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初178号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吉庆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螺峰街24号。法定代表人：蒋忆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利、蔡明弦，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卫镇马家营海狮酒店前楼第一间。法定代表人：梁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伦，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昆明吉庆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庆祥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日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利、蔡明弦，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车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庆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0315618.7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63123.75元（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二、酌按20%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多年来长期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销售月饼，同时也向被告购买包装、火腿。2016年11月21日，原、被告双方自2008年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未结清的月饼、包装、火腿款进行对账，在对每年购销月饼的数量、金额进行清单盘点后，制作了《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6年未结账月饼清单及包装款、火腿款对账单》，据此，截止2016年10月31日经冲抵后被告共计拖欠原告货款10315618.78元。另根据双方月饼购销合同第四条相关约定，双方于每年中秋节后十五日内对单结账，并在结账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如逾期支付视为被告违约，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日千分之二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被告多年拖欠巨额货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萨日公司辩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请金额不准确，应当减去161万元货款以及原告拉走的月饼款，违约金不应支持，并且标准过高，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实际损失。萨日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下列款项及费用（其中：1、2009年遗漏结算及未支付的月饼包装款101740元；2、2012年至2014年遗漏结算及未支付的月饼包装款239335元；3、2014年未结算及未支付的月饼包装款443146元；4、2016年未支付的月饼包装款668000元；5、2008年-2016年期间应支付而未付的广告促销费2338684.6元；6、2013年、2014年、2015年被反诉人因召开月饼订货会向反诉人购买酒水、茶叶款项44280元；7、2012年，反诉人出资为被反诉人自用货车车身做广告及制作广告物品的广告制作费172000元；8、因被反诉人供货的月饼发生霉变，由反诉人代为赔付给客户的赔偿款28257元）；2.请求依法确认反诉人于2016年11月21日后分别向被反诉人支付了161万元货款，并予以在本诉中进行减扣；3.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庭审中，萨日公司变更反诉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下列款项及费用（其中：1、2009年遗漏结算及未支付的月饼包装款61638元；2、2014年未结算及未支付的月饼包装款321028元；3、2016年未支付的月饼包装款692664元；4、2008年-2016年期间应支付而未付的广告促销费2326070元；5、2013年、2014年、2015年被反诉人因召开月饼订货会向反诉人购买酒水、茶叶款项44280元；6、2012年，反诉人出资为被反诉人自用货车车身做广告及制作广告物品的广告制作费172000元；7、因被反诉人供货的月饼发生霉变，由反诉人代为赔付给客户的赔偿款28257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反诉人代被反诉人销售的月饼数额中，被反诉人最终应当按反诉人销售数额的3%作为广告促销费，该费用实质是被反诉人给反诉人销售月饼后的一种优惠，但该费用至今未结算和支付。吉庆祥公司辩称，对诉请1.1、1.2认可；1.3不认可，我方拉走的包装只是代为保管，对方至今没有明确报价；1.4不认可，对方长期拖欠货款，不应支付广告促销费；1.5、1.6、1.7不认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诉请2款项收到，但应该先抵扣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2年2月6日《昆明吉庆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成品仓库日报表》，被告主张其从原告处买了月饼，装上被告的月饼盒后又将成品拉给原告，应该将该笔款项从货款中予以抵扣；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反映原告调入2676盒，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月饼包装盒的法律关系，该证据指向的是月饼还是月饼包装盒并不明确，并且，萨日公司的陈述也不符合通常交易模式，价格部分为手写添加，双方对价格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买卖月饼的合意，不能证明萨日公司的观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12、13、14、15、16，证据12是被告单方制作，原告未在销货清单上签字，不能证明原告已收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3、14、15是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履行情况，但不能证明该笔业务是原告委托被告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6是案外人出具的收条，因案外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身份，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原告对真实性也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多年来长期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销售月饼，被告向原告销售月饼包装盒和火腿，双方签订了数份《月饼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月饼销售期间采取滚动收款方式收款，余下部分货款定于中秋节后十五日内对单结账，并在结账后一个月内付清余下货款，如逾期支付视为被告违约，被告应支付所欠货款日千分之二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原告给予被告当年进货金额（以原告出厂价计算）3%的补贴作为被告的广告促销费用，该补贴在双方结账时，被告开具发票给原告后予以扣减。2016年9月20日，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提供的月饼包装进行结算，形成了《2016年月饼包装结算单》，其中载明“锦上添花单价85，马到功成单价68，大团圆46，吉祥秋月单价38”。2016年11月21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制作了《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6年未结账月饼清单及包装款、火腿款对账单》，对2008年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未结账的月饼、包装款、火腿款进行了确认，双方账目对抵后，截止2016年10月31日被告未付的月饼款为10315618.78元。对账后，被告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7月14日向原告付款11万元、20万元、10万元、120万元。经庭审中对账，双方均确认以下事实：1.《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6年未结账月饼清单及包装款、火腿款对账单》中遗漏结算了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月饼款2009年61638元、2014年321028元；2.原告于2017年12月24日从被告拉走月饼包装盒为锦上添花1848盒（配件齐），马到功成2280盒（配件齐），大团圆4704盒（无配件），吉祥秋月4320盒（差垫子770个）；3.2008年-2016年被告销售原告月饼的总价为：销售金额总计77535677.29元，结算金额总计48559437.29元。（详见清单《2008年—2016年萨日经贸销售吉庆祥月饼进货金额和结算金额》）3.2008年-2016年期间，被告销售原告月饼的销售总金额为77535677.29元，双方之间的结算总金额为48559437.29元。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欠款金额如何确定；二、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欠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月饼款、包装款、火腿款部分，1、根据《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2009年至2016年未结账月饼清单及包装款、火腿款对账单》及双方庭审中对账情况，双方均无争议的款项如下：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2009年1627011.73元，2010年1298571.04元，2011年968175.77元，2014年为3804810.47元，2015年2994576.4元，2016年1277620.66元；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为2008年445659.7元，2012年332838元，2013年1259315.59元。本院予以确认。2、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为：原告于2017年12月24日拉走的包装盒价款。