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飞，男，汉族，1990年1月23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允训，男，汉族，1978年7月11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发，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志飞因与被上诉人孙允训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志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1.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协议中约定的“试模合格”的标准以及是否达到标准没有查清。一是对合格模具的标准是什么并未查清。上诉人认为，模具合格的标准应由定作人即被上诉人提供，但被上诉人模具合格的标准并不是固定的，导致其也无法提供合格的具体标准。实际情况是，因被上诉人待生产产品即“郎读排扰听音器塑料件”产品规格的不定性，导致产品规格等参数一直在与上诉人不断协议沟通修改中，而上诉人历经四次试模，已经与被上诉人就产品规格等合格标准达成了一致，并于2017年7月15日开始了500套产品的生产。2.一审对2017年7月15日进行的试模实际上是生产的事实没有查清。2017年7月12日被上诉人与盐城恒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屹公司）负责人仇某签订了生产委托协议，7月14日被上诉人向恒屹公司转账1000元作为生产五百套产品的部分订金。7月15日，恒屹公司开始生产，最终完成了470套产品的生产。这些产品均包装完好，并由被上诉人全部取走。可见，2017年7月15日所谓的试模已经是生产了。3.一审以仇某证言“第五次生产五百套不足”即指试模不合格的事实认定错误。仇某作为双方的介绍人，具体负责试模及试模合格后的产品生产，前四次确实是试模不合格，但第五次是在试模合格后进行了正式的产品生产。所谓“五百套不足”是指有一套模具出现了螺丝故障，生产零件差了30个，导致最终生产了470套产品。这并不意味着生产出来的470套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更不意味着试模不合格。事实上，出现故障的模具经上诉人拉回后简单维修已经正常，但被上诉人却因拿走的470套产品销售不好而不要该模具。二、一审法院僵化理解法律导致适用不当。一审以合同法第261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应当提供已经交付合格模具的证明，但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是存在法定的或者公认的或者定作人提供的质量标准，本案的模具没有上述标准。即衡量模具的合格应以是否正式量产为标准。实际上，上诉人的模具已经为被上诉人生产了470套成品，这本身就是质量合格的证明。此外，一审法院在关键证人仇某未出庭，上诉人未能进行有效质证的情况下，便对其书面证言进行了采信，显然不妥。综上，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交付了生产出470套成品的模具，该工作成果是合格的，合同已经大部分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却认为模具不合格并解除协议，应予纠正。孙允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模具开发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对承揽的时间均做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定作物，并且在四次试模不合格后，上诉人承诺第五次试模，但该试模同样不合格，对该事实上诉人一审中自认和证人仇某证实。2、第五次试模后，由于上诉人未能依照约定交付合格的定作物并且在不合格后已经将不合格模具拉走，足以证实上诉人未能依照约定完成合格的定作物。对于以上事实有上诉人一审陈述和证人予以证实。3、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仇某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由此仇某的证人证言足以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另外，如果仇某的当庭陈述与客观事实相悖，应当依法追究仇某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孙允训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其与范志飞之间的合同，范志飞立即退还模具开发预付款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孙允训与范志飞签订一份《模具开发协议》，约定:1、共计4副模具；2、周期30天；3、模具费用70000元；4、模具自生产日起三十万模次以内，甲方承担一切非人为损坏的维修保养服务；5、乙方支付60%预付款起，甲方开始开发，剩余40%生产品试模合格后一次性支付；6、合同期有细节问题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孙允训按约向范志飞支付预付款42000元，但范志飞未按约完成工作交付模具，孙允训要求范志飞退还模具开发预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14日，仇某以恒屹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孙允训(甲方)签订一份《生产委托协议》，甲方委托乙方生产朗读排扰听音器塑料件，该协议乙方由仇某签字。后因模具问题，未能正常生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允训提交了与范志飞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1、范志飞未按照约定期限完成模具开发；2、通过范志飞的陈述可以证实范志飞与恒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是朋友，并且截止到2018年7月份仍未能交付试模合格的模具；3、另外通过聊天记录中，孙允训与恒屹公司签订的《生产委托协议》是基于范志飞说恒屹公司能够生产，为此孙允训才与恒屹公司签订生产委托协议。另仇某2018年9月19日出具证明:“经我介绍，孙允训与范志飞就模具开发达成协议。范志飞把开发的模具交我公司，共进行了五次试模，第四次不成功，第五次生产伍佰套不足，第五次是7月15日。范志飞7月18日已取走全部四套模具。