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龙。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想。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善。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娣。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政，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兆勤。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顺祥，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万龙、李想、王宝善与被上诉人马云、潘小娣、骆兆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龙、李想、王宝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受害人王某不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32290.45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计算。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未能查清被上诉人潘小娣与马云之间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潘小娣不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认定死者王某与被上诉人骆兆勤系雇佣关系错误；三、紫金保险公司为上诉人抢救死者王某垫付的费用29630元和上诉人支付的2660.45元合计32290.45元，一审未予支持错误；四、一审应向上诉人释明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的法律依据，未予释明导致上诉人在被抚养人生活费未按城镇标准计算从而引发损失。潘小娣、马云辩称：马云是借用的潘小娣的车辆，在一审调查已予以陈述，对于其他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骆兆勤辩称：一、被上诉人骆兆勤受死者王某雇佣是事实，对此事实上诉人本人及家属均予认可，在雇佣关系中确定由雇主承担责任正确；二、骆兆勤支付的18150元是上诉人李万龙收取，且出具收条，应予扣除；三、潘小娣与马云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骆兆勤受死者雇佣，无需担责。四、对于紫金保险公司是否追加为当事人由法院裁定；五、死者生活在农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标准。原审被告人保南京分公司未作书面陈述。李万龙、李想、王宝善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马云、潘小娣、骆兆勤、人保南京分公司共同赔偿李万龙、李想、王宝善各项损失人民币1037658.67元；2.马云、潘小娣、骆兆勤、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约16时22分，马云驾驶苏Ａ×××××小型轿车沿苏328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扁洪线（328省道）118KM+973M处，碰撞骆兆勤驾驶的沿淮安区朱桥镇402乡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苏328省道左转弯向西进入非机动车道的苏Ｎ×××××号三轮汽车，造成两车损坏，三轮汽车乘坐人王某及轿车乘坐人常学芳受伤的交通事故。王某被送至医院抢救，于同月26日死亡。该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警大队认定，马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骆兆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无责任。李万龙、李想、王宝善分别系死者王某（1976年9月17日生）丈夫、儿子、父亲。王宝善有四个子女，三女已于2007年死亡。事故车辆系潘小娣所有，骆兆勤驾驶三轮汽车系受死者王某雇佣运送砂石。事故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了机动车强制险及不计免赔三者险10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马云垫付了丧葬费36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马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骆兆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无责任，双方均无异议，对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李万龙、李想、王宝善在诉讼中主张的各项损失，主张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主张，有养老保险对账单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李万龙、李想、王宝善主张的医疗费，经审查确定为63507.22元，其中李万龙、李想、王宝善主张的32290.45元医疗费并未提交发票原件且人保南京分公司辩解该费用并非李万龙、李想、王宝善垫付，因此对于32290.45元医疗费，不予支持，李万龙、李想、王宝善有证据可另案主张；2、李万龙、李想、王宝善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835元、误工费2629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836元、丧葬费36342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3、李万龙、李想、王宝善主张的护理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分别酌定2200元、1500元、3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27169.22元和精神抚慰金35000元，结合本案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云承担70%，骆兆勤承担30%。本案潘小娣系事故车辆所有人，并无过错，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骆兆勤受死者王某雇佣运送砂石，造成损害应由雇主王某承担。事故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了机动车强制险及不计免赔三者险10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精神抚慰金优先赔偿），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59518.45元。因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该钱款应予以扣除。马云垫付了丧葬费36300元，因此该费用由人保南京分公司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李万龙、李想、王宝善各项损失733218.45元；二、人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马云垫付费用36300元；二、驳回李万龙、李想、王宝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8元，减半收取计7069元，由马云负担5242元，李万龙、李想、王宝善负担1827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潘小娣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马云与潘小娣的关系，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潘小娣不承担责任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马云驾驶的苏Ａ×××××轿车系潘小娣所有，被上诉人马云系驾驶员，苏Ａ×××××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因马云驾驶苏Ａ×××××轿车引发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且未超出保险赔偿范围，查清马云与潘小娣的关系对本案判决并无任何影响，亦不损害上诉人的任何权利，且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在一审中亦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潘小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骆兆勤与死者王某的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死者王某搭乘被上诉人骆兆勤的车辆只是搭乘便车，而非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雇佣关系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骆兆勤与死者王某系搭乘便车，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骆兆勤主张其受雇于王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骆兆勤在一、二审的陈述来看，王某与骆兆勤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并不相识，王某因建房需要使用水泥，骆兆勤受水泥厂老板指示将水泥运至王某家后，由于王某家建房使用的沙子用完急需用沙，而之前帮王某送沙子的亲戚因打牌无法及时运送，骆兆勤根据王某的指示驾车一同前往，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从上述过程来看，被上诉人骆兆勤系为王某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可能性较大。上诉人主张王某与骆兆勤系搭乘便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骆兆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因被上诉人骆兆勤与王某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骆兆勤在提供劳务期间致接受劳务一方死亡，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被上诉人骆兆勤并没有故意制造案涉交通事故，对本案交通事故并无重大过失，且因本案侵权责任的赔偿义务人与赔偿权利人竞合，故被上诉人骆兆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骆兆勤无需承担责任，故对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骆兆勤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0%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32290.45元的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32290.45元医疗费系因抢救治疗王某所产生的费用，已经客观实际产生，上诉人作为权利人有权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虽然该费用中有29630元系救助基金垫付、2661元系上诉人支付，但并不影响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抗辩上诉人未提供发票原件且非上诉人垫付为由，告知上诉人另案主张，不仅浪费司法资源，还会造成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与救助基金所形成的债权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在获得该费用赔偿以后，可与救助基金另行处理。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不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赔偿标准，因王某是城镇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但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对于王宝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却以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向法院主张，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引发上诉人的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民事纠纷，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当事人按照何种标准主张赔偿费用，系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只要法院经审查当事人的主张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即可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特别授权委托专业法律工作者出庭应诉，根据合同法关于委托代理的规定，上诉人代理人的意见即为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代理人的主张即为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主张王某父亲王宝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付计算，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95797.67元（63507.22元+3229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835元、误工费2629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836元、丧葬费36342元、护理费22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合计1094459.67元。先由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精神抚慰金优先赔偿），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82121.769元[（1094459.67元-120000元）×70%]。因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该费用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马云垫付的丧葬费36300元，应由上诉人予以返还，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向被上诉人马云返还。据此，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755821.769元（120000元+682121.769元-10000元），向被上诉人马云支付363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上诉人李万龙、李想、王宝善各项损失755821.7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8元，减半收取计7069元，由被上诉人马云负担5500元，由上诉人李万龙、李想、王宝善负担1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5元，由上诉人李万龙、李想、王宝善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马云负担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柏娟娟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蓓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