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4民初38号原告：鹤岗市东大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南山区富力公司四井南侧。（以下简称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忠，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墨明，该公司职员。被告：鹤岗矿业集团多种经营总公司南山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南山区。（以下简称南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祥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慧光，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诚，该公司职员。原告东大公司与被告南山公司购买探矿权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致忠、张墨明、被告南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慧光、闫忠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探矿权转让金、勘探费26,075,000.00元及给付欠款利息（自2010年9月27日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9年11月10日订立了关于购买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新疆天宿县天利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的协议，合同条款约定由被告出面联系，由原告出资购买探矿权，其价格为6450万元，储量达不到6000万吨，价格为2450万元。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与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订立的探矿权转让协议，合同生效后，原告向被告足额付款2450万元，在勘探过程中原告支付勘探费用152.5万元。根据托木尔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文件《关于温宿县天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到托峰保护区进行煤炭资源勘探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探矿权的范围位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科学实验区5、6林班内，该区域在取得探矿证和有关部门批准情况下，可以进行资源勘探，但不允许开矿和采矿。另根据新疆煤田地质局综合地质勘察队出具的《新疆温宿县塔克拉克煤炭资源普查项目执行过程情况》勘探报告证实无煤可采。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原告支付的勘探费152.5万元和向被告交付探矿权转让金2450万元两项合计为2602.5万元，应由被告承担。南山公司辩称，被告没有和原告签署过探矿权的转让协议，没有收到过原告的探矿权转让款和勘探费，拒绝支付上述费用。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东大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及南山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二、2009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购买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新疆天宿县天利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的协议，及2009年11月25日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与南山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证明一、原告与被告订立探矿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应承担由于探矿权带来的经济损失；三、2009年11月25日协议可以证明探矿权的来源。证据三、探矿权转让金汇款票据10张，共计2450万元。证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给付被告探矿权转让金2450万元。证据四、托木尔峰国家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文件。证明一、该探矿权范围属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不具有开采条件；二、依照合同约定，原告对探矿权转让金、勘探费享有返还请求权。证据五、新疆温宿县塔克拉克煤炭资源普查项目执行过程情况。证明该矿区煤层厚度为0.6米，为不可采煤层。证据六、南山公司2009年10月27日会议纪要1份及南山公司2012年12月14日会议纪要1份。证明一、南山公司与东大公司购买探矿权的合同是经过南山公司班子会通过的；二、张国梁作为南山公司的负责人，代表南山公司与东大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三、2012年12月14日纪要中关于南山公司收回资源，同时由张国梁还给东大公司款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七、2013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对沈祥华的询问笔录。证明一、张国梁代表南山公司与东大公司订立探矿权合同，班子开会了，成员也参加了；二、张国梁订立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证据八、新疆温宿县天利矿业企业公司档案。证明一、庞庆贵是南山公司选派的法定代表人；二、天利公司的投资人是南山公司证据九、天利矿业工商档案。证明梁亚君是南山公司选派的监事。证据十、公安机关对马东胜的询问笔录。证明张国梁诈骗案受害人马东胜接受张国梁全案唯一一笔返款700万元。证据十一、2013年11月18日公安机关对张国梁的询问笔录。证明张国梁诈骗案件占有马东胜资金总额一亿两千多万元。证据十二、东大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该公司的成立情况及股东情况，同时证明该公司与张国梁无关。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认定被告虽对证据二、三、四、五提出异议，但以上证据均是从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鹤刑二初字第3号，张国梁刑事犯罪卷宗调取的，且以上证据亦是认定张国梁刑事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14）鹤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和鹤检诉刑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证明一、刑事判决书查明马东胜给付张国梁2450万元，张国梁伪造南山公司转购凭证，证明南山公司没有收到2450万元的转账款；二、刑事判决书查明张国梁伪造公章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证明本案原告提供的协议是张国梁个人行为与南山公司无关；三、刑事判决书查明张国梁给付徐进林1200万元，余款1250万元被张国梁占有；四、刑事判决书查明张国梁返还马东胜700万元。证据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刑终77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裁定书18页查明事实是2009年徐进林以1200万元的价格将公司转让给张国梁，张国梁私刻南山公司的公章，以南山公司的名义和徐进林签订转让协议，证明是张国梁的个人行为。由于以上证据系认定张国梁刑事犯罪生效的法律判决，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如下：证据一、2014年5月9日，公安机关对张国梁的询问笔录。张国梁供认，南山公司的2450万元的凭证是其本人填写，并加盖了南山公司的公章。证据二、2013年5月2日，公安机关对张国梁的询问笔录。张国梁供认，在2009年我南山公司在新疆阿克苏地区温宿县购买了天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探矿权。证据三、2013年5月2日14时30分公安机关对张国梁的询问笔录。张国梁供认，探完矿结果等于没打出煤来，很不理想，同时证明探矿费系马东胜付的。另付给徐进林的1200万元其中有800万元是从南山公司的账户转出的。证据四、2013年5月3日10时，公安机关对张国梁的询问笔录。张国梁供认，南山公司购买探矿权一事向上级总公司打了立项报告。同时证明庞庆贵是南山公司保卫科长。证据五、2013年4月24日10时，公安机关对鹤矿集团多种经营总公司经理张涛的询问笔录。证明2013年4月8日南山公司曾向总公司打过请示报告。证据六、2013年4月24日，公安机关对沈祥华的询问笔录。证明张国梁在南山公司班子会议中说过南山公司在新疆阿克苏市购买了一个煤矿的探矿权，总公司都知道。证据七、2018年9月20日本院对张国梁的询问笔录。原、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结合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鹤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刑终77号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及当事人举证、质证、当庭陈述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06年9月14日徐进林、马海飞、赵平共同出资成立了温宿县天利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新疆阿克苏地区托木尔峰自然保护区的塔拉克煤矿探矿权，2008年徐进林准备转让塔拉克煤矿探矿权，2009年张国梁通过新疆神鹤翔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张羽得知该探矿权欲转让。