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02民初6448号原告：胡珍松，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为方，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骨科医院，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水门村298-1号。法定代表人：章仪，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坚，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娉，该院工作人员。第三人：台州康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北刚泰艺鼎广场D座办公2108、2109室。法定代表人：钱云禹。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芳，该公司员工。原告胡珍松与被告台州骨科医院（以下简称骨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骨科医院申请追加台州康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裁定予以驳回。本案于2017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通知康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三次庭审，原告胡珍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为方，被告骨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坚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骨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美桂（后解除委托）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云禹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被告骨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寒娉参加第三次庭审。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台州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以及台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对台州安民健康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健康中心）的经营利润、资产等进行审计评估。本案原、被告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已审理终结。胡珍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和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关于“台州康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让“台州安民医院健康中心”股份协议书》于2015年8月28日解除；2.判令骨科医院偿还出资款6244858.78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过程中，胡珍松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骨科医院偿还出资款6302712.77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20日，骨科医院与康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健康中心，健康中心性质为双方共同投资设立的内部独立核算的经营单位；合作经营期限为十年，即从2013年4月20日至2023年3月19日；投资总额为15704280元；双方出资比例及付款时间，骨科医院占60%，出资额为9422586万元，康乐公司占40%，出资额为6281712元，其中骨科医院已前期投入，康乐公司出资额分三期付清：首期于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2000000元；二期于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2000000元；三期于合同生效后一个月付清全部余额。合作协议还约定健康中心成本支出、组织架构、经营管理和双方分工、积余分成和亏损分担、合作期满财产处理等事项。之后，康乐公司按照约定出资6280000元，合作经营期间，健康中心因购买B超设备需要，康乐公司又分别于2013年6月19日、2013年7月30日出资43560元和101640元，共计出资额为6425200元。2015年5月1日，胡珍松、骨科医院与康乐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关于“台州康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让“台州安民医院健康中心”股份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康乐公司将其所持有健康中心40%的股份转让给胡珍松，合作协议中康乐公司的权利、职责和义务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由胡珍松承担；健康中心转让之前的经营亏损部分由康乐公司钱云禹与骨科医院结算。转让协议签订后，胡珍松即参与健康中心的经营，因双方在合作经营中发生意见分歧，无法继续合作，胡珍松于2015年8月20日向骨科医院提出退出健康中心合作，要求骨科医院退还出资款6425200元，半年内还清，应支付利息从退出合作之日起，按月息一分计算，至还清全额出资款之日止。骨科医院于2015年8月28日回函，同意胡珍松退出健康中心合作。在胡珍松参与合作经营期间，根据骨科医院提供的健康中心损益汇总表，胡珍松应承担亏损共计180341.22元，骨科医院实际应偿还胡珍松出资款6244858.78元。为此，胡珍松曾多次向骨科医院主张偿还出资款，骨科医院均以与康乐公司就合作经营期间健康中心经营亏损未谈妥为由，拒不偿还原告的出资款。骨科医院辩称，骨科医院与康乐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有效。到目前为止，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云禹一直参与健康中心的经营管理，双方合作并未终止，也未进行结算。胡珍松于2015年5月1日加入之后形成三方的协议，但胡珍松实际上未参与过经营，均由钱云禹参加经营管理，因此，其仅有权解除与康乐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合同，无权要求骨科医院返还出资款及利息等。