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万佳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安沙镇安沙社区安沙中路**。法定代表人李建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志刚，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怡德，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琪，女，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万佳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佳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佳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欧琪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截留的奖金在欧琪离职时并没有到发放时间，不属于未足额发放的情形。二、欧琪对部分加班工资早已放弃，不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三、欧琪不服公司正常调动而辞职，原审对该事实未做考虑，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欧琪辩称：一、万佳惠公司未足额发放欧琪的工资是事实，并非未到发放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欧琪从未放弃过加班费，万佳惠公司故意克扣欧琪的加班费是事实，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欧琪与万佳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实属无奈，且程序合法，跟工作调动毫无关联，一审判决万佳惠公司向欧琪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4.5元，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万佳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佳惠公司无需向欧琪支付2018年4月-12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119.41元；二、万佳惠公司无需支付欧琪2015年-2018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903.41元；三、万佳惠公司无需向欧琪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4.5元。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欧琪自2014年3月16日入职万佳惠公司，先担任收银员，后担任门店店长职务。在职期间，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万佳惠公司为欧琪购买了社会保险。2、欧琪于2019年1月11日以书面申请向万佳惠公司提出离职，以万佳惠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法定节假日不发放加班工资等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万佳惠公司表示于当天已经收到申请。3、2019年1月22日，欧琪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235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2018年4月-12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119.41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合同期内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27天，加班费21221.5元；4、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5295.88元；5、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份10天的工资1701元；6、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8000元；7、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未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经济补偿金共计10000元。以上七项费用共计76572.79元。2019年4月10日，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9】第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湖南万家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欧琪2018年4月-12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119.41元；二、被申请人湖南万佳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琪2015年-2018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903.41元；三、被申请人湖南万佳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欧琪经济补偿金25004.5元。以上金额共计32027.32元。四、驳回其他仲裁请求”。万佳惠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欧琪没有提起诉讼。4、欧琪仲裁请求第五、六项，要求万佳惠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和2019年1月份10天工资，该两笔工资欧琪表示万佳惠公司已经向其发放。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万佳惠公司认为欧琪虽然向其提交了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但是欧琪没有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和进行工作交接，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欧琪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9年1月11日因其向公司提交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劳动合同解除的意思到达用人单位，就已经产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果。欧琪虽未办理离职手续，并不影响其行使辞职的权利，且万佳惠公司表示已收到了欧琪的解除合同申请书。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1日以劳动者提出解除申请而解除。2、万佳惠公司是否拖欠欧琪工资。万佳惠公司认为不拖欠欧琪工资，欧琪认为万佳惠公司拖欠了2018年4月-12月份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119.41元。一审法院认为，万佳惠公司主张，按照万佳惠公司提交的《万佳惠年度绩效奖金管理规定》第3.1、3.2、3.3条之规定，欧琪系不服岗位调整，合同期内离职，应该取消所产生的以及尚未发放的奖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有效期为2016年4月1日-2017年9月30日，而欧琪离职系在2019年，该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欧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4月-12月工资奖金分配表》、《2018年4月-11月门店奖金核算表》，万佳惠公司主张这两份证据因欧琪是店长，制作和保存具有便利性，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万佳惠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提交的证据。根据《2018年4月-12月工资奖金分配表》，万佳惠公司于2018年4月-2018年12月对欧琪的奖金共截留3119.41元。根据万佳惠公司提交的《万佳惠薪资社保福利应知应会》第14条门店奖金分配方法：门店每月的奖金首先预留损耗风险资金以后进行分配。分配后员工按月发放，店长、课长、每月截留20%年度发放，80%按月发放。第16条员工离职奖金规定：公司规定未满一年中途离职的员工最后一个月奖金取消50%。合同期满一年以上离职的员工奖金予以正常发放。