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2343号原告：余金茼（YU，Jintong），女，2000年1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茹，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莹莹，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菲尔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03-1号维多利广场B座1402-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935854266。法定代表人：周菲，总经理。被告：谈慕菲，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金茼（YU，Jintong）诉被告广州菲尔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尔公司）、谈慕菲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莹莹，被告谈慕菲及其与被告菲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金茼诉称：2014年3月原告的母亲通过朋友认识了被告谈慕菲，了解到其能够办理美国留学事宜。谈慕菲所在的被告菲尔公司也在网络上公开进行“出国留学”的宣传。基于此原告的母亲委托被告谈慕菲办理原告出国留学手续，谈慕菲向原告出示了“美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书”，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谈慕菲从2014年3月5日开始办理具体事项，包括挑选学校、安排托福考试，办理签证等。2014年7月1日、8月21日原告的父亲通过自己的公司向被告菲尔公司支付1万元中介服务费。根据被告公司提供的账号，原告于2014年7月18日汇款6870美元，8月21日汇款36302.5美元的留学费用。被告谈慕菲办理好所有出国手续后，原告于2014年8月28号启程前往美国，9月进入了谈慕菲安排的卡罗尔学校读书。2014年10月底，原告的母亲突然接到被告谈慕菲的通知，原告被美国的中介机构退学，这就意味着其在美国的合法身份不存在，须在10天内回国或另找学校。原告家人得知此消息后立即找到自己的朋友帮忙处理，在几天的时间另外找了其他学校，并额外支付了相关费用。之后，原告的母亲在与被告谈慕菲的交涉中才得知被告菲尔公司并没有办理出国留学中介服务的资质。被告菲尔公司在网络上虚假宣传，超越其经营范围从事留学中介服务，在为原告提供中介服务时故意隐瞒这一重要事实，且与境外的中介机构恶意串通导致原告就读后无故被退学，两被告提供的中介服务存在严重瑕疵，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1.退还中介服务费人民币1万元；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980美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翻译费、公证费。被告菲尔公司、谈慕菲共同辩称：1.原告就本案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已于2015年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穗天法民三初字第36号。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且二审予以维持。本案事实以及法律关系与原案一致，法院在原案审理过程中已对双方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作出明确认定，本案所涉事实和法律关系已经过原案审理并作出判决，原告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2.原告在原案二审审理时承认被告谈慕菲为被告菲尔公司员工，谈慕菲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将其列为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即使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应当区别于原案进行审理，两被告亦已履行与原告口头约定的全部义务，原告系由于自身原因被案涉卡罗尔学校退学，与两被告无关。两被告仅向原告提供了卡罗尔学校的代理机构IEO的联系信息，符合教育咨询信息提供范围；之后与IEO机构联系、接受面试、获得录取、办理相关入学手续并正式入学的过程均为原告母亲与该机构直接进行，被告谈慕菲仅出于朋友帮忙性质翻译相关邮件；被告菲尔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在菲尔公司向原告提供相关学校信息以及IEO机构相关信息后终结，即使系以原告取得卡罗尔学校录取通知书为菲尔公司完成咨询服务的标准，其也已完成相关服务，被告菲尔公司根据交易习惯收取原告咨询服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原告与IEO机构签订的《2014-2015学生录取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约定以及原告在卡罗尔学校的表现，其被该校退学系由于自身行为原因造成，被告无任何过失，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菲尔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翻译服务、文化艺术咨询服务等。2014年3月，菲尔公司开始向余金茼的母亲**提供美国的留学信息，其中有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ArchbishopJohnCarrollHighSchool），同时，菲尔公司为余金茼进行了英语测试及评估。2014年7月1日及8月21日，广东创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标公司）在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分两次向菲尔公司总共支付人民币10000元，两银行业务回单的客户备注处分别载有“代余金茼付中介费”“代付KOKO中介费”字样。余金茼称此二笔款项均系由创标公司代余金茼支付中介服务费用。两被告确认收到余金茼上述10000元咨询服务费，但以其单方主动备注为由对银行业务回单的客户备注内容不予认可。2014年7月16日，菲尔公司工作人员向余金茼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有：“学校需要您支付所需费用的押金才能发余金茼同学的I20。