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02民初1441号 原告：汪雅，女，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国文，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大燕，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玉捷，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黔昆，四川福瑞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树军，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宝兴县。 第三人：程萍，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告汪雅与被告胡玉捷、杨树军、第三人程萍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5日作出（2015）雨城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汪雅不服一审判决，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5月27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8民终86号民事判决，汪雅不服一、二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3月1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再50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川18民终8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重审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被告胡玉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黔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树军经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程萍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胡玉捷、程萍和案外人郑某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无效；二、许可强制执行位于雅安市雨城区XXX号的住宅一套和附X号的车库一个。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2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程萍和杨树军对汪雅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汪雅向雨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汪雅申请，雨城区法院查封了程萍位于雅安市雨城区XXX小区XX号的住宅一套和附X号的车库一个。2015年1月30日，胡玉捷以涉案房屋程萍已通过债务抵偿方式抵偿给了胡玉捷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5年4月27日，雨城区法院以（2015）雨城执字第1号裁定书中止对雅安市雨城区XXX“号的住宅和附X号的车库的执行。胡玉捷与程萍、郑某之间的债务有虚构的可能，即使是真实的，该抵偿行为也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 被告胡玉捷辩称，胡玉捷与程萍、郑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债务抵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以上两份合同均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况，也没有违反合同强制性规定，因此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被告杨树军、第三人程萍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汪雅与程萍、杨树军、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雨城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判令程萍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汪雅借款154万元及相应利息，杨树军对其中的11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树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22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雅民终字第4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19日，汪雅就该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29日，本院依据汪雅提供的线索，作出（2014）雨城执字第622-4号执行裁定，将郑某名下的位于雅安市雨城区XXX号房屋和附X号车库予以查封。2015年1月30日，胡玉捷以其已购买了案涉房屋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过听证，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5）雨城执裁字第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雅安市雨城区XXX号房屋和附X号车库的执行。 另查明，程萍、郑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12日，程萍、郑某与胡玉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程萍、郑某向胡玉捷借款2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利率为18.66‰，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当日，程萍、郑某向胡玉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胡玉捷借给我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整，按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时间归还。借款人：程萍、郑某。”该《收条》还载明程萍、郑某委托贷款人将借款本金220万元划入杨某在雅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雨城支行大兴分理处（以下简称：雅安农商银行）的账户。同日，胡玉捷通过郑某的账户向杨某转账100万元，又通过胡某的账户向杨某转账120万元。2014年9月13日，杨某在雅安农商银行支取现金220万元，用于归还程萍联保小组所欠雅安农商银行贷款。至此，该联保小组贷款清偿完毕。2014年9月19日，程萍通过李某、陈某、周某向雅安农商银行分别借款45万元、30万元、45万元，并将该1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给了胡某，胡玉捷认可该120万元是程萍归还其借款。 2015年1月28日，胡玉捷与程萍、郑某达成《债务抵偿协议》，主要约定：程萍、郑某向胡玉捷借款220万元，已归还了120万元，尚欠100万元。程萍、郑某自愿用郑某名下的位于雨城区XXX号房屋（面积171.6平方米，房产证号监证XXX）以及附属X号车库抵偿给胡玉捷，抵偿价款为129.5万元。案涉房屋及附属车库抵押在雅安农商银行，尚有借款有本息53.5万元未归还，此款由胡玉捷在本协议签订后24小时内代为清偿，程萍、郑某配合办理解除案涉房屋及附属车库的抵押担保。清偿并解除抵押担保后，程萍、郑某在24小时内配合胡玉捷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6万元由程萍、郑某承担，胡玉捷先行垫付。抵偿后程萍、郑某仍欠胡玉捷借款30万元。 