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6826号 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L31317062P。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鄞江镇大桥村车站南路**。 代表人：唐君波，该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鹰，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海曙甬宸工艺品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0582562283。。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蜃蛟村 法定代表人：闻春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琪，该公司实际控制人。 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以下简称佳杰纸箱厂）为与被告宁波市海曙甬宸工艺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二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佳杰纸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鹰、被告甬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的申请，对被告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佳杰纸箱厂起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纸箱采购业务往来。自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共向原告采购了价值147720元的纸箱，原告按被告要求送货至被告处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经原告催讨后，被告支付了10000元货款，截至2018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纸箱款共计13772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未予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付清纸箱款137720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377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甬宸公司当庭答辩称，1.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均经过原告篡改，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的“甬宸”均系原告事后添加。关于送货单上的送货，除了原、被告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是送给被告，其余的货物是送给宁波市鄞州琪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悦公司）的，原告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原就写了“琪悦”或“琪悦工贸”，且送货单上的订单号与客户向琪悦公司下的订单号一致的，故而可证明这些货是送给琪悦公司的。2.琪悦公司的法人为闻琪，闻琪与被告法人闻春芳系父子关系。琪悦公司与被告公司均由闻琪实际控制经营，且两家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送货单上收货人员均原是琪悦公司的员工，后因琪悦公司经营问题，不再以琪悦公司接订单，而是以甬宸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并向原告下订单。大概自2018年1月开始以甬宸公司的名义下订单；一段过渡期间既有琪悦公司下订单，也有甬宸公司下订单；之后基本是甬宸公司向原告下订单。原告的送货集中在2017年，当时应当是琪悦公司向原告订货，而非甬宸公司。3.被告向原告购买纸箱，均是先签订合同，原告备货生产、送货，后向被告开具发票，合同单号和送货单是能够对应的，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两份合同确系与被告签订，被告确认收到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货款为16339.44元，本被告已经支付了10000元，余款同意支付；其余送货单上的货物，不认可收到。4.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收到，已经认证，但是发票金额与送货单金额无法对应，发票不代表送货。因原告与闻琪长期有业务往来，存在平时多开一些发票的情况。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送货单二十一张、采购合同截图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网上交易凭证一份、开票资料一份、QQ聊天记录截图二份、印刷唛头图稿一组，拟证明自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共向原告购买了价值147720元的纸箱，原告按被告提供的开票信息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被告收货后支付了10000元货款，截至2018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纸箱款137720元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对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签字提出异议，认为“收货单位：琪悦（甬宸）”处的“（甬宸）”均为原告方事后自行添加，甬宸公司不认可上述送货单；采购合同形式上有欠缺，但是被告认可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收到；网上交易凭证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开票金额与原告主张的送货金额无法对应；开票资料系被告提供，但是纸张上手写部分并非被告所写；QQ聊天记录属实，其中一份名称为“甬宸”的聊天记录中，“甬宸”这个名称系原告自行备注，账号是胡川的。另一份琪悦员工与原告法人的聊天记录，可以从中看出琪悦员工当时仅要求原告将发票抬头开至被告名义，且询问了原告法人能够多开多少发票，故而可以看出琪悦员工仅要求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并不代表送货。唛头图稿不予认可，无法看出是哪一批订单。本院认为，被告对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交易凭证、QQ聊天记录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认可开票资料上手写部分并非被告方书写，对开票资料及原、被告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唛头图稿其中三份的订单号可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编号相对应，予以认定，对其余唛头图稿不予认定；送货单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并认证。 被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证一、送货单九张，拟证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过篡改。 证二、宁波立腾音频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单一组、宁波格联进出口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一组、宁波甬泰平进出口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一组、宁波睦声音频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单一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均系复印件，拟证明客户向琪悦公司下单，琪悦公司再向原告采购纸箱，客户与琪悦公司之间的合同编号就是琪悦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编号，原告送货单上也载明了部分合同编号，可以证明这些送货为原告向琪悦公司的送货，而非被告。