被告主张该部分包装盒应该按照《2016年月饼包装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计算，原告主张因国家调整包装标准，该部分包装盒已经不能用了，要求被告重新报价，并且部分包装盒差配件。本院认为，原告认可收到该部分包装盒，应当支付价款，原告要求重新报价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在2016年对相同商品进行过结算，被告主张按照双方的结算价计算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差欠的配件，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酌情扣减20%的价款，该部分包装款为（1848盒×85元/盒＋2280盒×68元/盒＋4704盒×46元/盒＋4320盒×38元/盒）×80%=554131.2元。二、广告促销费部分，原告主张因被告拖欠月饼款，故不应支付该费用，即使应当支付，也应该以双方之间的结算价为基数计算，被告主张以对外销售的价格为基数计算。本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约定了广告促销费的计算方法和抵扣方式，并未约定以被告按时支付月饼款作为广告促销费的支付条件，原告主张不应支付该笔款项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对广告促销费的计算基数有争议，《补充协议》中虽然约定了进货金额、出厂价等字样，但没有标准文本对该字样的含义进行明确，现在确实存在两个价格，按照通常理解进货金额应该是被告向原告进货时的价格，即双方之间的结算价，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庭审中，双方对金额本身无异议，本院依据清单《2008年—2016年萨日经贸销售吉庆祥月饼进货金额和结算金额》，确认原告每年应支付被告的广告促销费用为：2008年2422214.36元×3%=72666.43元，2009年3496691.75元×3%=104900.75元，2010年4821371.55元×3%=144641.15元，2011年7055394.09元×3%=211661.82元，2012年9893108.38元×3%=296793.25元，2013年7662232.93元×3%=229866.99元，2014年5156566.47元×3%=154696.99元，2015年4511594.6元×3%=135347.84元，2016年3540263.16元×3%=106207.89元。三、其他费用，被告主张原告还应支付酒水、茶叶款、广告制作费、赔偿款等，但被告的证据为其单方制作的销货清单、与案外人签订的广告制作合同、案外人出具的收条等，均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了相应的法律关系，原告对此也不认可，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合以上三部分款项，因《补充协议》约定了广告促销费在当年的月饼款中抵扣，并且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对各自的应付款逐年对抵，本院根据上述计算的金额，确认每年的款项为：2008年原告应支付被告72666.43＋445659.7=518326.13元，2009年被告应支付原告1627011.73-104900.75=1522110.98元，2010年被告应支付原告1298571.04-144641.15=1153929.89元，2011年被告应支付原告968175.77-211661.82=756513.95元，2012年原告应支付被告332838＋296793.25=629631.25元，2013年原告应支付被告1259315.59＋229866.99=1489182.58元，2014年被告应支付原告3804810.47-154696.99=3650113.48元，2015年被告应支付原告2994576.4-135347.84=2859228.56元，2016年被告应支付原告1277620.66-106207.89=1171412.77元，2017年12月24日原告应付被告包装款554131.2元。以上款项对抵后，再减去被告支付的161万元，被告仍应支付原告款项6312038.47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被告主张合同约定了对账后付清余款，因双方没有每年对账，故不应支付违约金，并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认为，《月饼购销合同》约定货款定于中秋节后十五日内对单结账，并在结账后一个月内付清余下货款，如逾期支付视为被告违约，被告应支付所欠货款日千分之二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该约定中对账并非付款的必要前提条件，双方均有对账的义务，在本案中，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未对账是哪一方的原因造成，本院对原告主张应在中秋节后四十五日内付款的观点予以采纳，被告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被告应对欠款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原告于2017年12月24日从被告处拉走的包装盒，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对于该笔款项，本院认定当天抵扣被告的欠款。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显著高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也未提交其产生其他损失的证据，故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规定，酌情统一调减本案违约金为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因双方账款每年均发生变化，并且被告在对账后又付款161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段计算：以1003784.85元（1522110.98元-518326.13元）为本金，从2009年11月18日至2010年11月6日；以2157714.74元（1003784.85元＋1153929.89元）为本金，从2010年11月7日至2011年10月27日；以2914228.69元（2157714.74元＋756513.95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28日至2012年11月14日；以2284597.44元（2914228.69元－629631.25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3日；以795414.86元（2284597.44元－1489182.58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10月23日；以4445528.34元（795414.86元＋3650113.48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1月11日；以7304756.9元（4445528.34元＋2859228.56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10月30日；以8476169.67元（7304756.9元＋1171412.77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11日；以8366169.67元（8476169.67元－11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9日；以8166169.67元（8366169.67元－2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22日；以8066169.67元（8166169.67元－1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7月13日；以6866169.67元（8066169.67元－12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2月23日；以6312038.47元（6866169.67元－554131.2）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4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明吉庆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6312038.47元；二、由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明吉庆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3784.85元为本金，从2009年11月18日至2010年11月6日；以2157714.74元为本金，从2010年11月7日至2011年10月27日；以2914228.69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28日至2012年11月14日；以2284597.44元为本金，从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3日；以795414.86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10月23日；以4445528.34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1月11日；以7304756.9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10月30日；以8476169.67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11日；以8366169.67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9日；以8166169.67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22日；以8066169.67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7月13日；以6866169.67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2月23日；以6312038.47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4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昆明吉庆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6072元，由昆明吉庆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822元，由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7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541元，由昆明萨日经贸有限公司负担5862元，由昆明吉庆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蔚然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