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11刑初786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安小波，男，199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贵州省凤冈县，来厦门暂住集美区灌口镇黄庄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1日被逮捕，同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力，福建如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以集检公诉刑诉（2018）7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小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金连、助理陈荣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小波及辩护人杨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12月6日2时许，郑某驾车回到其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欲停放车辆时，发现有轿车停放在其平时停放车辆的位置上，便拨打车主安小波电话，要求安小波过来移车，二人在电话中发生口角。随后，郑某与来到现场的安小波拉扯在一起倒地纠缠。郑某的儿子郑某某听到异常动静后，从其家中出来并发声制止。安小波立即从地上爬起来，郑某手掌撑地欲跟着爬起来时，安小波用脚踢打郑某撑在地上的右手掌，致被害人郑某受伤倒地。郑某某见状跑上前将安小波抱摔在地，随即转身搀扶郑某，被告人安小波则借机跑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郑某受伤，致右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审理时列举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手机通话记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安小波的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安小波在法庭审理时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其到现场时被郑某和郑某某二人殴打，其推倒郑某后跑掉，没有踢郑某一脚。 被告人安小波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安小波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害人郑某所受轻伤是安小波的殴打行为所致，理由如下：1、侦查机关没有及时调取监控视频导致无法查证双方对关键事实陈述的真实性；2、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明显不实、无法得到合理解释；3、郑某、郑某某父子存在不实陈述，直接涉及到殴打情形的真实性判断；4、公安机关在安小波被取保候审后取得的新笔录证据不能排除公安机关、公诉机关因安小波及家属上访而予以追诉、郑某系被自己伤害安小波的反作用力所伤或安小波为正当防卫推倒致郑某受伤或者自己不小心摔伤的合理怀疑；5、安小波赤脚不会踢伤致手掌骨折，郑某手部受伤明显是受到很集中的外切力造成，可能是被薄刃砍到或伤者自己打到类似皮带头侧边而形成。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6日2时许，郑某驾车回到其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欲停放车辆时，发现有轿车停放在其平时停放车辆的位置上，便拨打车主安小波电话，要求安小波过来移车，二人在电话中发生口角。随后，郑某与来到现场的安小波拉扯在一起倒地纠缠。郑某的儿子郑某某听到异常动静后，从其家中出来并发声制止。安小波立即从地上爬起来，郑某手掌撑地欲跟着爬起来时，被告人安小波用脚踢打被害人郑某撑在地上的右手掌，致郑某受伤倒地。郑某某见状跑上前将安小波抱摔在地，随即转身搀扶被害人郑某，被告人安小波则借机跑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郑某受伤，致右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6年12月27日，被告人安小波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但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上列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2月6日凌晨2时多，安小波报警称在厦门市集美区附近被人殴打致伤，民警出警到场后找到安小波，拨打120送安小波去厦门市第一医院杏林分院治疗。当天6时多，安小波到派出所制作报警笔录。