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21216号 原告：沈剑平，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沈裕田，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傅朝雷，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根，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民军，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义乌市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东东路广播电视大楼。 负责人：胡滨，台长。 被告季民军、义乌市广播电视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葵阳，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剑平、沈裕田与被告傅朝雷、季民军人格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原告于2018年12月5日向本院申请追加义乌市广播电视台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舒怡独任审判，于2019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剑平、沈裕田，被告傅朝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根，被告季民军、义乌市广播电视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葵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剑平、沈裕田诉称，沈家摆摊销售女装的沈剑平和在义乌市区传统单位正常上班的贾某原来素昧平生。2018年8月以衣为媒，相识、相恋，顺利登记结婚。因为贾某是文化人且有体面工作，所以，沈家对其交友往事没有刨根问底，一年多来相安无事。2018年10月，被告傅朝雷等多人来到正在营业的三挺路夜市066摊位，向沈家索要贾某的彩礼款等138800元。傅朝雷认为，2016年，贾某和其订婚，2016年11月11日，按照义乌习俗履行结婚的全部仪式，仅仅没有登记，2017年4月贾某离开。原告立即开始了解经过，准备参与协调。2018年10月20日晚上，被告傅朝雷方面多人来势汹汹，到沈家正常营业的摊位，向沈家强要贾某的彩礼款。参与闹事的众人不服市场管理，110将为首的带回派出所，同时，要原告配合调查。被告方一位胖男子扬言出50万经费，要闹的贾某离婚。被告方一位女的，要贾某3天内将贾某方在被告家的“东西”拿走。派出所分别了解情况之后，宣布彩礼款纠纷与沈家无关。2018年10月25日，被告傅朝雷在义乌18腔发帖，名称是“上溪无良女，骗婚骗钱，还和其他男人生了小孩”。其中，有“我们找不到她”“现在我们查到她与三挺路宾王夜市066号摊位姓沈的生了小孩”。同时发现之前的10月2日，傅朝雷在义乌18腔发布寻人启事，公布贾某的姓名和照片。目前，网上仅前后两份内容相同的文章，点击人数近十万。原告方及时和傅朝雷短信沟通，傅朝雷回复是：我们就要钱；傅朝雷在义乌18腔第249腔回复腔友：不想去起诉，直接找他们闹；傅朝雷回复贾某亲属短信：不怕那就去医院找，再找电视台去她现在住的地方。以上说明被告明确知道贾某的工作单位，之前说长期找不到女方是假，不敢去或者不能去找女方是真。他们在等，等到贾某结婚生子后，才找沈家要钱，达不到目的就闹。事实上沈家没有欠被告分文，考虑双方实际情况，愿意依据事实参与补偿协调。因为被告傅朝雷提出的要求和了解到的事实差距太大，各方都建议其依法起诉女方解决争议，被告拒绝起诉，坚持要沈家支付。10月25日晚上，傅朝雷方面到沈家营业摊位拉横幅闹事。10月30日，傅朝雷方到沈家摊位前挂牌、大闹特闹，还在义乌散发传单。又找到电视台，被告季民军本来应当依据其职业道德、依据其专业知识，到每天出摊的沈家核实该新闻的真实性。可是，两被告联合，利用电视台的公信力和影响力，一个单方面提供信息，一个未经核实就欺骗电视台播出，导致不实的信息广为传播，火上浇油，已经扩散到百度。两被告在私欲得到满足的同时，义乌市女性的形象遭到严重诋毁，沈家作为池鱼被惨痛殃及。被告傅朝雷方将原告协商处理的愿望，错误地认为外地人可以欺辱，故意的、连续的、全方位的给沈家造成极大的名誉和人格尊严损害，两被告的行为后果，已经达到（危及受害人家庭和睦、危及婚姻的）严重程度。2018年11月，医院要求贾某主动辞职。11月11日，被告短信通知原告，要带电视台记者到沈家。原告电话向电视台反映，同年哥栏目答复：向领导汇报，再无回复。电视台播出节目，应当由电视台承担责任。为此，原告诉请判令：1.三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3万元。 被告傅朝雷辩称，1、两原告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并没有侵害两原告的人格尊严权，被告所做的一切均是为了寻找贾某。退一步讲，即使有披露的信息，也是贾某非两原告。2、被告所做的因寻找贾某的行为，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傅朝雷的行为致使两原告受到侵害。3、起诉状中所陈述的部分不是事实，例如事实与理由当中第三段讲到的“被告傅朝雷方面多人气势汹汹”，以及“扬言要出50万元经费，要闹的贾某离婚”等均是不存在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季民军辩称，被告季民军所做的新闻报道属于职务行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被告义乌市广播电视台辩称，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告不是新闻报道的对象，其名誉是否受到损失与新闻报道无关。新闻报道中没有提及两原告的摊号与姓名，其无权主张其人格权的侵害。义乌市广播电视台不构成名誉人格权侵权，不应该向两原告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义乌市广播电视台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主观故意。