即使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解除，胡珍松要求返还的款项，也缺乏依据。中天公司以及开元公司作出的审计评估报告存在不合理，其中开元公司未考虑健康中心作为体检单位的特殊性，将水电费按照健康中心与骨科医院的营业额进行分摊不合理；在专用材料部分，让骨科医院承担材料费用不合理，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在工资部分，未考虑骨科医院招用的业务员的工资，仅考虑康乐公司招用的业务员工资；开元公司未将合作经营前的体检收入予以剔除等；中天公司未按照会计准则关于折旧的相关规定进行评估。康乐公司陈述意见称，康乐公司与骨科医院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以及康乐公司、骨科医院与胡珍松于2015年5月1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属实，康乐公司已将股份转让给胡珍松。康乐公司与胡珍松之间的资金已经结清，康乐公司愿意按照40%的比例承担健康中心转让前的亏损，但胡珍松的诉请与康乐公司无关。对中天公司以及开元公司作出的审计评估报告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台州安民医院于2016年12月26日变更为现名骨科医院。骨科医院与康乐公司决定共同开发经营健康中心，并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健康中心为双方共同投资设立的内部独立核算的经营单位；合作经营时间为10年，即从2013年4月20日至2023年3月19日；健康中心必需的医疗仪器设备如CT、DR、B超、TTM、医用量子等共计投入13367300元，用房、装修、有关设备及空调等，主要有体检中心、影像科及公建设施等费用，共计投入3607300元，办公桌椅、计算机、通讯等设备费用共计投入474600元，以上三项合计投入17449200元，考虑到仪器设备、装修及办公桌椅等，骨科医院已使用一年余，根据相关折旧规定，双方同意按10%折旧，折旧后的投资总额为15704280元；骨科医院出资比例为60%，出资总额为9422568元，康乐公司出资比例为40%，出资总额为6281712元，骨科医院资金已前期投入，康乐公司出资额分三期付清，首期于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200万元，二期于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三期与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目前列入业务用房的总面积为3173.02平方米，月租金在市区四号路桥未通前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年租金总额为761500元，康乐公司按年租金的40%比例金额，即304600元于每年的4月20日前汇入骨科医院账户；按照目前中心岗位设置和各级各类人员配备，共计工作人员56人，工薪福利等年总额为3480000元，但考虑到其部分卫技人员要出门诊及病房会诊等，双方商定，每月工作人员工资、奖金、福利等，健康中心与骨科医院实行一次性包干，即每月按260000元支付给骨科医院，不足部分由骨科医院补足；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应依法进行财产清算，清算后的财产，按照骨科医院60%、康乐公司40%比例进行分配；因骨科医院与健康中心的医疗仪器设备存在交叉使用情况，任何一方使用对方仪器设备的，使用方可提取收入的30%比例，按月结算。根据协议约定，康乐公司应出资6281712元，但实际出资6280000元，未到位1712元。合作经营期间，健康中心因购买超声诊断仪（价格计363000元）需要，康乐公司又分别于2013年6月19日、2013年7月30日出资43560元和101640元。2015年5月1日，胡珍松、骨科医院与康乐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康乐公司将其所持有健康中心40%的股份转让给胡珍松，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为原始协议，任何一方不得修改；合作协议中康乐公司的权利、职责和义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胡珍松承担；健康中心转让之前的经营亏损部分由钱云禹与骨科医院结算。同年8月20日，胡珍松向骨科医院出具了一份《要求退出体检中心合作的申请报告》，在该报告中，胡珍松提出因双方在合作中发生分歧，要求退出合作，并要求骨科医院在半年内退还出资款6425200元以及从退出合作之日起至还清全额出资款止按照月利率1%的利息。同年8月28日，骨科医院致函胡珍松，表示原则同意胡珍松退出体检中心合作，但在解除该协议前须与钱云禹妥善洽谈处理好合作期间的相关事项。骨科医院回函后，即与康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云禹协商洽谈合作期间的盈亏事项，最终未谈妥。2017年1月26日，骨科医院与钱礽曦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健康中心承包给钱礽曦独立经营，承包期限5年，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1日。2017年2月1日，骨科医院任命钱云禹为健康中心主任。2017年3月13日，钱礽曦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钱云禹负责管理健康中心的一切事宜。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中天公司、开元公司对健康中心合作经营期间的经营利润、资产等进行审计评估，各方同意为审计方便，将审计评估的时间均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中天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评估结论，健康中心的资产在2015年5月1日的评估价值为12903930元，在2015年8月31日的评估价值为12280950元；开元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审计报告，在未调整固定资产折旧的情况下（2013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折旧费3553365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折旧费593740元），健康中心在2013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经营期间亏损2369131.77元，在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经营期间亏损776159.74元。胡珍松尚欠骨科医院2014年租金23064元以及2015年1月至8月的租金203066.67元。