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刑初1375号自诉人陆艳飞，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于佛山市南海区，汉族，住南海区。诉讼代理人麦志宁、吴文英，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金福，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于佛山市南海区，汉族，住南海区。自诉人陆艳飞以被告人黄金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麦志宁、吴文英，黄金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陆艳飞诉称，2017年4月16日下午，被告人黄金福因与自诉人陆艳飞争执后动手打伤自诉人，后自诉人因受伤被先后送往南海区第三人民医院、佛山市南海人民医院、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喉挫伤、多处挫擦伤、颈椎间盘突出、头外伤，后经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伤二级。同年4月16日20时59分许，自诉人向派出所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综上，请求依法追究黄金福故意伤害行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黄金福辩称自诉人陆艳飞诉称的经过不属实，对控告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亦有异议，辩称：我在吃饭时听到街坊说我的狗与陆艳飞的狗在打架，而陆艳飞拿东西打我的狗，我就让“阿某2”（其女朋友）出去制止陆艳飞不要打狗。但陆艳飞还是继续打狗，“阿某2”与陆艳飞吵了起来还动手。邻居说二人打起来了，我出去后看到她们打成一团，就用手卡住陆艳飞的脖子想要推开她，但是没有推开，第二下用力推的时候才推开的。我估计是我用力比较大，陆艳飞当时头部应该是撞到了墙壁。然后陆艳飞的老公就拿了一根40多公分长的水管往我的手和背部打，打得我非常疼，我就倒在了水泥地。陆艳飞的老公还骑在我身上继续打我，我挣脱起来后拿了一条晾衣服的竹竿，邻居就拉住了我，我把这个竹竿扔在地上。然后陆艳飞报警，十几分钟后警察来到现场。在警察来之前我们已经停手了。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6日20时许，自诉人陆艳飞因遛狗与被告人黄金福的女朋友江某发生争执并互相拉扯，黄金福与陆艳飞的丈夫周某先后赶到现场，后四人因言语纠纷继续互相推打。期间，黄金福两次用手卡住陆艳飞的脖子并致陆艳飞受伤。陆艳飞随后报警。同日23时许，自诉人陆艳飞到南海区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经检查，其口腔黏膜有破损及出血情形，后经西医诊断为：头皮血肿、多处挫伤。同月17日，陆艳飞到佛山市南海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头外伤、多处挫擦伤、颈椎间盘突出。经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周某、江某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黄金福的伤情构成轻微伤；陆艳飞为头面颈部及肢体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2017年4月18日）。公安机关对此未予立案。同月18日，自诉人陆艳飞再次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喉挫伤。同月19日，陆艳飞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日，该所经鉴定后作出结论：陆艳飞的损伤主要为颈椎间盘突出，喉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5.4.e）条的规定，达到轻伤二级。陆艳飞以此对之前的鉴定结果提出异议，后经办此案的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和顺派出所和顺社区民警中队委托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陆艳飞的伤情重新鉴定。