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初87号原告：王军，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波，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井冈山市茨坪黄竹坳路南湖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81763379960T。法定代表人：史春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军因与被告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29日立案，于2016年10月2日作出（2012）吉中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王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5月15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民终52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波、被告凯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飞、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凯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122.950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原告以浙江横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店建筑公司）的名义经招投标承接了被告开发的“井冈山红都产权式酒店”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合同和协议。2007年10月，原告以横店建筑公司的名义办理了该工程的开工和施工许可证，并向被告交纳了30万元保证金后开始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多次进行设计变更。2008年12月4日，原告及该项目的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被告施工代表在该项目的《主体工程验收表》上签字盖章，2009年11月，原、被告在《外贴瓷板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了全部义务，该工程已全部完工，被告也已将该项目实际投入使用，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办理项目决算事宜，但被告不予理睬，也不支付工程款。原告申请了鉴定，但鉴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以鉴代审，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故不能作为本案依据。涉及的钢筋补差价金额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告首批购买1000吨钢筋后由凯信公司补偿8万元作为差价调整，主体工程所需的其他钢筋根据建设需要按照当时市场价由凯信公司进行补差。对被告提交的陈芳清与被告签订的确认书中将上述条款变更为主体工程钢筋1000吨以内补差80000元，主体工程所需其他钢筋按当时市场补差，陈芳清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应根据原告2012年9月12日对陈芳清的授权委托书，仅授权陈芳清对原告承建的井冈山凯旋门大酒店整个项目的主体工程及附属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核算，并未授权钢筋补差事宜，因此该变更条款依法不应认定其效力。综上，被告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凯信公司答辩称，1、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52250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4464341元，已达总工程款的90％以上，双方对该工程至今未进行决算，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多少工程款并不确定。原告收取工程款后未向被告开具税务发票，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2、原告是借用横店建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确定合同，且加盖横店建筑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均系原告伪造，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之后的《工程补充协议》均是无效合同。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不应支持。因工程尚未结算，原告一直未提供竣工验收资料，被告多次催要施工设计图，原告一直未理睬，迫于无奈被告申请鉴定，最后才验收合格，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出陈芳清签字内容超出其授权与事实不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开工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提供的主体工程验收表，被告出具的《工作联系单》、《承诺书》，被告虽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提出涉案工程被告未进行验收，原告未能按进度施工的原因并非是被告变更设计所致，被告的承诺书仅承诺了付款期限和条件，不足以证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本院认为主体工程验收表可证明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工作联系单》反映被告对工程设计进行变更，该变更对相应工程进度产生影响，《承诺书》的相应付款条件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提交的《预算资料说明》、附属工程《预（结）算书》系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民工的告状信与本案无关联。原告提交工程款支付明细打印单2页，证明双方确认的已付款项中包含了抵扣税金项目，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明细打印单虽无被告签章确认，但被告也作为其证据使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告主张的抵扣税金项目并未在该明细打印单中明确显示，故对原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2009年1月23日与横店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2010年5月11日横店建筑公司致被告的《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被告《回复函》，上述证据可证明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未进行工程决算。被告提交的2009年1月18日函、2010年6月21日函、2011年4月3日函，原告质证认为其未收到2009年1月18日函、2010年6月21日函，但认可2011年4月3日函，其认可的函件内容明确提到被告在2010年5月12日、6月21日催促工程竣工报验事宜，故本院对三份函件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2009年2月21日工程款确认书与原告提供的一致，被告提供的2009年1月22日结算单原告予以认可，但认为结算单中的款项在2009年2月21日工程款确认书中已经扣除。