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2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洛川县。法定代表人：吴高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勤，陕西政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民，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洛川县。上诉人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怀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 0629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勤、被上诉人张怀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苹果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苹果数量错误，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下剩苹果数量为109129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18705斤。一审法院认定苹果价格错误，每一规格的苹果均有相应的价格，一审法院酌定认定为每斤2.7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包装损失、运输费、人工费6万元，缺乏依据，也是错误的，按照交易习惯，果商从果农处收购苹果，在价格中应当包含该部分的费用，一审将该费用从价款中剥离，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确认了双方在民间借贷及仓储合同中约定了担保和留置权，该两个约定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为无效条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和理解法律，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怀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苹果数量准确无误，认定苹果价格正确，判决上诉人酌情赔偿被上诉人包装损失、运输费、人工费6万元正确。答辩人从上诉人处贷款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承诺答辩人可以延期还款，待苹果出库完，答辩人根据苹果出库分批次还清。上诉人在没有征得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答辩人存放的苹果出售，属于严重侵权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案件，应当由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从2015年7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1.2%支付苹果款320503.5元的利息至实际付款日。张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折价赔偿原告存放于被告果库被被告出售的118705斤苹果，按照实际收购成本价折合人民币569784元，并从2015年7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返还出售苹果款的违约金20000元，并赔偿原告车辆台班费1400元、包装费35899.9元、运输费5935元、人工费28274.8元，逾期出库的经济损失8000元，以上合计99509.7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怀民与被告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口头达成储存苹果及垫付收购苹果资金的意向后，于2014年10月7日双方签订《果品代贮合同》。被告分次向原告提供资金50万元，并约定在2015年4月10日前本息一次性结清，若不能按时归还者，有抵押物的，长虹公司有权变卖抵押物。之后原告张怀民通过代办给其收购苹果后将所收苹果储存于被告长虹公司冷库内，并与被告签订了果品代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力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经双方确认，原告张怀民共存入箱装苹果8487件，筐装苹果14742件，合计23229件货物。随后在不断的销售过程中截止2015年6月30日至，原告张怀民共出货17125件，原告在被告冷库库存剩余苹果箱子 3094件、筐子 3390 件合计 6484件共计118705斤（并非被告主张的剩余6104件货物仍存于被告冷库中，亦含被告出具出库单但未出库的苹果380箱均为80mm苹果仍存于被告库中）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果品代储合同于2015年5月30日到期，后被告于2015年6月30日向原告张怀民发出通知书要求原告尽快发货。2015年7月11日原告张怀民联系承运车辆于2015年7月12日到达被告长虹公司要求给其出货，但因其他原因被告未向原告张怀民出货，原告张怀民给付车辆台班费两天共计1400元。后被告长虹公司将剩余果品进行出售。原告剩余6484件共计118705斤的包装费35899.9元、运输费5935元、人工费28274.8元、台班费1400元、原告因无库存苹果造成给他人未供应苹果违约经济损失8000元，以上合计99509.7元。原告遂于2017年7月5日将被告以侵权责任纠纷诉至本院，对此被告以《果品代贮合同》第十一条关于解决争议条款中约定“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管辖”即合同在第一页显示合同签订地栏载明为“陕西省白水县”管辖为由，对该案管辖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告以侵权为由起诉，不受其与被告签订的《果品代贮合同》中关于管辖权约定的制约，遂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陕0629民初9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驳回被告长虹公司对管辖权的异议。被告长虹公司对（2017）陕0629民初934号民事裁定不服，上诉到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陕06民终17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本案的长虹公司关于向张怀民垫资收储苹果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0日作出（2016）陕0629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长虹公司对张怀民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5月30日约定垫资50万元收购苹果、约定月利率为1.2%，除张怀民已清付的款项后，剩余款判决为：由张怀民向长虹公司清偿本金及利息共计264964元。该判决已生效。本案的中的长虹公司与张怀民仓储合同纠纷一案，长虹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诉至白水县人民法院，白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陕0527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对张怀民2014年10月7日所涉苹果入库认定为23229件，仅对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5月30日冷藏费作出判决，对2015年5月30日后冷藏费及存放未作认定，于是判决为：张怀民清付长虹公司仓储费90759.24元。该判决亦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该案争议焦点的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还是仓储合同纠纷及管辖问题。原、被告之间签订了《果品代贮合同》，依照合同约定，被告负有代管仓储物品的义务对储藏的苹果仅有留置权，但对该物品不具有处分权，在此情况下原告张怀民要求被告出货无果后被告长虹公司将原告所有的果品进行销售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该物的所有权，故原告认为该案案由为侵权纠纷，并经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终1753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属本院管辖。且被告已经洛川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9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就其与张怀民之间关于本案收储苹果的引起民间借贷纠纷已解决；经白水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7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就其与张怀民之间关于本案收储苹果的引起仓储合同的仓储费纠纷已解决。