新闻报道中的事实描述内容无任何捏造事实、虚假陈述，也未使用任何侮辱、贬损言词，无任何侵权行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精神损失费3万元，其未能证明其名誉权因新闻报道造成任何损害，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针对三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1、关于被告傅朝雷。被告傅朝雷从网上到摊位上到电视台提供不实信息，目标都是针对沈家而不是为了寻找贾某，寻找贾某仅仅是一个借口，证据证明贾某始终在义乌市传统的医院上班，被告傅朝雷是知道的，被告傅朝雷不敢去找贾某是因为被告傅朝雷欠了贾某家的钱。关于在派出所，所有的事情有派出所和当事人为证，全部属实。2、被告季民军是否是职务行为，我们至今没有看到义乌市电视台出具的关于季民军和义乌市广播电视台是隶属关系的证据。原告多次向电视台、义乌市文广新局、义乌市信访局要求义乌市广播电视台派人接待原告投诉，核实相关信息，义乌市电视台至今没有接待。所以在义乌市电视台出具和被告季民军是隶属关系之前，被告季民军是新闻稿的作者，主体适格，当义乌市广播电视台出具和被告季民军是隶属关系的证据之后，依法应变更被告季民军为无独三。3、新闻中所报道的摊位是真的，江西人姓沈是真的，6月4日出生的孩子是真的，属于特定的人、特定的事、特定的描写。在描写过程中故意不核实贾某和江西姓沈的结婚登记、生孩子的事实，使观众误认为是被告傅朝雷的老婆离家出走和别人生孩子，对原告家庭成员的配偶权、隐私权、名誉权造成极大损害，所以主体适格。依据《关于保障新闻采编人员合法采访权利的通知》、《新闻出版总署关于进一步做好新闻采访活动保障工作的通知》、《中国广播电视编辑记者职业道德准则》，义乌市广播电视台违反了上述准则和通知的具体规定，主观故意的损毁、贬低原告的配偶权、隐私权、名誉权。对于主张的精神损失费，由庭审情况再行决定。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傅朝雷为首的三次闹事照片（分别为2018年10月20日、10月25日、10月30日各一张），证明被告傅朝雷聚众在三挺路夜市营业时间三次闹事。说明一点：照片是原告沈裕田的妻子用其手机拍摄的。 证据2，傅朝雷和贾某亲属短信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傅朝雷欠女方亲属现金，被告傅朝雷准备带记者去医院找女方。 证据3，沈家和傅朝雷短信记录打印件、傅朝雷在第249腔回帖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表态不会正面冲突；被告傅朝雷回帖腔友直接找他们闹。 证据4，傅朝雷在义乌18腔的寻人启事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傅朝雷公开贾某姓名、照片、发帖点原告摊位等信息。 证据5，义乌电视台同年哥讲新闻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季民军没有核实，欺骗电视台播出不实信息。 证据6，义乌电视台新闻词打印件一份（来源于百度下载），证明被告季民军没有核实，欺骗电视台播出不实信息。 证据7，光盘（同年哥讲新闻）一份，证明被告傅朝雷和被告季民军互动播出内容。 被告傅朝雷质证：证据1，被告傅朝雷曾经三次去夜市摊位是事实，但不是去闹事，是为了寻找贾某。证据2，该短信记录发生于本次事故之前，被告傅朝雷和贾某亲戚曾经有过借贷关系，但已归还一部分，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短信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回帖截图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进一步能证明18腔公开的是贾某的相关信息，与原告缺乏关联性。证据5、6、7，真实性无异议，电视台播放的同年哥讲新闻是如实报道，后面有律师进一步明确，农村风俗订婚、摆婚宴酒并非是属于登记结婚这样一个客观的讲述，因此没有侵害到两原告的任何名誉及人格。 被告季民军、义乌市广播电视台共同质证：证据1、2、3、4，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6、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经代理人和电视台相关工作人员核实，被告季民军没有欺骗电视台，是按流程审核播出的，电视台的采访只是形式审查，听取各方意见。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傅朝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婚宴合同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金华和美金磐大饭店票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傅朝雷与贾某按农村风俗于2016年11月11日摆婚宴结婚。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存于被告傅朝雷手机中），证明被告傅朝雷与贾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同时也由贾某告知可以去夜市寻找。 证据3，通话记录、录音光盘（被告傅朝雷家和贾某家之间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被告傅朝雷为了寻找贾某的下落到处奔波。 原告质证：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 被告季民军、义乌市广播电视台共同质证：对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无异议。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季民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季民军记者证一份，证明季民军是记者身份，与电视台是隶属关系。 证据2，外出执行任务每日一报复印件及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属于电视台的正常派工，不属于个人行为，是单位行为，记者是职业行为。 证据3，《同年哥讲新闻》发稿单一份，证明新闻的正常播出是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的，是一个团队的作品，署名记者只参与了一部分工作。 证据4，上下两篇新闻稿件打印件一份（来源于爱义乌网站），证明播出的文字稿件里没有两原告的名字，且报道内容真实。 