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无异议，并承认原告提供的所有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手写的“琪悦（甬宸）”处的“（甬宸）”均为原告方事后自行添加，本院对该证据及原告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1月3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编号A02ED7221/2）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PO号为2044665无钉外箱、尺寸为50.5*34*25cm的纸箱1500个、PO号为2044664无钉外箱、尺寸为50.5*34*25cm的纸箱1500个，共计3000个，总价为1281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同年2月27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编号A02ED7138－2）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无钉外箱普通双E瓦楞、尺寸为27.5*25.5*28.5cm的纸箱1368个，总价为3529.44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原告按约送货。被告于2018年8月8日支付货款10000元，余款未付。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向被告开具金额为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5月28日开具金额为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7月26日开具金额为4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8月29日开具金额为477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另查明，原告曾与琪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琪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闻琪，闻琪是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琪悦公司与甬宸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经营。2017年11月7日琪悦公司员工通过QQ通知原告代表人唐君波，要求其将发票开到甬宸公司这个抬头，在开票的时候发送对账单看一下，并询问能多开多少发票。唐君波未予回复。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处均备注为“琪悦”或“琪悦工贸”，送货后自行添加了“甬宸”二字。原告的大部分送货单上列明了货物编号、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其中2017年3月23日送货单中货号A02GF7102、2017年5月31日送货单中货号RX170331、2017年6月18日送货单中货号A02TE7157、2017年8月15日送货单中货号201706J041、2017年9月20日送货单中货号RX170508、201709J003、201709J036，2018年1月3日送货单中货号RX171117－6、RX170916－3、RX170940－6，与琪悦公司和其客户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一致。原告于2018年1月3日的送货单中的一笔货物货号A02ED7221+7222、2018年3月6日的送货单的货号A02ED7138－2与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合同编号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双方发生的货款金额是多少。首先，原告称原、被告之间只就两单货物签订过书面合同，其他的送货均未签订合同，系直接送货并以送货单为依据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原告提供的两份采购合同，被告无异议，亦确认合同项下货物收到，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往来均签订过买卖合同，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因原、被告均明确表示无法提供送货单对应的其他买卖合同，故对被告辩称不予采纳。其次，根据琪悦公司员工与唐君波的QQ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为琪悦公司开票需要而开至甬宸公司抬头，开票金额与送货无法对应，在被告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货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再次，送货单上的“甬宸”名称均为原告事后添加，因琪悦公司与甬宸公司均由闻琪实际控制，且两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在人员、业务上存在杂糅，故仅凭送货单无法认定收货单位是甬宸公司。又根据庭审查明，原告的部分送货单上所载的货号可以与被告提供的琪悦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编号、数量相对应。而原、被告之间的采购合同编号，亦可以与原告送货单上注明的货号相对应，可以印证货号可作为区分甬宸公司向原告下订单、收货与否的依据。因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原告以两公司均受闻琪实际控制而认定该收货公司即为甬宸公司，没有依据。原告应当对送货单中货号对应的货物送至被告处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最后，因不同订单对应的纸箱具有不同的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难以通过口头描述完成下单。即使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存在业务员、经办人之间书面订单记录的可能性极高。这可以在原告提供的其员工与胡川之间的QQ聊天记录截图得到印证。从该QQ聊天记录截图反映，胡川发送的PDF文件名称的编号A02ES7438、A027180，均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的货号相一致，不排除PDF文件内容是订单的可能性。然经本院询问，原告明确无法提供其他任何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应对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负举证责任，根据原告现有证据，除两份采购合同项下的送货外，尚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就其余送货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两份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16339.44元予以认定，被告已付10000元，尚应支付6339.44元。被告逾期付款，原告主张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余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海曙甬宸工艺品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支付货款6339.44元，并支付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止的逾期利息； 二、驳回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负担3004元，被告宁波市海曙甬宸工艺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09元，由原告宁波市海曙鄞江佳杰纸箱厂负担1126元，被告宁波市海曙甬宸工艺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钱 钘 人民陪审员  陈士琴 人民陪审员  严东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闻婉冬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 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