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黑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明，男，195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原哈尔滨市锅炉辅机厂工人，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孙曼丽，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四道街55号。法定代表人刘晶，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周垚，黑龙江元辰（佳木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黎华街55号。法定代表人王漫，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垚，黑龙江元辰（佳木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喜彬，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德明因诉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下称道外区政府）、哈尔滨市道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称道外区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2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王德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曼丽，道外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周垚，道外区执法局委托代理人周垚、黄喜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10月12日，水产公司取得哈太国用（95拨）字第67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写明土地坐落望桥街1号，土地用途为坑塘水面（渔），土地使用权总面积100,18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719平方米。1996年5月20日，哈尔滨市道外区工业局作出哈外工字［1996］38号《关于市水产经销公司集资创造望桥工业园区报告的批复》，同意水产公司集资建设望桥工业园区。2002年9月4日，哈尔滨市太平区（现道外区）三棵树大街街道办事处与水产公司签订《关于联合创建三棵办事处望江桥工业园区协议书》，约定双方利用水产公司在太平区望桥街1号的国有土地创建太平区三棵办事处望江桥工业园区。太平区三棵树大街街道办事处负责园区内水、电、路、建房手续等有关事宜等内容。2002年5月10日，王德明、王某1与水产公司签订望桥工业园区集资建房开发利用协议书，约定在望桥街水产公司院内集资建房1600平方米，使用期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十年，抵押金16万元，集资建房用途：工业厂房、商、饮、服务等，集资建房手续可由水产公司统一办理，所需费用由王德明、王某1承担。2015年7月，因哈佳高铁项目建设需要，道外区政府征收南直路、望江桥街、滨北铁路围合区域内房屋。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5年7月19日，道外区执法局分别向国土、规划部门函询望桥街区域内包括王德明在内的42户业主“不能提供合法有效证照”建筑物的审批情况。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道外分局和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道外分局函复未查到审批手续，初步认定为违法建筑。同年7月27日，道外区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同年7月31日，道外区执法局作出《催告通知书》。同年9月28日，道外区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公告》。同年12月5日，道外区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2016年3月22日，王德明诉至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道外区执法局强拆其房屋行为违法。2016年11月28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04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道外区执法局于2015年12月5日强制拆除王德明房屋的行为违法。2016年，王德明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道外区政府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违法，并撤销哈尔滨市人民政府2015年11月22日作出的哈政复决［2015］304号行政复议决定。2017年6月2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道外区政府2015年9月28日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哈尔滨市人民政府2015年11月22日作出的哈政复决［2015］304号行政复议决定。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判决均未上诉。2018年5月9日，道外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与东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载明东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东某公司在协议尾部签字盖章。约定乙方房屋位于道外区，私建面积2,717.89平方米。甲方付给乙方提前搬迁奖励12,000元，其他不动产补偿867,700元，私建房屋补贴2,520,345元，损失补偿639,043.44元，动力电补偿95,000元，合计4,134,088.44元。东某公司股东为王某1、王某2两人。诉讼中，王某1、王某2、东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赔偿请求权由王德明行使。王某1、王某2、王德明表示因签补偿协议时不太懂，认为东某公司在该处经营就以东某公司名义签订补偿协议。原审法院认为，王德明提起本案诉讼系要求道外区政府、道外区执法局赔偿2717.89平方米房屋损失，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已解决了2717.89平方米房屋补偿问题，王德明再行要求道外区政府、道外区执法局重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德明的诉讼请求。王德明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赔偿其财产损失18,128,326.3元。主要理由：1．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其获得行政补偿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的责任。2．已获得的行政补偿不能弥补其财产损失。3．被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拆除在前，行政补偿在后，不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不能达到惩戒的目的。道外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德明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1．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其不是赔偿义务机关。2．本案是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案件，王德明等人未向行政机关提出赔偿申请，不具备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3．王德明未提供房屋的建设施工合同、竣工报告、结算协议和工程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由其投资建设，不是本案适格申请赔偿权利人。4．案涉房屋是违法建筑，没有物权效力，王德明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道外区执法局同意道外区政府的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德明与王某1、王某2系姐弟关系。2017年11月13日，王德明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道外区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书中所列被申请人为道外区政府、道外区执法局。2018年5月2日，王德明再次向道外区执法局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卷宗材料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道外区政府因哈佳高铁项目建设需要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征收过程中，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生效判决已确认道外区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道外区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公告行为违法。本案争议的问题是王德明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是否仍可以要求赔偿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这种赔偿责任应以受害人受到损害为前提，而且这种对损害的赔偿责任是一种弥补性质或救济性质的责任，本质上是对受害人所受损害的弥补，如果受害人通过其他途径已获得了补偿，就会相应的减免行政机关的赔偿责任。对于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而言，无论是被征收人通过征收补偿获得补偿，还是因被征收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而取得行政赔偿，其就被征收房屋所能得到的补偿权益或者赔偿权益均是以该房屋的价值为限，均是填平补齐其受损的财产权利。本案是房屋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被征收人王德明的房屋，王德明作为案涉房屋的建造者，其所遭受损害本应得到相应的赔偿。但道外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与东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对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王德明、王某1已实际领取了补偿款，其所受到的损害已得到救济，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执法局就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虽然王德明称其已获得的行政补偿不能弥补其财产损失，如其对补偿数额有异议，可以对行政补偿协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执法局提出王德明不具有提出赔偿诉讼、赔偿请求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时，王德明向法院提交了EMS快递单及快递单号查询单，证明其曾向道外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现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执法局称王德明在诉讼前未向其提出赔偿申请，不符合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条件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道外区政府及道外区执法局又以王德明未提供建设施工合同、竣工报告、结算协议和工程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由其投资建设，不具有申请行政赔偿资格为由提出抗辩。本院认为，该项理由与道外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就案涉房屋已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以及王德明诉道外区政府、道外区执法局限期拆除公告和强制拆除行为诉讼中，已由生效判决认定王德明为房屋权利人，并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德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 跃审判员 张 云 强审判员 皇甫延玉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