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12民初5318号 原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驿都东路1020号9栋3楼。 法定代表人：胡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娟，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南四路3400号。 法定代表人：冯玉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西公司）与被告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了（2014）龙泉民初字第1280号民事判决，龙西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9月19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成民终字第5422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娟、王兵，被告航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艳、崔洪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航发公司向龙西公司支付工程款517.9688万元；诉讼中将金额变更为5353234.1元；2、请求判令航发公司向龙西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至支付时止（按银行贷款利息2倍计算）；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10日，航发公司邀请龙西公司对航发公司在龙泉新建厂房工程（位于龙泉驿区）进行投标，龙西公司提供了投标文件（以157598.17元的工程总造价）进行投标，并于2010年4月26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总价为12800000元，施工期间如果出现设计变更或按甲方要求调整工程量，工程结算价款随之发生增加或减少，具体按专用条款25条规定。专用条款25条约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中标价+设计变更+承包范围以外及招标时明确规定未计算的工程项目、工程身份证等。合同专用条款第13条约定，双方约定工期为从2010年5月2日至2010年10月1日，后由于被告土地手续不合法，被龙泉国土局查处停止施工，导致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施工，直到2012年4月9日航发公司对新厂房办公楼及1#—5#车间进行重新招标，也是以邀标方式邀请原告投标，原告以1280元中标，并由被告把中标通知书及工程明细依法向相关部门备案，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龙西公司按要求完成了工程，并对航发公司要求的围墙、道路、防火涂料、电缆沟等标外工程进行施工，并组织各方进行了竣工验收，于2013年9月29日出具竣工报告，龙西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把工程交付给航发公司，并于2013年12月2日航发公司编制了竣工结算书，总价为1824.0688万元，被告已支付1306.6万元，被告下欠的工程款未支付，并应按法律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 被告航发公司辩称：1、双方在2010年4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履行的唯一的施工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总工程价款为1280万元，合同价款采取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包括风险范围有建材价格变化、建筑政策税费率调整、施工安全事故等。合同工期为180天。2012年4月13日，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建设工作站发出【经开建招务（邀）（2012）第14号】《非国家投资项目工程招档报告收讫备案通知书》，也明确合同价和中标价均为1280万元，虽然开工是计划是在2010年5月2日，但明确开工以开工报告为准。最终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18日，在此份《单位工程开工报告》上，航发公司、龙西公司、监理公司都加盖了印章。龙西公司未提供航发公司重新招标的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2、双方尚未进行工程结算，龙西公司主张工程款不能成立。由于龙西公司拖延工期，后期工程拒绝施工，导致航发公司另行支付工程款606800元，还支付了报建费398875元，双方为工程违约问题、质量问题、竣工验收问题等出现诸多争议，一直没进行结算，航发公司亦未收到龙西公司的结算书。综合上述理由，应当驳回龙西公司的请求。 本院经过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0年2月24日，龙西公司就航发公司异地新建厂工程向航发公司交付了投标文件，以12800000元的价格投标。所附的工程费总表载明的单项工程为1#—3#车间办公楼的土建及水电，1#车间—3#车间的土建及钢构，4#车间、5#车间的土建、水电及钢构，厂区道路、围墙，800KV欧式箱变，工程预算总价为15998204.85元，优惠后的报价为12398459.78元，报建费用为401540.50元，总报价为工程总造价+报建费12800000元。被告航发公司认可该投标文件。 2010年4月26日，航发公司（发包人）与龙西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实施成都航发特种车公司龙泉新建厂房工程，已接受承包方对该项目的投标;签订合同总价1280万元;工期从2010年5月2日至2010年10月1日（以开工报告为准），厂房工期150天，办公楼工期180日历天。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中包括风险范围有建材价格变化、建筑政策性税费率调整、施工安全事故等;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中标价+设计变更+承包范围以外及招标时明确规定未计算的工程项目、工程签证。 2012年4月3日，龙西公司出具了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异地新建厂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文件，愿意以12800000元投标。