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04行初23号原告枣庄金盛港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闫浅社区。法定代表人闫桂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启华、时祯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驻地。法定代表人韩耀东，区长。委托代理人孙晋荣，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倪炳森，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台儿庄区马兰屯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李秋菊，镇长。委托代理人张新玉，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施广勇，台儿庄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告枣庄金盛港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因与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儿庄区政府）、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兰屯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桂华及该公司委托代理人贾启华、时祯奎，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孙晋荣、倪炳森，被告马兰屯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张新玉、施广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法行复字第405号批复，本案审理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21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盛公司诉称，原告系台儿庄××××镇合法经营的企业，多年来一直从事货船运输、船舶修造，建材、建筑用砂，餐饮服务等经营。2017年12月17日，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给原告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工作人员称执行台儿庄区政府“清河行动”，谁也抗拒不了。2017年12月25日，台儿庄××××镇人大主席孙浩、副镇长刘冰带领几十人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孙浩对原告说：“本次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是台儿庄区政府组织统一的清河行动”，但没有出示任何合法手续。原告报警保护财产，派出所出警人员在现场没有制止，第三天在派出所作了笔录，笔录里记录了出警人员确认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是台儿庄区政府的行政行为，办案民警称这是区政府的统一行动，下边的镇和各部门配合。二被告强制拆除房屋并拒绝赔偿原告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严重违法。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对原告经营场所实施的强制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金盛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六组证据：1.营业执照；2.台政发［2017］14号《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台儿庄区2017年“清河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3.新闻报道；4.照片和视频；5.谈话录音；6.询问笔录。被告台儿庄区政府辩称，被答辩人在行政起诉状中承认“2017年12月17日，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给原告（即被答辩人）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据此，被答辩人所诉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不是台儿庄区政府。根据防洪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是法定的执法主体，依法行使执法权。因此，台儿庄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清障公告》；2.《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责令限期清除通知书》存根和送达回证各一份。被告马兰屯镇政府答辩意见同被告台儿庄区政府答辩意见基本一致，认为被诉行政行为由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实施，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马兰屯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所诉行为实施主体不是台儿庄区政府，所以对于原告所提供的证明他人所实施行为的证据，台儿庄区政府不便于质证。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台儿庄区政府实施了原告所诉的行政行为。补充两点：第一、本案所诉的行政行为不是口头行为，有具体的执法文书，因此确定行为主体应以执法文书载明的为准。第二、其他的无论个人还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当中所谈的观点都不能否定执法文书的效力。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马兰屯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如查证属实，区政府是领导机关不是执法主体。根据法律规定清河行动的实施主体应该是防汛抗旱指挥部，防汛抗旱指挥部是一个常设机构，有诉讼主体资格。清河行动是其组织实施的，而不是委托实施的。证据3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但涉及的行为应以相关的法律文书为准。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陈述的工作人员也属实，有相关工作人员，是受防汛抗旱指挥部的组织参加的行动，行动的主体是防汛抗旱指挥部而不是马兰屯镇政府。证据5谈话录音听的不是很清楚不予质证。证据6公安机关没有证明这种行为的主体资格，应以法律文书为准。针对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送达责令限期清除通知书的时候就是张飞和另外四五个人，张飞并不是见证人而是送达人，渠怀安是东闫浅村居委会书记，王利和郑辉两人并没有到场，也没有看到过这两个人的相关的执法证据，张飞的职务是镇政府工作人员，是清河行动指挥部的工作人员，都是派驻在闫浅居委会的。公告是属于清河行动的内容，作为合法企业在这里经营多年并没有影响防洪的相关情形，不认可清河行动的合法性。