上述事实有胡珍松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书》、《要求退出体检中心合作的申请报告》、《承包协议书》、函，骨科医院提供的台州市卫生计生关于同意台州安民医院变更机构名称的批复、体检券明细、健康中心损益汇总表，本院出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审计报告，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骨科医院与康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以及胡珍松、骨科医院与康乐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康乐公司退出，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胡珍松，《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合同内容已作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内容部分，约束胡珍松与骨科医院。因此，胡珍松所提诉请确认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和2015年5月1日签订的《股份协议书》于2015年8月28日解除，不恰当，胡珍松并非前份合同的签订主体，本院只需审查2015年5月1日签订的《股份协议书》是否于2015年8月28日解除即可。一、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解除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之规定，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即当事人可通过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也可在具备法定条件时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骨科医院回函“表示原则同意胡珍松退出体检中心合作，但在解除该协议前须与钱云禹妥善洽谈处理好合作期间的相关事项”，本院认为，该回函应当视为同意解除合作，因洽谈合作经营期间的相关事项系解除合作后对健康中心的清算，并不能以与钱云禹能谈妥为前提是否同意解除合作，况且此时钱云禹所代表的康乐公司已经不是合同当事人；并且，骨科医院已于2017年2月1日开始将健康中心发包给钱礽曦的情况，能进一步佐证骨科医院已与胡珍松解除合作独立运营的事实，而并非骨科医院所抗辩的其与康乐公司至目前为止一直未终止合作，虽然钱礽曦在承包经营健康中心后，授权钱云禹负责管理，但在法律关系上不能将合作经营与承包经营混同，也不能认定钱云禹即代表康乐公司；骨科医院所抗辩的康乐公司仅是形式上转让股份给胡珍松的意见，也缺乏相应的依据。因此，本院确认胡珍松与骨科医院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股份协议书》于2015年8月28日解除。二、关于胡珍松主张返还出资款以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对健康中心依法进行财产清算。因此，本院已依法委托了有资质的中天公司以及开元公司对健康中心合作经营期间的经营利润、资产等进行审计评估。经审计，在合作经营期间即2013年4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健康中心经营亏损3145291.51元，仪器设备、装修、办公桌椅等资产损耗值为3786330元，该资产评估损耗值少于资产账面折旧值360775元，故至双方合作解除时，健康中心的净资产为13282763.49元（合作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16067280元-3145291.51元+360775元）。考虑到胡珍松与骨科医院解除合作后，健康中心一直由骨科医院在继续经营，该中心的设备等财产也由骨科医院在使用，故财产清算时确定该中心的设备等财产归骨科医院所有，并由骨科医院返还胡珍松款项为宜。胡珍松主张其仅承担受让合作份额后期间即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健康中心的亏损以及资产损耗，本院认为，胡珍松受让康乐公司的合作份额，系概况受让了康乐公司在《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但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康乐公司与骨科医院对健康中心的经营状况并未进行结算，胡珍松在该情况下即受让了合作份额，则是否结算应仅影响胡珍松与康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使康乐公司在本案中表示愿意承担转让前健康中心的亏损部分，也不能因此加重骨科医院的负担；另外，三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健康中心转让之前的经营亏损部分由钱云禹与骨科医院结算”仅仅表明转让前的结算行为由钱云禹行使，并非表明骨科医院同意就转让前的亏损自行向康乐公司主张，因此，本院确定一并清算健康中心转让前以及转让后的财产，胡珍松在承担受让前的亏损部分后，可另行与康乐公司进行结算。经核算，在扣减胡珍松应向骨科医院的租金226130.67元以及未出资到位的1712元后，骨科医院应向胡珍松返还款项5085262.73元。至于胡珍松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健康中心的账务存有异议一直未结算，现其主张应付款项的利息，缺乏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骨科医院对中天公司、开元公司作出的审计评估报告有异议，但中天公司、开元公司均系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审计评估意见，在骨科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另招有业务员并额外发放工资、将合作经营前的收入纳入合作经营后等情况下，不能反驳涉案两份审计评估意见，因此，本院对骨科医院的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胡珍松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胡珍松与被告台州骨科医院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关于“台州康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让“台州安民医院健康中心”股份协议书》于2015年8月28日解除；二、被告台州骨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胡珍松出资款5085262.73元；三、驳回原告胡珍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67元（已减半计算），由原告胡珍松负担10945元，被告台州骨科医院负担21722元；鉴定费96000元，由原告胡珍松负担48000元，被告台州骨科医院负担4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 利 春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代书记员 夏郑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