所附的工程费总表载明的单项工程为1#—3#车间办公楼，1#车间—3#车间的土建、安装及钢结构，4#车间、5#车间的土建、安装、钢结构，办公楼安装。航发公司否认收到该投标文件。 2012年4月10日，航发公司向龙西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该通知书上载明：工程名称为：办公楼及1#—5#车间，招标方式邀请;招标范围：土建、水电安装;中标工期180个日历天数;合同价1280万元（其中安全施工费25.6万元）;中标价格1280万元（其中安全施工费25.6万元），建设规模15955㎡。 2012年4月10日，航发公司出具了《非国家投资项目工程招标报告》载明，投标报价方式:2009年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 2012年4月13日，成都经开区项目建设局工作站发出经开建招备(邀)（2012）第14号《非国家投资项目工程招标报告收讫备案通知书》。该通知书上案涉工程中标人系龙西建筑公司，合同价与中标价均为1280万元。该通知书上显示备案资料为：项目批准文件、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批准文件、工程招标报告、中标通知书。 2012年6月18日，案涉工程开具《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航发公司、龙西公司及监理公司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均在该报告上加盖印章。 2013年6月6日，航发公司、龙西公司以及监理单位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报告》载明，龙西公司承建航发公司龙泉新厂工程，经协商确定于2013年6月29日竣工初验时间，有建设单位代表章建云、监理单位代表胡文、施工单位代表鄢贵勇签字，该确认报告书明了工程项目包括：厂房车间大门，厂房大门防雨棚，塑钢窗、门窗玻璃，厂房顶部无动力换气扇，厂房工厂灯，配电箱控制箱，厂房电线、电缆，防火门，办公楼门窗、灯、控制电路、开关、插座，厕所便池、洁具吊顶，办公楼地砖，办公楼幕墙，办公楼百叶窗，办公楼大玻璃，桥架，防火涂料。除办公楼幕墙载明按设计图纸和审图时间待定，其他项目均写明了完成时间。 2013年9月29日，成都航发公司办公楼、1#车间、2#车间、3#车间、4#车间、5#车间经验收合格并出具了《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报告由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加盖印章，其中建设单位的项目负责人章建云亦进行了签字。竣工验收报告的竣工验收条件及检查情况4规划、公安消防、技术监督、环保等部门专项验收情况载明为有关部门专项验收合格。 2013年10月30日，航发公司与龙西公司签订了《协议》载明，双方同意于2013年11月5日前将工程全部移交，工程造价以审计为准，龙西公司负担提供完备竣工资料并归档备案，由龙西公司负担钢结构防火涂料专项验收。 2013年11月6日，航发公司与在龙西建筑司签署《工程交接单》，内容主要为：航发特种车公司龙泉项目于2013年9月29日已竣工验收，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13年11月6日龙西建筑公司正式将办公楼、厂房、道路、围墙等工程移交给航发公司。 2014年1月22日，龙西公司与航发公司签署了资料交接单载明，龙西公司承建的航发公司办公楼、1#-5#车间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现将该工程全部资料交付建设单位。清单如下：1、钢结构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2、水电安装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3、土建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4、玻璃幕墙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5、保温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6、交质检站存档资料原件一套；7、保修书原件共三本；8、地勘报告原件共一本；9、GFG桩地基处理设计及方案原件共一本；10、安检站竣工综合评分原件每栋各二套；11、节能设计审查备案表原件一套；12、消除验收申请表原件三套；13、红线图原件一套；14、资料送检委托检测合同原件一套；15、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及备案报告、审查意见回复原件各一套，其中地勘回复原件六套；16、质检监督备案表原件一套；17、5#车间基础验收至质检报告原件二套；18、至质检站回复报告（2012年11月15日）原件二套；19、竣工验收整改回复原件三份；20、未盖竣工章的水施图一套；21、已盖竣工间的竣工图（各栋的水施、电施、结施、建施及总平道路、围墙、收发室、化粪池）各三套；22、竣工图光盘一张。 2014年1月22日，航发公司（甲方）与龙西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同意向人民法院诉讼的途径解决“建厂工程”的最终结算事宜;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决是“建厂工程”工程款结算的唯一依据，双方均不在私下协商“建厂工程”款事宜，任何一方违反本条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航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3066000元。 诉讼过程中，经龙西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2018年12月14日，四川中砝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龙泉新厂房办公楼及1#--5#车间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编号kctwt1812002-k2jd001），鉴定航发公司龙泉新厂房办公楼及1#-5#车间可鉴定工程造价18419234.12元，其中钢结构防火涂料及办公楼幕墙，现场勘验后原被告双方存在是否由原告实施的争议部分金额137151.86元（其中钢结构防火涂料1286742.26元，办公楼幕墙90409.60元），不可鉴定部分工程造价为790940.37元。