民警在侦查中发现安小波涉嫌故意伤害郑某致右手掌骨折，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侦查，次日，安小波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派出所配合调查。 2、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中心卫生院的证明、病历记录、放射科ＤＲ检查报告单证明：郑某于2016年12月6日下午2时许就诊于该卫生院外科门诊，经ＤＲ检查，提示“右手第五掌骨斜形骨折”。 3、（厦）公（集刑）鉴（临床）字（2016）774、796号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明：（1）法医检见安小波左眉弓外侧片状擦伤面积7.5ｃｍ2、左眼挫伤，评定为轻微伤。（2）法医检见郑某右手夹板固定，结合病历记载，郑某受伤致右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4、被告人安小波供述与辩解称，其被叫下来停车后，对方两个人（一个系年龄大的胖子、一个系年纪较轻的瘦子）对其拳打脚踢背部和肚子（其倒地侧躺着）、年龄大的男子叫年纪轻的男子去拿刀、其即推倒年龄大的男子致背部倒地后离开现场、对方还有追上来（感觉还有拿刀）。 5、公安机关制作、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经安小波辨认，年龄大一点的男子即郑某，年龄小一些的男子即郑某某，灌口镇黄庄里XXX号附近即其用手推搡年龄大男子的地点；（2）安小波确认了当时停放自己车辆的地点、安小波接到电话后从暂住处前往案发现场的方向。 6、被害人郑某陈述称，安小波占了其车位还骂其、其很生气遂先动手打年轻人但被抓住、相互扭打一起倒在地上拳打对方，分开后年轻人因为年轻先站起来、用脚踢到其正在要起来撑着地面的右手，郑某某赶过来将年轻人直接摔倒在地、过来将其扶起来，年轻人随即逃离现场。其和郑某某、童某某还有去看年轻人是否在附近。当时其有想过报警，但年轻人有一个朋友和郑某某认识，那个人好像有和郑某某说过要私了意思，所以没有报警。后来，其有找人叫安小波过来道歉。 7、公安机关制作、出具的郑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郑某能够辨认出和其打架的年轻人即安小波，能够辨认出和安小波发生冲突并且右手受伤的详细地点。 8、证人郑某某作证称，出家门后看到七八米远处父亲郑某和一个年轻人抱在一起并摔倒在地相互纠缠抓着对方、年轻人较先爬起来、用脚踢到正在撑地准备爬起来的郑某、其过去将年轻人摔倒在地然后去扶郑某，后有和郑某、童某某等人去察看安小波是否在附近。后来，“小段”过来，说是李某某、让他过来，其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安小波，其就找来号码联系安小波，大概意思是叫安小波过来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了。 9、公安机关制作、出具的郑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能够辨认出安小波。 10、证人童某某作证称，其在灌口××庄里xxx号开超市食杂店，平时要开到凌晨二三点。郑某和郑某某父子站在其店斜对面、其过去看到郑某手受伤且有肿、郑某左手扶着右手。其和郑某、郑某某等人到路口去追小孩子。 11、公安机关制作、出具的童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不能够辨认出安小波。 12、证人李某称，当时其在双岭村山上打牌接到安小波电话、其叫安小波报警并表示没有办法去找安小波、叫安小波直接找段志强。经郑某某多次电话催促，其来到灌口××庄，看到郑某的手肿得很厉害，郑某某表示叫安小波过来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了。 13、证人段某某作证称，其骑摩托车过去碰到郑某、郑某某父子及“小罗”，郑某某说既然大家都认识把小孩子找过来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了，其离开在不远处找到安小波，安小波不愿意过去道歉还表现出很愤怒样子。 14、证人林某某作证称，2016年12月一天下午，其在一茶叶店泡茶正好碰到郑某经过、看到郑某手肿很厉害，郑某说昨天和一个外地人争车位打起来还把阿三叫过来，其认识阿三就对郑某说既然大家认识这个事情就算了，郑某说要外地人过来给他道个歉就算了，经与阿三联系并在阿三撮合下其与安小波见面，安小波不愿意道歉还表示对方不赔个几万元他不会罢休。 15、厦公集（灌口）行罚决字（2017）00014、0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及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明：2017年3月1日，郑某因在本案中与安小波发生纠纷并相互扭打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郑某某因在本案将安小波摔倒在地致受轻微伤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罚款人民币五百元。