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露，男，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瑶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君，女，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王丽君、黄雪露与被上诉人胡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雪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王丽君一审证据中所举证据认定不能相互印证错误。涉案房屋首付款系王丽君父母出资并支付后期银行商业贷款及公积金贷款（黄雪露2014年辞职，所在单位公积金停止缴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确认。1、通过王丽君举证，黄雪露收到王丽君父亲王彪50万元购房款后，存入其公司工作人员银行卡，黄雪露公司（安徽嘉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中35万元汇入黄雪露本人银行卡，黄雪露用该笔款项中的300862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2、一审判决中关于涉案房屋每月的房贷还款情况的黄雪露的质证内容逻辑混乱，非黄雪露的质证。3、关于离婚协议，因为涉案房屋的出资人是王丽君及其父母，所以将房屋分割归王丽君所有合乎情理。协议并非男方主动要求离婚从而一次性补偿女方精神损害费100万元，且该100万元的支付承诺也未履行，并于2018年8月28日复婚。2014年4月25日双方离婚时仅有的黄雪露与胡勇的债务纠纷涉及金额远远低于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不存在为了逃避债务而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依据该条王丽君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黄雪露与王丽君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有关房屋的约定，从其实质性上说是归还行为，而不是胡勇所称的赠与行为，故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有所不当。胡勇辩称，1、涉案房屋属于黄雪露的婚前财产，其是为了逃避本案的债务而签订的离婚协议。2、虽然离婚协议注明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王丽君并未作为共有人在房产产权登记上予以注明。3、在黄雪露在离婚时尚有未履行的债务，加之其名下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且黄雪露与胡勇在瑶海区法院签订过以房抵债协议，此协议在瑶海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保存。在生效判决书判决黄雪露要支付胡勇款项后，黄雪露没有支付，胡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大约在2015年时胡勇和黄雪露到法院就执行情况进行协商，在法院的组织下，黄雪露当时与胡勇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该协议约定如果黄雪露不偿还胡勇的借款，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此协议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王丽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勇、黄雪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是王丽君的父母出资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后期银行商业贷款及公积金贷款也均是王丽君个人及在父母的协助下所偿还的，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确认。之所以产权证办理在黄雪露名下是因为当时王丽君研究生刚毕业，王丽君的父母考虑将来能让女儿在合肥生活工作稳定，便商定为王丽君在合肥购买房产，但当时王丽君并没有工作也没有稳定的收入，不符合公积金贷款的政策。另因当时王丽君与黄雪露已恋爱许久，已经确定婚姻关系的基础，并且黄雪露就是合肥当地人且有工作，也符合公积金贷款的政策，为获得公积金贷款从而降低每月还款的压力，便将涉案房屋登记在黄雪露名下，故黄雪露实为王丽君代持涉案房屋，因此涉案房产真实的权利人应是王丽君而不是黄雪露。二、《离婚协议中》第三条之所以如此约定，是因为王丽君与黄雪露均不懂法律，当时双方正在闹离婚处于怒气较重的时间段，也没有想那么多，只考虑到涉案房产在黄雪露名下，本身涉案房产就是王丽君的父母为王丽君出资购买的，是王丽君的财产，黄雪露只是代持，黄雪露才愿意“归还”房产给王丽君，为了尽快办理完离婚手续，所以就很随意的在协议上写成了夫妻共同所有的涉案房产归王丽君所有。根据《合同法》《物权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虽以“黄雪露”的名义办理涉案房产的登记，但购买涉案房产的资金是王丽君的父母赠与王丽君的个人财产，并且涉案房产每月的按揭贷款均由王丽君个人及在父母的协助下偿还，故王丽君应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所以涉案房屋应属于王丽君婚前的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中》所约定涉案房产归王丽君，符合真实的情况，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如此约定并不是胡勇诉请中所说的“赠与”行为，而是一种“归还”行为，黄雪露归还涉案房产给王丽君，达到了物归原主的现实效果。三、根据《合同法》中有关赠与合同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王丽君的父母出资50万元给王丽君购买房产是事实存在的，且王丽君的父母履行了赠与行为，王丽君也接受了父母的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依据该条王丽君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王丽君与黄雪露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有关房屋的约定，从其实质上说是归还行为，而不是胡勇所称的赠与行为，故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有所不当。胡勇辩称，对于王丽君陈述案涉房屋是其父母出资购买胡勇是不认可的，其提供的证据无法予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黄雪露婚前财产，并且贷款也是以黄雪露的名义进行公积金贷款，他们二人之间存在经常银行卡互相转账的情形。其他答辩意见同黄雪露的答辩意见。胡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雪露于2014年4月25日将合肥市政务区习友路1988号保利香槟国际3幢1404室房产赠与王丽君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勇与黄雪露于2011年8月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雪露向胡勇借款2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1年8月3日，胡勇通过转账方式实际向黄雪露出借款项23万元。经双方协商借款期限至2013年6月4日。