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3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炎根，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钊，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经营者：徐建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少栋，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维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灏，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炎根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以下辩称东圣商行）、原审第三人维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炎根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审法院（2018）粤188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开展促销活动与事实不符。首先，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及《经营支持合同》均对包括所谓的商场费用、促销费用等返利、市场费用约定了均需“双方（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署的书面协议或申请（加盖公章）为准，乙方不得凭甲方业务员的口头承诺或无甲方公章或合同章之协议向甲方申请任何费用、补助和补贴、返利”及须向原审第三人提交“足以证明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同时需要经过甲方财务部审核后方可享受上述返利”，因此，关于返利、促销费用的申请及核销流程的约定是清晰的、明确无误的，且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下经销合同早至2000年，在这八年期间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上述约定。其次，被上诉人提供所谓的《阿根没与东圣核对费用》、《梁炎根在英德东圣百货自提货明细》、《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与维达商贸有限公司已核销费用名明细》及《证明》等证据以证明上诉人已确认的未返还“费用”。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作出什么“口头承诺”，也不可能存在任何“口头承诺”2.该证据系无效证据，是在被上诉人受胁迫的情况下签下的，应认定无效。最后，退一步说，即使按原审法院认定“胁迫”一事不成立，但该证据并不必然得出上诉人或代表第三人支付所谓的返利、促销费用等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须承担支付的责任的判决显然是以不公正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自提71580元货物损失，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单中未扣除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与其他法院审理生效认定的事实不符。根据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中已认定第三人已认定对该71580元货值进行了扣减（已变更了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并得到省高院的再审维持。根据《证据规则》，无须证明的事实包括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推翻之前判决认定的事实情况下，仍支持该部分，明显存在违背事实，偏袒被上诉人。二、程序上，上诉人并非适格的主体。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就是买卖双方。本案中买卖双方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上诉人仅是第三人的员工，履行第三人的职责，本案发生争议期间的活动，都是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直至今天，上诉人与第三人并未解除劳动关系。其次，相关当事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活动属于非职务行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据此存在谋取不当利益。上诉人与第三人并不是一般意义的代理与被代理关系，而是受第三人管理的、有人身依附性的在一定范围内代表企业组织的职务行为，而一般的代理行为是在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在被代理人的授权范围内依据被代理人的意思行为，其法律效果归于被代理人，超出代理权限的一般由代理人承担相关责任。由于上诉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如在最终认定上，证实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职务行为存在过错造成被上诉人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应由第三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证据明显存在被胁迫所形成有瑕疵，应作出无效认定、且被上诉人陈述及相关证据违背常理、逻辑混乱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判决，已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原审第三人维达商贸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自提货物71580元为东圣商行的损失是错误的。根据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2794号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终412号审理答辩人与东圣商行买卖合同纠纷-案，一、二审均在判决中已认定答辩人对该71580元货物已进行了扣减（通过变更诉讼请求的方式），该判决已生效并得到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维持，原审法院在东圣商行无充分证据推翻前判决认定的事实情况下，判决支持东圣商行该部分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二、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超出其职权范围的无权代理行为不承担责任。2015年12月31日答辩人与东圣商行签订《特约经销合同》第八条第11点约定:“甲方设在乙方所在地的办事处主要工作是协助乙方开拓市场……甲方业务员拜访其经销区域内的所有下游客户”、第13点约定:“甲方派出业务员，负责协调双方关系、协助乙方拓展市场、组织销售网络”、第七条第5点约定:“所有甲方给乙方的费用、补贴、补助、返利等费用的支持必须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或申请（加盖公章）为准，乙方不得凭甲方业务人员的口头承诺或凭无甲方公章或合同章之协议向甲方申请任何费用、补贴、补助和返利。”及《经销支持合同》第二条第4点第2项亦明确约定:“乙方需向甲方提交支持申请、并且经甲方销售总监职务（含）以上签名确认后方可执行。”根据上述约定可以证明答辩人的业务员（包括办事处在内的所有业务员）的职权仅为协调双方关系、协助乙方（经销商）开拓市场、组织销售网络，根本无权对答辩人给经销商的费用、补贴、补助、返利等重大事项进行口头承诺或确认。所以东圣商行诉称其与被答辩人对账后确认答辩人应支付的代理费用1377707.06元未返还是根本上不成立的，答辩人认为东圣商行与被答辩人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合同的约定，是被答辩人超越代理权限的无效代理行为，答辩人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与东圣商行所谓确认账后扣费用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其职权范围，属无权代理，且未得到答辩人的追认，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东圣商行明知被答辩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所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和《经销支持合同》的约定，是无效的，但东圣商行仍然与被答辩人签订确认账后扣费用的相关文件，是十分错误的，上述事实已得到生效的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2794号]维达商贸有限公司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终412号]判决认定。被答辩人与东圣商行所签订的确认账扣费用的行为，其一切责任应由东圣商行和被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上诉称因被答辩人职务行为存在过错造成东圣商行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应由答辩人承担的理由根本上不成立，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超出职权范围的无权代理的无效行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炎根赔偿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损失1550032.21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自2000年起与第三人建立合作经销关系，由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在英德市等地区范围内特许经营第三人生产的“维达”品牌纸业，梁炎根是第三人在清远办经理，是清远地区的总负责人，全权负责第三人在整个清远区域的销售、客户维护等工作。梁炎根长期负责英德市××货××与第三人之间的重要交易事宜（包括下订单、对账、物流送货、转达交易双方的意思等），在其中充当重要角色。