同年7月3日，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作出结论：陆艳飞于同年4月16日受伤，致头部、颈、四肢等部位多处挫伤，伤后虽出现咽稍充血、左声带出血、左侧梨状窝粘膜充血等体征，但损伤轻微，未造成器官功能障碍，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i）规定，陆艳飞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上述事实，有自诉人提交及申请本院调取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自诉人陆艳飞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7年4月16日20时55分许，我用绳子牵着一只狗散步，途经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沿江北路四巷巷口一间陶瓷店时，碰到另一只狗往主人家的方向跑去。当时一名叫“阿芬”的邻居就对我说:“飞，你带狗往另一条巷走啦，免得两只狗又打架。”我就说：“我走，那只狗都会追过去。”我就站在路边等“阿某2”将狗拴好。后“阿某1”对另一只狗的主人“阿某2”说：“阿某2，你将你的狗拴好。”“阿某2”听到后没有理会却朝着我的方向走来，那只狗就在“阿某2”的前面，我见状马上离开。“阿某2”的狗追了上来想和我的狗打架，当时我见到地上有两个雪糕筒，就随手拿起一个雪糕筒想拦住“阿某2”的狗不让它过来，而且将我的狗挡在身后，但“阿某2”的狗还是冲过来咬住我的狗，两只狗就打开了。我叫我的狗不要打，并在地上捡了一个铁桶扔过去那两只狗中间，目的是为了将狗分开。“阿某2”就指着我说:“你干嘛要打我的狗，你已经打我的狗三次了。”我说:“我什么时候打过你的狗三次。”“阿某2”就捡起地上的铁桶打向我的狗的腰部，后她的丈夫“阿某3”从屋里出来走向我们这边。“阿某3”见到两只狗打在一起，就用手指着两只狗说：“狗打架，打我只狗。”“阿某3”边说边向我走来，用拳头往我嘴部打了一拳，我当场吐了一口血。闻到他的嘴巴有酒味，我就打电话给丈夫周某说有人打我，让他快点出来。挂电话后，我又打110报警，“阿某3”见到后又走过来用拳头往我太阳穴位置打了一拳，想阻止我报警。当时110接通了，但我没听清电话里的110工作人员说什么，我就说我被人打了，110工作人员问我具体的位置，但我只说出是沿江北路。“阿某3”见状说要打死我并返回家中拿出一条尖木棍指向我，他要用木棍插我时，我就往后退了几步。此时我丈夫周某来到，就用从后面将“阿某3”抱住并拉着他往后退。这时“阿某2”走过来骂我还抓我的脖子，用手扯我的头发。当时我左手拿着手机，我将手机松开掉在地上，然后也用手抓住“阿某2”的头发。“阿某3”就从我后面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到地上，又朝我脸上咬了一口并说掐死我。我将“阿某3”推了一下但没推开，当时觉得喘不过气来就将头部朝左动了一下，眼前发黑，然后听到旁边围观的人大声说“拉开他（阿某3）”。“阿某3”被旁边的群众拉开后，我从地上起来，然后“阿某2”就冲过来骂我并用手扯住我的衣服，但被群众隔开。后我将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继续报警，“阿某3”又冲过来推了我一下，我的头往后撞在墙上，他再用拳头打了我下巴一拳。“阿某3”被人拉开后还想冲过来，但被群众拦住，之后我们各自回家。我被打了头部、颈部、嘴部、左右手部、左手拇指、面部及左右脚。“阿某3”打我的时候，我没有还手。我丈夫周某只是用手抱住“阿某3”，但没有动手打他，周某的手被“阿某3”咬伤了。自诉人陆艳飞辨认出被告人黄金福就是打伤其的男子，江某就是抓其的脖子并拉其头发的女子。2.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7年4月16日21时许，我在家里看电视，当时妻子陆艳飞来电话称有人打她，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就突然挂了电话。后我跑到三楼阳台看到陆艳飞的大概位置，就从三楼阳台拿了一根自来水管作为防护并跑下了楼。当我跑出房门口时，就看到一名男子拿着一根长木棍冲向陆艳飞，我就拿着水管从后面抱着那名男子，不让他冲过去。因为我的力气没他大，我就将水管扔掉用双手抱着那名男子，但被他挣脱了。这时我见到陆艳飞与一名妇女起了争执，我就站到她们中间想隔开她们，那名男子就将陆艳飞按到地上（当时他趴在陆艳飞身上并用双手掐住陆艳飞的脖子），我见到这种情况就跑过去想用手将他拉开并大喊这样会闹出人命的，但由于那名男子身材魁梧，我拉不动他。我试着从其他地方拉开该男子，当我的右手碰到他的嘴边时，他就咬了我一下，我被咬了就将手缩了回去。当时围观的四五名街坊看到后就过来将我们拉开。我们被分开后，那名男子还企图冲过来打我们，但被街坊拦住了。我拿下来的水管长约50公分，直径约2公分，是空心的，现在不知道被扔在哪里。该男子手上拿着的木棍长约1米5，直径约4公分。我没见到该男子用那条木管打陆艳飞。陆艳飞的右边脸部有一条伤痕，脖子有明显被掐过的痕迹。那名男子的膝盖有受伤，但应该是他用手掐陆艳飞的脖子时自己弄伤的。与陆艳飞发生争执的女子就是该男子的老婆。