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11民初104号 原告：张晓靖，女，1954年8月16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李文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军，系张晓靖弟弟。 被告：钱朝，男，195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王莉华，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红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晓靖诉被告钱朝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晓靖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海、张建军，被告钱朝的委托代理人谭红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晓靖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钱朝立即将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交由原告张晓靖收执和保管；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1993年1月26日，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灵集团）成立，在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地址：广州市沙面大街60号，原告是华灵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被告钱朝是华灵集团的总经理、董事。华灵集团设立之后，该公司的公章等公司证照被钱朝非法长期占有和把持。原告张晓靖虽然作为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但因公章被被告钱朝控制而失去对公司的控制，华灵集团长期存在“人章不合一”的情况，原告因被告钱朝长期非法占有和把持华灵集团公章而无法行使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2013年，原告经过调查发现，被告钱朝在非法占有和控制华灵集团公章期间，利用掌管公司公章便利条件进行了大量损害公司利益、侵害股东权益的行为，其行为已超出民事法律行为的评价范畴。因此，原告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进行了举报。2016年7月12日，原告作为董事长，召集主持了“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次董事会”，到会董事有原告张晓靖及董事李荫宁，该次董事会作出“撤销钱朝总经理职务，两日内交回公司公章、证照、财务账册等公司文件、资料”的决议。2017年2月3日，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原告签发《立案告知书》，依法对被告钱朝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进行立案侦查，认为被告钱朝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罪，需要承担刑事责任。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华灵集团公司公章归公司所有，原告作为华灵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人华灵集团行使职权的负责人，依法应当持有、使用华灵集团的公章。因被告钱朝长期非法占有和控制华灵集团公章，且拒不履行华灵集团董事会决议，拒不将公章返还原告收执和保管，致使原告无法履行作为华灵集团法定代表人这一职责，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钱朝辩称，本案与（2016）粤0111民初8525号一审案和（2017）粤01民终15847号二审案系同一案件，原告两次起诉系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具体理由：本案中的原告是张晓靖，和8525和15847号案件中的原告一致，虽然本案中张晓靖以个人名义来提起诉讼，但是前两案仍是张晓靖以个人名义签名，没有加盖华灵集团的公章，前两案的裁定书中也确认是其以代表法定代表人职务名义提出的诉讼，而本案中被告和前两案的被告也一致，均是钱朝，这符合民事诉讼法247条构成重复起诉的第一个条件，即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相同；第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也相同，即本案与前两案均是向被告主张要求收回公章，因此，本案诉讼与前两案诉讼，从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一致，而且也没有任何新的事实发生，故系重复起诉。另外，原告以其个人名义向被告提起诉讼，其主体不适格，因为其个人系自然人并不能代表公司法人主体资格，不能将个人与公司法人主体进行混同，而且被告不认可原告系广东华灵集团的现任法定代表人身份。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晓靖主张，被告钱朝应当将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灵集团）的公章交由原告保管，就此提交如下证据： 1、公司查册表及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华灵集团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华灵集团董事会成员情况、任命书、华灵集团董事会成员情况、华灵集团法定代表人任职书、华灵集团董事、监事任职书、华灵集团董事任职书、公司章程，拟证明华灵集团成立于1993年1月26日，张晓靖从公司设立之初至今为华灵集团的董事会成员，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2、华灵集团2016年度第一次董事会决议，拟证明华灵集团2016年7月12日召开董事会，作出撤销钱朝总经理职务，两日内交回公司公章、证照、财务账册等公司文件、资料； 3、经侦支队立案告知书，拟证明钱朝涉嫌侵占华灵集团资金的犯罪事实被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立案侦查； 4、（2016）粤民终799号案（以下简称799号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晓靖目前仍是华灵集团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和被告钱朝利用非法控制华灵集团的公章在李威年诉华灵集团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中配合李威年诉讼，在二审诉讼当中擅自向法庭提交撤回上诉申请，申请撤回张晓靖以华灵集团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代表公司提起对李威年的上诉等，损害华灵集团的利益的行为，因此钱朝依法应当将公章交由法定代表人张晓靖来收执和保管；该案是张晓靖以华灵集团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华灵集团提起上诉，要求改判驳回李威年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799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5、会议签到表，拟证明2016年度华灵集团第一次董事会召集召开程序符合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应合法有效； 6、公证书，拟证明2016年度华灵集团第一次董事会履行了会议通知的程序。 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董事会成员情况，系华灵集团在1998年的董事会成员，而并非是华灵集团最新的董事会成员，这从原告所交的全部证据当中可以看到在2003年的时候华灵集团的董事是张晓靖、张婉蓉和钱朝；公司章程中显示公司的出资情况，实际是虚假出资，对于此出资的事实在（2017）粤0104民初13051号案中，当时出具验资报告的两位会计师明确向法庭陈述1亿元的出资系虚假出资；另外，张晓靖也不是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已经股东大会解除了张晓靖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因其不配合去工商机关进行登记，故目前的工商备案中仍然显示是张晓靖；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次董事会决议当中的参会董事李荫宁不是公司的真实董事，其签署的董事会决议无效，而且事实上张晓靖也不具备召开董事会的权利，因为张晓靖自2002年离开公司后，公司一直由副董事长钱朝进行管理，该次董事会决议当中的内容也已经超出了公司董事会的权限范畴，并没有形成有效的决议；对于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内容真实性，也不认可关联性，这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4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从该判决书当中可以清楚认定钱朝具有保管和控制公章的职能，该案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5-6的质证意见与证据2相同。 