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1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连，女，194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女，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200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法定代理人：徐某2，身份信息同上。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武，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琼，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祥，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广东莞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振飞，广东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秀连、徐某2、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忠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秀连、徐某2、徐某1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忠祥立即向刘秀连、徐某2、徐某1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34033.32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1．原审没有保障刘秀连、徐某2、徐某1的诉讼权利，没有向当时参加庭审的徐某2、徐某1询问案件发生的真实情况，特别是徐某1还是当时案件的亲历者。徐某1案发时已年满11周岁，完全有能力将案件发生的前后经过叙述清楚，其陈述的案件事实的证明力大于杨忠祥提交的证人证言。原审完全不理刘秀连、徐某2、徐某1提供的证人证言，没有询问案件的亲历者，却采信漏洞百出的证人证言，没有依据。2．原审判决没有推论只有结论，没有说理明白。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徐格民系受杨忠祥的邀请过去庆祝其新店开张，既然是受邀过去吃饭就不存在付账的可能，杨忠祥强调徐格民是主动去吃饭并付款后自行离开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生活常识，外出吃饭结账是需要店家结算、消费者消费、店家找零一系列行为，但结合徐格民受邀吃饭的情况及在饭后未经结算未经找零将一百元塞到杨忠祥口袋明显看出一百元是礼金。退一步说，原审中几位证人都是杨忠祥邀请来参加新店开张庆贺的，有的还是从深圳开车过来，而杨忠祥亦陈述与死者是多年认识的好友，且死者当天喝酒并吃完饭后给了100元礼金，但原审却做出与事实相反的认定。2．原审仅依据三个当庭陈述前后不一、明显串通的证人证言认定徐格民擅自骑走电动车，从而认定杨忠祥不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三位证人都是杨忠祥的老乡且关系亲近，其证言肯定有所偏颇，证明力明显不高，至少比案件亲历者要弱。证人能在打牌过程中将徐格民走进大厅拿钥匙并骑走电瓶车的过程记下来并完整表述，却不能回忆徐格民当时所穿衣服的款式或颜色，不合常理。三位证人和杨忠祥都明确事故发生当天吃完午饭回到出租房大厅打牌大概是2点左右看到徐格民，但徐格民实际在1时左右已经发生交通事故，交警在1时57分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而且，证人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有多处矛盾。即便证人所述为事实，只能证明徐格民出事故时所使用的车辆系杨忠祥所有，不能证明徐格民未经杨忠祥许可使用。结合杨忠祥的答辩意见，再次证明案涉电瓶车是杨忠祥在明知自己车辆未购买交强险且徐格民醉酒无驾证的情况下借给徐格民使用的，杨忠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徐格民骑车的行为只会存在两种情形，一是借用行为，又分为长期不需口头提起的借用与短期借用，二是盗窃行为。根据杨忠祥的陈述可知，因为双方长时间接触，杨忠祥以实际行动表明是愿意将案涉车辆长时间且不需要特意说明的借给徐格民使用的，其事后又主张是徐格民擅自骑走车辆是推脱之词。三、本案事实清楚，刘秀连、徐某2、徐某1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杨忠祥明知自己的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还借给醉酒且没有驾照的徐格民导致其醉驾死亡，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杨忠祥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忠祥承担15%的责任。杨忠祥答辩称：一、原审程序正当，不存在刘秀连、徐某2、徐某1所述的存在严重程序错误。