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22民初4616号 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湫水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叶敏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辉，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阳，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沙田洋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叶信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妙，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启，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反诉，2018年2月1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辉、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昌妙、陈欢启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4月8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跑道及综合用房被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后予以司法鉴定。反诉原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并撤回鉴定申请。2018年12月24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并当庭宣判，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辉、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昌妙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承包款合计人民币654510元；2、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从2012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分别计算到实际支付日，现暂计算至2018年1月2日止利息损失为128790.45元；3、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每逾期一天按年承包款的0.1%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月2日止违约金为783457.4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度、2013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承包款人民币合计793042.50元。2、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每逾期一天按年承包款的0.1%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月2日止违约金为783457.4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拓展区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六敖北塘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拓展区地块土地经营权转包给被告，该地块用于野营拓展、教育培训、休闲娱乐等经营活动。合同约定土地面积为90亩，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2日至2029年7月30日，每年每亩按500公斤稻谷实物作价承包款，稻谷价格按上一年度政府确定的晚籼谷收购价折合人民币计算。承包款一年一付，每年1月2日前付清当年度承包款，并约定如被告逾期支付承包款，每延迟一天，按年度承包款的0.1%计算违约金。2014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自2015年起，每年按102亩土地计算承包款，并将承包区内的树木、毛竹以65000元卖给被告，且原告同意被告委托浙江三门星期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仅支付了2014年度的承包款及树木毛竹购买款合计人民币188300元，对2012年度120750元（86.25亩*500公斤/亩*2.80元/公斤）、2013年度118162.50元（86.25亩*500公斤/亩*2.74元/公斤）、2015年度138532.50元（98.25亩*500公斤/亩*2.82元/公斤）、2016年度138532.50元（98.25亩*500公斤/亩*2.82元/公斤）、2017年度138532.50元（98.25亩*500公斤/亩*2.82元/公斤）、2018年度138532.50元（98.25亩*500公斤/亩*2.82元/公斤）合计承包款人民币793042.50元至今未支付。原告每年催讨承包款，但是被告至今拒绝支付，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未按约向被告交付土地，故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承包款并要求支付利息、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被告于合同签订后即2011年6月初已按约向原告缴纳了工程建设质量和进度保证金50万元，但原告一直未按约向被告交付土地，故被告无法按约开展投资建设、经营活动。2012年3月份左右，因整个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建设未经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批，该园区建设项目以属于违法用地为由被停工，园区大门内外的大理石及其他硬化区块均被重新填土、恢复耕种。在此情形下，原告根本不能按约向被告交付土地。2、2014年4、5月份，经三门县县委、县政府多次召开会议讨论及多方协调，原告才重新启动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的开发建设。2014年5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了拓展区经营承包权补充协议，对原合同作了部分修改和补充。后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2014年度的承包款123300元及毛竹款65000元，合计人民币188300元，但原告仍然未按约向被告交付土地。3、因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规划设计方案也未取得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准，故被告无法按照设计方案进行开发建设。综上，因原告未按约向被告交付土地，亦未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且给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本案的违约责任在于原告，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土地承包款。 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反驳称：原告已经按约向被告交付全部土地，不存在违约事实。 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拓展区经营权承包合同》、《拓展区经营承包权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系承包关系，约定2011年至2014年的承包面积为（90亩-3.75亩）86.25亩，2015年之后承包面积为（102亩-3.75亩）98.25亩，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2日至2029年7月30日止，承包款每年每亩按500公斤的稻谷实物折价，稻谷价格按上一年度政府确定的晚籼稻收购价折合人民币计算，每年的承包款于1月2日前支付，并约定了相关违约条款。