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5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禹丽媛，女，1985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秀玲，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荣，广西同望（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帅，男，1985年5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光胜，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一审被告：陈明聪，男，1985年5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伟，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禹丽媛因与被上诉人黄帅、一审被告陈明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禹丽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秀玲、陈善荣，被上诉人黄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光胜，一审被告陈明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丽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黄帅对禹丽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黄帅与陈明聪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禹丽媛也不是涉案《驴皮合作协议》《驴皮合作终止协议》的相对人，禹丽媛对该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终止完全不知情，且禹丽媛一直在柳州工作生活，其工资收入能满足自身的生活需求，黄帅支付给陈明聪的货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禹丽媛不应对该笔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以陈明聪欠黄帅的货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判令禹丽媛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起实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禹丽媛的代理人于2018年1月30日收到一审判决书，也就是说，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前，上述司法解释已经生效并适用，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 黄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禹丽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明聪述称，同意禹丽媛的上诉意见。 2017年2月16日，黄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明聪、禹丽媛共同向黄帅返还货款1758550元。二、判令陈明聪、禹丽媛共同向黄帅支付上述货款的逾期利息11430元（利息计算：以17585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即2016年4月21日起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判令陈明聪、禹丽媛共同向黄帅支付因黄帅追索上述货款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由陈明聪、禹丽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帅与陈明聪系朋友关系，双方因合作驴皮生意，黄帅于2016年4月4日通过张惠君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深圳蛇口支行、账号为62×××79的账户向禹丽媛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柳州东环支行、账号为62×××78（以下简称8378账户）汇入50万元，又于2016年4月19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4月21日通过张惠君名下的招商银行深圳南山支行、账号为62×××37的账户向禹丽媛名下的“8378账户”分别汇入50万元，合计200万元。2016年5月6日，陈明聪与黄帅签订《驴皮合作协议书》约定，陈明聪在乌干达经营驴屠宰场，因资金短缺需要黄帅支持，黄帅需向陈明聪注入人民币200万元整，陈明聪将其在乌干达屠宰的驴皮按每张550元人民币全部卖给黄帅，陈明聪在交完与200万元人民币等值的3636张驴皮前，陈明聪不得将驴皮卖给他人。《驴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了双方的付款账户和收款账户，黄帅付款账户是案外人张惠君名下的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南山支行、账号为62×××37的账户和张惠君名下的开户行是中国农业银行深圳蛇口支行、账号为62×××79的账户；陈明聪的收款账户为禹丽媛名下的“8378账户”。签订上述协议书后，陈明聪依约向黄帅交付了439张驴皮。2016年7月21日，陈明聪与黄帅签订《驴皮合作终止协议》约定，陈明聪向黄帅提供了439张驴皮，折合人民币241450元，扣除该款项后，陈明聪应退黄帅资金1758550元，在该协议签字起2天内，陈明聪退回首批50万元，过7天（2016年7月30日）退回第二批50万元，再过7天（2016年8月6日）退回第三批50万元，再过7天（2016年8月13日）退回余款258550元，由陈明聪自行安排转款账户，黄帅的收款账户为张惠君名下的开户行是招商银行深圳南山支行、账号为62×××37的账户和张惠君名下的开户行是中国农业银行深圳蛇口支行、账号为62×××79的账户。该协议还约定，陈明聪转款给黄帅，经黄帅确认后由黄帅在乌干达的代表曹郑军代其签字确认并开具收款单据交由陈明聪指定人员作为转款依据（实际转款金额和转款记录以银行转款单据为准），退还1758550元后，陈明聪与黄帅于2016年5月6日签订的《驴皮合作协议》自动终止。案外人蔡文辉代陈明聪在落款的“甲方”处签字，陈明聪亦在蔡文辉的签字下方签字、按指模并写明身份证号码，曹郑军代黄帅在落款的“乙方”处签字。因陈明聪未履行《驴皮合作终止协议》约定的退款义务，黄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黄帅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陈明聪与禹丽媛于2014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8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明聪应否返还货款175855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给黄帅的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黄帅以《驴皮合作协议书》《驴皮合作终止协议》向陈明聪主张权利，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陈明聪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上述两份协议书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结合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黄帅已按照《驴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将200万元货款转入该协议指定的银行账户，其已履行《驴皮合作协议书》的义务。陈明聪向黄帅交付439张驴皮后双方签订《驴皮合作终止协议》，对已交付的驴皮数量及应退还的货款进行了结算，约定陈明聪不再向黄帅提供驴皮，由陈明聪分期退还货款1758550元。陈明聪未按照《驴皮合作终止协议》约定履行退款义务，黄帅请求陈明聪返还货款175855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帅主张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从其向陈明聪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即2016年4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但其与陈明聪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驴皮合作终止协议》时才约定陈明聪负有返还涉案货款的义务，故黄帅主张从2016年4月21日起计算陈明聪未依约返还货款的逾期利息没有依据，对其主张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不予支持，逾期利息计算应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4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7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5855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4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计算。 关于禹丽媛应否对涉案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陈明聪所欠的涉案货款发生在其与禹丽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之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禹丽媛仅抗辩涉案债务不是其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款系陈明聪个人债务或相关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涉案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偿还责任，黄帅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一、陈明聪和禹丽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帅返还货款175855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4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3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7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5855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4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9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0850元，由陈明聪、禹丽媛负担。 禹丽媛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庭审中，禹丽媛提交以下证据：1.禹丽媛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2.禹丽媛与柳州宝岛眼镜店签订的《劳动合同》；3.员工工资表。拟证明禹丽媛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及产生纠纷期间在柳州市工作生活，且每月有超过5000元以上的收入，与陈明聪未共同生活，经济上不依赖陈明聪。 黄帅对禹丽媛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陈明聪对禹丽媛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黄帅、陈明聪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诉讼期间，本院根据黄帅的申请，依法查封了禹丽媛名下所有的座落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大道北2号盛天龙湾1栋24-5号房产。 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禹丽媛是否应对涉案货款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禹丽媛是否应对涉案货款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陈明聪所欠涉案货款债务发生于其与禹丽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明聪与黄帅签订《驴皮合作协议书》约定陈明聪的收款账户为禹丽媛名下的“8378账户”，二审庭审中，禹丽媛亦承认该账户为其所设立，黄帅依约将200万元货款汇入“8378账户”后，陈明聪也向黄帅交付了部分货物，禹丽媛作为“8378账户”的所有人其在没有证据证明进入该账户的200万元属其他性质款项情况下，该款应认定为履行涉案《驴皮合作协议书》的货款。因此，陈明聪未能全部履行供货义务所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依法应由禹丽媛、陈明聪共同偿还。一审判决禹丽媛、陈明聪共同向黄帅偿还尚欠的货款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禹丽媛主张其对涉案《驴皮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履行不知情及经济上不依赖陈明聪，陈明聪所欠的货款债务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禹丽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0元（禹丽媛已预交），二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黄帅已预交），全部由禹丽媛负担，禹丽媛负担的二审诉讼保全费与其承担的本案债务一并支付给黄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华 审判员  张 捷 审判员  韦荣龙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