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3756号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郭炼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文周、刘志涛，分别系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代理人：白峻、陈送炜，分别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文周、刘志涛，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的委托代理人白峻、陈送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建安公司诉称：2015年10月8日，曾国绍作为发包人和建安公司签订《消防施工合同》，约定建安公司承包曾国绍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柯木塱高塘石商务中心消防安装改造工程。合同签订后，建安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但由于曾国绍未提供办理消防审核手续所需的报建、规划及产权等相关手续，导致该手续迟迟未能办理。曾国绍接收上述工程后于2016年3月2日将上述工程交还给业主方，但曾国绍仅向建安公司支付了首期工程款336000元，剩余工程款1260000元至今未支付。故建安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曾国绍向建安公司支付消防工程价款126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3月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曾国绍负担。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答辩及反诉称：一、由于涉案工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建安公司与曾国绍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无效，建安公司作为具备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的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审查涉案工程是否具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法定义务，故导致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在于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无效时双方应参照合同约定据实结算，且曾国绍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应由建安公司承担。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650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400000元，曾国绍就消防设备施工损失承担了30%的责任，该损失应由建安公司赔偿，故曾国绍仅需向建安公司支付280000元（400000元×70%），曾国绍已向建安公司支付了336000元，故建安公司应向曾国绍退回56000元及利息。建安公司诉请曾国绍支付消防款1260000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因建安公司延期完工，建安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赔偿曾国绍的损失。建安公司本应在2015年12月10日竣工，但直至曾国绍2016年3月2日将涉案工程交还给业主时，涉案工程都未完工，从2016年3月2日开始按涉案工程总价款5‰/日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违约金现已逾本金，故曾国绍放弃部分权利，仅要求建安公司按工程总价款的20%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36000元。二、退一步讲，即便《消防施工合同》有效，建安公司明知涉案工程无法取得施工许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仍与曾国绍签订合同并擅自施工，最终未能如期竣工并通过消防验收，建安公司也属严重违约，应向曾国绍支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损失即56000元及利息，应向曾国绍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36000元。三、曾国绍在得知涉案工程缺乏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时候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与建安公司积极沟通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建安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现建安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曾国绍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额工程款有违诚信原则。综上，请法院驳回建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建安公司向曾国绍赔偿损失56000元及利息（以56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建安公司向曾国绍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36000元；三、建安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原告（反诉被告）建安公司就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的反诉辩称：不同意曾国绍的全部反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系具备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的企业，建安公司作为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消防设施工程设计与施工、监控系统工程安装服务、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等。2015年10月8日，曾国绍（甲方/发包人）与建安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消防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高塘石商务中心消防安装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二路119号；工程承包范围为消防系统的一次设计、材料供应及施工，消防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防排烟系统的安装及调试验收，根据工程施工进度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消防报建、消防验收批文并取得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安装设备保修一年；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为2个月内，具体视装修进度，装修队完工后10个工作日内消防工程竣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通过消防验收；质量标准为工程一次性验收合格，评定标准为国家或行业相关标准、规范并通过甲方单位验收；工程价款为1680000元，合同签订三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工程预付款，取得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后再支付总价的30%工程进度款，施工安装完成通过消防验收取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后即支付工程总价的45%给乙方，余款5%待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负责提供装修图纸设计、报建报验所需相关资质资料等文件；由于乙方原因逾期完工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支付甲方本工程价款5‰的违约金；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的，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所造成的损失，需乙方后续进场施工的，甲方承担后续进场费用；消防工程资料及竣工图由乙方自行完成，并接受甲方的检查和监督等。建安公司称，上述合同签订后其已依约完成了涉案工程并交付曾国绍；但因曾国绍无法提供报建报验所需相关资质资料，导致建安公司无法办理涉案工程的消防工程验收手续；曾国绍至今仅向建安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36000元，建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向本院提交了显示由曾国绍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的《收据情况说明》，载明建安公司已向曾国绍开具了关于消防安装工程款的两张《收据》，其中后一张《收据》为预先开出，曾国绍确认目前已向建安公司支付了消防安装工程款336000元。