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承包地中的3.75亩土地独立围圈，待条件成熟后另行交付，同时约定承包区内的树木毛竹折价65000元卖给被告，原告已按约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向被告交付86.25亩土地，2015年后向被告交付98.25亩土地。 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拟证明的土地交付情况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1、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土地只能用于野营拓展、教育培训、休闲娱乐等合同所限定的经营活动，而不是耕种。2、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原告必须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将承包土地完整交付给被告，并确保被告建设、生活所需用水用电的供应。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28日，约定原告于2011年6月7日左右向被告完整交付土地，被告于2012年1月2日前支付第一期承包款，可以看出应由原告先交付土地再由被告支付承包款。3、合同又约定，原告逾期向被告交付土地，每延迟一天按年租费的0.1%承担违约金。被告在《补充协议》中对原告履行交付土地作了让步：同意原告对于其中的3.75亩土地另作处理，即在2014年6月1日前要求原告完成该地块的政策处理工作，如不能完成，原告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该地块进行铁丝网独立围圈并开出单独通道。 证据二、三门县粮食局等部门出具的文件复印件五份，拟证明土地承包款的计算依据。 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质证称：没有异议。 证据三、2012年至2017缴款通知书原件六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缴承包款的事实。 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向被告催讨过涉案承包款，2017年缴款通知书回执上签字者陈春芽是浙江三门星期九旅游公司的人员，并不是被告公司人员，签字者未将该通知转交给被告。 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四、素质教育实践中心规划设计方案复印件一份（共21页），拟证明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要求被告按照规划设计方案进行建设，规划设计方案第6页显示整个承包区块是按照整体开发建设经营的，因原告至今未按约将土地完整交付给被告，被告无法进行建设经营。 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已经按约将土地交付给被告，图中的3.75亩土地经双方同意另行处置无需交付。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是对原合同中的承包款结算面积、树木毛竹买卖、被告经营权、未交付的3.75亩土地及原合同中约定的基础建设、水电等事项进行补充，不能证明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土地。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即《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拓展区经营权承包合同》及《拓展区经营承包权补充协议》，虽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将涉案土地原有的农用耕地性质转为非农建设用地，合同约定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即三门县粮食局等部门出具的文件，系相关职能部门出具，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即缴款通知书原件，系原告单方出具，没有提供被告签收的回执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四，即素质教育实践中心规划设计方案，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拓展区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甲方）将核心观光区的拓展区地块的农用土地面积为90亩承包给被告（乙方），用于野营拓展、教育培训、休闲娱乐等功能的开发，努力打造集中小学生教育培训、各类游乐设施休闲娱乐、野营拓展探险、民族风情介绍等为一体的浙江一流的综合服务游乐园。承包期限为2012年1月2日至2029年7月30日，承包价格每亩每年按500公斤的稻谷实物折价，稻谷价格按上一年度政府确定的晚籼谷收购价折合人民币计算。租金一年一付，于每年1月2日前付清当年度土地承包款，并约定了相关的违约责任。2014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拓展区经营承包权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乙方）2014年度的地租费按原签订合同的面积90亩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清，2015年度及以后承包期的地租费，按双方共同参与实际丈量的面积102亩计算，付款日期和方式不变。原告（甲方）申请园区管委会在6月1日前完成该地块106株柑桔地（面积3.75亩）的政策处理工作，如不能完成，原告承诺在6月30日前将该地块进行铁丝网独立围圈，并开辟单独通道，保证不影响被告的经营。原告同意将承包区内的树木、毛竹等植物以65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被告已经支付了2014年度的承包款123300元，未支付其他年度承包款。 另查明，本涉案土地系三门县健跳镇（原六敖镇）下街村村民集体所有，2009年，该村村民委员会与三门北海大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六敖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将本村土地以出租承包方式流转给三门北海大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从事发展现代农业。2009年12月1日，三门北海大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通过流转方式承包给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用于现代农业园区核心区开发。2011年5月28日，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被告浙江省三门爱信实业有限公司，用于野营拓展、教育培训、休闲娱乐等功能的开发。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原属三门县健跳镇（原六敖镇）下街村村民集体所有，其土地性质应为农耕地。农耕地可以流转，但不能改变土地性质。2011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拓展区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土地用途为野营扩展、教育培训、休闲娱乐等功能的开发，打造一所一流的综合服务游乐园，承包后的土地使用属于非农建设，双方的行为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本案原、被告签订的《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拓展区经营权承包合同》，把土地原有的农用耕地性质转为非农建设用地，且未办理相关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双方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在庭审过程中，本院向原告行使释明权，告知合同无效应按合同无效进行审理、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同意变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8900元，由原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立斌 审 判 员  叶春娟 人民陪审员  叶淑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郑舒静 代书 记员  奚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