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032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光辉，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光，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上诉人邹光辉因与被上诉人陈旭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0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光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的（2019)琼9003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驳回陈旭光的诉讼请求；3.陈旭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邹光辉已经足额支付了陈旭光的所有工程款，且邹光辉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邹光辉将工程发包给陈旭光后，邹光辉帮陈旭光介绍工人到陈旭光处务工，这是不争的事实，且工人确实在陈旭光处上班。邹光辉之所谓帮陈旭光垫付工人工资，是因为工人到劳动部门投诉后，邹光辉作为发包人，当然有义务去垫付工人工资，但毕竟最终付款义务人是陈旭光，故应当视为邹光辉代付的工人工资应当算作邹光辉支付给陈旭光的工程款数额内。拖欠工人工资也是邹光辉与陈旭光签订《退场协议》之前拖欠的。邹光辉已经将工程发包给陈旭光了，邹光辉没有必要再聘请工人干活，工人在工地干活，当然是帮陈旭光干活，陈旭光当然需要支付工人工资。其二，如法院认定邹光辉拖欠工程款，酌定支持25000元违约金也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适用年利率24%计算也是错误的。毕竟这不是借贷纠纷，应当以年率利6%计算。综上，邹光辉帮助陈旭光垫付的工人工资应当视为邹光辉支付给陈旭光的工程款的数额，邹光辉不存在拖欠陈旭光工程款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旭光答辩称，邹光辉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邹光辉已经超额支付陈旭光的所有工程款，且邹光辉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在一审法庭上邹光辉请的4个作证的工人确认不认识本人，而本人从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7月6日都是住在工地上的，这些工人与我是无关的。关于退场协议是邹光辉起草，当初害怕陈旭光反悔（因为陈旭光的退场费只挣18万，不退场做到最后完工可能挣30-35万元），固然违约金是重要的。关于邹光辉需向陈旭光支付的费用如下：邹光辉拖欠陈旭光工程款共计50000元；而且不按照退场协议时间付款，所以要求邹光辉支付违约金50000元是有凭有据的；加上陈旭光因向邹光辉讨要所欠工程款，往返海口至儋州的差旅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工程款50000元拖欠至今共16个月，根据法律允许的年利率24%计算13个月的利息共计13000元；还有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475元陈旭光已经支付；共计：119475元。另外邹光辉要支付关于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陈旭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光辉偿还陈旭光工程款77500元，违约金50000元，多次往返海口至儋州的差旅费、误工费5000元，合计13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邹光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0日,陈旭光（承包方）与邹光辉（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邹光辉将儋州市第三中学、儋州市南丰镇尖岭小学砌体及粉刷劳务工程发包给陈旭光。工期从邹光辉开挖土方提供垫层施工面开始计算工期，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总工期260天。承包方式为劳务施工清包。本工程无预付款,付款方式按邹光辉签订三包合同为准或以月进度支付已完成工程款的70%，陈旭光承包的工作范围内工程完成时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0%,邹光辉在验收、结算后40天内付清余款。此外，合同还对承包范围、工作内容、劳务单价、结算价款、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旭光入场进行砌体及粉刷工程的施工。期间，邹光辉又将儋州市那大镇第二小学的工程发包给邹光辉。就陈旭光退出儋州市南丰镇尖岭小学、儋州市第三中学及儋州市那大镇第二小学工地一事，陈旭光与邹光辉于2018年7月6日签订《退场协议》。协议约定，陈旭光垫付三个工地的费用及借给邹光辉现金33000元，所有费用包括赔偿在内，邹光辉支付给陈旭光退场费用400000元，陈旭光请的工人的工资与邹光辉无任何关系，儋州市南丰镇尖岭小学、儋州市第三中学及儋州市那大镇第二小学工程的后续工程与陈旭光无任何关系。退场费用分两次支付，第一笔100000元是公司支付抹灰进度款之日(一个星期），第二笔300000元是邹光辉给陈旭光开条由公司支付，如公司不同意支付，就等儋州市第三中学、儋州市那大镇第二小学等工地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公司支付进度款给邹光辉后再支付给陈旭光。如有反悔，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给对方。次日，邹光辉在《退场协议》上备注:三中张华、二小刘治文抹灰工资全由邹光辉负责，第二笔款项在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完。协议签订后，邹光辉于2018年7月26日转账支付100000元给陈旭光。2019年1月26日，就陈旭光雇请的工人王奎工钱的支付问题，陈旭光、邹光辉及公司进行协商后确定，陈旭光出具金额为250000元的收条给邹光辉，公司于2019年2月1日转账支付222500元给陈旭光，公司代陈旭光支付王奎工钱27500元并从《退场协议》约定的400000元中扣除。同日，陈旭光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邹光辉（三中、二小、尖岭)退场费250000元，由公司转付。2019年2月1日，公司转账支付222500元给陈旭光。庭审中陈旭光、邹光辉共同确认，《退场协议》中“如有反悔，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给对方”，实质内容为“如有违约，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邹光辉将儋州市南丰镇尖岭小学、儋州市第三中学及儋州市那大镇第二小学砌体及粉刷工作交由陈旭光来完成，这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单纯的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本案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陈旭光、邹光辉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邹光辉尚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邹光辉应否支付违约金及差旅费、误工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就陈旭光雇请的工人王奎工钱的支付问题，陈旭光、邹光辉及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协商后确认，公司代邹光辉支付250000元给陈旭光，但从中扣除王奎的工钱27500元。