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卫星，男，汉族，1962年4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孙振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行政机关）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郭欣玮，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石宇峰，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卫星因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杭州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1月23日，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简称塘栖镇政府）作为甲方，钱卫星作为乙方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简称补偿安置协议）。钱卫星不服，于2019年4月11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钱卫星和塘栖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关于塘××镇西××号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塘栖镇政府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钱卫星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钱卫星和塘栖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关于塘××镇西××号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塘栖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3日，在前期评估、协商的基础上，塘栖镇政府作为甲方，钱卫星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双方约定：第一条、乙方被搬迁房屋现状。经现场调查核实，乙方房屋座落于塘××镇西××号，房产证件名称房屋所有权证，证件号为余塘字第2717号，证内建筑面积136.18平方米，其他建筑面积48.8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84.99平方米，其中：确权建筑面积184.99平方米。第二条、搬迁补偿及奖励费用……本条涉及费用为500367元。第三条、补偿安置方式。乙方选择多高层公寓安置面积为184.99平方米。第四条、付款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偿及奖励（补助）费用、货币化补偿款等费用计人民币500367元。乙方户型选择面积超过确权面积15.01平方米，10平方米X4200元/平方米=42000元，15.01平方米X7000元/平方米=35070元，合计自愿先行缴纳购房预交款77070元。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且该区块全部腾空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423297元一次性付清。第五条、房屋搬迁。乙方搬迁腾空房屋交给甲方后，乙方不得拆除、损坏房屋，违者按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由甲方直接从补偿金额中扣除。第六条（略）。第七条、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应向甲方移交有关房屋、土地证件，全权委托甲方统一向房管、土地部门办理产权注销或者变更手续，如在规定期限不移交给甲方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八条（略）。第九条（略）。第十条、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执五份，乙方执一份。塘栖镇政府在甲方落款处盖章，钱卫星在乙方落款处签署“钱卫星”并捺印。另查明，钱卫星在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迁补偿清单中的产权人签字处签署“钱卫星”并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搬迁人与被搬迁人就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本案中，经事先评估且补偿清单亦经钱卫星签字（捺印）确认后，塘栖镇政府与钱卫星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并对房屋情况及补偿金额、补偿款支付时间、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被撤销的情形。钱卫星以案涉地块尚未被征收以及塘栖镇政府逼迫签订空白协议等为由主张撤销补偿安置协议。本院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不等同于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钱卫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补偿安置协议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对钱卫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卫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钱卫星负担。 钱卫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1）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的规定，并没有“协议搬迁”的任何规定，镇政府的文件更不能作为协议搬迁的法律依据。钱卫星位于余杭区塘××××号房屋所在地系集体土地，依据塘栖镇政府印发的《价格见面和签约通知书》，可得知拆迁项目名称为“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塘栖镇圣堂漾区块项目”（简称项目）。而从余杭区人民政府（简称区政府）网站信息及塘栖镇政府信访事项意见书又称是“塘栖－幼西小河园区项目”。项目名称前后矛盾，涉案土地征收未经法定审批程序，“协议搬迁”程序违法。塘栖镇政府不具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法定职权，协议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事实错误。钱卫星是在受欺骗、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塘栖镇政府一直以征迁项目的名义与钱卫星进行沟通，在塘栖镇政府一再宣传下，钱卫星一直认为案涉集体土地项目为土地征收行为。且在塘栖镇政府采取阻碍正常经营、强制搬迁、拆除等行为逼迫下，钱卫星被迫签订了空白的补偿安置协议，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非钱卫星真实意思表示。且补偿安置协议中塘栖镇政府填写的补偿标准依据的评估报告也未送达给钱卫星签字确认，剥夺了钱卫星的知情权和参与权。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补偿安置协议属因欺骗而签订的，应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补偿安置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撤销。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三的规定，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保护集体土地关系到农村集体的根本利益，集体土地征收应对取得国务院或省级政府批文后才能组织实施。本案塘栖镇政府所谓的协议搬迁实质上就是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塘栖镇政府实施的也是拆迁行为，且以对案涉房屋进行强拆，一审法院不能因塘栖镇政府换了一个协议搬迁的名称，就仅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却规避法律法规对于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的法定程序。3.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标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且明显降低了钱卫星原有的生活水平，应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本案协议书中对于房屋的补偿标准为7000元/平方米，该补偿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且根据《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中明确规定，对拆迁范围内产权性质为住宅，但已经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性用房的补偿，各地可根据其经营情况、经营年限及纳税等时机情况给予适当补偿。而塘栖镇政府未对钱卫星的经营用房进行补偿。塘栖镇政府的行为已明显降低了钱卫星的生活水平，补偿安置协议显失公平，已严重损害了钱卫星的合法权益，应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钱卫星进行补偿。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为促进塘栖镇政府依法行政，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4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钱卫星与塘栖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塘栖镇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塘栖镇政府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上诉人钱卫星与塘栖镇政府签订《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对房屋现状、补偿及奖励费用、补偿安置方式、付款方式等事项内容进行了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因陷入重大误解签订该协议请求法院撤销，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案涉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钱卫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吴久昌 书记员寿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