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证明孙允训试模5次，并且第5次试生产过程中，由于试模不合格停工，范志飞拉走了全部模具，范志飞未交付合格的模具。范志飞对孙允训提交的聊天记录无异议，对仇某2018年9月19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有异议，认为实际情况是：2018年7月18日其并没有取走全部模具，其只取走了2套，另2套还在车间里，试模5次属实，前面4次试模有问题，第5次试模合格，才进行的生产。范志飞提交了《生产委托协议》、2018年11月8日仇某的两份证言，证明孙允训向仇某转款1000元作为生产500套产品的订金，仇某证明:“本公司于2018年1月上旬收到范志飞四副模具，此模具为孙允训开发，并委托本公司进行试模，于2月上旬进行第一次试模”。孙允训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范志飞交付了合格的模具。另两次庭审中，范志飞均未能提供已交付合格模具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孙允训、范志飞签订的《模具开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签订后，孙允训按约向范志飞支付了预付款42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范志飞未能按约向孙允训交付合格的模具，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孙允训要求解除合同、范志飞立即退还模具开发预付款4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范志飞辩称已向孙允训交付合格模具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孙允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孙允训与范志飞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协议》。二、范志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允训4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范志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2019年7月20日仇某的证明底稿，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孙允训涉嫌伪证，因该证明虽然被改动，但证明人仇某根据改动内容在重新打印的证明上签名的行为表示证人仇某认可改动后的内容，如果仇某证明内容不实，涉嫌伪证的是仇某。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2019年7月20日仇某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范志飞提供的模具质量没有问题的证明目的。对仇某与孙允训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法证明范志飞提供的模具是合格产品。对于仇某的证人证言，与一审其出具的证明有不一致的地方，对其证言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作出认定。对孙允训提供的其与仇某的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因部分模具存在问题，恒屹公司未能完成500套模具的生产。仇某作证时陈述，四套模具是一个系列的产品，配套起来做一套产品。四副模具只有一副模具差30套，其他三副模具都是500套。孙允训否认恒屹公司已经生产出400多套合格产品的事实。事实上，有两副模具存在问题，被范志飞带回修理。本院再查明，2018年7月14日孙允训在微信上表示准备继续试模，范志飞回复说：仇总（仇某）说直接生产。孙允训表示：如果能用，我会要的。他（仇某）不愿意给试模了。7月16日孙允训问：模具漏水什么情况？你拉走修了？7月17日又问：模具出现什么问题了？范志飞表示倒扣无法生产，其一开始就不同意倒扣，认为是生产的问题，与产品没有关系。并表示生产过程中出现的生产问题，其都会到现场处理。2018年7月20日孙允训又问：范总，哪个模具还有问题，说是和耳朵接连的那个？范志飞未回复。2018年8月7日孙允训在微信上询问范志飞模具是否在修，范志飞未回复。8月23日又问模具调整好了吗？范志飞回复好了。孙允训要求范志飞送过去安装，范志飞8月30日回复还没送过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范志飞是否向孙允训提供了合格的模具产品，孙允训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范志飞与孙允训之间存在模具开发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2017年12月1日的模具开发协议中，双方未对如何检验模具合格进行约定，但约定了开发周期为30天，可以认定双方约定范志飞应在30天内为孙允训开发出合格的模具。从行业习惯上来讲，开发模具的目的是为了批量次进行生产，故一般模具的检验标准应当是能进行批量次生产。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经过四次试模，范志飞均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合格模具。虽然孙允训与恒屹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达成委托生产协议，但从范志飞与孙允训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由于恒屹公司不愿意再进行试模，导致孙允训在范志飞未试模成功的情况下与恒屹公司签订了生产协议，但事实上恒屹公司也未能完成500套合格产品的生产，且生产后还有两套模具因出现问题被范志飞取走维修，并在孙允训的多次询问下未能将模具送回，说明直到此时范志飞开发的模具仍然不能满足正常的批量生产需求，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范志飞提供了合格的模具，孙允训因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其与范志飞签订的开发模具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志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范志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赵 阳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