之后陈旭光给邹光辉出具了金额为250000元的收条，公司于2019年2月1日转账支付222500元给陈旭光。这足以认定陈旭光收到公司代邹光辉支付的250000元，其中的27500元公司已代陈旭光支付给王奎。扣除邹光辉于2018年7月26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及公司支付的250000元，邹光辉尚欠陈旭光工程款为5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250000元）。陈旭光主张工程款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退场协议》明确约定，陈旭光雇请的工人的工资与邹光辉无关，加上邹光辉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彭海东等人系陈旭光雇请的工人，故对其主张代陈旭光支付工人工资53650元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邹光辉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旭光主张邹光辉依约支付违约金50000元，邹光辉则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调低。《退场协议》虽约定了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但鉴于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违约金主要以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本案陈旭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邹光辉迟延付款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或者间接损失的数额，其实际损失无法确定。综合考虑到陈旭光损失一般为邹光辉占用陈旭光资金造成陈旭光利息损失的情况，陈旭光主张按照《退场协议》“如有反悔，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给对方”的约定要求邹光辉支付违约金50000元明显过高，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及邹光辉逾期付款数额、逾期天数等情况，本院酌定违约金以25000元为宜。陈旭光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旭光要求邹光辉支付差旅费、误工费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光辉应支付陈旭光工程款及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邹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旭光工程款50000元；二、邹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旭光违约金25000元；三、驳回陈旭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元（陈旭光已预交），由邹光辉负担838元，陈旭光负担637元。二审期间，邹光辉申请证人陈平坦(系儋州市南丰学区尖岭小学校长)、晏玉林（施工工地同事），拟证明王奎等四人工人在尖岭小学施工，陈晓兵叫的六个人是三中地下室施工，施工范围属于陈旭光承包的劳务合同范围内；邹光辉提交《工程结算单》，拟证明邹光辉帮陈旭光代付过工资；工程施工现场照片八张，拟证明南丰尖岭小学工地，陈晓兵邦陈旭光做了后期收尾工作，是在王奎夫妇撤走之后做的，结算单中也有扣了王奎的这一部分工钱。陈旭光质证认为，尖岭小学的工程我请了王奎和邓先凤夫妇俩，工地上的所有费用我直接支付给王奎夫妇，至于他们是否再请其他人我不得而知；陈晓兵干的活并不在我的承包范围，证人所述不实；对《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邹光辉确实是代我支付过工资，但是由于邹光辉不支付工资，工人报案后到派出所再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对照片拍摄地点没有异议，未完成部分的工资应当由王奎承担，邹光辉既然已扣了王奎的这一部分工资，就应当由邹光辉来支付。本院认为，证人陈平坦、晏玉林仅能证明哪些工人在施工现场施工，但工人受雇于谁，他们并不清楚，故对邹光辉提出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工程结算单》、施工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陈晓兵等工人的工资应由陈旭光承担，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邹光辉是否应当向陈旭光支付工程款50000元；2.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邹光辉是否应当向陈旭光支付工程款50000元的问题。邹光辉上诉主张其代陈旭光给工人垫付的工资，应从陈旭光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根据查明事实，本案陈旭光是基于2018年7月6日与邹光辉签订的《退场协议书》，向邹光辉主张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邹光辉对该协议内容也予以认可。该协议中约定：“邹光辉给陈旭光退场费用四十万元整，陈旭光请的工人工资与邹光辉无任何关系。及儋州市第三中学、那大镇第二小学、南丰镇尖岭小学后续工程与陈旭光无任何关系。”邹光辉一审提交的结算单、微信转账记录等，均发生在双方签订退场协议之后。邹光辉亦不能证明其支付款项的陈小兵、彭海东等工人受雇于陈旭光。邹光辉主张系代陈旭光付工人工资的行为与双方约定不符，且亦不能举证证实受陈旭光的委托付款，其付款行为与陈旭光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邹光辉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工人支付工资的行为是代陈旭光垫付，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邹光辉上诉主张代陈旭光支付工人的工资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邹光辉与陈旭光签订的《退场协议》中有违约金50000元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有约定应从其约定，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逾期付款数额、逾期天数等情况，对违约金作出适当减少，酌定调整为25000元并无不当。故邹光辉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邹光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邹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王天琳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陶月月书 记 员 王圣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