张贴公告的行为和强拆的行为属于两个不同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实施强拆的行为主体是张贴公告的主体，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闫桂华本人没有签字，送达回证不能证明闫桂华收到了指挥部送达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但是事实上确实有相关的工作人员给闫桂华送达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对于在强拆现场没有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参与强拆工作，这个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产生了矛盾，也使得合议庭没有办法从表面作出判断，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指挥部下达了相关的通知书，并且独立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从举证规则和证据的效力上看被告的证据并不充分，证明力也没有原告提交的证据高。针对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被告台儿庄区马兰屯镇政府质证认为，第一，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第二、通过原告的质证能够证实在拆除原告的厂房之前已经有公告贴出并送达给原告，以明示的方式告知了原告拆除的主体是防汛抗旱指挥部，也明确了是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对违法厂房进行拆除，行为的后果应当是由组织者承担，所以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所诉主体错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金盛公司于2004年6月28日成立，营业期限自成立之日起至2024年6月27日止，经营范围包括：长江中下游及支流省际普通货船运输、港口理货、船舶修造、船舶配件、建材、建筑用砂，餐饮服务等。该公司在台儿庄××××镇经营。2017年11月10日，台儿庄区政府作出台政发［2017］14号《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台儿庄区2017年“清河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要求，按照属地负责原则，有关部门各司其职、密切协作，各镇（街）全面负责本辖区的“清河行动”工作。该实施方案根据省、市文件精神要求，对开展“清河行动”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整治目标和整治重点、工作原则、工作步骤、单位职责分工等进行了详细的安排部署。其中工作步骤第（二）项清理整顿阶段（2017年11月21日—12月5日）载明：“一是2017年11月26日前，由各镇（街）牵头……二是2017年12月5日前，各镇（街）强化引导，压实责任……三是2017年12月6日到12月15日，按照属地管理、一户一策的原则，开展集中清理整治工作。”据此通知，台儿庄区政府成立“清河行动”工作指挥部，下设六个工作组，并明确了各工作组的工作职责；马兰屯镇根据枣庄市政府《关于开展“清河行动”的通告》和会议精神，制定下发了《马兰屯镇2017年“清河行动”实施方案》。2017年12月13日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清障公告。该公告称，凡在全区河道管理范围内设置阻碍行洪障碍物的，责令设障者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公告发布之日起3日内自行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组织河道沿线各镇（街）人民政府（办事处）进行强行清除。2017年12月17日，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向原告金盛公司送达了台讯旱责清通（2017）4号责令限期清除通知书，通知称，原告金盛公司在韩庄运河河道管理范围内韩庄运河马兰屯镇东闫浅村滩地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要求金盛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前自行清除，逾期未清除，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将组织河道沿线各镇人民政府、运河街道办事处进行强行清除。2017年12月25日，原告金盛公司经营的港口被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主导并指导第二被告马兰屯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合法港口进行强拆，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遂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项：一、关于本案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问题。虽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的相关规定，台儿庄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作为防汛指挥机构属于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指挥该辖区的防汛抗洪工作，依法具有对河道、湖泊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作出责令限期清除和组织强行清除行为的法定职权；但是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本案强拆主体并不指向台儿庄区防汛抗旱指挥部而是另有其他单位。二被告虽辩称被诉强拆行为系台儿庄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实施，但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该指挥部曾向原告下达了清障公告和责令限期清除通知书，但不能证明原告经营场所被强制拆除亦由该指挥部实施。根据台政发［2017］14号《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台儿庄区2017年“清河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按照属地负责原则，有关部门各司其职、密切协作，各镇（街）全面负责本辖区的“清河行动”工作；结合该实施方案中工作步骤第（二）项清理整顿阶段（2017年11月21日—12月5日）载明的内容，原告所建设的港口在被告马兰屯镇政府辖区范围内，其清理职责应由马兰屯镇政府承担。如马兰屯镇政府否认其实施了该强拆行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马兰屯镇政府不承认其实施了强拆行为的情况下，结合相关证据，应推定其为实施主体。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仅是对“清河行动”工作作出总体安排部署，并不负责具体拆除工作，不能推定其为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强制措施实施程序、强制执行程序作了明确规定，马兰屯镇政府作为行政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应提供其行为合法性的相关证据。在其否认实施该行为，且未能提供该行政强拆行为合法性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法确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枣庄金盛港航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场所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枣庄金盛港航有限责任公司请求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马兰屯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中海审判员  张昌民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