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月，女，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法律服务所法侓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阮家凉亭20，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龚月因与被上诉人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龚月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燕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中，王燕的丈夫陈金华在向龚月出具的借款说明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只是说明了还款的方式。龚月在2012年9月14日是要求陈金华出具借款说明证实有借款的事实，并非是在当时向陈金华催讨借款。一审法院片面作出理解是为了帮王燕达到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目的。陈金华在其生前与龚月既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也未作出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龚月并未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相反，是陈金华因病死亡后，龚月向王燕催讨借款遭到拒绝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损害。另，王燕对其家庭的经济状况是非常清楚的，其对丈夫是否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是知晓的。一审法院将应属王燕的举证责任强加于龚月身上，并以龚月举证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对龚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王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龚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燕偿还欠龚月借款155,55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华系龚月叔叔，陈金华于2017年12月12日因病死亡，陈金华生前与王燕系夫妻。陈金华因购买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绿景苑?港东名居一期7栋2单元28层3号房产，曾向龚月借款，龚月同意出借，并于2011年11月6日通过刷卡消费的形式帮陈金华支付购房款135,558元，当日又以ATM转账的形式向陈金华出借20,000元，借款发生时，龚月与陈金华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陈金华死亡后，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绿景苑?港东名居**********房产登记在王燕名下（不动产权证号：鄂20**武汉市洪山不动产权第**）。2012年9月14日，龚月找到陈金华，要求陈金华偿还借款，此外，龚月担心上述债务口说无凭，要求陈金华出具书面字据确认上述债务，陈金华遂向龚月出具字据一份，载明“借侄女龚月人民币155,558元，已还110,000元，余款转入到四十六街给侄女部分的房屋还建房中”，龚月收下该份字据。对此份字据，龚月表示陈金华所写的“已还110,000元”并不属实，当时陈金华写“已还110,000元”的真实意思是“即将偿还110,000元”，而且，陈金华并无还款能力，陈金华是想让哥哥陈金生替其向龚月还款1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金华已死亡，其生前在该份字据上写明“已还110,000元”，清楚地表明了债务已经清偿110,000元，陈金华在2017年已死亡，在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以字据载明的内容来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笔债务已经清偿110,000元，龚月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上述借款事实，王燕并不知情。在王燕提交的《绿景苑?港东名居购房结算单》“已付房款”一栏中，可以看到“购房人已付房款135,559元，贷款/公积金冲抵20,000元”，已付房款135,559元与2011年11月6日龚月刷卡支付的135,558元在金额上高度吻合，2011年11月6日龚月向陈金华实际出借155,558元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结婚证、居住证明、死亡证明书、借款说明、银行账户明细、武汉市房屋交易查询结果告知单、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绿景苑?港东名居购房结算单、不动产权证及双方一审法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金华因购买房屋向龚月借款155,558元，龚月向陈金华出借资金155,558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金华借款用于购买绿景苑?港东名居一期7栋2单元28层3号房产，购买该房屋发生在陈金华与王燕婚姻存续期间，且在陈金华去世后，该房屋已登记为王燕单独所有，因此，龚月向陈金华出借155,558元所形成的债务，属于陈金华与王燕夫妻共同债务。陈金华在2012年9月14日出具的借款说明中写明“已还11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龚月诉请中要求王燕偿还110,000元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字据中载明“余款转入到四十六街给侄女部分的房屋还建房中”，一审庭审已查明，“四十六街”原系陈金华哥哥陈金生的房屋，后因该房屋拆迁补偿获得两处房屋，其中一处房屋的购房资格由陈金生让与龚月，但需要龚月自行补齐面积差价，该房屋位于青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八大家花园42街坊16栋1单元4层5号房屋，房屋已建成，且龚月在2016年做了房屋合同备案，合同备案号为“青1601645**”，因本案陈金华已死亡，其已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余款转入到四十六街给侄女部分的房屋还建房”对应的相关债务是否已履行，且本案王燕对陈金华向龚月借款并不知情，“余款转入到四十六街给侄女部分的房屋还建房中”的部分举证责任应该由龚月承担，但龚月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对此未提交证据，该房屋拆迁还建已完成，该房屋的合同备案时间也在陈金华去世之前，“余款转入到四十六街给侄女部分的房屋还建房中”所对应的债务是否还在存疑，龚月举证尚不足以支持其诉请请求，一审法院对龚月诉请中要求王燕偿还45,558元的部分亦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王燕抗辩诉讼时效已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龚月与陈金华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适用普通诉讼时效，龚月与陈金华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且不能按照交易习惯来确定借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龚月可以催告借款人陈金华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债务发生在2011年，龚月曾于2012年9月14日向借款人陈金华催讨债务，自该日起算，陈金华应在合理期限即30日内向王燕偿还借款，但借款人陈金华并未偿还，权利人龚月据此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因此自2012年10月14日起，该笔债务的诉讼时效起算，截止2015年10月14日，该债务的诉讼时效届满，因此，即便龚月对王燕享有的110,000元债务之实体权利尚在，龚月也因诉讼时效届满而失去相关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龚月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龚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龚月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所作出的询问笔录中，陈金生陈述“我想帮陈金华，但我没有能力再帮助陈金华还债”。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在一审案卷附卷佐证。二审中，龚月确认陈金华出具的说明中，四十六街还建房是指陈金生的房屋，陈金生自己将还建的资格转给龚月，现在已经登记在龚月名下。以上事实，有调查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龚月主张陈金华向其借款155,558元，陈金华死亡后，王燕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从龚月提交的陈金华的说明来看，其中110,000元明确说明系已偿还款项，龚月主张该说明仅表明为还款方式，并非实际偿还的款项，明显与说明文意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余款45,558元，该说明约定为转入到陈金生给龚月的还建房中；龚月持有该说明，表明龚月对该部分款项的偿还方式予以认可；陈金生在一审法院询问中，也陈述想帮陈金华，表明陈金生亦有代陈金华还款的意思表示。虽然陈金生在一审法院询问中陈述为没有能力帮助陈金华还债，但从实际情况来看，陈金生将自己的还建房资格转给龚月，该房屋亦登记在龚月名下，陈金生已经代陈金华履行了说明中约定的事项。因此，陈金华与龚月就全部借款及还款均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龚月上诉主张王燕仍应承担还款义务，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龚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上诉人龚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剑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