2009年10月27日，张国梁在南山公司召开会议，会上张国梁提出通过外界的朋友得到一条信息，新疆有一个煤矿要向外出售，而且也有人想买，我想以南山公司的名义促成这笔交易，我打算如果能促成这笔交易完成，咱们公司就向买方要10%干股或管理费，如果交易不成，咱们公司也不亏啥。该想法经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并形成会议纪要存档。2009年11月张国梁找到马东胜，称神东天隆集团下设的新疆天宿利矿业有限公司在新疆有探矿权，还有60万吨焦化项目，让马东胜购买，马东胜同意。2009年11月10日，南山公司与马东胜的东大公司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购买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新疆天宿县天利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的协议，协议约定一、由南山公司出面联系，由东大公司出资购买该探矿权；二、该探矿权价格为6450万元，但出让方承诺，如探矿时探储量未达到6000万吨（精探）其价格为2450万元；三、东大公司除应交购买探矿权价款外，还应承担购买后该探矿所需的全部资金；四、该探矿权属风险勘探，如经工作所探结果不理想，造成的损失由南山公司承担，东大公司不承担风险；五、该探矿权经工作所探结果达到预期目的，将由南山公司和东大公司共同出资注册新的矿业名称，东大公司占该矿业股份的90%，南山公司占10%；六、南山公司负责与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东大公司应将款打入南山公司指定账户，由南山公司转往出让方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并由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出据收款收据。2009年11月19日，张国梁以南山公司名义与新疆温宿县天利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1200万元，张国梁用伪造的南山公司的公章在协议上盖章并签字，2009年11月25日张国梁伪造了南山公司与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6450万元。马东胜看后，此伪造协议的原件被张国梁要回。2009年11月12日至2010年2月2日之间，马东胜陆续付给张国梁2450万元（其中有90万元系南山公司原欠款），2009年12月11日天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海飞变更为马东胜公司的吕新，张国梁为证明2450万元已付给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便伪造了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的收款凭证和南山公司的转购凭证交给马东胜。事后张国梁付给徐进林人民币1200万元（收款单位来账专用凭证证实，鹤岗市新兴工贸有限公司汇款800万，梁亚君汇款400万），余款1250万元被其占为己有。2010年5月马东胜勘查塔克拉煤矿后，未发现可采煤层。马东胜为此支付勘探费152.5万元。后马东胜找张国梁要求返还钱款，张国梁同意。2010年12月14日张国梁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吕新变更为南山公司的职工庞庆贵，至2012年10月8日该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情况是庞庆贵出资40万元占20%，南山公司出资160万元占80%。2012年12月14日，张国梁在南山公司召开会议，张国梁提出鉴于买方对购买的资源不满意，要求退还南山公司。根据合同南山公司收回资源，由于此项买卖是我联系的，所以买方购此资源款由我退还给买方，南山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对此，南山公司形成会议纪要并存档。案发后，张国梁返还马东胜人民币70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返还探矿权转让金2450万元、勘探费152.5万元以及以上款项自2010年9月27日至2018年2月3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所计算的利息，即11,362,254.75元。本院认为，该案涉及的事实已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认定为商事交易行为，而非合同诈骗犯罪，因此对该案应以相关的民事法律规定予以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本案中，南山公司与东大公司在2009年11月10日签订关于购买神东天隆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新疆天宿县天利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的协议时，双方对于共同购买探矿权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对于探矿权购买后各自享有的权力和义务的约定也是自愿达成的。虽然张国梁在该协议签订时，对于该探矿权的权利人以及购买的实际价格对东大公司进行了隐瞒存在欺诈行为，但是该欺诈行为所损害的主体是东大公司，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国家利益，且该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刑事判决并未认定为私刻。同时张国梁亦在合同上签字，故该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勘探结果不理想，经南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梁与马东胜协商南山公司已收回该探矿权，张国梁同意返款，并且变更了工商登记，南山公司对此也召开了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因此双方对该协议已实际解除，根据该协议第四条规定，南山公司应承担返还转让款及承担损失的责任。虽然南山公司提出张国梁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张国梁系南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11月10日协议涉及内容是经过南山公司召开会议决定的，并且在天利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中亦可反应其法定代表人为庞庆贵，而庞庆贵是南山公司的职工，况且天利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庞庆贵占投资比例的20%，南山公司占投资比例80%，由此可见，张国良所实施的帮助东大公司购买探矿权的行为，南山公司是明知的并且是同意的，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同时基于张国梁的特殊身份及提供给马东胜的相关转让协议，收转购资源款的凭证，均记载是南山公司所为，因此足以使马东胜有理由相信张国梁是代表公司而为，故张国梁亦构成表现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现南山公司无证据证实原告明知张国梁系个人行为，故对南山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东大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原告基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勘探费及给付相应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自愿放弃2018年2月3日以后所产生利息的请求，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许。刑事判决对于张国梁返还的700万元未明确返还日期，而马东胜及张国梁均表示700万元系张国梁被监视居住期间给付的，但亦未说明具体日期，张国梁是于2013年5月29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11月14日被批准逮捕。现原告同意按2013年5月30日为700万元的给付时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鹤岗矿业集团多种经营总公司南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鹤岗市东大选煤有限公司探矿权转让款、勘探费合计19,0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以26,0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7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加上以19,025,000.00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925.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176,925.00元，由被告鹤岗矿业集团多种经营总公司南山公司负担116,045.00元，由原告鹤岗市东大选煤有限公司负担60,8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 重审判员 顾立宏审判员 高 琳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峻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