曾国绍对上述《收据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至今向建安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款336000元；另曾国绍表示建安公司于2016年1月3日向其提供了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单》（载明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130446.66元），曾国绍对该结算价格并不认可，同时也映证了建安公司并未按《消防施工合同》约定在2015年12月10日竣工。另查，2016年3月，曾国绍诉至本院，要求广州市柯木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木塱公司”)返还预交租金、保证金，赔偿消防基础设施装修损失1130446.66元等，本院以（2016）粤0106民初6320号案(以下简称“6320号案”)立案受理。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6320号案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6月30日，曾国绍（承租方）与柯木塱公司（出租方）签订《物业租赁合同》，约定柯木塱公司将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二路119号物业（以下简称“涉案物业”）及空地出租给曾国绍；曾国绍与柯木塱公司确认涉案物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曾国绍提交了《消防施工合同》、《消防项目报价书》、《工程结算单》、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2015年10月12日转账336000元）及两份收据，拟证明涉案物业经建安公司施工后，消防工程结算价款为1130446.66元；经法院释明后，曾国绍明确对上述消防设备施工损失不申请相关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因涉案物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物业租赁合同》涉及涉案物业的部分应属无效，对该合同无效柯木塱公司负主要责任（70%），曾国绍负次要责任(30%)；曾国绍于2016年3月2日将涉案物业交还柯木塱公司，《物业租赁合同》于该日实际解除；关于消防设备施工损失问题，曾国绍增设的消防设施虽未经书面同意，但在合同中已载明应由曾国绍负责，且结合消防设施增设的特殊性，应视为曾国绍经柯木塱公司同意的装饰装修，综合本院勘查现场时双方的自认和曾国绍称消防设备施工费用为1130446.66元（其中仅有336000元转账支付，其余为收据亦无对应发票），结合交易习惯和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曾国绍的消防设备施工损失为400000元。结合上文已认定的合同无效过错比例，故柯木塱公司向曾国绍赔偿消防设备施工损失320000元（400000元×70%）等。因曾国绍、柯木塱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6505号（以下简称“16505号案”）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6320号案的卷宗材料，显示曾国绍在6320号案中提交的《消防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即为本案中建安公司、曾国绍提供的《消防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单》，且曾国绍在6320号案中明确其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为经建安公司施工后，消防工程结算价款为1130446.66元；且在6320号案中，曾国绍还提交了一份显示由建安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据》，载明建安公司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共收到曾国绍支付的消防安装工程款794446.66元，加上曾国绍此前支付的款项，曾国绍共计向建安公司支付消防安装工程款1130446.66元等。本院认为：建安公司作为具备消防设施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其与曾国绍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曾国绍在6320号案中提交了建安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并主张其消防基础设施装修损失为1130446.66元，足以证明曾国绍认可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1130446.66元。且根据曾国绍、建安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可确认曾国绍仅向建安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款336000元。虽曾国绍现主张建安公司未按《消防施工合同》约定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消防报建、消防验收批文并取得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但根据6320号案及16505号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工程所在的涉案物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在《消防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由曾国绍提供报建报验所需相关资质资料的情况下，建安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完成消防工程验收手续不可归责于建安公司；且曾国绍在6320号案的审理过程中亦是在明知建安公司未能依约完成所有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认可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格为1130446.66元的，故曾国绍应向建安公司支付剩工程款794446.66元（1130446.66元-336000元）。建安公司主张曾国绍按照《消防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1680000元进行结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曾国绍主张根据6320号案及16505号案民事判决认定的曾国绍就涉案工程的损失为400000元进行结算，因该认定系法院综合现场情况、当事人自认及曾国绍在案件中的举证并未经鉴定的情况下结合交易习惯和公平原则酌情认定的，不能反映建安公司、曾国绍就涉案工程达成的结算意见，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另，结合建安公司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据》、曾国绍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的《收据情况说明》，可知双方对剩余工程款何时支付并未明确约定，现建安公司要求曾国绍自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曾国绍将涉案物业交还柯木塱公司之日2016年3月2日起算工程款利息，有其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工程款利息应以794446.6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至于曾国绍要求建安公司赔偿损失、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如前述，建安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完成消防工程验收手续不可归责于建安公司，故对曾国绍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予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向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94446.66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向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794446.6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71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负担427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负担12894元；反诉受理费364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曾国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穗芳人民陪审员  顾粉英人民陪审员  张伟华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怡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