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初825号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诗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华师园北路18号博瀚科技光电子信息产业基地6幢8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佳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兵，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林，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化学赛鼎宁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光华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孟启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恺纳，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远洋，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诗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化学赛鼎宁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鼎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2018年7月17日，赛鼎公司提出了管辖异议，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依法作出裁定驳回了赛鼎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2018年8月22日，赛鼎公司提起了反诉，本院于同日受理。本案于2018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诗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林、赛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恺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诗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支付合同款1974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8日，诗诺公司和赛鼎公司签订了《AVEVAEngineering软件、VR系统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诗诺公司向赛鼎公司提供软件产品、设备及技术服务，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支付合同款；合同第一条对产品数量及单价进行了约定，预估现场技术支持服务需要72天（按合同技术附件中5个专业部室的项目实施）；另约定现场技术支持服务费以实际产生天数计算，诗诺公司承诺如因实际工程需要，针对本项目服务超出24天之内的服务不另行收取费用，但超出的服务不应影响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的支付。合同签订后，诗诺公司依约向赛鼎公司交付了软件及设备并提供现场支持服务。但赛鼎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凭借需方的谈判优势地位，不断增加新要求，要求对20个专业部室进行“技术实施”与“二次开发”，导致服务范围和实际天数均超出合同约定。截至当前，经双方签署的服务完成表统计，诗诺公司共计为赛鼎公司提供了318天的现场技术支持服务，远远超出预估的72天，诗诺公司多次向赛鼎公司催要款项，但赛鼎公司以超出合同部分未完成为由拒绝验收，并以此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至今，诗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赛鼎公司共计支付的款项仅99万元，尚不足以支付诗诺公司已交付的软件费用和硬件设备款1338400元。为此，诗诺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请。 赛鼎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签订后，诗诺公司交付了软件及VR头盔套装，赛鼎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款。合同约定的第三笔款项服务费应在合同服务、培训执行完成并通过赛鼎公司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因诗诺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赛鼎公司催告后仍拒绝履行而导致合同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至今，诗诺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合同的技术服务工作，现诗诺公司要求支付服务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赛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解除诗诺公司和赛鼎公司签订的《AVEVAEngineering软件、VR系统采购合同》；二、判令诗诺公司返还赛鼎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99万元；三、判令诗诺公司支付赛鼎公司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共计266570元；四、判令诗诺公司支付赛鼎公司律师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8日，诗诺公司与赛鼎公司签订了《AVEVAEngineering软件、VR系统采购合同》及技术附件，合同载明产品内容、技术服务、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合同变更等约定。合同签订后，诗诺公司向赛鼎公司提供了AVEVAEngineering软件10套使用授权及相关设备，并指派李健等工程师依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技术服务。但因诗诺公司技术人员缺乏相关技术经验，现场服务拖沓冗余，直接导致项目进度严重拖后，间接影响赛鼎公司整体项目安排。案涉项目自2017年12月停工至今。赛鼎公司多次催促诗诺公司继续提供服务，诗诺公司依仗其技术提供方优势地位，要求赛鼎公司变更合同，先行支付合同款项，此后更通过涉案软件供应商剑维软件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维公司）以未支付软件许可费的名义迫使赛鼎公司对诗诺公司不合理的诉求妥协。赛鼎公司多次通过邮件、函件等形式，与诗诺公司沟通无果，只能于2018年4月23日向诗诺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综上，赛鼎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诗诺公司未按时按约提供相应的软件及服务的行为显属不当。