证人周某辨认出被告人黄金福是殴打陆艳飞的男子，江某是与陆艳飞发生争执的女子。3.证人江某的证言，内容为：2017年4月17日20时55分许，我在家里洗碗，突然听到外面街坊说“阿某2，你家的狗又在打架了”，我就走出去看。原来真的是我家的狗和陆艳飞家的狗在打架，陆艳飞在陶瓷店门前捡起一个雪糕筒往我的狗打了一下，后又在巷边门前地上捡起一个垃圾铁桶打了一下我的狗，我就捡起那个铁桶打了一下陆艳飞的狗，陆艳飞就用她手上的狗绳的铁扣打了我的狗几下。我问她是不是发癫，狗打架很正常，打死就算了。陆艳飞就用狗绳头部的铁扣打了我的左膝盖一下，我就用右手拉住陆艳飞的头发，陆艳飞也用手扯住我的头发。后陆艳飞打电话给其丈夫，黄金福、陆艳飞的丈夫就都来到现场。陆艳飞的丈夫手拿一条铁棍往黄金福的背部打，黄金福跌倒在地上，我就冲过去拉开陆艳飞的丈夫。过程中，陆艳飞的丈夫用拳头在我的额头打了一下，我跌倒在地上。陆艳飞的丈夫还拿着铁棍打黄金福，后来他和黄金福被街坊拉开了。之后就有警察来到了。4.被告人黄金福的供述，内容为：2017年4月16日20时许，我和朋友在家喝酒，后听到周仲文的媳妇陆艳飞和我老婆在巷口吵架，我就出去看下是什么情况。出去后我看到我老婆和陆艳飞撕扯在一起，我就说狗打架打死就算了，后将陆艳飞推倒在地上。陆艳飞当时用手将我的面部抓伤，我用左手掐了她的脖子一下后就松开了手。不知何时，陆艳飞的老公突然从后将我推倒在地，导致我的膝盖和手部受伤。后陆艳飞的老公用铁管打我的左手、背部及右胸部，我见状就回家拿出一条长约6米的竹竿，刚走出来就被附近的街坊拉住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再打起来。5.案发现场照片及自诉人陆艳飞的伤情照片，照片显示陆艳飞的颈部有伤痕。6.南海区第三人民医院的病历、CT多媒体影像报告单、疾病意见书，南海区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CT影像报告单、小器官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内容为：2017年4月16日23时许，自诉人陆艳飞到该院就诊，经检查有头顶部可触及血肿，颜面部及颈部可见多处挫伤痕，口腔黏膜可见破损，少量出血等症状，后经西医诊断为：头皮血肿、多处挫伤。同月17日，陆艳飞到佛山市南海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头外伤、多处挫擦伤、颈椎间盘突出。7.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损伤检验证明，内容为：周某、江某的伤情经检验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黄金福的伤情经检验构成轻微伤；陆艳飞于2017年4月18日经检验为头面颈部及肢体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8.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耳鼻喉科内镜报告、MRI检查报告单、放射检查报告单等病历材料，内容为：自诉人陆艳飞于2017年4月18日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喉挫伤。9.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2017年4月19日，自诉人陆艳飞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陆艳飞的损伤主要为颈椎间盘突出，喉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5.4.e）条（喉或者气管损伤）的规定，达到轻伤二级。10.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内容为：因自诉人陆艳飞对之前的鉴定结果提出异议，后经办此案的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和顺派出所和顺社区民警中队委托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陆艳飞的伤情重新鉴定。佛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认为：陆艳飞于2017年4月16日受伤，致头部、颈、四肢等部位多处挫伤，伤后虽出现咽稍充血，左某带出血，左侧梨状窝黏膜充血等体征，但损伤轻微，未造成器官功能障碍，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i）标准（口腔黏膜破损；舌损伤），陆艳飞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1.