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温钰，男，195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萍，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解甲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解甲庄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邵国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日剑，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丽，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温钰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解甲庄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解甲庄街道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温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由解甲庄街道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基本事实应查未查。1、林温钰与解甲庄街道办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是一审法院首先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如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亦应当查明后作出最终结论，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属何种关系。一审法院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认定，林温钰工作时间是1969年至1986年间，该法颁布于1995年，解甲庄街道办属于国家机关，故不属于该法的调整范围，就直接驳回林温钰的诉讼请求，甚至连本案基本事实都未审查。法院的作用在于纠纷发生后，查明案件事实，并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案件进行定性，作出最终判决。法律审查仅仅是案件审查的一部分，即便最终确定林温钰主张无相关法律依据，亦应是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再进行法律适用的审查，以及有无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是一审法院首先查明和认定的事实。2、一审法院对林温钰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中均未表明采纳与否，也未对证据效力、证明力进行分析，即便是采纳，也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告知，从而在证据评定的基础上对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庭审过程中，林温钰举出了大量证据，包括林温钰的工作证、解甲庄街道办处历任公社书记及大队长等人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历任公社书记及大队长等人因年迈无法出庭作证而录制的录像、解甲庄街道办历任公社书记及大队长等人出庭作证、大连电瓷有限公司出具的林温钰已被牟平劳动局接收的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均能证明林温钰与解甲庄街道办存在用工事实，且林温钰受伤前是解甲庄街道办驻村干部，从解甲庄街道办领取工资（在当时年代，民工都是记工分），1978年4月在被解甲庄街道办派往电灌站农建指挥部担任兼职保管工作时受伤。二、林温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之间并非因果关系，并非只有在成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才能请求进行因工（公）致残的赔偿。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林温钰并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作为请求基础，如以该法律规定为请求依据，林温钰就不会仅仅主张抚恤费、护理费了，而是会一并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林温钰主要法律依据为《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如何办理的通知》《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综合全案证据，解甲庄街道办认可林温钰系其单位民工，临时工作人员，根据1989年颁布实施的《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如何办理的通知》（现行有效）第一条、《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三章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规定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解甲庄街道办事处的机构性质为国家机关”、“林温钰眼部受伤的事实清楚”以及解甲庄街道办自认的“林温钰在1969年曾为公社电灌站民工，属于临时工作人员，在1978年出民工参加高陵水库修建时眼睛受伤”可以得出，林温钰属于国家机关内部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因公致残，且经鉴定为二级伤残，应当按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规定给予抚恤金、护理费。2、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即便是不能认定林温钰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劳动关系，根据解甲庄街道办在庭审中自认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温钰临时工的身份起码能认定，那么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国务院关于改革临时工、轮换工制度的通知》和《国家计委、劳动局关于临时工因工致残待遇问题的复函》的规定，按照固定工的保险待遇标准来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而非与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同驳回。解甲庄街道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温钰上诉请求。林温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温钰与解甲庄街道办自1969年4月至1986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甲庄街道办向林温钰支付1978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抚恤费、护理费共计646492.40元（具体数额以伤残鉴定后确定的数额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律师费由解甲庄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温钰主张其系回乡知青，于1969年4月到公社工作，先后担任驻村干部、工业办（金矿）副主任等职务，1969年至1986年期间在电灌站兼任水利建设农建指挥部兼职保管员职务；1978年4月其在工作过程中双眼受伤，造成右眼失明、左眼视力为0.2，受伤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均由解甲庄公社报销；因受伤工作能力降低，被安排至计划生育办公室工作，后因不适应计划生育工作，返回工业办工作，1986年被要求停职待命，之后解甲庄公社未再安排其继续工作。解甲庄街道办认可林温钰在1969年曾为公社下属电灌站民工，属于临时工作人员，在1978年出民工参加高陵水库修建时眼睛受伤，对于之后的工作经历因没有资料记载无法核实。林温钰与解甲庄街道办均认可林温钰到公社工作时未办理正式用工手续，离职时亦未办理离职手续。林温钰因与解甲庄街道办确认劳动关系等发生争议，向烟台市莱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裁决：1、确认林温钰与解甲庄街道办存在劳动关系；2、解甲庄街道办支付林温钰抚恤费、护理费共计646492.40元；3、仲裁费、鉴定费、律师费由解甲庄街道办承担。2017年4月19日该委作出烟莱劳人仲案字（2017）第217号决定，认为林温钰与解甲庄街道办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解甲庄街道办的机构性质为国家机关，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将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纳入该法的适用范围。在该法实施前，国家机关与劳动者之间即使存在用工事实，亦不能确认为劳动关系。林温钰要求确认1969年4月至1986年12月期间与解甲庄街道办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温钰眼部受伤的事实清楚，但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要求解甲庄街道办支付抚恤费、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8年4月20日判决：驳回林温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林温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实施，林温钰要求确认与解甲庄街道办自1969年4月至1986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形成的特殊用工关系，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调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如何办理的通知》和《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系关于民政部主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军人抚恤优待工作的规定，林温钰主张按上述规定享受相关待遇，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林温钰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国务院关于改革临时工、轮换工制度的通知》和《国家计委、劳动局关于临时工因工致残待遇问题的复函》的规定享受固定工保险待遇。《国务院关于改革临时工、轮换工制度的通知》和《国家计委，劳动局关于临时工因工致残待遇问题的复函》规定临时工因工死亡和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按照固定工的劳动保险待遇执行，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按照各地现行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关于因工或非因工的确定，由工会小组据实报告工会基层委员会劳动保险委员会审查确定，残废工人职员的残废状况由残废审查委员会审查确定。林温钰于1978年眼部受伤，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已按上述法定程序被确定为因工受伤并由残废审查委员会审查确定了其残废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林温钰以因工受伤为由主张抚恤费、护理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林温钰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温钰关于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解甲庄街道办事处支付1978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抚恤费、护理费646492.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温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云龙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殷洁茹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