为此，赛鼎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请法院予以支持。 诗诺公司对赛鼎公司提出的反诉答辩称，1.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通知合同解除，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发生解除的效力，本案的合同没有被解除。诗诺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赛鼎公司要求诗诺公司履行的是合同约定范围外的技术服务的通知，不构成对合同义务履行的催告，不属于解除涉案合同的前置程序。2.涉案合同没有被解除，赛鼎公司主张返还已付款项没有依据，其主张诗诺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亦没有依据。3.诗诺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不存在违约情形，超出合同约定外的技术服务如有未完成部分，纯粹是因为赛鼎公司未支付超出部分的技术服务费，诗诺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使诗诺公司违约，赛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且无法提供计算依据，应予核减。4.赛鼎公司主张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诗诺公司不存在恶意诉讼，不应承担赛鼎公司的律师费用。5.即便合同解除的条件已成就，但诗诺公司交付的软件根据其特性，一旦激活使用后无法再出售，且本案涉及的软件已按照赛鼎公司的要求进行了特定化，更无退还再出售的可能，且目前赛鼎公司还可以正常使用该软件；诗诺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为人力和智慧服务，更无恢复原状的可能。因此，若本案合同可以解除，也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来恢复原状。另外，若合同解除条件成就，结算条款独立于合同的其他条款仍为有效条款，赛鼎公司仍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的尾款。6.因赛鼎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赛鼎公司应向诗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诗诺公司提供的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2.工商企业查询信息，3.《AVEVAEngineering软件、VR系统采购合同》，4.软件交付验收单，5.设备验收单，6.服务完成表（化工虚拟仿真VR），9.双方往来函件及解除合同通知书；赛鼎公司提供的证据1.快递面单信息（送达解除通知书），2.电子邮件，3.《AVEVAEngineering软件、VR系统采购合同》，4.付款凭证，6.支付通知函、律师函、邮件及附件等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诗诺公司提供的证据7服务完成表，用以证明现场技术支持服务实际产生天数为318天，应赛鼎公司要求为赛鼎公司对超出合同范围的部室提供技术服务并进行了二次开发。赛鼎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诗诺公司已全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诗诺公司为赛鼎公司提供了318天的服务，完成了部分合同义务，但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服务已全部完成。 诗诺公司提供的证据8电子邮件，用以证明赛鼎公司在履约过程中通过邮件、面谈的方式陆续向诗诺公司提出诸多超出约定范围外的工作要求，增加20个专业部室的服务要求。赛鼎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邮件可以证明诗诺公司不按合同要求更改付款条件违约在先，赛鼎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项目停工后一直催诗诺公司履行合同的事实。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于服务项目及内容进行了确认和协商，但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哪些部室项目属新增项目，也不能证明双方对付款条件的变更达成了合意。 赛鼎公司提供的证据5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律师费发票，诗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赛鼎公司实际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可以证明赛鼎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并支付了代理费3万元。 诗诺公司在庭审中另行提供了电子邮件及赛鼎公司官网宣传的网页，用以证明涉案的10套AVEVA软件经与剑维公司确认，还在正常发放，赛鼎公司仍在继续使用该软件。赛鼎公司质证认为，对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赛鼎公司官网的网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诗诺公司提供的软件及服务已全部完成，赛鼎公司可以实际使用该软件及相应的配套服务。庭审后，赛鼎公司确认该软件系按月由剑维公司向其发放许可，因其主张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其也同意剑维公司随时中止向其发放相关许可。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10套AVEVA软件，剑维公司还在正常发放使用许可，赛鼎公司目前可以使用该软件，但不能证明诗诺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内容。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诗诺公司是剑维公司AVEVAEngineering软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特约经销商。2016年11月28日，诗诺公司与赛鼎公司签订了《AVEVAEngineering软件、VR系统采购合同》一份；与本案争议有关的条款有：诗诺公司向赛鼎公司提供AVEVAEngineering软件10套，总价1331400元，VR头盔套装一套，价格为7000元；提供技术服务为：AVEVAEngineering升级维护费12个月，总价253600元；现场技术支持服务72（人·天）288000元，单价4000元；VR虚拟工厂服务1次价格100000元；合计总价1980000元。另外备注：“1.产品部分含17%增值税，AVEVAEngineering含一年的软件升级服务费；2.技术服务费部分含诗诺公司服务人员的差旅费及6%增值税，现场技术服务费以实际产生的天数计算，诗诺公司承诺如因实际工程需要，针对本项目服务超出24人·天之内的服务不另行收取费用，但超出的服务不影响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的支付；3.