同日，胡玉捷通过郑某账户向郑某在雅安农商银行账户转账529,545.42元，郑某于当日清偿银行全部贷款本息，从而解除了该房产及附属车库的抵押担保。继而向雅安市房地产管理局提交了房屋过户申请，并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相关税费67,018.73元。同日，胡玉捷与案外人魏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了魏某，由魏某及其丈夫肖某居住。原二审判决生效后，程萍、郑某已将案涉房屋及附属车库过户给了胡玉捷。 还查明，李某、陈某、周某、程某、程萍系五人联保小组，自2012年起在雅安农商银行贷款共计220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该贷款实际使用人为程萍。2013年到期后重新办理借期为一年（到期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金额为220万元的贷款业务。该贷款到期后，程萍因资金周转困难，逾期三个月仍未归还。后胡玉捷以个人名义向程萍、郑某出借220万元，约定借期为一个月，待归还了银行到期贷款，办理续贷业务后，归还借款本息。同时，为确保该笔资金能顺利归还银行贷款，还商定由胡玉捷将该笔资金汇入徐龙禄之妻杨某在雅安农商银行的账户。 以上事实分别有汪雅和胡玉捷提交的并经本院确认的（2014）雅民终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2014）雨城执字第622-4号执行裁定书、（2015）雨城执裁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借款合同》、付款凭证、还款单据、《委托书》、程萍出具的《情况说明》、《债务抵偿协议》、《欠条》、《房屋租赁协议》、房管局房屋登记收件表、税收管理证明单、税收完税证明、雅安农商银行出具的《证明》、《风险处置报告》、存单、借记卡明细清单、房屋产权证、成都罗宾纳物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雅安分公司出具的肖某缴费《证明》、证人证言及汪雅、胡玉捷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胡玉捷与程萍、郑某借款关系的真实性；2、胡玉捷与程萍、郑某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效力；3、胡玉捷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上述三点争议，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 程萍尚欠雅安农商银行贷款220万元，逾期三个月未还，为达到继续使用该笔贷款的目的，于2014年9月12日，与妻郑某作为借方、胡玉捷作为出借方，共同签订了《借款合同》，由胡玉捷出借2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利率为18.66‰。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2014年9月12日，胡玉捷通过郑某的账户向杨某转账100万元，通过胡某账户向杨某转账120万元。2014年9月13日，杨某支取现金220万元，用于归还程萍联保小组尚欠的银行贷款，至此程萍联保小组所欠贷款全部清偿完毕。2014年9月20日，程萍五人联保小组向雅安农商银行申请贷款220万元，经上报，只有李某、陈某、周某向雅安农商银行分别贷到45万元、30万元、45万元，并将该1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给了胡某，胡玉捷认可该120万元是程萍归还其借款。以上事实有明确的资金往来凭证，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说明程萍、郑某与胡玉捷之间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原告方虽主张有虚构债务的可能，但无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 2015年1月28日，程萍、郑某与胡玉捷签订《债务抵偿协议》，约定程萍、郑某尚欠胡玉捷100万元，二人自愿以郑某名下的位于雅安市雨城区XXX号房屋（监证XXX，面积171.6平方米）及附属X号车库抵偿所欠胡玉捷债务，抵偿价格为129.5万元。但该房屋抵押在雅安农商银行，尚有53.5万元贷款未归还，双方协议由胡玉捷代为归还，另程萍、郑某承担过户费6万元，此款由胡玉捷一并垫付。抵偿后，程萍、郑某还欠胡玉捷借款30万元。协议签订的当日，胡玉捷通过郑某账户向郑某转款529,545.42元，郑丽萍将此款归还给雅安农商银行，至此，程萍、郑某就该房屋所欠银行借款全部清偿完毕，雅安农商行于当日解除对该房屋的抵押担保。同日，程萍、郑某将该房屋交付胡玉捷。《债务抵偿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债务抵偿协议》应属有效。 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约定义务。原告方诉称程萍向其出具了《说明》，证实程萍系遭受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愿所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同时，胡玉捷辩称程萍向其也出具了《说明》一份，内容显示程萍并未遭受胁迫，以房抵债系自愿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 双方提交的《说明》意思表述完全相反，且该两份《说明》分别系他人书写和电脑打印，由程萍签字确认，无法核实其签字时的真实意愿。结合《债务抵偿协议》的效力及二审生效后，程萍、郑某再次配合胡玉捷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事实，本院认定程萍、郑某在整个债务抵偿和房屋过户程序中，均系个人自愿行为。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对买受人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的保护作了明确的规定，同时也明确了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法律意图和条件，其核心要件在于：1、以物权变动为内容的债权合同必须合法有效；2、合同对价已支付；3、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不动产；4、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作为抵债不动产的受让人胡玉捷同样基于抵债合同而享有物权期待权，但其是否能得到保护还要看其是否符合物权期待权保护的实质要件。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28日胡玉捷与程萍、郑某签订《债务抵偿协议》合法有效,在2015年1月29日该案涉房屋及附属车库被查封之前，胡玉捷已另行出资529545.42元代为付清尚欠银行贷款，并办理了解除抵押相关手续。抵偿后，程萍、郑某还欠胡玉捷30万元借款，故胡玉捷已支付全部价款。《债务抵偿协议》签订的当日，程萍、郑某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胡玉捷占有使用，汪雅虽对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有异议，但结合胡玉捷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据及水电气费缴费票据等情况看，案涉房屋及附属车库已于本院查封前交付胡玉捷占有。双方于当日向雅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房屋过户，由于1月29日，本院依据汪雅提供的线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故未能过户，胡玉捷本身并无过错。因此，胡玉捷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原告汪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汪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汪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弋晓军 审判员  张 曦 审判员  王健蓉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瑷荻 书记员陈雄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