所需支付的定金为：6870美金。具体细分如下：项目定金：5000美金；学费定金：1845美金；25美金汇款手续费”“附件是汇款账号的信息”等内容。7月18日，汇款人邓思向INTERNATIONALEDUCATIONOPPORTUNITIES汇款6870美元，汇款附言手写“JintongYu”字样。同年8月18日，菲尔公司工作人员向余金茼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恭喜余金茼通过签证，她将很快开始她的美国留学之旅……卡罗尔学校一年总的学费预付款为：$43122.5……其中包括保险：$1077.5；紧急备用金：$1000已经包含在费用里面。……因此本次需要支付的学费余款为：$36277.5+$25（汇款手续费）共计：$36302.5麻烦您下周一晚上前完成学费余款支付余款支付账户请见附件”等内容。8月21日，汇款人邓思向INTERNATIONALEDUCATIONOPPORTUNITIES（以下简称IEO）汇款36302.5美元，汇款附言手写“JintongYu”字样。庭审中，菲尔公司称上述IEO机构是美国学校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在中国指定的招生机构。2014年7月30日，余金茼父母与IEO机构签订《2014-2015学年学生入学合同》，同意余金茼入读2014年9月1日开学的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9年级和IEO国际教育机构，并约定：“……7.从IEO退学：IEO可以让学生以学历、行为、医学或心理原因或者处以危险、消极或不利的环境中的原因退学。8.规则和礼仪：如发生下列情况，IEO有权终止与学生的入学合同：A.……B.学生违反IEO的规则C.学生造成不良影响或他/她的出现被视为不受欢迎，IEO保留要求学生立即退学的权利。9.我们准许学生参加IEO项目下的所有活动以及IEO主办的其他活动。特别是报名入读IEO项目的学生，IEO为学生提供专属的活动及旅行的赞助和组织。……10.我们全权授予IEO为学生安排入读合适的学校、入住住宿以及其他被认为必要的教育安排的权利……”等内容。合同落款处有余金茼父母签名及IEO代表签名。2014年9月，余金茼入读美国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同年11月3日，菲尔公司工作人员向**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余太请查看附件，是余金茼的退学信以及翻译件”，该附件是IEO和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给余金茼父母的信，内容为“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们，余金茼不能继续参加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还有IEO的项目。她上课的最后日期是2014年10月31日。金茼不断地违反IEO的规定和期望。她反复违反IEO的合同，合同的第八条还有第七条关于开除的标准。余金茼被IEO项目和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开除。从星期一，11月3日起，余金茼不再是IEO和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的学生了……”隔日，菲尔公司工作人员向**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载明：“学校吊销了她的I-20，终止了她SERVIS号码，这意味着她在美国留学的合法身份已不存在……另外一个方法，就是能在十天内立即找到一所新的学校……在再赴美前，必须重新面签，且拒签可能性非常大。”余金茼表示收到上述消息后，用几天的时间另外找了其他美国的学校入读。2014年11月19日凌晨，**发微信给谈慕菲：“IEO的合约全部是你们以菲尔的名义发过来签的，中介费也是付给你菲尔的，付款单上写得很清楚”。谈慕菲回应：“对啊，是咨询公司啊。”“咨询服务费”“留学中介费，收费至少二万元以上。咨询服务而已，费用也低。”2015年2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出具（2015）粤广白云第987号公证书，载明通过百度搜索进入http://feierlx.58.com.cn/“广州美国留学广州菲尔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网邻通”页面，该页面上显示“菲尔国际留学”“留学还找中介？过时了！”等字样。余金茼主张经济损失35980美元的计算方式为：其于2014年7月18日及8月21日分别汇款相关费用6870美元、36302.5美元，据此折算每月学费为3598美元，因余金茼在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仅就读不到两个月，故两被告应退还剩余十个月的留学费用。余金茼主张翻译费、公证费，并提交金额为人民币1100元翻译费发票一张、金额为人民币118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庭审中，菲尔公司确认谈慕菲在涉案服务发生时为其公司职员。余金茼确认双方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称两被告为其提供留学中介服务，其所有出国留学手续均由谈慕菲代为办理，但其仅在相关学校就读不到两个月即被无理由勒令退学，故两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另，余金茼、菲尔公司、谈慕菲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另查明，2015年4月15日，余金茼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菲尔公司超越其经营范围从事留学中介服务，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基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其所收取的中介费应当退还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谈慕菲作为具体办理余金茼出国留学之人，故意隐瞒其公司非留学中介性质这一重要事实，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余金茼请求法院判令其与菲尔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菲尔公司与谈慕菲返还服务费人民币1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43172.5美元、承担公证费人民币1180元、翻译费人民币1100元。