诗诺VR虚拟工厂服务包括赛鼎宁波滕州环氧乙烷项目主装置和球罐的VR模型搭建等工作”。项目实施范围：包括AVEVAEngineering软件的安装、调试、定制开发、培训，VR虚拟工厂的模型搭建。售后服务：AVEVAEngineering软件一年的升级服务，7*24小时电话支持，远程连接服务、原厂技术支持；交付时间：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软件验收标准，双方按约定的包装和质量进行验收；项目验收，诗诺公司完成本合同技术附件的内容后，由赛鼎公司人员对项目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付款方式：第一笔在软件到货安装调试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495000元），第二笔在VR系统（含VR虚拟工厂、VR头盔套装）完成并通过赛鼎公司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5%（495000元）；第三笔在合同服务、培训执行完成并通过赛鼎公司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5%（891000元），第四笔在质保期（项目验收后十二个月）满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5%（99000元）款项。相应的款项到期支付前，诗诺公司应向赛鼎公司提供对应金额的收据，供赛鼎公司申请支付。第九条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按照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不得超过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金额的5%。由于此批货系诗诺公司专为赛鼎公司而准备的，赛鼎公司无故拒绝接受合同约定的货物，视为赛鼎公司单方违约，应向诗诺公司支付其拒绝接受部分的货款的2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诗诺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第十二条其他：非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如果一方需要变更合同，双方应就变更事实达成书面协议并盖公章或合同章予以确认。双方就变更事实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提议变更方仍应依本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否则视为违约。另外，合同还附了技术附件，对相关技术进行了细化约定。 附件中约定：本技术附件阐述了“AVEVAEngineering设计数据集成管理（设计数据中心）”的技术实施和实现。1.2实施说明中约定：系统平台为AVEVAEngineering软件，许可数为10套，汇总描述项目实施所需的技术支持和服务分别为设计数据集成管理（可根据实际需要调整）：设计基础准备、系统培训和技术支持、项目实施技术支持，汇总（人工日）预计为72天。3.实施方案和技术服务：统一主要专业设计平台，主要设计专业（工艺、设备、管道、电气、仪表、暖通等）的统一设计数据集成管理平台，在统一设计数据集成管理平台上通过数据的共享和传递，实现设计专业间的协同……。4.验收和交付，项目完成后，须由双方共同对项目进行验收，验收通过即视为服务执行完成，基于以上的工厂沉浸式VR虚拟展示项目的内容。 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24日，诗诺公司员工李健向赛鼎公司发送邮件一份，确认第一周的工作以确定Engineering项目的实施范围、制定实施计划及资料整理为主，以工艺专业为主疏通数据逻辑关系，并附以本周工作内容、实施方案、下周工作内容。 2017年3月29日，赛鼎公司出具验收单一份，载明10套AVEVAEngineering软件已下载并安装；2017年4月1日，赛鼎公司出具VR头盔套装一套的设备签收单。2017年7月14日，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支付了软件费49.5万元。 2017年7月26日，赛鼎公司员工张丽云向诗诺公司发送了邮件，确认了已完成的工作量，并提出接下来需要完成的工作。其中确认了接收专业：设备、仪表、电气、给排水、消防、热工、建筑、结构、安全（诗诺公司认为是新增）、暖通、外管、采购等。2017年10月19日，赛鼎公司员工张丽云向诗诺公司发送邮件，对Engineering平台开发项目情况汇报，列明已经完成工作及下一步应完成的工作，认为该平台开发工作已经晚于原计划进度。 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赛鼎公司单位的员工余智签字确认了诗诺公司的服务表9页，对工作内容及工时进行了确认，诗诺公司提供的服务工时为318天。 2017年10月24日，诗诺公司向赛鼎公司发送支付通知书，要求赛鼎公司支付AVEVAEngineering软件及VR系统产品的款项，并提出现场技术服务已累计达到168人·天，超出了合同预估的72天，要求超出部分按4000元/人·天增加合同款，增加的款项在合同服务培训执行完的10个工作日内与第三笔款合并支付，如有任何异议，请在五个工作日内提出。2017年10月30日，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支付了软件进度款49.5万元。 2017年12月15日，赛鼎公司员工和诗诺公司员工签署了《AVEVAEngineering软件二次开发阶段性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截止2017年12月14日，AVEVAEngineering软件开发完成情况如下：1.属性大表，完成70%，2.完成配置表的二级目录内容：管名表成品和PDMS中的相关配置文件未完成……3.开发代码（1）主程序-SDEngeringProjext：DWG开发文件，SPPID相关设备、管嘴、管线框架结构层次，开发完成85%。9.最终版SEDINNB安装文件未提供；10.AVEVAEngineering管理员模块与二次开发插件及源代码培训未完成。 2018年3月7日，诗诺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赛鼎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认为其已完成了318天的技术服务，第三笔付款89.1万元的付款期限到期并逾期；另超出原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246天，单价4000元（人/天），另认为截止2017年12月15日，超额服务费用为98.4万元。 2018年3月9日，赛鼎公司余智回复称，开发工日严重超出是因为诗诺公司对整个项目预估不足，开发人员对相关项目开发经验不足造成，第三笔付款的支付节点为项目开发完成并通过赛鼎公司验收后支付，尚未到达付款条件，不存在逾期。另项目未完成，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赛鼎公司多次与诗诺公司沟通，但诗诺公司未给予答复，望友好协商解决相关后续事宜。 2018年3月11日，诗诺公司林锦艳回复赛鼎公司，称项目开发天数严重超出的原因是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赛鼎公司通过邮件等形式增加了许多新的需求，超出原合同约定的范围，前期支付的99万尚不足以支付软件费用和硬件的设备款，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要求先结清合同中剩余的99万元款项。