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安小波、郑某某于2016年12月6日的电话记录清单证明： （1）1:57:14、1:58:42，安小波手机（尾号1041）两次被动联系郑某手机（尾号5146，分别15ｓ、68ｓ，ｓ即秒，代表时长，下同）；2:12：46-2:23:39，安小波主动联系段某某手机（尾号9217）6次；2:27:26，安小波被动联系段某某；2:44:40，安小波主动联系灌口派出所值班电话（尾号1060，61ｓ）；2:49:11，安小波被动联系段某某；2:51:32，安小波主动联系李某手机（尾号5532）；2:52:41，安小波被动联系郑某某手机（尾号5232，15ｓ）；2:57:02，安小波主动联系灌口派出所值班电话（22ｓ）；2:59:12，安小波主动拨打110（31ｓ）；3:01:05-3:04:58，安小波多次与120及工作人员联系；3:07:10，安小波主动联系李某手机（94ｓ）；3:09:01，安小波被动联系灌口派出所值班电话；3:17:15，安小波与120工作人员联系；3:22:08，安小波被动联系李某手机；3:23:09，安小波被动联系郑某手机（23ｓ）；4:15:00，安小波手机被动联系李某手机（53ｓ）；17:43:56，安小波手机被动联系李某手机（44ｓ）；19:17:00，安小波手机被动联系李某手机（19ｓ）； （2）2:35:39-2:46:56，郑某某主动联系李某六次（前三次十几秒至八十几秒，后三次均为0s）；2:52:41-3:03:51，郑某某主动联系李某六次（仅第一次通话15s，其他均0s）；3:14:04-3:18:17，郑某某主动联系李某五次（均0s）;3:20:10-3:22:56，郑某某被动联系李某两次（分别为100s、28s）；3:26:36-3:29:07，郑某某主动联系李某六次（均0s）;3:29:24，郑某某被动联系李某（44s）；16:23:42，郑某某主动联系林某某（手机尾号6717，38s）。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安小波的手机在父亲安某，经民警联系，安廷进表示不会提供手机给民警对安小波与郑某某的短信记录及安小波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证据固定。郑某某、李某均表示上述聊天记录均已删除，二人也表示不愿意将手机送去相关部门进行数据恢复；（2）民警在案发现场附近未能寻找到能记录案发经过的监控视频。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执法记录视频证明：（1）3点20分开始，民警找到安小波，安小波穿着白色长袖衣服（似乎比较紧身），侧躺在地上，声称没有力气，好像是两个人打他，地点在红树林后面车子旁边，其电话即报警电话，被打的原因是其车子停在房东家门口，房东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还说对方说叫其要把车开走，否则就要把车拖走，民警叫其先坐120车辆去医院治疗。（2）5点15份开始，在医院病床上，民警拿出笔录纸准备做笔录，安小波说头痛不愿意做笔录，称一个胖胖的、应该是其停车位置的那个房东打他的，也就是给其打电话叫移车的那个人打他的，还称医生还没有进行治疗，因为没有钱，但已经叫老爸拿钱过来。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小波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如下事实：第一，案发当晚郑某和安小波确实发生停车位纠纷；第二，郑某、安小波、郑某某三人出现在打架现场；第三，郑某与安小波有身体接触；第四，郑某当天右手受伤、当天到医院拍片显示“右手第五掌骨斜形骨折”，经鉴定，郑某该伤情构成轻伤；第五，本案郑某之右手第五掌骨斜形、完全性骨折，直接暴力造成的可能性显然更大；第六，证人童某某等人能够证实当晚看到郑某手部受伤疼痛状；第七，安小波当晚案发后即与李某联系如何处理、郑某某当晚亦即与李某、安小波联系如何处理本案。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安小波与郑某相互殴打后安小波用脚踢到郑某手部第五掌骨致骨折的基本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显示郑某右手第五掌骨骨折伤情存在其他的合理的怀疑，就本案而言，辩护人所称的被害人自己摔倒致轻伤、被反作用力致伤等说法，不属于合理的怀疑，现有证据也不能支持辩护人所称的安小波穿拖鞋从而不能踢伤被害人的意见，且安小波及郑某二位当事人在多次笔录中均没有提及拖鞋，即使穿拖鞋也不能表明不能踢伤他人。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安小波系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否定上述基本事实，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可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安小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显春 人民陪审员  陈志坚 人民陪审员  杜 欣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吴宇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