龙西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46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单位工程开工报告》、《非国家投资项目工程招标报告收讫备案通知书》、《工程交接单》、《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报告》、《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协议》、《工程交接单》、资料交接单、《协议书》、《鉴定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航发公司与龙西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行为系合法有效的行为。 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施工合同协议书第1条约定，本协议书与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施工合同专用条款、施工合同通用条款、技术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报价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2条约定，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释顺序，双方在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工程范围，航发公司在2012年的中标通知书中载明招标范围为办公楼及1#—5#车间的土建、水电安装，而龙西公司2010年投标文件中载明的工程范围为1#—3#车间办公楼的土建及水电，1#车间—3#车间的土建及钢构，4#车间、5#车间的土建、水电及钢构，厂区道路、围墙，800KV欧式箱变；在龙西公司2012年的投标文件载明的工程范围是1#—3#车间办公楼，1#车间—3#车间的土建、安装及钢结构，4#车间、5#车间的土建、安装、钢结构，办公楼安装，上述材料所载明的施工范围均不一致，双方亦未就包干的工程范围协商一致。同时双方先签订合同再发出中标通知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2013年10月30日约定工程造价以审计为准，2014年1月22日约定以诉讼途径解决建厂工程最终结算事宜，均表明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存在争议。因此本院认定应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确定工程价款。 对于办公楼幕墙部分。航发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章建云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报告上均签名进行了确认，在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报告中，专门列出了办公楼幕墙；2014年1月22日，航发公司接收龙西公司的资料交接单中亦载明了有玻璃幕墙资料原件一套，复印件二套，可以认定办公室幕墙应为龙西公司施工的部分，并由其组织完成。本院采信鉴定报告中确定的该部分工程价款。 关于防火涂料部分。在工程竣工验收确认报告中载明有防火涂料，在2014年1月22日的资料交接单中载明有消除验收申请表原件三套，双方在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亦载明施工方办理完钢结构防火涂料专项验收，虽然航发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签订的消防合同及转款凭证，但并不足以否定航发公司组织实施了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未办理消防竣工验收并不表明龙西公司未实施上述工程，故本院认定龙西公司组织完成了涉案的钢结构防火涂料工程。本院采信鉴定报告中确定的该部分工程价款。 鉴定机构根据中标通知书确定的工程投标报价方式即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作出的鉴定意见，确定航发公司龙泉新厂房办公楼及1#—5#车间可鉴定工程造价为18419234.12元（含可鉴定部分、钢结构防火涂料及办公楼幕墙），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航发公司主张的工程优惠问题。因双方未就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但考虑到龙西公司在两次投标文件中均有优惠，2010年投标优惠为22%，2012年投标优惠率为10.2%，故本院适当考虑工程的优惠。根据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四川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工程工程量清单招标投标报价评审办法〉的通知》（川建造价发〔2014〕648号）中的第二十五条：当投标人的评审价低于招标控制相应价格的85%时，投标人应在投标报价中对其低报价进行说明，阐明理由和依据，并在投标文件中附相关证明材料的规定，可以看出行业规定优惠超过15%基本属于低于成本价投标，本院参考上述规定酌情认定优惠率为15%。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航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5656349元（18419234.12×85%），扣除已支付的13066000元，剩余工程款2590349元，航发公司应当继续支付。 关于工程款利息。双方于2014年1月22日的协议书中约定，工程款结算以法院的生效裁决为依据。该协议书系双方对工程款结算达成的合意，本院予以遵从。工程款从生效判决确认的日期起算。其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关于鉴定费，产生该费用系双方的原因所致，本院认定该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鉴定费已由龙西公司支付，航发公司应将其承担的一半即173000元支付给龙西公司。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90349元，并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 二、被告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73000元； 三、驳回原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273元，原告成都市龙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430元，被告成都航发特种车有限公司负担238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明 人民陪审员 陈 蓉 人民陪审员 罗远祥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