和顺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自诉人陆艳飞及周某的反映，现场有群众“阿某1”及“阿生”见到打架的过程。经侦查人员走访了解，附近的群众均表示没有见到双方打架的过程，也不认识“阿某1”及“阿生”，故未能找到该二人核实有关情况。12.自诉人陆艳飞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人黄金福的人口查询信息。13.自诉人于2017年4月16日20时59分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和顺派出所报警的报警回执及受案回执。关于被告人黄金福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现作如下评析：1.被告人黄金福是否实施了对自诉人陆艳飞的伤害行为。证人江某与黄金凤为男女朋友关系，周某与陆艳飞为夫妻关系，且本案并无其他证人证实案发时的具体情形，鉴于双方各自存在利益关系，故从言词证据而言是相对的二比二；报警记录显示案发时陆艳飞即时报警，且伤情照片及相关的病历资料显示其身体多处挫伤、喉部有挫伤；黄金福承认用手大力地卡过陆艳飞的脖子且第二次直接导致陆艳飞的头部撞到墙上。综合上述证据，本案可以认定陆艳飞与江某因遛狗问题引发口角后，黄金福与周某加入其中，进而引发双方身体上的纠缠甚至打斗，期间黄金福用手两次卡住陆艳飞的脖子并致其受伤。2.被告人黄金福的伤害行为是否导致了陆艳飞受轻伤以上的结果。现行适用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于轻伤的定义为：使人肢体或者容貌损害，听觉、视觉或者其他器官功能部分障碍或者其他对于人身健康有中度伤害的损伤，包括轻伤二级;对于轻微伤的定义为：各种致伤因素导致的原发性损伤，造成组织器官轻微损害或者轻微功能障碍。2017年4月18日，南海区公安局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陆艳飞的伤情为轻微伤。同月18日，陆艳飞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喉镜检查，经诊断为喉挫伤。次日，陆艳飞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在采信该喉镜检查结果的基础上认定陆艳飞的伤情为轻伤二级，鉴定依据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5.4.e）:喉或者气管损伤。同年7月3日，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陆艳飞的伤情为轻微伤，鉴定的依据为《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i）：口腔黏膜破损；舌损伤。首先，广东经纬司法所作出的轻伤二级的鉴定结论系自诉人陆艳飞自行委托，该鉴定结论作为证据的合法性存疑。其次，陆艳飞提交的病历材料显示其于2017年4月16日受伤，致头部、颈、四肢等部位多处挫伤，伤后虽出现咽稍充血，左某带出血，左侧梨状窝黏膜充血等体征，但损伤较为轻微，最终被诊断为喉挫伤。挫伤主要是指致伤物作用于人体造成血管破裂出血而皮肤、黏膜或者被膜未发生破损的闭合性损伤。而根据陆艳飞喉挫伤的伤情表现，损伤轻微，未造成器官功能障碍或中度损害，故不宜采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5.4.e）:喉或者气管损伤作为认定陆艳飞为轻伤二级的鉴定依据。再次，陆艳飞案发后第一次检查显示其口腔黏膜存在破损及少量出血的症状。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采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i）：口腔黏膜破损；舌损伤的标准认定陆艳飞的伤情为轻微伤，其所适用的鉴定依据与陆艳飞的伤情更为贴切，应予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被告人黄金福的行为虽致自诉人陆艳飞受伤，但其损伤未达到轻伤以上后果，黄金福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金福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但因自诉人陆艳飞的伤情未达到轻伤以上后果，故黄金福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金福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静芳人民陪审员  周少冰人民陪审员  莫小慧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钟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