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钟玉珠，女，汉族，1964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春，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8019779621。负责人：马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鹏，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张凤来，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保安庄保华巷**，公民身份号码：1102241964********。第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北京以食为天国际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澄名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9674095-1。法定代表人：张凤来，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钟玉珠因与上被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第三人张凤来、第三人北京以食为天国际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食为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8）豫01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玉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春，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凤来以及以食为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玉珠上诉请求及理由：1、依法撤销郑州中院作出的（2018）豫01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改判中止对北京市××区××光××）78号院25-39号1至2层38号（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房屋的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遗漏重要事实。1、涉案房屋上存在三笔未还清贷款属实，但该三笔贷款均是基于钟玉珠与原审被告张凤来离婚前的银行的综合授信行为，并非钟玉珠在离婚后再单独申请的贷款，实际也是由钟玉珠使用。2、离婚后，涉案房屋的还贷也均是由钟玉珠归还，原审中钟玉珠已经提交银行流水记录及还款凭证予以证明，而原审并未表述该部分事实。基于上述情况，原审认定张凤来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是错误的。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钟玉珠、张凤来针对案涉房产分割达成的离婚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张凤来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案涉离婚协议虽无法发生诉争房产物权变动效力，但钟玉珠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享有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申请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是：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钟玉珠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1年5月18日其与张凤来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3年张凤来对以食为天公司债务的连带保证而产生。钟玉珠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其与张凤来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避此后张凤来可能发生的担保债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请求权与钟玉珠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另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钟玉珠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享有的是针对张凤来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张凤来为以食为天公司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亦并非基于张凤来名下登记有案涉房产而同意其为以食为天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因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钟玉珠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故，原审法院仅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而不顾钟玉珠实际享有的对案涉房屋的物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明显不当，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答辩意见：1、钟玉珠提交的还款凭证只能证明其归还过房屋抵押贷款，但不能证明归还的是涉案房产的贷款；其次，即便是归还的是涉案房屋的贷款，钟玉珠也只是归还过其中的几笔，并不是其所称的“涉案房产的还贷均是由上诉人归还”；最后，钟玉珠与张凤来离婚后，离婚协议虽约定涉案房屋归钟玉珠所有，但是张凤来仍能以涉案房产分别贷款两笔，足以证明二人离婚后涉案房屋的实际拥有权利由张凤来享有。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物权法》的物权公示原则，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申请执行张凤来在涉案房屋上的财产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产至今仍是登记在钟玉珠和张凤来二人名下，由二人按份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的物权登记公示原则，双方对涉案房产各享有50%的权利。虽然钟玉珠与张凤来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钟玉珠所有，其基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归属的约定享有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但钟玉珠一直怠于行使该权利，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因此，钟玉珠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不再具有任何优先性，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也不应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张凤来以及以食为天公司未答辩。钟玉珠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中止对北京市××区××光××）78号院25-39号1至2层38号（产权证号：：X京房房权证兴字第**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诉以食为天公司、张凤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发生在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9月11日之间，张凤来对以食为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将该案委托郑州中院执行，该院于2017年3月15日依法立案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该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豫01执302号之一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凤来名下位于北京市××区××光××）78号院25-39号1至2层38号商铺（产权证号：：X京房权房权证兴字第**京市大兴区幸福路8号院7号楼9层3单元901（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房产共两套。2017年11月22日，该院作出（2017）豫01执302号之二裁定，裁定对上述两套房产进行评估拍卖。2018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7）豫01执302号限期搬离公告，要求被执行人张凤来及上述两套房屋的使用人在公告之日起15日内搬离上述房产。被执行人张凤来的前妻钟玉珠遂以案外人的身份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北京市××区××光××）78号院25-39号1至2层38号商铺（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房权证兴字第**。郑州中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豫01执异18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钟玉珠的异议。钟玉珠对（2018）豫01执异187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案外人钟玉珠与被执行人张凤来于1991年1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5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产权归女方即案外人钟玉珠所有，该房产于2010年11月23日取得产权登记，由案外人钟玉珠与被执行人张凤来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份额。双方协议离婚后，该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3、钟玉珠认可涉案房屋存在三笔抵押贷款未还清，第一笔是2011年的5月4日贷款，贷款金额是45万元，到2018年7月15日贷款余额是159940.53元；第二笔是2013年的4月11日50万元，对外的名义是张凤来，但实际是钟玉珠用款；第三笔是2014年的11月27日，以张凤来名义贷款，大概剩22万没还清。4、张凤来的贷款帐户一直在归还着贷款。郑州中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异议人对涉案标的物所拥有的权利能否排除申请执行人对该标的物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标的物北京市××区××光××）78号院25-39号1至2层38号（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兴房权证兴字第**在张凤来和钟玉珠名下，双方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依照物权登记公示原则，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双方应各享有50%的权利。虽说钟玉珠与张凤来在协商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钟玉珠所有，且离婚时间早于张凤来所负债务时间，张凤来的债务为个人债务，但双方在协议离婚后，钟玉珠没有及时偿还银行贷款，解除购房时的初始抵押，进行变更过户，明显存在过错。同时涉案房屋在双方离婚后还有两次以张凤来的名义进行了贷款抵押，虽说张凤来出具证明证明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钟玉珠所有，但从法律及物权公示来说，张凤来在双方协议离婚后对涉案房屋还实际拥有权利，故钟玉珠起诉称基于离婚协议自己对涉案房屋拥有全部权利不予认定。由于张凤来对涉案房屋还拥有相应的权利，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申请执行张凤来在涉案房屋上的财产权利符合法律规定。钟玉珠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钟玉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钟玉珠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4月7日，张凤来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C：循抵字北京分行大兴支行2011年0146号），该贷款合同项下贷款额度为人民币200万元。循环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钟玉珠、张凤来均同意用涉案房屋作抵押担保。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争议焦点为钟玉珠对于作为执行标的物的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涉案房产归属问题。虽然钟玉珠与张凤来在2011年5月18日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钟玉珠所有，但由于张凤来于2011年4月7日已用涉案房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办理了最高额为200万元的抵押贷款，且钟玉珠在抵押贷款合同书中签字，同意为该贷款进行担保。截止2019年1月16日，张凤来、钟玉珠仍未清偿银行贷款，涉案房屋未能解除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由于涉案房产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故涉案房产仍属于钟玉珠与张凤来共同所有。二、关于张凤来所负债务的性质问题。本案执行依据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张凤来对以食为天公司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发生在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9月11日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该债务发生在钟玉珠与张凤来离婚后所负债务，故应为张凤来个人债务。三、关于钟玉珠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因涉案房屋仍属张凤来与钟玉珠共同所有，执行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符合上述规定。钟玉珠认为其基于离婚协议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期待权且能够对抗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的债权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钟玉珠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钟玉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闫顺利审判员 牛建华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