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平，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萍，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召云，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刚，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德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田美村龙珠路41-1号1301-1号。法定代表人：刘庆铭。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秋婷，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语，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平因与被上诉人范召云、广州德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德远物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召云原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周平、德远物业公司连带赔偿范召云医疗费14316.64元（639.33+519.5）、误工费50200元、护理费89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8000元、陪人床费1240元、救护车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753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689.64元、伤残鉴定费5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19150.8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平、德远物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5日，德远物业公司与周平签订了装修“扇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周平承接该公司的内墙、天花扇灰工程，包工包料单价为30元/平方。承接后，周平以25元/平方的价钱雇佣了范召云等人负责施工。2017年6月22日，范召云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致伤。范召云先后在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南方医院、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88天。经诊断为：一、重型闭合性颅脑外伤，1、双侧额叶、左侧颞叶胼胝体体后部及压部多发脑挫裂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3、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侧颧弓、右侧颞骨、右侧蝶骨大翼、左侧蝶窦后壁多发性骨折；二、智力减退；三、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医疗费共计194316.64元，其中由周平支付180000元，范召云自行支付14316.64元。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评定范召云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其精神残情符合十级伤残。鉴定费为5036元。范召云儿子范琦于2008年2月9日出生，儿子范书佑于2015年2月6日出生。范召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急救中心受理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医疗收费票据等以证明范召云受伤治疗及医疗收费情况；陪人床收费单、急救转运收据以证明住院服务费、转院交通费；户口簿、证明，以证明被扶养人是范召云的子女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发票，以证明范召云构成十级伤残及鉴定机构收取鉴定费用；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明细信息、广州市花都区新晖学校证明，以证明范召云长期生活居住在广州市花都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医疗收费票据、发票以证明垫会部分医疗费；事故现场照片；证人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其与范召云不是雇佣关系。德远物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承包合同，以证明案发装修工程项目由周平承包，其与范召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范召云因此次摔伤所造成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经原审法院核算确认为：1.医疗费共计194316.64元，其中由周平支付180000元，范召云自行支付14316.64元。2.护理费，范召云共住院88天，按照100元/天计算，加上住院期间护工收取的服务费1240元，共计100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范召云共住院88天，按照100元/天计算，为8800元。4.误工费，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前共计251天（范召云主张），根据范召云实际从事行业，按国有建筑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1891.6元（60918元/年÷365×251天）。5.营养费500元，由原审法院依法酌定。6.交通费，范召云两次转院，以收据为凭，为1500元。7.伤残赔偿金为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10%），范召云提供了居住证明、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明细信息、广州市花都区新晖学校证明等证据，证明了范召云生活居住在广州市花都区一年以上，其要求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范琦于2008年2月9日出生，为11326.1元（28613.3元/年÷12×95个月×10%÷2），儿子范书佑于2015年2月6日出生，为21340.8（28613.3元/年÷12×179个月×10%÷2）。共计32666.9元。9.伤残鉴定费5036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以上合计：380119.74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各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及各方责任划分问题。德远物业公司将装修扇灰项目交由周平完成，双方签订了合同，并约定形式为“包工包料，单价30/平方，按实际完成后，量方面积计算”，也就是周平按德远物业公司的要求去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德远物业公司给付报酬，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为此，原审法院认定德远物业公司与周平之间为承揽关系。周平承揽了工程后，又雇请了范召云等七人进行施工，工作和材料均由周平负责，参与施工人员各自并没有固定施工地点范围，而是混同施工，最后以25元/平方计算平分报酬，为此，原审法院认为周平与范召云等施工人员为雇佣关系。关于本案涉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周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范召云在高处从事施工时未能注意自身的安全问题，其对自身受伤一事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周平承担此次事故90%的责任，范召云自己承担此次事故10%的责任。德远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定作人，对承揽人有选任之责，其将涉案工程交予没有任何建筑和装修资质的周平，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德远物业公司应在周平承担的赔偿责任3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共计为380119.74元，周平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342107.8元，扣减已支付的180000元医药费，周平实际应向范召云赔偿162107.8元。德远物业公司在48632.3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周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范召云赔偿162107.8元。德远物业公司在48632.3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范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6元，由周平负担1700.5元，德远物业公司在510元范围内补充承担，由范召云负担580.1元。判后，周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法律关系是承发包关系，不是承揽关系。德远物业公司与周平签订了《扇灰承包合同》，将酒店工程中的5F到12F扇灰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周平，周平承包工程后雇请了范召云进行扇灰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德远物业公司应当与周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范召云承担10％的责任过轻。范召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脚手架上作业的危险性具备完全的认知，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施工帽，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自己麻痹大意踩空以致从脚手架上掉落损伤头部受伤引发事故，其自身的过错责任较大，应当判决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三、即使按照原审判决，德远物业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也应当在总的赔偿款内承担30％的责任。即德远物业公司还应当对周平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80000元承担30％的责任（54000元）。据此，周平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周平向范召云赔偿86083.8元，德远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对周平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8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受理费由范召云、德远物业公司承担。范召云答辩称：1.原审判决周平赔偿162107.8元正确。2.原审判决范召云承担10%的责任正确。3.德远物业公司与周平系承发包关系，应当对范召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德远物业公司答辩称：一、范召云系成年人，且有从事相关工作的经验，其在脚手架上作业过程中没有佩戴安全施工帽，也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从架子上掉落受伤，系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此，其自身的过错责任较大，应承担涉案事故30％的过错责任。二、德远物业公司将扇灰工作交由周平完成，周平交付劳动成果后，德远物业公司支付一定的报酬，该活动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应当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德远物业公司不属于发包人，不应适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德远物业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在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责任人财产不足给付时，由补充责任人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周平是主责任人，德远物业公司是补充责任人，当周平有足够的财产赔偿范召云时，德远物业公司无需承担清偿赔偿责任。因此，德远物业公司无需对周平已支付的180000元医疗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周平和范召云主张涉案扇灰工程的总面积为2000多平方米，扇灰场所高度为4米左右，德远物业公司则主张扇灰工程的总面积为1144平方米，扇灰场所高度约为3.5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德远物业公司与周平签订《扇灰承包合同》，约定德远物业公司将整层大楼的内墙、天花扇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由周平承包，单价为30元/平方，并约定了工艺流程、质量要求、施工要求、付款方式、保修期限等。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涉案的工程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周平与德远物业公司的关系为周平进行扇灰工程的施工，德远物业公司支付价款，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承发包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双方的关系为承揽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平承包上述工程后，雇请范召云等进行施工，范召云在从事施工作业时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周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德远物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周平，应当与周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召云在施工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判令由范召云自己承担此次事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平提出德远物业公司对其已经支付的180000元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本案处理的是周平、德远物业公司对范召云本案诉请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而德远物业公司、周平对上述周平已经支付的180000元如何承担责任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调处。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对周平与德远物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当，导致对德远物业公司的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范召云赔偿162107.8元，广州德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6元，由周平、广州德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00.5元，由范召云负担58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周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袁小花陈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