原审已依法定程序通知徐某2、徐某1出庭，其与两位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按法定程序充分审理本案，给予刘秀连、徐某2、徐某1及代理人足够的时间陈述，如其认为原审法官没有询问到本人，可以主动要求发言，进一步陈述，其代理人的发言也代表了刘秀连、徐某2、徐某1的意思。二、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杨忠祥并未邀请徐格民吃饭，徐格民自己主动过来吃饭，当时同他一起吃饭的人还有魏应和、吕剑锋、胖子和徐某1，这在魏应和、吕剑锋的调查笔录里可以证实。如果是杨忠祥召集徐格民过来吃饭，徐格民和其他几个人应该差不多时间入席，事实上徐格民第一个带着他的儿子来吃饭，不久后又来了两个人跟他坐在一起，后来又来了一位太原厂的熊姓保安。四个人吃饭是陆陆续续入席，带酒的是徐格民，最后结账也是徐格民，足以表明徐格民召集其他几位吃饭。杨忠祥没有召集他们吃饭，也没有参与酒席，杨忠祥和徐格民只是单纯的商业关系。（二）徐格民塞给杨忠祥的100元不属于礼金，刘秀连、徐某2、徐某1也没有证据证明杨忠祥曾经邀请徐格民吃饭。（三）三位证人不存在串供行为。三位证人与杨忠祥是老乡关系，但无亲属关系，其出庭只是为了配合法庭查明真相。事故发生在2018年4月5日，距离开庭已长达三个月，三位证人对徐格民当天的穿着记不清楚也很正常，不影响证人效力。（四）徐格民偷开电动车的行为构成盗窃，杨忠祥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杨忠祥认为电动车不属于机动车，其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即使属于机动车，杨忠祥亦不承担责任。徐格民偷开电动车的行为虽然不构成犯罪，但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徐格民盗窃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该由徐格民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刘秀连、徐某2、徐某1上诉称杨忠祥以实际行动表示愿意将案涉车辆长时间不需要特意说明借给徐格民使用，属于无稽之谈。如果杨忠祥事先知道徐格民在喝了酒的状态下骑走他的车，一定会阻止徐格民开车。但徐格民趁杨忠祥不注意偷偷拿走车钥匙，简直防不胜防。即使以前杨忠祥同意徐格民使用，也不代表这一次也同意。徐格民在未征求杨忠祥的意见的情况下就开走车，刘秀连、徐某2、徐某1却将其表述为杨忠祥以实际行动表示愿意将案涉车辆长时间且不需要特意说明借给徐格民使用，毫无逻辑。综上，杨忠祥对于徐格民的死亡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刘秀连、徐某2、徐某1起诉请求：1．判决杨忠祥向刘秀连、徐某2、徐某1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77524.99元；2．判令杨忠祥向刘秀连、徐某2、徐某1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元。后刘秀连、徐某2、徐某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杨忠祥向刘秀连、徐某2、徐某1赔偿281535.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267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73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范围内的责任由杨忠祥承担，超出部分由杨忠祥承担15%”。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忠祥是徐格民租住的出租屋的二手房东，2018年4月5日，杨忠祥在其管理的出租屋附近经营的小餐馆开业。当天中午，徐格民在杨忠祥经营的小餐馆吃饭付完款后，于13时57分，骑着杨忠祥所有的电动两轮车从九头村沿九龙路往莞长路方向行驶至品茗堂厂行对出路段时，因失控倒地过程中与路缘石基刮擦及树木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徐格民当场死亡，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徐格民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并对事故负全部的责任。经刘秀连、徐某2、徐某1申请，原审法院向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城大队调取了案涉事故的相关档案材料，材料中的相关询问笔录内容显示在事故发生前当天中午徐格民与几个案外人在杨忠祥经营的小餐馆喝酒吃饭，杨忠祥并不知情徐格民骑走案涉电动车的事实。证人唐某、周某、刘某陈述在事故发生当天中午约14点，他们在杨忠祥管理的出租屋大厅打纸牌看到徐格民取走杨忠祥放在出租屋大厅吧台的电动车钥匙。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刘秀连、徐某2、徐某1的诉请以及杨忠祥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忠祥对徐格民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死是否存在过错。