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有权决定奖金的发放方式，万佳惠公司规定每月20%的销售奖金年底发放，该规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万佳惠公司陈述，万佳惠公司会在年底给欧琪发放截留的销售奖金，欧琪提出离职的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欧琪在职时间已经满一年，在离职时万佳惠公司应该按照规定对在职期间的奖金正常发放。现万佳惠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已经发放该笔截留奖金的证据，万佳惠公司应该发放欧琪被截留的奖金3119.41元。3、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万佳惠公司主张欧琪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已经足额发放，因将加班费计算在工资单的加班补助里面，且加班会安排补休调休，不存在拖欠加班工资的情况。欧琪认为，欧琪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但是公司没有按照3倍的标准发放工资，且万佳惠公司主张的加班补助属于欧琪的销售奖金，金额完全吻合，故万佳惠公司应该向欧琪发放加班工资6558.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法定节假日工作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日或者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劳动者工资。万佳惠公司要求欧琪于法定节假日加班，且欧琪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属实，万佳惠公司应该向欧琪发放加班工资，万佳惠公司不能以为欧琪安排了调休为由拒绝支付劳动者应得的加班工资。根据欧琪提交的2015年-2018年考勤表和全年工资表，欧琪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28天，欧琪只主张27天加班工资，系欧琪依法行使处分权。2015年-2018年，万佳惠公司应该向欧琪发放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12413.81，万佳惠公司实际发放5914.86元，还应发6498.95元。因欧琪未就该项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可仲裁裁决的加班工资金额为3903.41元。4、关于经济补偿金。欧琪以万佳惠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法定节假日无加班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万佳惠公司应向万佳惠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欧琪的工作年限及其月平均工资计算，欧琪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453.37元，万佳惠公司应支付欧琪经济补偿27266.84元（5453.37元/月×5个月）。因欧琪未就该项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可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为25004.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1日以劳动者解除而解除。二、万佳惠公司应该向欧琪发放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119.41元。三、2015年-2018年间，万佳惠公司拖欠欧琪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3903.41元，应予支付。四、万佳惠公司没有足额向欧琪发放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应该根据劳动法规定向其发放经济补偿金25004.5元。五、欧琪在仲裁阶段主张要求万佳惠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和2019年1月份工资，该两笔工资欧琪表示万佳惠公司已经向其发放。六、欧琪在仲裁阶段主张要求万佳惠公司向其发放2018年终奖8000元，因欧琪未就该项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七、欧琪主张2014年3月-2015年7月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问题。欧琪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社保有欠缴状态且不能补缴，欧琪的该项主张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欧琪主张2014年3月-2015年11月期间未缴纳公积金问题。欧琪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因未足额缴纳公积金而造成的实际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万佳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琪2018年4月-12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119.41元；二、限湖南万佳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欧琪2015年-2018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903.41元；三、限湖南万佳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欧琪经济补偿25004.5元。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万佳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万佳惠公司是否应当向欧琪支付2018年4月-12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119.41元；二、万佳惠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欧琪2015年-2018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903.41元；三、万佳惠公司是否应当向欧琪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4.5元。关于焦点一，经查明，万佳惠公司于2018年4月-2018年12月对欧琪的奖金共截留3119.41元属实。万佳惠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未到发放时间。本院认为，虽然《万佳惠年度绩效奖金管理规定》对绩效奖金的发放进行了规定，但该规定的有效期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欧琪所主张的未足额发放的奖金系2018年4月-12月期间的，故万佳惠公司以此为由不发放扣留欧琪的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万佳惠公司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理应向欧琪支付2018年4月-2018年12月期间的奖金。关于焦点二，万佳惠公司上诉称欧琪对部分加班工资早已放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与此同时，欧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其存在加班事实及加班天数，并提供了工资明细，一审法院认定万佳惠公司仍应补发欧琪加班工资6498.95元。因欧琪未就该项请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据此认可仲裁裁决的加班工资金额3903.4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万佳惠公司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欧琪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劳动者可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欧琪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欧琪要求万佳惠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万佳惠公司主张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万佳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万佳惠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