2013年起，梁炎根向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承诺，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在特许经营范围开展相关促销活动，由第三人对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进行的商场费用和促销活动进行补贴，并以货补的形式补回给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这个差额并有少量利润（简称二折扣），并要求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先行代垫促销、分销人员工资及各种费用。事后，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与梁炎根进行对账后由梁炎根签名确认，但是梁炎根并未将梁炎根与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签名的对账单上报，而是利用私刻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的公章，多次使用在第三人发出的其与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的对账上上报第三人，导致第三人以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经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与梁炎根核对，确认“阿根没与东圣核对费用”即梁炎根承诺由第三人支付而未经第三人认可的“二折扣”扣减费用共计1377707.06元。庭审中梁炎根抗辩该费用的确认并非其本人意愿，但是未能提供其签名系受胁迫、乘人之危等事实的证明材料，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认可。另查明，梁炎根通过第三人发给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的货物中自提了71580元货物调去他处，梁炎根及第三人均主张该款已在英德市××货××与第三人结算单中予以了扣除，但是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及理由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炎根是否应承担其承诺由第三人向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支付而第三人未确认的帐扣费用的支付义务及承担数额确定问题。本案系英德市××货××与第三人履行其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因第三人的区域代理人梁炎根与作为经销商的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为产品促销活动的费用返还问题而产生的纠纷。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及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均确认梁炎根的案涉代理行为系其超载代理权限的个人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未得到第三人追认，不对第三人维达公司产生约束力。但是本案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确实因为梁炎根的承诺，对相关促销活动支出了大量人力及财力，其财产受到了相应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因此，对因梁炎根承诺由第三人支付给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的帐扣费用而最终第三人未予以认可的1377707.06元，现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主张由梁炎根承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梁炎根从第三人发给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的货物中自提的71580元货物货款问题，尽管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07民终41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认为英德市××货××与第三人已就该款的处理达成了一致的处理意见，但是并未说明原梁炎根达成的一致处理意见为何意见，即是否已在英德市××货××与第三人之间的货款结算中对该款予以扣减，因此，该款履行的举证义务应由梁炎根承担，现梁炎根未提供相应的已向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履行该款支付义务的证据，对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主张由梁炎根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义务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主张由梁炎根承担其因与第三人的货款纠纷而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等问题，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6月3日作出（2018）粤188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一、限梁炎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支付相关费用1377707.06元及货款71580元，合共1449287.06元；二、驳回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843.58元，由梁炎根负担17700元，其余143.58元由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炎根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大名行经营部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大名行经营部负责人是欧广桥，欧广桥与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徐建庆是姐夫和舅子的关系。证据二、微信及手机短信通信记录，证明欧广桥通过微信及手机短信威胁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二均不是新证据，公示报告，由法院核实真实性，并非我公司公示报告，而是案外人的公示报告，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由于是案外人的公示报告，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微信及手机短信通信记录，三性均不予认可，是否清远大名欧广桥的聊天记录，我方不清楚，不予认可，这是案外人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第七条第5项约定：所有甲方（原审第三人）给予乙方（被上诉人）的费用、补贴、补助、返利等费用的支持必须以双方签署的书面协议或申请（加盖公章）为准，乙方不得凭甲方业务人员的口头承诺或凭无甲方公章或合同章之协议向甲方申请任何费用、补助或补贴、返利。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及数额如何确认。本案中，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二折扣”扣减费用1377707.06元的事实，有上诉人签名确认的《阿根没与东圣核对费用》证实，上诉人认为其签名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另外，虽然上诉人以其在《阿根没与东圣核对费用》签名仅确认存在促销活动的发生，且属于履行原审第三人委托的职权范围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该还款责任。经查，该未返还的返利、促销等费用被上诉人已按上诉人的承诺履行并已实际发生，而上诉人在该《阿根没与东圣核对费用》签名时，并没有按《特约经销合同》约定经原审第三人盖章同意，同时，原审第三人也不予追认，且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07民终41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属于超出职权范围的无权代理行为，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阿根没与东圣核对费用》签名确认的费用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该款项的清偿责任正确。至于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的货物中自提的71580元货款的处理问题。经查，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粤07民终41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处理，该判决以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扣减该款项为由，不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请求扣减该款项的诉讼请求。鉴于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在上述判决中已作处理，故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上诉人可另循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重复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炎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梁炎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支付相关费用1377707.0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43.58元，由上诉人梁炎根负担11000元，由被上诉人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负担684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3.58元，由上诉人梁炎根负担11000元，由被上诉人英德市英城东圣百货商行负担684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