刘秀连、徐某2、徐某1主张杨忠祥作为案涉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当天，杨忠祥将案涉电动车出借给了没有相应驾驶资格且醉酒的状态下的徐格民，徐格民发生交通事故致死，杨忠祥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刘秀连、徐某2、徐某1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在事故发生当天，杨忠祥向醉酒状态的徐格民出借了车辆。根据证人陈述，案涉车辆的钥匙放在出租屋大厅的吧台，徐格民是自己吧台取走钥匙，再综合杨忠祥在事故当天在东城交警大队所做的陈述、其与徐格民的关系以及在日常生活中徐格民经常会借其电动车使用，案涉的电动车钥匙一般情况下都是放在大厅的吧台或电脑台上，如果杨忠祥在场的情况，徐格民会向杨忠祥说明借车事宜，如果杨忠祥不在场，徐格民就会直接在吧台拿走钥匙骑走的陈述。杨忠祥认为2018年4月5日，是徐格民擅自骑走了案涉电动车，其并不知情的抗辩，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徐格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酒后开车可能会导致的后果应当清楚，本案中徐格民在醉酒状态下擅自驾驶案涉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致死，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杨忠祥对于徐格民酒后驾驶案涉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秀连、徐某2、徐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738.94元，由刘秀连、徐某2、徐某1负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调取了交警部门对案外人吕建锋、魏应和的询问笔录。其中，吕建锋陈述称，2018年4月5日12时左右，其从宿舍下来准备买烟出去，到便利店买烟后，徐格民坐在旁边的小餐馆叫他和便利店老板吃饭，吕建锋和老板就坐过去，当时徐格民买了白酒，后来吃了不长时间吕建锋离开了，后来听说徐格民骑着宿舍房东的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房东每次看到徐格民喝酒都不会让他骑，但是他拿了钥匙就骑走了。魏应和陈述称，2018年4月5日，魏应和看店，“老徐”走进其店铺叫他去隔壁重庆小吃馆吃饭，魏应和没有答应，后来吕建锋来店买烟，“老徐”又叫魏应和吃饭，魏应和不好意思就答应了。当时桌上有魏应和、“老徐”、“胖子”、吕建锋、“老徐”儿子5人，四个人喝了一瓶白酒，后来“老徐”离开了。二审期间，本院向徐某1问话，徐某1陈述称，当时饭桌上有5人，除徐某1外还有徐格民、与徐格民一个厂的人、另一个厂的保安、小卖部老板。后来徐格民从大厅桌子上拿车钥匙，当时吧台上只有徐某1。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刘秀连、徐某2、徐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当事人陈述可知，徐格民无证醉酒驾驶杨忠祥所有的无号牌电驱动两轮车行驶时，因失控倒地与路缘石基刮擦及树木发生碰撞导致身亡。现刘秀连、徐某2、徐某1要求车辆所有人杨忠祥承担赔偿责任，刘秀连、徐某2、徐某1应当举证证明杨忠祥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即杨忠祥明知徐格民已醉酒仍同意将案涉车辆借给徐格民使用。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无论系刘秀连、徐某2、徐某1一方的陈述还是杨忠祥一方的陈述及举证，均反映事发前杨忠祥与其车钥匙系处于分离状态，徐格民当时系迳行拿走杨忠祥存放在其出租屋吧台处的车钥匙开走案涉车辆的。杨忠祥并未直接将车钥匙交付给徐格民，徐格民是否事先已告知杨忠祥且得到杨忠祥许可，刘秀连、徐某2、徐某1并未举证证明。刘秀连、徐某2、徐某1上诉主张事故发生前杨忠祥有宴请徐格民吃饭且知晓其有喝酒，该主张与案外人吕建锋、魏应和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相矛盾，即使刘秀连、徐某2、徐某1的主张属实，亦不能直接推断出徐格民在醉酒状态下向杨忠祥借车得到杨忠祥许可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不宜推断出杨忠祥存在过错行为。尽管杨忠祥原审期间有陈述徐格民以前就存在私自开走案涉电动车且杨忠祥予以知晓的情况，但该情况与案涉事故并不具备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以此推断杨忠祥即对案涉事故存在过错。至于刘秀连、徐某2、徐某1上诉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秀连、徐某2、徐某1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秀连、徐某2、徐某1请求杨忠祥对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5元，由刘秀连、徐某2、徐某1负担。刘秀连、徐某2、徐某1以经济困难为由申请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 晨梁善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