项目现场技术服务开发及超出合同部分的费用支付问题，由诗诺公司技术人员前往赛鼎公司处洽谈。 2018年3月27日，诗诺公司发送邮件给赛鼎公司，认为截止当时共计超额服务费为98.4万元，并要求对原合同的付款条件进行变更，要求先结清已经完成的318天的现场服务款127.2万元。 2018年3月28日，剑维公司应诗诺公司的要求向赛鼎公司发送了付款通知函，认为赛鼎公司未按照与诗诺公司签署的技术协议的约定支付软件许可费，因此，软件经销商诗诺公司未能按照经销商的协议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要求赛鼎公司向经销商即诗诺公司支付软件许可费，如未能支付，其有权中止软件使用。 2018年4月3日，诗诺公司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赛鼎公司，称赛鼎公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新增项目导致工期延长，工作量增加。赛鼎公司以超出部分的工作未完成为由拒绝验收，违约不支付到期款项，诗诺公司不予认可，要求：1.赛鼎公司在收到函件起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已确认的318（人/天）现场服务费用127.2万元，如有困难可先支付该笔款项的80%，2.在收到上述款项后，诗诺公司将要求剑维恢复软件许可，并派出技术负责人员对接赛鼎公司提出的二次开发工作。 2018年4月10日，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认为诗诺公司超期未完成合同约定项目，且诗诺公司统计318（人/天）工时不符合实际，支付现场服务费的要求缺乏合同或者法律依据。并向诗诺公司提出要求：1.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派有经验能胜任的团队到赛鼎公司处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在2018年4月25日前完成全部合同服务内容；2.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取得剑维公司同意继续向赛鼎公司发放软件许可；3.如诗诺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回复确认第1条内容并且完成第2条内容的，赛鼎公司同意在诗诺公司实际派员至赛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且完成第2条内容后的3个工作日内提前支付合同款项12万元；4.如诗诺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未回复或回复内容未明确表示全部接受上述第1、2条内容或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未能派员至赛鼎公司处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或在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未完成上述第2条内容的或以其他行为表示不按合同约定内容继续履行义务的，则视为诗诺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赛鼎公司将依法采取法律措施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合同、采用诉讼途经依法追究诗诺公司的违约责任。 2018年4月23日，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书，称：自本通知到达诗诺公司时，该合同解除并将依法追究诗诺公司的违约责任。诗诺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收到上述通知书。 本院认为，赛鼎公司与诗诺公司签订《AVEVAEngineering软件、VR系统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本诉：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款项为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合同约定：“第三笔在合同服务、培训执行完成并通过赛鼎公司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赛鼎公司向诗诺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5%（891000元）”，且还约定“如果一方需要变更合同，双方应就变更事实达成书面协议并盖公章或合同章予以确认。双方就变更事实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提议变更方仍应依本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否则视为违约。”现诗诺公司虽然举证证明其完成的工作时间为318天已经超过了合同预估的72天，但诗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技术服务内容；诗诺公司同时还认为超过72天工时的任务均为新增加的任务，但即便如诗诺公司所说有新增的技术服务内容，根据合同约定“超出的服务不应影响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的支付”，即新增的服务费也应按合同约定在任务完成并通过验收后支付。现诗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新增加的技术服务的付款条件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付款条件已发生变更，或者诗诺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但存在赛鼎公司拒绝验收的情形，故其要求赛鼎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诗诺公司现要求赛鼎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诗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赛鼎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99万元；3.诗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损失266570元；4.诗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赛鼎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 本院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1.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AVEVAEngineering软件、VR系统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第1项约定“非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对于合同解除作出了以上的约定，该约定只是限定了“约定解除”的方式需经双方同意，不能排除“法定解除”的适用。