被告钱朝主张，原告提起的本次诉讼与8525号案件系同一案件，属于重复起诉，就此提交如下证据： 1、（2016）粤0111民初8525号案（以下简称8525号案）起诉状，内容记载：“原告:华灵集团,被告：钱朝，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和财务账册；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该起诉状中具状人处仅有张晓靖签名； 2、8525号案民事裁定书，裁定书查明：“原告华灵集团提交的起诉状，仅由张晓靖签名确认，并无盖有原告公章。张晓靖对其有权以原告的名义提起本次诉讼提交了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载明以下内容：公司董事共计3名，出席本次会议的董事2名，出席人数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就董事会会议审议的事项，董事会表决通过并作出如下决议：1.2012年6月20日以华灵集团名义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不是华灵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不同意也不能接受该份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在还款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公章一事事先未取得公司同意，该行为不是公司行为。2.公司同意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确认董事长张晓靖已代表公司对该判决提出上诉的行为是公司行为。3.免去钱朝先生的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任命胡波为公司新任总经理。4.公司原总经理钱朝先生在决议作出之日起的2日内将公司公章、证照、财务账册等公司文件、资料全部交给新任总经理保管备用。上述决议由张晓靖、李荫宁签名确认。被告钱朝在庭审中对张晓靖代表原告起诉的行为不予认可，并对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次董事会决议的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原告在工商部门备案的登记资料反映，张晓靖、李荫宁、钱朝为原告的董事。”，裁定书认为：“被告为原告的董事，张晓靖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原告起诉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为原告真实的意思表示。现原告提交的广东华灵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次董事会决议中，仅载明了公司同意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中法民四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及确认张晓靖代表公司对该判决提出上诉的行为是公司行为的内容，并没有载明公司决议对被告提起诉讼及张晓靖有权代表原告起诉被告的内容，且张晓靖直至本裁定作出之日仍没有提供原告董事会或股东会作出决议决定对被告提起诉讼及授权其代表原告起诉被告的证据，故张晓靖虽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权代表原告起诉被告，本院对原告的起诉予以驳回”； 3、（2017）粤01民终15847号案（以下简称15847号案）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上诉人华灵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钱朝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85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该裁定书认为：“张晓靖为华灵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对外能代表公司进行民事活动，但本案是张晓靖代表华灵集团起诉华灵集团的董事，涉及到公司内部的矛盾纠纷，需要审查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是华灵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晓靖代表华灵集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华灵集团2016年度第一次董事会决议，但该决议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足以证实华灵集团同意本案诉讼。故华灵集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驳回华灵集团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8525号案和本案并不存在所谓的前诉和后诉的问题，不是重复起诉，首先起诉标的不同，其次起诉的主体不同，再次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也有了重大变化，本案中依据的重要事实是张晓靖仍是华灵集团的现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钱朝在799号案中与该案的原告李威年恶意串通，利用其非法占有华灵集团的公章而否认张晓靖对该案提起的上诉，据此，原告张晓靖认为被告钱朝损害华灵集团利益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另外8525号案包括一审法院、二审法院都是作出了不受理的裁定，并未对实体权利作出处分，所以本案也不构成重复起诉。 诉讼中，原告张晓靖、被告钱朝均确认，8525号案和15847号案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规定，提起本次诉讼的主体应当是公司证照的所有权人即华灵集团，而非华灵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张晓靖，现张晓靖以其本人名义提起本次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其次，张晓靖系华灵集团的法定代表人，钱朝系华灵集团的董事，双方之间的纠纷系华灵集团内部的矛盾纠纷，而张晓靖曾以华灵集团的名义起诉要求钱朝返还华灵集团的公章、营业执照和财务账册（即8525号案），因法院认定张晓靖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华灵集团起诉钱朝而裁定驳回张晓靖的起诉，该裁定否定的并非是华灵集团的诉讼主体资格，而是认为张晓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华灵集团提起诉讼，同时，本案中，原告张晓靖也未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华灵集团的公章应当由其收执和保管，799号案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在该案中钱朝有损害华灵集团利益的行为，而原告张晓靖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证明钱朝有损害华灵集团利益的行为，故对原告张晓靖要求被告钱朝将华灵集团公章交由其收执和保管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晓靖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张晓靖负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 洁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美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