对被告辩称的原、被告之间因仓储合同引发的民间借贷中明确约定被告具有对抵押物的留置权，在原告不能清偿债务时有权处分留置的抵押物，据此认为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观点不符合《担保法》相关规定，该条款应视为无效条款，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请求因被告侵权承担出售原告苹果的损失及利息的问题。 因被告侵犯了原告对该物的所有权，为了充分实现对物权的保护，应当按照原告未按期出库的实际损失参照洛川县域的当时价格行情予以赔偿。根据原、被告当庭认可的证据中，能证明原告张怀民在被告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公司剩余果品6484件（箱子 3094件，筐子 3390 件），其中都是70mm以上苹果，其中380箱80mm苹果，大筐90mm苹果560多件。3094箱×15斤=46410斤（大箱17斤，小箱13斤，不区分大小箱统一按照15斤计算），筐子3390件，其中大筐560件×25.5斤=14280斤，小筐：（3390-560）×20.5斤=58015斤，据此认定剩余苹果共计118705斤。由于，在洛川2015年苹果销售价格下滑的实际情况，原告收购散装苹果支付果农苹果款参照洛川县苹果营销流通管理办公室2015年6月《洛川苹果营销简报》70mm以上2.20-2.30元/斤、80mm以上4.8元/斤；7月份第1期《洛川苹果营销简报》70mm以上2.00-2.30元/斤、80mm以上3.6元/斤，7月份第2期《洛川苹果营销简报》70mm以上1.90-2.10元/斤、70mm以上（箱装）2.30-2.60元/斤；确定剩余苹果计118705斤，本院认为酌情认定统一按照2.7元/斤为宜某某320503.5元。对原告请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诉求由被告承担的包装费35899.9元、运输费5935元、人工费28274.8元、台班费1400元、原告因无库存苹果造成给他人未供应苹果违约经济损失8000元的请求，对原告请求的包装损失、运输费、人工费等虽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但确属其实际支出，本院酌情予以认定。对其请求的车辆台班费损失，因合同约定属2015年5月30日前全部出库，原告明知违约于2015年7月12日雇车出货，属扩大损失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请求的供货及违约金既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属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折价赔偿给原告张怀民苹果损失320503.5元，包装损失、运输费、人工费酌情60000元，共计380503.5元。二、驳回原告张怀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被告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剩余3000元由原告张怀民自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基于与被上诉人张怀民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和果品代贮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不按期还款和提货的情况下，对代贮苹果进行了变卖处理。上诉人主张其变卖苹果是行使民间借贷约定的抵押权和代贮合同约定的处置权，不构成侵权。经查，双方在借贷凭据中约定：被上诉人借贷上诉人45万元，用存入上诉人冷库的富士苹果做抵押物，确保在2015年4月10日前本息一次性结算归还，如果不能按时归还，上诉人有权变卖抵押物。双方在《果品代贮合同》中约定：代贮苹果时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在合同到期或者其它原因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提货，被上诉人不能如期出库的，上诉人有权选择留置货物或者其它约定方法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两个合同关系中，双方均对上诉人代贮苹果的处分权作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有权依照约定变卖苹果，故上诉人变卖苹果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上诉人在变卖苹果前向被上诉人发出催告提货的通知，履行的是代贮合同义务，并非是实现抵押权的告知，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按照代贮合同处理。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代贮费用已经白水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7民初1778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处理，本案仅审查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变卖苹果所得的价款。被上诉人未按期提货除产生了代贮费之外，并未给上诉人造成其他的代贮损失，而上诉人低价变卖苹果，却使被上诉人可获得的利益受损，故上诉人应当参照市场销售价格予以赔偿。二、关于苹果数量和价格的认定。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苹果数量和价格均有异议，经查，苹果入库时，是按照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包装来入库，上诉人仅记载了筐和箱的件数，并未制作具体斤数及苹果大小规格的清单，双方无争议的库存剩余苹果为6104件，另380件原告提供了出庭证人证明上诉人开了出库单后苹果没有出库，该380件应当计入库存剩余苹果总件数内。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否定一审认定的苹果件数是6484件，其提出的苹果数量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出售的苹果规格有70mm和80mm，洛川县苹果营销流通管理办公室编发的2015年6月、7月《洛川苹果营销简报》统计该两个月期间的70mm以上的苹果价格在2.00-2.60元/斤之间，80mm以上的苹果价格在3.6-4.8元/斤之间，质量较好的苹果，价格更高一些，一审统一酌定按照2.7元/斤确定本案苹果价格，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苹果价格异议不能成立。三、关于上诉人应否赔付苹果包装损失、运输费、人工费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的包装损失、运输费、人工费虽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但从苹果的收购、包装到运输入库，该费用应当实际产生。上诉人主张按照交易习惯，该部分费用应当包含在销售价格中。经查，洛川县苹果营销流通管理办公室编发的《洛川苹果营销简报》中，对于质量一般的苹果所统计的价格不标注含箱装，对于质量高的苹果价格标注了含箱装，而一审酌情认定的2.7元/斤的价格已经远低于质量高的苹果价格，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入库苹果的质量一般，若再将该部分费用含在酌定的销售价格中计算，显然对被上诉人不公平。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管辖问题已经本院（2017）陕06民终1753号民事裁定书确定，上诉人再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上诉人洛川县长虹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枫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良201906240119661111122019062917301091291187052766201571112320503511187055697842015711122200001400358999593528274880009950973201410750201541084871474223229201563017125309433906484118705610438080201553020156302015711201571214006484118705358999593528274814008000995097201775201771120170629934201706299342017929201706175320166102016062926420141072015530501226496420181213201951520180527177820141072322920141072015530201553090759242017061753201606292642018052717786484309433907038080905603094154641017131533905602551428033905602055801511870520152015670220230804871702002308036727019021070230260118705273205035358999593528274814008000201553020157123205035600003805035120009000300045201541020141012015530201805271778610438038064847080201567702002608036482732720170617537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