为宁德项目部。因此，被告的工作任务为其派驻中广核宁德项目部的工作任务，现在该任务已于2018年4月8日结束。原告与被告在《劳动合同》中关于月工资中包含合同解除补偿金的约定应属无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的规定，经济补偿的适用前提应为劳动关系已解除或终止之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关于月工资包含经济补偿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福建省福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综上，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仲裁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被告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为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该任务是被告作为原告职员派驻中广核公司总部或项目施工现场，协助中广核公司进行项目管理或技术服务，期限至原告安排被告承担的具体专业工作结束；聘用期满后，原、被告可自愿选择履行或终止本合同（无书面通知即为选择履行）；原告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资；被告在中广核公司所属项目上班，按照中广核公司的标准享受国家法定假期及年休假，原告按照直快列车硬卧票价标准为被告报销自工作地点至被告家庭驻地的年休假往返路费一次；原告提供首次去中广核公司项目工地的飞机票或火车票，其他费用由被告自行解决；被告从事的工作结束，合同自动终止；中广核公司项目结束，本合同自动终止；原、被告以书面要求终止合同；经对方同意后可在双方同意的日期终止；用人单位（中广核公司或中广核公司的任何合作方）对被告的工作不满意，要求原告更换人员时，合同终止；因自然条件影响，致使项目不能进行或暂时休工的，休工期间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被告的工资为基本工资3500元+岗位补贴4500元+社保补贴1000元+住房公积金补贴1000元+伙食、交通、通讯补贴1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2年12月26日到中广核公司宁德项目部工作，2015年6月被中广核公司调至其防城港项目部工作，2016年3月调回中广核公司宁德项目部工作。2017年6月15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为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该任务是被告作为原告职员派驻中广核公司总部或项目施工现场，协助中广核公司进行项目管理或技术服务，期限至原告安排被告承担的具体专业工作结束；聘用期满后，合同自动终止；原告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资；被告在中广核公司所属项目上班，按照中广核公司的标准享受国家法定假期及年休假，原告按照直快列车硬卧票价标准为被告报销自工作地点至被告家庭驻地的年休假往返路费一次；原告提供首次去中广核公司项目工地的飞机票或火车票，其他费用由被告自行解决；被告作为原告职员协助中广核公司进行项目管理或技术服务，该工作任务完全取决于现场施工进度和中广核公司统筹安排，工作期限存在不确定性，具体的专业工作是否结束完全取决于中广核公司的安排，以下情况属于工作任务完成，合同正常终止，原告收到中广核公司经正式邮件通知被告从事的工作结束；原告或被告经书面形式要求终止合同的，经双方同意后可在双方同意的日期终止合同；退场无遣散费及退场路费；被告综合工资为税后12200元，综合工资含基本工资以及社保补贴、岗位补贴、现场补贴、伙食补贴、交通补贴、通讯补贴等各种项目补贴及合同解除补偿金。2018年3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邮件，内容：接中广核公司正式通知，随着宁德项目现场工作进入收尾阶段，你的工作任务将于2018年4月8日正式结束，请做好收尾工作，办理好相关退场手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收入为13000元。2018年4月13日，被告向福建省福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裁决：1、原告支付经济补偿71500元；2、原告支付2018年4月工资2440元；3、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从家到项目现场的交通费1682元。2018年7月10日，福建省福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鼎劳人仲字【2018】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71500元。原告收到裁决后，向本院提起诉讼。仲裁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原告已足额支付2018年4月工资。另查明，2018年5月23日，被告要求原告出具离职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出邮件，内容：“由于我方一直未提出跟你终止劳动合同，如你需要我公司提供离职证明，请正式提出书面离职报告，我方收到后出具离职证明。”被告遂向原告出具离职申请，内容：“鉴于2018年4月8日宁德项目工作任务结束，本人不考虑邦办公司另外安排的其他岗位，现主动提出离职，终止劳动合同。望公司批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8日。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退场邮件、银行交易明细、考勤表予、离职申请以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其发给其他应聘者的电子邮件，内容是招聘岗位工作地点为广东、广西、福建以及大连等。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原告招录时会向聘用人员说明工作地点不限于某一具体项目部。被告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并非发给被告的邮件。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是电子证据，属于与案外其他人的往来邮件，并不涉及被告，且被告对上述邮件不予认可，因上述邮件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原告提供技术支持人员调动的邮件，内容是中广核公司通知技术支持人员由现项目部调整至其他项目部。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实际工作中中广核公司会因工作需要调动工作人员至其他项目。被告认为上述证据未涉及被告，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是电子证据，且内容与被告无关，被告对上述邮件亦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原告提供中广核公司通知其退场人员参加面试的邮件，内容是中广核公司通知简历推荐经过筛选的人员进行面试。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中广核公司宁德项目结束后更新简历以便安排至中广核公司其他项目。被告认为上述证据未涉及被告，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是电子证据，且内容与被告无关，被告对上述邮件亦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原告提供其给被告发送的要求其更新简历的邮件一份，内容：中广核公司新业务部新开风电以及非核项目若干，麻烦你更新一下你的简历，以方便后续的工作及安排。