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负责人：李慧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大华，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芹，女，194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幸福老年公寓）。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江，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志市幸福老年公寓，住所地尚志市。法定代表人：张忠琴，院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月芹、尚志市幸福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幸福老年公寓）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3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大华，被上诉人李月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尚志市幸福老年公寓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尚志市幸福老年公寓在其公司投保养老机构责任险。在一审庭审中，其出示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首先，该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导致残疾或身故，保险公司按照约定赔偿比例赔偿保险金。伤残赔偿金为20万元/人×残疾程度对应比例；这说明该保险为定额赔付伤残赔偿金，应为3万元。即使按照人身损伤伤害赔偿标准计算，李月芹为农村户籍，职业为农民，按照农村纯收入11832元×5年×40%＝23664元。其次，该条款能够说明只赔偿上着的死亡或伤残，给付的死亡赔偿金或伤残赔偿金，并不包括其他任何费用。但一审法院确将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75853元，判给其公司承担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中国人保哈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月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赔偿的各项费用正确。中国人保哈公司上诉所依据的保险合同所附条款李月芹并不知情，也未向其说明，中国人保哈公司所称伤残应按20万元×15%比例支付理由不成立。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并未超出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人保哈公司的上诉请求。幸福老年公寓在二审庭审中未出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保险条款并没有向其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李月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公司赔偿李月芹意外伤害医疗费5497．19元、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31161．64元、营养费6000元，合计42658．83元，幸福老年公寓在免责理赔限额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增加请求为：按司法鉴定意见赔偿李月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共计1777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幸福老年公寓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面向社会为老年人服务，取得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经营期限至2020年12月29日。2016年4月5日，李月芹及韩庆民与幸福老年公寓签订委托赡养合同。约定：李月芹自愿入住被告老年公寓每月交纳费用1500元，双方合同成立。2017年4月17日，幸福老年公寓为李月芹在中国人保哈公司投保养老机构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4月27日到2018年4月26日止。保障内容为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30000元，伤亡责任限额2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300元，特别约定详见清单。2018年1月18日，李月芹在幸福老年公寓因地面湿滑摔伤，确定由幸福老年公寓承担全部责任。李月芹为此在尚志市人民医院治疗7天，诊断为：左股骨中上段骨折。支付医疗费用5497.19元，经过医保报销，实际支出3729．03元。根据李月芹申请，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0月26日对原告的伤情做出哈中法委医登字（2018）第2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左股骨近端闭合性骨折伴髋关节功能障碍；右膝呈屈曲状伸直不能，为七级伤残；2、伤后1人护理180日；（按本例长期卧床的实际情况，应当支持0.5人长期护理）；3、营养期为90日；4、本例因外伤致左股骨近端闭合性骨折伴髋关节功能障碍，因此长期卧床与损伤存在因果关系。李月芹支付鉴定费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幸福老年公寓与李月芹及其亲属签订了委托赡养合同，双方应各自履行约定义务，因幸福老年公寓管理疏忽致使受害人滑倒受伤，幸福老年公寓存在过错，李月芹的受伤与幸福老年公寓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故李月芹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幸福老年公寓作为被保险人在依法从事养老服务活动时，因过错导致李月芹意外受伤，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对李月芹进行赔偿，每次事故免赔额300元应予扣除，如有超出保险范围的经济损失，应由幸福老年公寓承担。李月芹主张各项合理损失，分别为：1．医疗费，经过庭审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实际支出3729.03元，予以确认；2．护理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月芹主张护理费标准151.81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伤后1人护理，出院后0.5人长期护理，李月芹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27325.80元（151.81元／天×180天）、出院护理费138527．50元（55411元／年×5年×0．5人），合计165853．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李月芹主张伤残赔偿金36308元，低于2017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李月芹主张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4500元（50天×90天）。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月芹医疗费3429.03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7929.0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月芹护理费165853.30元、伤残赔偿金36308元，共计202161.3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月芹鉴定费5500元；四、被告尚志市幸福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月芹医疗费300元；五、驳回原告李月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6元（原告已垫付），由李月芹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45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月芹依据与幸福老年公寓签订的委托赡养合同入住幸福老年公寓后在养老期间受到损害。幸福老年公寓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负有对服务对象在其所有或者控制的场所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幸福老年公寓也应清醒地意识到地面湿滑容易导致服务对象受到损害以及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加大了李月芹致伤的盖然性，与李月芹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安全保障义务违反人责任承担的范围并不完全取决于其过错，而是取决于其不作为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责任范围因果关系。幸福老年公寓在无第三人介入侵权时，其不作为不存在就可以完全避免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幸福公寓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幸福老年公寓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该保险包括医疗费用和伤亡伤残赔偿金等人身保险。李月芹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幸福老年公寓赔偿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等费用，选择的是侵权之诉。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方面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赔偿标准及赔偿项目确定郭桂芳的损失于法有据。中国人保哈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李月芹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有误，应按照20万元/人×残疾程度对应比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责任限额包括每人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中国人保哈公司与幸福老年公寓签订的《投保单》约定；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为300元或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10%，以高着为准；在特别约定中约定，伤残赔偿金保险金为20万元/人×残疾程度对应比例，意外医疗报销限额为3万元/人/每年。李月芹在本次事故中为七级伤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残疾赔偿金规定，李月芹主张伤残赔偿金36308元，低于2017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照幸福老年公寓投保的《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该赔偿金也低于约定。中国人保哈公司主张应按照20万元/人×15%的计算方式计算伤残赔偿保险金，该计算方法在保险单中并未列明，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国人保哈公司另主张一审法院将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判决由其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由于双方在《投保单》中并未约定在责任限额下具体赔偿项目及免赔项目，只笼统约定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侵权法及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规定，计算赔偿项目于法有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将鉴定费用判决由中国人保哈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国人保哈公司承担的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共计202161.30元，超出双方约定的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的约定，超出的部分应由幸福老年公寓负担。案涉保险合同设立的目的在于最大程度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是为特定群体专门设立的保险，功能在于分担风险。但保险合同的订立应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尽可能详细、详尽列明保险条款，明确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和除外责任，促进养老机构提高经营管理水平，避免责任事故发生。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3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变更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3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三日内原告李月芹的护理费165853.30元、伤残赔偿金36308元，共计202161.3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赔偿200000元，由被告尚志市幸福老年公寓赔偿216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4106元；由尚志市幸福老年公寓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金 玲审判员  贾延春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