本院以（2015）穗天法民三初字第36号立案审理，并于2017年5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一审查明事实显示，菲尔公司确认向余金茼提供的服务包括提供5所美国学校的信息，提供其中一所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学校的代理机构IEO机构的相关信息，翻译相关邮件，余金茼表示其在美国的表现及退学与案件无关，以菲尔公司违反了《合同法》《广东省教育厅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机构资格认定与监督管理的试行办法》（以下简称《试行办法》）的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经审理认为：余金茼与菲尔公司通过口头形式订立了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已实际履行，余金茼已履行给付10000元的合同义务并达到留学美国的合同目的，菲尔公司也履行了提供出国留学信息、帮助联络等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余金茼提交涉案合同无效的依据是《试行办法》，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且《试行办法》对资质的要求属于管理性的规定，故涉案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判决驳回余金茼的诉讼请求。余金茼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余金茼向法院明确表示谈慕菲是职务行为，其不再要求谈慕菲承责，只要求菲尔公司承责。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32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余金茼与菲尔公司之间仅达成以余金茼申请美国高中留学为目的的口头协议，双方之间的具体权利义务约定无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因余金茼已向菲尔公司给付人民币10000元服务费并已实现留学美国的目的，菲尔公司已向余金茼提供留学信息、帮助联络等服务，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余金茼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由余金茼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境外汇款申请书、公证书、电子邮件打印件、微信截图打印件、发票、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余金茼（YU,Jintong）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院据此评析如下：1.本案当事人与（2015）穗天法民三初字第36号（以下简称前诉）当事人相同；2.本案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同，前诉诉请合同无效，本案并无该项诉请，且余金茼在两案中主张经济损失数额不同；3.前诉诉请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而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居间合同关系成立生效，本案原告余金茼亦确认双方合同效力，仅就其服务费退还、经济损失及相关诉讼费用主张由两被告承担，其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上，本案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同，且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两被告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余金茼主张菲尔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超越经营范围从事留学中介服务、与境外中介机构恶意串通致其无故被退学等行为，据此以菲尔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严重瑕疵为由，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本院查明事实及关联案件生效判决认定情况来看，菲尔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为教育咨询及翻译服务，余金茼与菲尔公司之间仅达成以余金茼申请美国高中留学为目的的口头协议，双方之间的具体权利义务约定无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余金茼已向菲尔公司给付人民币10000元服务费并已实现留学美国的目的（其已于2014年9月入读美国大主教约翰卡罗尔高中），菲尔公司在其经营范围内向余金茼提供了留学信息、帮助联络等服务，双方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2.菲尔公司在其网站上的宣传内容为“菲尔国际留学”“留学还找中介？过时了！”，其并未提及自身从事留学中介服务，且从“留学还找中介？过时了！”的文字字面意思可知其特意将服务性质区别于留学中介，包括余金茼在内的相关公众应更能对此予以区分，故菲尔公司的宣传行为并不构成虚假宣传。3.余金茼主张菲尔公司与境外中介机构恶意串通导致其就读后无故被退学，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余金茼诉请菲尔公司及非涉案合同相对人的谈慕菲退还服务费、赔偿经济损失及相关费用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金茼（YU,Jintong）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余金茼（YU,Jintong）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余金茼（YU,Jintong）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菲尔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谈慕菲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淡卿审 判 员  陈宇帆人民陪审员  刘希兰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廖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