赛鼎公司行使解除权时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诗诺公司因其提供的服务已远超出合同约定的预估而要求提出变更付款条件，但根据合同约定，在未经赛鼎公司书面盖章同意的情况下，其仍应根据合同继续提供技术服务直至验收合格，诗诺公司在服务过程中未经赛鼎公司同意撤离其技术人员，中途停工，并在赛鼎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派出技术人员继续提供技术服务，可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赛鼎公司可以依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 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赛鼎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诗诺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诗诺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收到，涉案合同自通知到达之日解除。对赛鼎公司请求本院确认双方合同解除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2.诗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赛鼎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99万元。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15日签署的《AVEVAEngineering软件二次开发阶段性确认单》，仍有多个主体项目未完成，诗诺公司称其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未完成的部分均为新增的定制开发的内容，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便未完成的内容均为新增内容，由于双方对付款条件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其要求变更付款条件，也没有合同上的依据，且诗诺公司对其未完成的内容哪些是合同原来约定的义务，哪些是新增的内容，也未能加以区分，因此，本院对其已完成合同义务的辩称，不予采纳。项目没有完成，也没有经过验收，且该项目没有完成的原因在于诗诺公司拒绝继续提供技术服务，而非赛鼎公司的过错，因此，赛鼎公司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本案中的技术服务系基于剑维公司AVEVAEngineering软件系统，而该软件需要诗诺公司提供配套的技术才能使用。目前，诗诺公司未完成相应合同义务，诗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赛鼎公司现可以利用诗诺公司已完成的部分成果，赛鼎公司称要求诗诺公司退还赛鼎公司支付的合同款99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赛鼎公司收到的软件及VR头盔退还问题，因诗诺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3.诗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损失266570元。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虽然涉案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由违约方按照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不得超过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金额的5%。”但涉案合同中，对于软件交付及VR头盔套装交付作了约定，诗诺公司也按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因此，该软件及VR头盔的交付金额不应计入逾期交付的范围。而双方对技术服务费用的计算方式是按服务的天数计算，并不是以交付工作成果来计算，而服务的天数预估为72天，实际诗诺公司完成的天数已达318天，因此，也不能按逾期交付计算违约金。因此，赛鼎公司以合同中的约定主张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但赛鼎公司仍可以根据法律规定主张诗诺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该损失系因诗诺公司的过错而造成合同解除对赛鼎公司造成的损失，赛鼎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赛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诗诺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4.诗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赛鼎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 本案中，双方对于律师费用未作约定，也无法律规定，诗诺公司也未存在滥用诉权、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故对赛鼎公司要求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武汉诗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反诉原告中国化学赛鼎宁波工程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武汉诗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AVEVAEngineering软件、VR系统采购合同》于2018年4月26日解除； 三、反诉被告武汉诗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中国化学赛鼎宁波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款99万元； 四、驳回反诉原告中国化学赛鼎宁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22566元，由本诉原告武汉诗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189.50元，由反诉原告中国化学赛鼎宁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89元，由反诉被告武汉诗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0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朱代红 人民陪审员  王佳欢 人民陪审员  赵七楠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孙建英 书记员张伟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