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7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致恒（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60号。法定代表人：任玉宝，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娟，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英，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广平，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空港经济区。上诉人致恒（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广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8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广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未明确约定服务期限的情况下不适用劳动合同的期限，与事实不符。公司《员工特殊待遇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员工享受公司的特殊待遇是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奖金等以外的待遇，员工须与公司就享受特殊待遇事项签订协议。员工需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并遵守公司的管理制度。据此，享受特殊待遇的员工需同时与公司签订两份协议即劳动合同和特殊待遇协议，员工均需履行。如特殊待遇协议对服务期限有约定的适用约定，没有约定的则适用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再结合《限价商品房分配协议》第四条第2项规定，葛广平获得限价房对应的义务是应更加积极工作，恪守职责，为企业做更大贡献。员工只有在公司工作，才能为企业做贡献，而葛广平在劳动合同未到期离职，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违反了等价有偿交易规则和公平原则，葛广平享受限价房指标的权益比当时的市场价优惠了94808元，如离职，要返还房屋差价，符合有偿合同的交易规则。上诉人并未要求葛广平返还目前该房屋涨价与市场价格的差价仅是要求返还当时购买此房屋时与市场价格的差价，是非常公平的。退一步讲，即使不全部返还，也应该按照劳动合同未到期的年限按比例返还。3.一审认定葛广平离职并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属认定错误。上诉人获得限价房指标是以为天津经济发展做贡献，巨大投资和纳税为代价的，且人才培养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周期，葛广平在劳动合同期内离职，却分文不返还享受的限价房差价，给公司管理发展造成恶劣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葛广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致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葛广平：1、支付限价商品房购房差价款94808元；2、支付赔偿款28442.4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广平自2006年入职致恒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书面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该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应当符合法定的条件和程序。2011年5月10日、12月7日，有关部门为了解决空港经济区内企业部分员工住房困难问题，进一步完善投资环境，加快空港经济区城市化等，结合企业对区域经济发展的贡献，分配给致恒公司限价商品房源共6套，请企业按照相关文件的规定，将指标分配给符合条件的员工。根据《天津港保税区限价商品房住房管理实施办法的补充规定》第六条，申请购买限价房人员必须在符合条件的单位工作三年以上。第十条，对分配购得限价房后不满五年，因单位原因导致员工离职的，停止该单位新分配限价房指标资格，因员工个人原因离职的，补缴限价房和普通商品房差价后，方可办理社会保险转移等手续。葛广平于2011年12月21日向致恒公司提出限价房申请，2012年2月22日，致恒公司与葛广平签订了《限价商品房分配协议》约定：致恒公司分配给葛广平的限价商品房指标为空港经济区内“万科新里程花园20-1-206”，建筑面积65.43平方米，按照管委会与房产商约定价格为5796元/平方米，市场价格7245元/平方米，差价94808元。该房产为原告给予被告的特殊福利待遇，供被告生活之用，被告应更加积极地工作，恪尽职守，为企业做出更大贡献。违约责任中约定：按照企业制定的《公司员工特殊待遇管理办法》第六条执行。该协议以《公司员工特殊待遇管理办法》、《限价商品房申购管理办法》为基础制定，葛广平已阅读并理解该两个管理办法的各项条款，并将严格执行。2011年5月1日生效的《公司员工特殊待遇管理办法》5.2条规定，员工享受公司的特殊待遇，是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奖金、福利、劳保等以外的待遇。员工需与公司就享受特殊待遇事项签订协议。第5.5条规定，员工需依照协议履行并遵守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违约责任一节，第六条规定：6.1员工未达到5.4款要求，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员工应支付公司为其办理、提供相应待遇所产生的直接或间接费用；住房、实物及购房差价应交回公司。6.2员工违反5.5款要求，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员工除按6.1条执行外，还应对公司提供的特殊待遇作出赔偿，赔偿金额为员工享受特殊待遇总额的10%-30%。6.3享受特殊待遇员工离职，须按6.2款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及赔偿金，方可办理离职手续。2011年12月19日开始实行的《限价商品房申购管理办法》中规定：符合条件的职工范围是个人档案关系在本企业且工作满一年，与企业签订五年以上（含五年）劳动合同。