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付，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来，大连瓦房店市洪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修波，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辽宁怀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沭阳姜湾苗木园艺场，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沐阳县颜集镇堰下村北院园组**。法定代表人：姜四通，公司经理。上诉人吴学付、上诉人张修波因彼此间及原审被告沭阳姜湾苗木园艺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学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修波给付种子款3万元及其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吴学付在买卖种子过程中没有审查张修波是否具有经营种子资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是错误的。吴学付是一个地道的农民，也曾经在别的地方买过种子，吴学付也不可能知道出售种子需要有资质，老农民买种子从来不知道问询有没有销售种子的资质，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己农村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吴学付承担30%的责任无法无据的，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遗漏吴学付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吴学付在庭审中请求给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利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提到利息，遗漏了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张修波辩称，不同意吴学付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于其称不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吴学付将种子卖给他人，其他农户种植方法不一，导致种子不发芽是主要原因，其承担30%的责任都远远低于其应当承担的过错；2.其主张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获得支持，该请求也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应当双倍返还，而没有利息之规定，相反，给张修波造成的损失应折价3万元予以返还。张修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张修波不向吴学付返还合同款项21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认定合同无效为错误的法律适用。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种子经过催熟处理，已失去作为种子的实际价值，故该50斤种子应视为张修波因买卖合同受到的损失，因张修波明知自己无经营种子的资质而向吴学付出售种子，吴学付在审查张修波是否具有经营种子资质的问题上未尽到注意义务，判令张修波仅承担70%的责任，为错误的事实认定。本案的种子损失并未查明是由于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能够确认的是张修波本身亦没有经营资质，却将种子卖与其他农户，而其他农户种植方法不一，是导致种子不出芽的根本原因，故损失不应由张修波予以承担，应当由违法转卖，未按照正确方法催眠的吴学付及种植农户承担。吴学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正确，二审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买卖50斤种子及其损失3万元这一事实是存在的，仅因张修波无经营资质而认定无效，其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返还全部并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吴学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修波立即向给付赔偿损失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修波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吴学付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吴学付与张修波双方买卖行为无效；2.判令张修波返还购买种子款3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原告吴学付经证人迟某介绍认识被告张修波，并在张修波处购买马哈利（一种果树，常用做嫁接大樱桃的砧木）种子50斤，向被告张修波支付了种子价款30000元。上述种子包装为袋装，一袋40斤，但不属于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在一审庭审中，原告表示购买种子时知晓其所购买的种子有休眠期，需要进行冬眠（催熟）处理，吴学付表示其将购买的种子浸泡24小时后，包上袋子放在室外土中掩埋冬眠，有的保存温度是0度，有的是全冻、有的是半冻，但均未发芽，吴学付认为未发芽是上述种子为假种子所致；张修波辩称种子要想完好发芽，需将种子存放在零下15度的环境下待其破壳，种子质量没有问题，是吴学付在培育种子的过程中技术不成熟导致种子未发芽。吴学付、张修波在本次庭审中对涉案种子的质量均不申请鉴定。另查，张修波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也未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书面委托代销种子。吴学付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沭阳姜湾苗木园艺场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该买卖合同效力如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五十二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无效。本案中，吴学付经证人迟某介绍在被告张修波处购买50斤马哈利种子，付款30000元，双方已形成了买卖的意思表示，故吴学付、张修波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于张修波辩称其是为吴学付代买一节，因张修波未提供代买的相关证据证明，也无法做出代买的合理说明，故不予支持。经审查，被告张修波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也未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书面委托代销种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学付购买50斤马哈利种子，支付张修波对价30000元。张修波应返还原告吴学付30000元，原告吴学付将涉案种子返还被告。但因上述种子已经过催熟处理，且该种子多年未发芽，已失去作为种子的实际价值，故该50斤种子应视为张修波因买卖合同受到的损失，折价30000元。张修波明知自己无经营种子的资质而向原告出售种子，原告吴学付在审查张修波是否具有经营种子资质的问题上未尽到注意义务，一审认为张修波应承担70%的责任，吴学付承担30%责任，较为合理。综上，张修波应返还原告吴学付21000元。对于吴学付提出涉案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一节，因原双方均不申请鉴定，对此无法查明，故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将沭阳姜湾苗木园艺场列为被告，在本次发回重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原告吴学付坚持对沭阳姜湾苗木园艺场没有诉请，一审法院院予以准予。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修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学付款项21000元，原告吴学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修波涉案马哈利种子50斤；二、驳回原告吴学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吴学付承担225元，由张修波承担3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吴学付、张修波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张修波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也未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书面委托代销种子，其于吴学付之间买卖案涉种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间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据此，一审法院对双方间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规定是认定合同无效后的损失承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缔约存在过失，一审基于张修波无种子经营资质酌定其承担70%责任，基于吴学付对张修波是否具有经营种子资质未尽到审查义务酌定其承担30%责任，对双方缔约过失及责任承担认定均为合理，二审无据予以纠正。关于损失的数额，基于种子的价值30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种子均丧失价值，故应当认定双方基于案涉买卖合同损失为30000元，据此一审判决张修波返还吴学付21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吴学付、张修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吴学付预交550元，张修波预交550元，均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