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中广核公司宁德项目结束后要求被告更新简历便于安排至中广核公司其他项目。被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中广核公司项目之间的调动是内部调动，无需更新简历，重新面试。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中广核公司项目技术支持人员的调动邮件可见，项目之间的调动是内部调动，无需更新简历，故原告要求被告更新简历与调动岗位无关。被告提供技术支持人员离场申请表、离场移交手续汇签表、离岗离职人员保密面谈表复印件，内容：入场时间、离场时间，被告备注离场原因为接原告正式通知退场，合同终止。上述表格上有被告及相关人员签字。被告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按原告要求于2018年4月8日办理完退场手续并离场。原告认为是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应由原告掌握，原告未在庭审中提供材料推翻被告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提供关于南京邦办中广核项目人员合同新签及工资调整通知，内容：考评为非常满意工资增加800元；满意工资增加400元，基本满意工资不作调整等。原告给被告发送的邮件，内容：2016年被告考评为基本满意。2017年5月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的工资单，内容：5月满勤工资12000元、加班工资1680元，合计13680元。被告提供工资变更表，内容：公司决定给被告每月工资增加400元，自2015年1月执行，调整后月工资为12000元。被告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双方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综合工资不可能包括解除合同经济补偿。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工资包含了社保、公积金补贴等，并非综合工资所实际发放，双方基于行业的特点才约定综合工资中含经济补偿。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故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原、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否终止？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是完成一定工作任务的劳动合同，因此，工作任务是否完成的界定是涉及劳动合同终止与否的关键。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终止期限的合同，即以劳动者完成该工作之日作为其劳动合同届满之日。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工作任务完全取决于现场施工进度和中广核公司统筹安排，工作期限存在不确定性，具体的专业工作是否结束完全取决于中广核公司的安排，以下情况属于工作任务完成，合同正常终止，原告收到中广核公司经正式邮件通知被告从事的工作结束。原告2018年3月9日向被告发出退场通知，明确接中广核公司正式通知，你的工作任务将于2018年4月8日正式结束，办理相关退场手续。因此，既然原、被告签订的是完成一定任务的劳动合同，结合双方劳动合同对工作任务完成的约定，本院认定被告的劳动任务已于2018年4月8日完成，双方劳动合同即终止。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被告再提交离职申请已不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被告的工资中是否包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即被告的工资标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顾名思义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依照法律规定按照一定的标准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因此，原、被告在劳动合同签订时即约定按月支付经济补偿，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且劳动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原告发放给被告的工资中也未明确经济补偿的具体数额，劳动合同所附的工资明细项目列表中也未明确经济补偿项目，故本院认定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资中不包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原、被告在第一份劳动合同中虽明确社保补贴1000元、住房公积金补贴1000元，但通过原告给被告发送的2017年5月的工资邮件发现工资项目中并未明确上述补贴的内容和具体数额，在第二份劳动合同中约定综合工资含基本工资以及社保补贴、岗位补贴、现场补贴、伙食补贴、交通补贴、通讯补贴等各种项目补贴及合同解除补偿金，也未明确社保补贴和公积金补贴的具体数额，虽然社保补贴和公积金补贴不应归属于工资总额，但双方在劳动合同和实际履行中均未明确上述两项补贴的数额，故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发放的钱款均为被告的工资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因任务完成而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理应向被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被告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4月8日终止劳动合同，原告应支付被告5年4个月零几天的经济补偿，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收入为13000元，故原告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71500元。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原告按照直快列车硬卧票价标准为被告报销自工作地点至被告家庭驻地的年休假往返路费一次。本案中，被告要求原告报销路费，但未提供相应路费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路费168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邦办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董岩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71500元；二、驳回南京邦办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董岩的其他申诉请求。南京邦办工程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 卉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平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