后因黄雪露未及时还款，胡勇于2014年5月8日向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黄雪露主张权利。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瑶民一初字第02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雪露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胡勇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4年2月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同时判决黄雪露承担案件受理费3270元，公告费800元，共4070元。该判决生效后，黄雪露未履行判决，胡勇遂向瑶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2013年1月4日，王丽君与黄雪露登记结婚。2014年4月25日，王丽君与黄雪露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所有，分割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交房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同时约定，男方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给女方，鉴于男方要求离婚的原因，男方应一次性补偿女方精神损害费100万元，上述男方应支付款项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等。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复婚。2012年9月5日，黄雪露与合肥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雪露购买合肥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合肥市政务区习友路1988号保利.香槟国际3幢1404号房屋,建筑面积126.04平方米，首付款320862元，余款73万元办理按揭贷款等。并办理了购买房屋的备案登记手续。随后，黄雪露与中国工商银行安徽省分行营业部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38万元等。合肥市政务区习友路1988号保利.香槟国际3幢1404号房产，于2014年8月30日登记在黄雪露名下。黄雪露除本案外，另有其他案件作为债务人，在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被申请执行。且曾在另案中与债权人签订过以房抵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王丽君所举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系其父母出资。涉案房屋购买时间在黄雪露与王丽君婚前，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胡勇对黄雪露享有合法的债权，且债权的形成时间在黄雪露与王丽君登记离婚处分涉案房屋之前。黄雪露与王丽君在离婚时案涉房屋约定为共同所有，之前王丽君并未作为共有人备案登记。故对黄雪露及王丽君所主张的，因黄雪露有办公积金贷款资格，以黄雪露名义购房，该院亦不予采信。综合黄雪露除本案外，尚有其他债务被执行，其名下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黄雪露曾在另案中与其他债权人签订过以房抵款协议等事实。该院认定案涉房屋应为黄雪露个人婚前所有，离婚时为了逃避债务，黄雪露及王丽君将案涉财产约定为共同财产，并约定归王丽君所有。故黄雪露将案涉房屋赠与王丽君的行为，损害胡勇作为合法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黄雪露将其名下位于合肥市政务区习友路1988号保利香槟国际3幢1404室房屋赠与王丽君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雪露负担。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黄雪露提交补充证据案外人张育的转账记录，旨在证明2012年8月30日王丽君的父亲王彪取款50万元后，将该款交给黄雪露，因当地没有徽商银行，黄雪露就将该50万元打入黄雪露所在公司同事张育的账户。胡勇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王丽君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王丽君提交补充证据尾号为8223的王丽君的账户的银行流水一份，旨在证明因黄雪露还贷银行卡被冻结导致无法偿还贷款，在贷款银行工商银行打电话通知的情况下，在2015年黄雪露银行卡被冻结后，房贷均由王丽君支付。胡勇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按揭款由王丽君支付。黄雪露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胡勇提交补充证据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旨在证明王丽君就案涉房屋的执行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王丽君的请求不能成立。王丽君、黄雪露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并未生效，黄雪露、王丽君准备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胡勇作为债权人是否有权撤销黄雪露与王丽君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归王丽君的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系婚前黄雪露一人签订，房产证也办理在黄雪露一人名下；其次，从房屋款项的支付情况来看，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系通过黄雪露个人银行卡支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系黄雪露申请办理且贷款人也是黄雪露；再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2年9月5日，案涉房屋系婚前黄雪露购买，而黄雪露与王丽君在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在2014年4月25日离婚，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黄雪露还尚有未履行的债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认定案涉房屋应为黄雪露个人婚前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在黄雪露存在尚未履行的债务且无其他可执行财产的情况下，其与王丽君离婚时协议约定个人婚前所有的案涉房屋为王丽君一人所有侵害了债权人胡勇的权益，根据法律规定胡勇有权行使撤销权。黄雪露、王丽君称案涉房屋系王丽君父母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王丽君，但从其提供的相关款项支付记录来看，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支持其该项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雪露、王丽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黄雪露负担80元，由上诉人王丽君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