在本职工作中尽职尽责，具有奉献精神，是领导认可职工拥戴的岗位工作带头人。享受企业限价商品住房的职工，应按照《公司员工特殊待遇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及义务；如有违反，企业将依据《公司员工特殊待遇管理办法》进行处理。2012年5月12日，葛广平取得空港经济区规划路与东五道交口南侧新里城花园20-1-206号房产的房屋产权证。2018年3月5日葛广平向致恒公司提出辞职，2018年4月18日，致恒公司向葛广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确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10日解除。葛广平在致恒公司的工作年限共计为11年9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员工特殊待遇管理办法》的规定可以看出限价房待遇对应的权利义务，双方应另行签订协议约定，可以说限价房待遇的权利来源于劳动合同，而义务则不受限于劳动合同。而葛广平受何种义务的约束，则取决于限价商品房分配协议的约定和承诺。然，双方签订的限价商品房分配协议约定了违约责任，按照《公司员工特殊待遇管理办法》第六条执行，由此可以看出致恒公司的限价商品房分配协议与该公司的特殊待遇管理办法是相互引用，相互佐证。而纵观该第6条的约定，是否适用其违约责任，还要审查员工是否存在违反该办法第5.5条的约定，对此致恒公司给出的解释是，员工需要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如劳动合同期未到期，员工提出辞职则是视为其违反第5.5条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劳动合同第七条已经明确约定，双方均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本案葛广平提出辞职是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的。致恒公司将劳动合同的期间性质等同于葛广平做出了因享受限价房待遇而承诺的服务期的概念，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若按此逻辑，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在享受限价房待遇后则永无辞职的权利，显然不合理。且致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葛广平有因享受限价房待遇而向致恒公司承诺服务期的意思表示。致恒公司的全部证据中没有葛广平承诺其享受限价房待遇之后多长时间内不辞职的承诺。故致恒公司诉请葛广平返还差价款并支付赔偿金的要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在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时，是否有政府相关文件的规制，本案中相关部门分配给致恒公司若干限价房的指标，并通过原告分配给符合条件的员工。葛广平通过申请取得了相应指标，该指标的提供方空港经济区管委会通过文件形式，要求员工在分配购得限价房后五年内离职的需补齐差价，对五年后离职的并无要求。葛广平自取得涉诉限价房的产权证至申请辞职之日，已超过五年，故亦不违反空港经济区管委会的文件规定。再，葛广平购买涉诉限价房之前，已在致恒公司处工作了五年有余，取得房产证后在原告处又工作了五年之久，致恒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葛广平取得限价房购房指标长达五年之久后的离职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致恒公司诉请葛广平赔付差价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致恒（天津）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3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围绕限价商品房的差价款的给付问题成讼。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致恒公司请求判令葛广平支付限价商品房购房差价款94808元及赔偿款28442.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围绕争议焦点阐述如下：致恒公司主张葛广平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对此，审查双方签订的《限价商品房分配协议》，约定违约责任按照《公司员工特殊待遇管理办法》第6条执行。管理办法第6条约定，是否适用违约责任，还要审查员工是否存在违反该办法第5.5条的约定。第5.5条约定：员工需依照协议履行并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致恒公司认为，上述5.5条约定的员工需依照协议履行是指劳动合同期间，也即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间即是葛广平承诺因享受限价房而承诺服务的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致恒公司的上述解释无客观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第5.5条约定的员工需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一节，因辞职是劳动法赋予劳动者的权利，故公司主张葛广平劳动合同期未到期，提出辞职视为违反第5.5条规定，本院认为，公司该主张是对本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的解释，与劳动法作为上位法律相左，不能成立。鉴于致恒公司提交证据并无与葛广平达成合意葛广平承诺其享受限价房待遇之后多长时间内不辞职，故致恒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致恒公司主张的损失一项，因致恒公司主张的葛广平违约事实不成立，故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致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上诉人致恒（天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代理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