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2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炳权，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彬，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玉，女，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英，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定明，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原审被告：覃灵飞，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原审被告：广西联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1号航洋国际城3号楼17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65820510F。 法定代表人：覃炳权，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覃灵飞及广西联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大，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广生，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送达确认书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东郡小区9栋18-1。 被上诉人周清玉因与上诉人覃炳权，原审被告张定明、覃灵飞、广西联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状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桂020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覃炳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桂02民终2808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追加张广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桂02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覃炳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覃炳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彬，被上诉人周清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原审被告覃灵飞、联壮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定明，原审第三人张广生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炳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周清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清玉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重大遗漏，遗漏查明覃炳权与张广生之间就本案所涉债权已经大部分清偿的事实。 本案系债权转让发生的纠纷，债权转让行为各方均认可，但有效转让的债权额是多少，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查明。转让时有效存在的债权才能依法用于转让，转让时已经消灭的债权不能用于转让。债权转让只是已有债权的转移，不会创设新的债权。一审查明的事实仅限于债权转让行为本身，即查明各方实施了债权转让的行为，签署了《债权转让、债权确认及清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债权转让协议》)。但没有查明张广生转让给周清玉的所谓1810万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正如借款合同纠纷仅仅查明当事人签署了借款合同，但没有查明是否履行出借义务，无法据此认定是否存在借款事实。 本案两次一审均陷入同样的误区，即认为只需查明债权转让本身是否真实，就可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数额确定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不需要查明原始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即所谓债权转让的“无因性”。正是这样的误区导致本案事实至今未能查明。因为债权转让的无因性指的是债权转让受让双方为什么发生转让交易，而非是指不用考虑原始债权的真实有效。债权转让完成即赋予了债务人对新债权人拥有对于原债权人同样的抗辩权。本案覃炳权对于周清玉就拥有对原债权人张广生同样的抗辩权。抗辩理由就是欠款已经大部分还清，对于该事实如果不予审查，不予查清，如何确定该抗辩是否成立，但在覃炳权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两次一审均未作审查。 一审判决认定周清玉主张债权的依据，仅仅是债权转让协议本身。在认定本案事实的部分之所以对覃炳权与张广生之间的债权清偿事实只字不提，是认为这些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前，既然覃炳权后来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那么就以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无论事实如何，签了字就要认，这是强盗逻辑。债权转让协议虽然签署，但这并不表明体现覃炳权及关联各方的真实意愿，并不必然体现客观事实。如果协议表达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显然就可以证明协议内容存在虚假进而证明协议当事人签署协议时并非真实意愿。根据覃炳权提供的证据，覃炳权借到张广生的款项本金实际为1910万元，并非债权转让协议描述的2000万元，覃炳权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己经归还大部份欠款，并非债权转让协议描述的仍欠1810万元。本案的转让协议之所以签订，其实是以合法的债权转让掩盖高利贷的非法事实，将法律不支持的原始债权的高利借贷行为，通过债权转让的包装，以新的合法债权的形式出现。 二、覃炳权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覃炳权已经清偿对周清玉的欠款。 覃炳权就2013年9月12日签署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向张广生借款本金为191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此后陆续还款，截至2014年8月仅余本金约2.5万元。即使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本息也不超过4万元。无论该余额如何累计，当2016年5月7日覃炳权还款40万元给周清玉后，已经清偿所有欠款。《覃炳权与张广生借贷关系往来明细》中列明的还款系对上述《借款及担保合同》涉及借款1910万元的还款，也就是对本案讼争债权的还款，该明细经借贷双方和代为还款方签字确认，确认时间是在债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后。因此这些还款并不是覃炳权与张广生其他债权债务的还款，这些还款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 覃炳权与张广生并不存在《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之外的其他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也并无证据证实覃炳权与张广生还有其他债权债务。