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王某之妻），住甘肃省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张某1于2001年与被上诉人王某之父王为公登记结婚,婚后夫妻双方与被上诉人王某共同在争议房屋中居住直至被上诉人成家另过，上诉人作为王为公的合法配偶，有权基于婚姻关系在王为公去世后继续居住房屋。2即使按照遗嘱执行，第一份遗嘱确定了房屋由被上诉人继承，但上诉人对房屋有居住权，2017年10月25日房屋已经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2018年1月25日第二份遗嘱书写时王为公对房屋已经没有处分权，其在遗嘱中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无效，且第二份遗嘱并没有处分上诉人的居住权，不构成对第一份遗嘱的变更。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结婚后共同生活18年，作为被上诉人的继母，上诉人还在被上诉人买房、抚养孩子方面进行过物质等各方面的帮助，现在上诉人年届花甲，没有收入，争议房屋是上诉人的唯一住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搬离房屋违反了公序良俗。王某辩称，被上诉人父亲在去世前已将案涉房屋通过公证赠与方式转移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占有权。上诉人所述悉心照顾被上诉人及其父亲的生活，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并未对家庭做出任何经济上的支持和照顾。2001年被上诉人上大学时已经成年，参加工作后一直在外地居住生活，与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抚养关系。案涉房屋属被上诉人父亲婚前财产，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占盘旋中路24号3栋541室的行为并搬离；2.被告承担2018年12月到现在4个月房租4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15日，被告张某1与王为公，依法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1年10月29日，王为公立遗嘱一份，遗言去世后，金地小区东苑3号楼5单元4楼1号房屋由原告王某继承，被告张某1可居住该房屋至找到归宿。2017年1月15日，王为公书写申明一份，申明王为公的生老病死与被告张某1无关，医疗费及债务均由王为公和原告王某承担，被告张某1不必负担任何责任。2017年10月25日，原告王某通过公证赠与的方式取得了酒泉市××区房屋的所有权，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为甘（2017）肃州区不动产权第0007924号。房屋建筑面积57.40㎡，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63年06月01日止。2018年1月25日，王为公再次立遗嘱一份，遗言一切财产均由原告王某继承，不再考虑被告张某1。2018年12月8日，王为公因病逝世。2018年12月10日，被告张某1将房屋门锁更换，致使原告王某无法回家。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张某1停止侵权，搬离房屋并支付相应租赁费用。另查明，涉诉房屋在2017年1月15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前，系王为公与前妻钟俊所购买，钟俊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登记在王为公名下，系王为公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互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本案中，王为公生前立有两份遗嘱，均为自书遗嘱，第一份遗嘱明确说明涉诉房屋系原告王某所有，被告张某1享有居住权，直至找到归宿。第二份遗嘱，明确一切财产均由原告王某继承，不再考虑被告张某1。通过王为公第二份所立遗嘱及2017年1月15日书写申明一份，“生老病死与张某1无关”、“被告张某1不必负担任何责任”及“不再考虑被告张某1”等内容可以确定，王为公所立第二份遗嘱已对第一份遗嘱关于张某1享有居住权的内容作出遗嘱变更,依法应当以第二份遗嘱为准。故被告张某1提出其对涉诉房屋享有居住权的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诉房屋，在王为公立第二份遗嘱前，原告已通过公证赠与方式取得所有权，故原告依法对涉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被告张某1辩称与原告形成抚养关系，原告应对其承担赡养义务。对原、被告是否形成抚养、赡养关系非本案审查范围，不作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现原告王某作为涉诉房屋的合法占有人，有权要求被告张某1停止侵权，搬离房屋，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考虑到被告张某1年龄问题及已在该房屋居住多年，其搬离房屋需要一定时间等因素，给予六个月的合理期限，以便被告张某1找到适宜的居住地点。对原告王某主张被告张某1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承担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租费4000元。因原告王某与被告张某1系继子女与继父母的关系，双方之间并无房屋租赁关系，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1停止侵占位于酒泉市××区房屋的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予以搬离；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某1向法庭提交账单流水一份、工资明细一份、肃州区人民法院（2006）酒肃法民一初字48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其收入支出情况及被上诉人祖母也是相似情况但保留房屋继续居住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清单、明细无法确定真实性，调解书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账单及明细系自制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调解书客观真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某1于2001年与被上诉人王某之父王为公登记结婚，2011年10月29日，王为公立遗嘱，遗嘱中载明争议房屋由其子王某继承，上诉人张某1有权居住至有归宿为止。2017年10月25日，王为公将房屋过户至王某名下，2018年1月25日，王为公在第二份遗嘱中将自己全部财产指定由王某继承。双方当事人对两份遗嘱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二份遗嘱是否是对第一份遗嘱的变更，上诉人张某1对争议房屋是否享有居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http:?/??/?www.64365.com?/?baike?/?zzqgn?/?""著作权""_blank?)、专利权(?http:?/??/?www.64365.com?/?baike?/?zlq?/?""专利权""_blank?)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https:?/??/?baike.so.com?/?doc?/?6691365-6905271.html""_blank?)，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因此，公民在立遗嘱时处分的财产必须是其个人的财产，王为公立第一份遗嘱时，争议房屋属王为公的个人财产，王为公有权处分，但其立第二份遗嘱时，房屋已经过户至王某名下，且第二份遗嘱中也未明确上诉人不能居住案涉房屋，仅是载明一切财产归王某继承，先后两份遗嘱并不存在内容相抵触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第二份遗嘱推翻了第一份遗嘱，一审判决确定第二份遗嘱已对第一份遗嘱关于张某1享有居住权的内容进行了变更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且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之父王为公登记结婚后共同生活长达18年之久，与被上诉人王某系继母子关系，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姻亲关系，现被上诉人王某要求上诉人张某1搬离争议房屋的诉讼请求既缺乏法律依据，亦不符合中华民族尊老孝亲的传统美德，违反公序良俗，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某1享有对争议房屋的居住权，一审判处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被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二○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