本院认为该结算单实为涉案工程的部分砂石运费款，结算双方为戴小飞和王军。而2009年1月22日工程款确认书内容为工程款，其中对相应工程款组成也分项列明，并未涉及上述结算单中砂石运费内容。故工程款确认书中款项并未扣除结算单中的砂石运费款。被告提交2009年3月26日通知、4月10日通知均加盖项目部印章，且王精平、成际国、陈芳清实际经手相应单据并签字确认，故对王精平、成际国、陈芳清签字的单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井冈山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及扣划凭证，证明设备租赁款42000元已经执结到位。原告认为与其无关联。本院认为上述执行案件系因工程施工王军租赁相应设备并使用而引起的纠纷，王军也是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租赁费最终应由王军支付，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吉安建达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发票一份，证明因王军不提交相应竣工验收资料，为竣工需求被告支付鉴定费90000元。原告对鉴定发票不认可，认为相应鉴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供相应鉴定依据，对该鉴定发票关联性不予认定。结合以上证据认定，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7年8月3日，原告王军伪造横店建筑公司公章、横店建筑公司合同专用章、横店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立新名章，借用横店建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凯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横店建筑公司名义（实际施工人为王军，横店建筑公司未投入建设资金）承建被告开发的“井冈山红都产权式酒店”的土建及部分装修工程，合同工期从2007年8月10日至2008年8月9日，共365天。《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建筑总面积为29000平方米，单方造价为525元/平方米，总造价为15225000元；第三条约定：钢筋采用南昌海鸥牌或新余袁河牌，固定单价3650元/吨；第五条约定：因合同签订时，正值建材大幅上涨，故甲方（被告）采取一次性补偿的方式进行价差调整，（1）钢筋：在乙方（原告）一次性首批购买1000吨钢筋后，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8万元作为价差调整，主体工程所需其他钢筋根据建设需要按当时市场价另行签证；（2）水泥：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10万元作为整个工程所用水泥价差调整，不再另行调差。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了30万元履约金（未退还），并办理了《开工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原告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了《工程补充协议》、《外墙工程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外墙贴砖协议书》，上述协议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07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井冈山红都产权式酒店水电、消防工程协议书》，被告支付了原告水电工程工资205000元。2009年2月21日，原、被告签订《红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双方确认自2007年6月14日起至2009年2月19日止，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1250497元，其中包含水电工程工资205000元、外墙砖粘贴工程款60000元。2009年3月25日原、被告和江苏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井冈山凯旋门产权式酒店公寓水电、消防工程承揽合同》，三方约定终止原、被告签订的《井冈山红都产权式酒店水电、消防工程协议书》，被告在此之前支付给原告的205000元水电工程工资转由江苏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认可并承担。2012年被告代原告支付水泥款30830元。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对工程进行决算，但被告已向社会销售房屋，酒店也已投入营业。因双方对工程造价及工程款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1229503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增加工程造价及A、B、C、D楼主体工程所用钢筋总量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吉安文山会计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为414070.4元，A、B、C、D楼主体工程钢筋总量为1104.479吨。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2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红都产权式酒店公寓项目工程确认书》，双方确认A、B、C、D四栋楼总建筑面积为30133平方米，总工程款15819825元；零星工程292440.2元；地梁工程220000元；主体工程钢筋1000吨以内补差80000元，主体工程所需其他钢筋按当时市场补差；水泥一次性补差100000元。从2009年2月20日起至2011年4月16日至，被告共支付工程款3028844.1元，其中加盖了横店建筑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公章并有成继国、王精平或陈芳清签字的收据共计2926139.1元，陈芳清签字但未加盖横店建筑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公章的收据共计5000元，其他人签字但未加盖横店建筑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公章的收据共计82705元，井冈山市人民法院对南昌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施工机械管理站诉王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被告42000元。另查明：（2011）西民三初11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王军为涉案酒店工程项目购买钢材250吨，欠款149万元，钢材单价为5960元/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军申请补充鉴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查并确定相应鉴定事宜，要求王军提交鉴定所必须的相应图纸，但其未能在规定期间内提交相应鉴定材料。本案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利息5524285.38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9年11月29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9日，实际利息算至凯信公司全部支付工程款之日止）。