何况本案张广生转让给周清玉的是2013年9月12日《借款及担保合同》产生的债权，张广生没有转让其他债权给周清玉。该债权的借、还往来经过借贷双方的确定是明确的，不可能与其他债权债务混淆。覃炳权提供的覃灵飞银行流水明细中未列入《覃炳权与张广生借贷关系往来明细》中的往来项是没有经过当事人确认的往来项，系张广生与覃灵飞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覃炳权无关，一审法院把所有覃灵飞的往来视为覃炳权的往来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周清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基础法律关系即原始债权不是认定债权转让的必要条件，对于债权转让合同审查方式，法理上采用形式审查，即只要债权转让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或约定过的债权转让情形，债权转让合同即已成立并有效。2.《债权转让协议》本身先对协议各方之间未获得清偿的债权进行确认，然后才确定债权的转让和债务的冲抵，在该协议签订后覃炳权部分履行了清偿义务。3.覃炳权所举证的已经清偿给张广生的证据，其时间均发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前。如其已经清偿债务，而在协议书中再次确认仍欠张广生1800万元的债务，有悖常理。结合张广生向法院的陈述，其与覃炳权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以及覃炳权在对其提供的覃灵飞转账给张广生的明细中，故意忽略张广生转账给覃灵飞的事实，足以说明张广生与覃炳权之间确实还有其他债权债务。比如2013年11月19日张广生转账800万元给覃灵飞的事实，覃炳权对此故意忽略，在同一个账户双方当事人相同的情况下，同一个账户的往来账，覃炳权故意做选择性的摘录，并在上诉理由中解释为覃灵飞与张广生的其他债务纠纷，显然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覃灵飞、联壮公司共同述称，同意覃炳权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张定明、原审第三人张广生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被上诉人周清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覃炳权立即返还周清玉的本金16368633元，以及逾期还款违约金179472元（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5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继续计算至覃炳权返还全部本金为止）；二、覃炳权向周清玉支付周清玉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30000元；三、张定明、覃灵飞和联壮公司共同对覃炳权清偿上述本金和违约金以及周清玉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覃炳权、张定明、覃灵飞和联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1日，周清玉（乙方）与覃炳权（丁方）、张定明（丙方）、覃灵飞（戊方）、联壮公司（己方）及张广生（甲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丙方尚有本金1530万元、利息280万元未清偿，故乙方对丙方享有债权数额为1810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丁方尚欠本金1500万元、利息310万元；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借款债权转让给乙方，而直接冲抵乙方对丙方享有的债权；在丁方认可乙方对丙方债权数额和同意按本协议清偿债务的基础上，乙方同意丁方只需要偿还1663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不计利息；自2016年起，前五个季度每季度最后5日前偿还300万元，最后一季度偿还163万元；如丁方逾期偿还，则按逾期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并按先付违约金、后付本金的顺序进行确认；如偿还任何一期债务超过30天视为严重违约，则乙方除有权要求丁方承担前述违约金外，还可要求一次性清偿余下全部债务，并按逾期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丙方、戊方、己方自愿对覃炳权按时偿还债务、支付违约金及周清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协议经六方签字后生效，由签字地的鱼峰区法院受理本协议纠纷，等等。该协议签订后，覃炳权（丁方）未能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仅在2016年5月7日支付周清玉（乙方）400000元。周清玉遂以违约为由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周清玉与覃炳权、张定明、覃灵飞、联壮公司，张广生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覃炳权应依约偿还周清玉欠款。覃炳权辩称已经还清欠款，但张广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覃炳权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再结合覃炳权提供的覃灵飞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张广生与覃炳权还有其他款项来往，无法明晰其所还款项是否就是偿还本案所欠款项还是其与张广生的其他债务，且上述银行账户往来均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发生，覃炳权辩称其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并不清楚已经还所欠款项，显然有悖常理，也不符合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有的理智判定，故对覃炳权、覃灵飞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其次，按照上述协议书约定，覃炳权最迟应于2016年3月26日支付第一期3000000元，但未能支付，故截止2016年4月26日，周清玉主张该第一期款项逾期一个月产生违约金43500元（3000000×4.35%×4÷12），该院予以确认；周清玉按合同约定有权从2016年4月26日起主张覃炳权一次性清偿余下全部债务，但覃炳权未能清偿，周清玉有权从2016年4月27日起按尚欠总欠款16630000元计付违约金，覃炳权于2016年5月7日支付周清玉400000元，故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7日的违约金应为87204.99元（16630000×4.35%×4÷365×11），覃炳权于2016年5月7日支付周清玉的400000元，依约应先扣除上述两笔违约金合计130704.99元，故截止2016年5月8日其仍欠周清玉16360704.99元，而2016年5月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欠款16360704.9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再次，对于周清玉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30000元由覃炳权承担的诉请。