原告质证：对于被告季民军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无异议，程序合法性无异议，内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季民军新闻稿的内容是不合法的，被告季民军和义乌市广播电视台是否是隶属关系以及被告季民军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由法庭认定。 被告傅朝雷质证：三性均无异议，在新闻报道上下两篇报道中均没有提到所谓的原告摊位以及两原告的姓名。 被告义乌市广播电视台质证：三性均无异议，新闻报道符合整个工作流程，是客观真实的报道。 被告义乌市广播电视台未提供证据。 根据原告、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对三张拍摄于夜市的照片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傅朝雷和贾某亲属之间短信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沈家和傅朝雷之间短信记录打印件、傅朝雷在第249腔回帖打印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义乌18腔寻人启事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寻人启事公开的是案外人贾某的信息，与原告无关，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同年哥讲新闻截图打印件、新闻词打印件、光盘（同年哥讲新闻）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新闻栏目将被告傅朝雷称为“小雷”，将案外人贾某称为“小贾”，将原告沈剑平称为“沈某”，并且仅提到三挺路夜市，未涉及具体的摊位号及原告的姓名。 二、关于被告傅朝雷提供的证据。对婚宴合同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金华和美金磐大饭店票据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录音光盘、文字整理资料本身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均与本案无关。 三、关于被告季民军提供的证据。对记者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外出执行任务每日一报复印件及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季民军的采访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同年哥讲新闻》发稿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下两篇新闻稿件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新闻栏目将被告傅朝雷称为“小雷”，将案外人贾某称为“小贾”，将原告沈剑平称为“沈某”，并且仅提到三挺路夜市，未涉及具体的摊位号及原告的姓名。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9日晚，义乌市广播电视台在其商贸频道同年哥讲新闻栏目中播出名为“订了婚办了酒席‘老婆’离家生了别人的娃”、“男方追讨彩礼女方不愿出面解决”的新闻报道节目，以采访相关人员、旁白评论等形式讲述了被告傅朝雷与案外人贾某的相识过程、订婚情况以及被告傅朝雷追讨彩礼等事宜。报道中称“6月4日，那个小孩出生登记的日子，跟别人生的，这样我才非常气愤”，“今年6月，得到小贾在外面生了孩子的消息，这对小雷来说是个晴天霹雳”，“经过多方了解，小雷得知小贾经常出现在三挺路夜市”，“去找她，远处就看到她跟她妈妈和男方的妈妈，在摊位上看店，她可能看到我了，马上就跑了”，“一个星期后，小贾并未给出答复，小雷一家找到了之前夜市的摊位里，小贾现在的老公是江西人沈某”。在报道中没有出现原告的姓名及影像，也没有就原告的具体形象进行描述。 另查明，被告傅朝雷曾在义乌18腔论坛上发表名为《上溪无良女，骗婚骗钱，还和其他男人生了小孩》的帖子，帖子中称“直到今年6月份，我们才通过关系查到，她和别的生了小孩。现在我们查到她与三挺路宾王夜市066号摊位姓沈的生了小孩”。 现原告以三被告侵犯其配偶权、隐私权、身份权、名誉权等具体人格权为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人格权纠纷，是否构成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人格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综合认定。首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为损害结果的发生。本案中，被告义乌市广播电视台在进行“订了婚办了酒席‘老婆’离家生了别人的娃”、“男方追讨彩礼女方不愿出面解决”的新闻报道中，对原告除了用“小贾现在的老公是江西人沈某”的描述外，未对其具体形象进行描述或影像拍摄，也没有指名道姓，作为收看新闻报道的不特定多数人，无法从报道中直接得知或推测出该报道所指对象，也无法对具体人员做出社会评价。其次，义乌市广播电视台作为新闻媒体，报道社会事件并作出评论是其履行正常的舆论监督职责，其在履行舆论监督职责时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等人格权益，应考虑主观过错、行为违法等因素。而在本案中，义乌市广播电视台仅仅对该社会事件进行客观描述，主观上没有过错，更难以认定存在违法行为。综上，原告认为该新闻报道导致其人格权受到侵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傅朝雷的发帖行为。所指对象为案外人贾某，与原告相关的内容仅为“现在我们查到她与三挺路宾王夜市066号摊位姓沈的生了小孩”，该内容为客观存在的事实，且原告未有证据证明该帖子内容使其人格权受到实际损害。故原告依据被告傅朝雷的发帖行为来主张其人格权受到侵犯，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剑平、沈裕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沈剑平、沈裕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舒 怡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金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