庭审结束后，本院通知原告对增加诉请部分预交案件受理费，交费期间原告变更诉请为：判决被告凯信公司支付工程款7285000元及利息3943750.94元（按年利率6%自2009年11月29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止，实际利息付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其未就增加诉请部分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2007年8月3日，原告王军伪造横店建筑公司公章、横店建筑公司合同专用章、横店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立新印章，冒用横店建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凯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王军并无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伪造印章并冒用他人名义订立施工合同，故相应合同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完工后未正式交付，但被告已经擅自使用，且最终经验收竣工合格，原告王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主张相应工程款。2012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红都产权式酒店公寓项目工程确认书》，双方确认A、B、C、D四栋楼总建筑面积为30133平方米，总工程款15819825元；零星工程292440.2元；地梁工程220000元；主体工程钢筋1000吨以内补差80000元，水泥一次性补差100000元，主体工程所需其他钢筋按当时市场补差。原告虽申请重新鉴定及补充鉴定，对重新鉴定其并未举证证明原鉴定符合重新鉴定条件，对补充鉴定其未在规定期间提交鉴定所必须的材料，故本院参考已有鉴定意见，认定增加工程造价为414070.4元，A、B、C、D栋主体工程钢筋总量1104.479吨。对钢筋补差问题，结合双方对钢筋价格曾约定为固定单价3650元/吨，补差后所需钢筋按当时市场补差的约定，本院参照（2011）西民三初11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钢材价格5960元/吨，酌定被告对原告超过1000吨后的钢筋按每吨231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即241346.49元（104.479×2310），被告对原告建材补差共计421346.49元(241346.49+80000+100000)。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7167682.09元（15819825+292440.2+220000+421346.49+414070.4）。2007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井冈山红都产权式酒店水电、消防工程协议书》，被告支付了原告水电工程工资205000元。2009年2月21日，原、被告签订《红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双方确认自2007年6月14日起至2009年2月19日止，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1250497元，其中包含水电工程工资205000元。2009年3月25日原、被告和江苏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井冈山凯旋门产权式酒店公寓水电、消防工程承揽合同》，三方约定终止原、被告签订的《井冈山红都产权式酒店水电、消防工程协议书》，被告在此之前支付给原告的205000元水电工程工资转由江苏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认可并承担，故水电工程工资205000元应从被告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即被告在2009年2月19日之前实际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1045497元。从2009年2月20日起至2011年4月16日止，被告提供单据显示其在此期间共支付各种款项3013844.1元，其中加盖了横店建筑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公章并有王精平、成际国、陈芳清签字的收据共计2926139.1元，本院认定为本案工程款。陈芳清签字但未加盖横店建筑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公章的收据共计5000元，其他人签字但未加盖横店建筑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公章的收据共计82705元，因原告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部分单据不予认定。井冈山市人民法院对南昌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施工机械管理站与原、被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被告的42000元，应当认定为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予以抵扣。2009年1月22日结算单显示戴小飞砂石运费246517元可在本案涉案项目工程款内抵扣，该结算单系王军书写，其认为上述运费已经抵扣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被告提出该运费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水泥款30830元王军认可从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借款130000元及相应税金问题，当事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单中均显示王军收到借款130000元，但2009年2月21日的工程款确认书载明借贷关系的出借人是史春开，被告未举证证明上述借贷款项由其出借，且史春开也未明确该笔借款以本案工程款予以抵扣。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相应工程款，故也是支付相应税款的责任主体，对税金问题当事人并未达成一致的委托代扣意见，故对涉及的借款及税金问题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核算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及可抵扣工程款共计14290983.1元（11045497+2926139.1+42000+246517+30830），还应支付工程款2876698.99元（17167682.09-14290983.1）。另外，被告收取原告300000元履约金应予退还。关于原告减少工程款诉请金额并增加诉请要求支付利息的问题。《诉讼费由交纳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后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减少请求数额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由变更诉讼请求的当事人负担。本案原告减少工程款诉请是在法庭调查结束后提出，该项请求系变更诉讼请求，减少请求数额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负担。原告另提出增加支付利息的诉请，对此本院已依法通知其补交诉讼费，但其无正当理由未能按期补交，故对该项增加诉请，本院按撤诉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军工程款2876698.99元，退还原告王军履约金300000元。以上共计3176698.99元；二、驳回原告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1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30000元，共计124177元，由原告王军负担92000元，被告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1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