第一、《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丁方逾期偿还，则按逾期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并按先付违约金、后付本金的顺序进行确认；如偿还任何一期债务超过30天视为严重违约，则乙方除有权要求丁方承担前述违约金外，还可要求一次性清偿余下全部债务，并按逾期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主债务人未能按时偿还款项就需承担四倍银行贷款利率的违约金责任，而并未约定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约定保证的范围不得超过主债务的数额，否则超出部分无效。本案中的主债务实际上就是未归还的本金、违约金，并未约定周清玉聘请的律师费。第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实行的是当事人诉讼主义（非律师强制代理制度），是否聘请律师进行民事诉讼，由当事人决定，因而律师费并非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也并非造成的必然损失。第三，该院在重审时，周清玉就律师费无法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原件，复印件模糊不清，又不补开增值税发票，导致该院对律师费金额无法查明。综上三点，该院对律师费不予支持。 最后，张定明、覃灵飞、广西联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应对覃炳权的上述欠款及违约金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张定明、联壮公司，张广生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覃炳权支付周清玉欠款16360704.9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16360704.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5月8日起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张定明、覃灵飞、联壮公司对覃炳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清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69元（周清玉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28069元，由周清玉负担2565元，由覃炳权、张定明、覃灵飞、联壮公司负担125504元。 二审期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周清玉表示无异议，上诉人覃炳权表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在丁方认可乙方对丙方债权数额和同意按本协议清偿债务的基础上”有笔误，应改为“丁方认可丁方对甲方的债权数额”，且一审遗漏查明了覃炳权与张广生之间债务清偿情况。原审被告覃灵飞、联壮公司则表示不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因为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协议》只做形式审查，未做实质做审查，只是罗列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数据，这与事实是不相符的,一审法院对覃灵飞、联壮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并未反映在查明事实的内容中，是否采纳也并未作出分析及论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覃炳权提出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笔误问题，经本院查看《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书中第四条第1点载明：“在丁方认可本协议第一条第2点尚欠本金、利息数额及丁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清偿债务的基础上”，而该协议书第一条第2点载明“甲方于2013年9月12日与借款人丁方覃炳权、担保人……，由甲方出借2000万元给借款人……，上述借款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1500万元、利息310万元支付”，故上述争议事实应更正为“在丁方认可甲方对丁方的债权数额和同意按本协议清偿债务的基础上”；至于覃灵飞、联壮公司提出的异议，因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关，故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除“在丁方认可乙方对丙方债权数额和同意按本协议清偿债务的基础上”应更正为“在丁方认可甲方对丁方的债权数额和同意按本协议清偿债务的基础上”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在二审庭审中要求覃炳权明确在本案中是针对覃炳权与张广生之间的债权提出异议还是对张定明与周清玉的债权提出异议时，覃炳权表示是对其与张广生之间的债权提出异议。 覃炳权本人在本案原一审即（2016）桂0203民初1971号案件的2016年7月27日的庭审时，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还表示记得已经向张广生还款1000多万，覃炳权称双方是友好协商只还本金，对方又来主张违约金认为负担太重。在原一审时，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9月5日向张广生制作一份问话笔录，张广生在笔录中称本案实际系张定明将从周清玉处获得的借款交给自己，自己再出借给覃炳权，张广生认可《债权转让协议》系覃炳权与周清玉协商好后签订，并称覃炳权欠张广生的钱是存在的、张广生和覃炳权还有债权债务，但基于与覃炳权的朋友关系，张广生不想在本案纠纷上牵扯太多。 覃炳权在原一审后向法院提交《覃炳权与张广生借贷关系往来明细表》，该表下方显示“说明人”有覃灵飞、黄庆玲于2017年5月20日的签字，并有“以上属实张广生2017年6月20日”的签名字样。该表载明，截至2014年8月8日，覃炳权通过覃灵飞及案外人黄庆玲账户向张广生付款共计2180.1万元（90万+90万+30万+15万+90万+45万+60万+30万+300万+600万+135万+89.1万+45万+95万+45万+45万+45万+45万+90万+160万+35万），覃炳权尚欠本金2.55万元。覃炳权据此主张其陆续通过覃灵飞及案外人黄庆玲向张广生还款，至2014年8月仅余本金约2.5万元,无论该余额如何累计，当2016年5月7日覃炳权还款40万元给周清玉后，已经清偿所有欠款。覃炳权还表示如需偿还本案债务的话，对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 根据覃炳权在本案现一审中提交的《活期交易明细查询》中的流水记录来看，张广生还于2013年11月19日分两次向覃灵飞转账8000000元、1000000元。 周清玉在二审中表示，同意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7日的违约金按本金15300000元计付，并表示经其计算后，截至2016年5月8日覃炳权仍欠周清玉的16353730.68元中，15300000元为本金，其余部分1053730.68元为利息，同意2016年5月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欠款本金153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清玉在本案中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要求覃炳权承担清偿义务的观点，是否合理有据；二、周清玉在本案中要求覃炳权清偿的剩余债权数额应如何认定。 针对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覃炳权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广生在原审问话笔录中明确表示系周清玉与覃炳权协商后签订，故周清玉与覃炳权、张定明、覃灵飞、联壮公司以及张广生在协商一致基础上于2016年1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债权转让的规定，无该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以及第七十九条禁止转让的情形，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覃炳权应依约偿还周清玉欠款。现覃炳权在本案中根据《覃炳权与张广生借贷关系往来明细表》主张其陆续向张广生还款，至2014年8月仅余本金约2.5万元，2016年5月7日还款40万元给周清玉后已经清偿所有欠款，覃炳权的观点实际系重新确认与张广生之间的剩余债权债务数额，来推翻前述协议的认定，但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因在于：1.根据覃炳权提交有“张广生”字样签名的、落款于2017年6月20日的《覃炳权与张广生借贷关系往来明细表》，覃炳权陆续通过覃灵飞及案外人黄庆玲向张广生付款的数额为2180.1万元，与覃炳权本人在原一审即（2016）桂0203民初1971号案件中于2016年7月27日的庭审笔录中表示的已向张广生还款为1000多万数额差异巨大，故现覃炳权主张纳入案涉其与张广生之间借款关系的还款金额，远超出其原一审中的自认。2.覃炳权本人在前述2016年7月27日的庭审笔录中表示双方是友好协商只还本金，仅认为对方又来诉请主张的违约金负担太重，由此可知，覃炳权本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对周清玉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的1663万元债权并未提出异议，仅对违约金表示负担太重，由此可见周清玉对需归还《债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1663万元并无异议。3.张广生在原一审期间于2016年9月5日所作的问话笔录中表示覃炳权欠张广生的钱是存在的、张广生和覃炳权还有债权债务，这与有“张广生”字样签名的、落款时间在该问话笔录之后即2017年6月20日的《覃炳权与张广生借贷关系往来明细表》亦有矛盾。4.从案涉覃灵飞与张广生之间的流水记录来看，张广生确与本案债务人之间具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覃炳权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覃炳权与张广生借贷关系往来明细表》记载覃灵飞及黄庆玲向张广生支付的款项，指向于本案还款。由此可知，形成在后的《覃炳权与张广生借贷关系往来明细表》中记载的对账、还款情况，与之前各方经对账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确认的剩余债权债务情况不一致，亦与本案原审审理时覃炳权的自认、张广生的陈述相矛盾，并且，覃炳权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覃炳权与张广生借贷关系往来明细表》与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具有关联性，则应由抗辩提出方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采纳覃炳权的观点，并以经各方确定的《债权转让协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支持周清玉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因覃炳权表示如需偿还本案债务的话，对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且该计算方式亦符合《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又因《债权转让协议》中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周清玉对张定明享有的剩余债权为181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530万元、尚欠利息280万元，约定周清玉仅就合计1663万元的债权向覃炳权主张权利。现各方对《债权转让协议》中确认的周清玉上述债权未提出异议，亦未有证据证实经对账计算，以及周清玉放弃部分权利后的剩余本息之和具有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各方以上对账予以采纳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覃炳权最迟应于2016年3月26日支付第一期3000000元，但其未能支付，故截至2016年4月26日，该第一期款项逾期一个月产生违约金为43500元（3000000元×4.35%×4÷12）；按约定周清玉有权从2016年4月26日起主张覃炳权一次性清偿余下全部债务。因周清玉在二审中表示同意从2016年4月27日起按本金15300000元计付违约金，故周清玉实际对《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尚欠利息纳入借款本金中的部分不再主张计算复利，其观点符合法律与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尊重。据此，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7日的违约金应为80230.68元（15300000×4.35%×4÷365×11）。覃炳权于2016年5月7日支付周清玉的400000元，应先扣除上述两笔违约金合计123730.68元（43500元+80230.68元），故截至2016年5月8日其仍欠周清玉16353730.68元（16630000元+123730.68元-400000元），该数额与周清玉计算一致。又因覃炳权此后未偿还款项，故2016年5月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欠款本金153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周清玉的上述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炳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因周清玉在二审中同意违约金以欠款本金15300000元为基数来计算,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本院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7）桂02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覃炳权支付被上诉人周清玉截至2016年5月7日的所欠债务合计16353730.68元，此后上诉人覃炳权应向被上诉人周清玉支付的违约金以欠款本金15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5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张定明、覃灵飞、广西联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覃炳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覃炳权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周清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69元（被上诉人周清玉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28069元，由被上诉人周清玉负担3979元，由上诉人覃炳权、原审被告张定明、覃灵飞、广西联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64元（上诉人覃炳权已预交），由上诉人覃炳权负担119913元，被上诉人周清玉负担51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由上诉人覃炳权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