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1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子峰，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396号。法定代表人：魏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训，男，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职工。原审被告：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红路小申小区沿街门市1843号301室。主要负责人：张家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训，男，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德州天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天衢东路杨庄小区北邻。法定代表人：杨海龙，经理。再审申请人张子峰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雅建筑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德州天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终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鲁民申37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子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被申请人尚雅建筑公司及原审被告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思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丰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峰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终564号民事判决，维持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尚雅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尚雅建筑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交了《内部承包协议》，但廖良龙并未出庭，故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债务系廖良龙的个人债务。二、尚雅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并非新证据，其在一审过程中就掌握该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应视为自动放弃举证权利。三、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天丰房地产公司与承包人尚雅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页显示，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廖良龙。尚雅建筑公司与案外人佟海田签订的《劳务大包协议》显示，廖良龙作为尚雅建筑公司的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平原项目部专用章。尚雅建筑公司与案外人**胜签订的《工程外脚手架承包合同》亦显示，廖良龙作为尚雅建筑公司的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平原项目部专用章。以上证据证实了廖良龙系尚雅建筑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其给张子峰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尚雅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四、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760号、（2016）鲁14民终2761号民事判决涉及的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但该两份判决均认定廖良龙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从而判决尚雅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尚雅建筑公司、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辩称，一、廖良龙并非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760号、（2016）鲁14民终2761号民事判决并非新证据，且该两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两案判决尚雅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对民工权益的保护。三、二审中，尚雅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廖良龙系实际施工人，并非项目经理。综上，廖良龙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天丰房地产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张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雅建筑公司、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天丰房地产公司共同向张子峰支付拖欠的木胶板、木方款557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丰房地产公司将平原县兴唐社区商贸城项目承包给尚雅建筑公司，张子峰向该工地送木胶板、木方。2015年1月29日，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三唐项目部、廖良龙出具了欠条一张，注明“今欠木板、木方款共计肆次共计款55734元三唐工地用”。收料人林学江、李博文签字并加盖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平原项目专用章。尚雅建筑公司及德州分公司质证认为，该印章不是尚雅建筑公司的。廖良龙承包了该工程，如果债务属实，也应当由廖良龙承担。天丰公司认为，张子峰的证据与其无关。尚雅建筑公司提交廖良龙所签的工程施工保证书，证明廖良龙承包的“平原兴唐社区商贸城”发生的债务应当由廖良龙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子峰货款55734元。二、驳回张子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规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元，由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尚雅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子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尚雅建筑公司提交其与廖良龙的《内部承包协议》，证明该债务系廖良龙的个人债务，张子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尚雅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书面申请追加廖良龙为被告，审理程序合法。尚雅建筑公司与廖良龙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廖良龙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此，廖良龙为平原兴唐社区商贸城的实际施工人。廖良龙为张子峰出具了欠条，且加盖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平原项目部专用章，但是尚雅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廖良龙购买木材的行为属于为完成其所承包的工程获取经济利益而实施的个人行为，而不是受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的委托管理工地的职务行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尚雅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应由实际施工人廖良龙偿还张子峰的欠款，张子峰应当向廖良龙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尚雅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当驳回张子峰对尚雅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子峰对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均由张子峰负担。本案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子峰向本院提交：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发包人天丰房地产公司与承包人尚雅建筑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明确约定，廖良龙系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项目经理。2.《劳务大包协议》《工程外脚手架承包合同》及工程量结算单，证明廖良龙以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平原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与案外人佟海田、**胜签订协议、进行结算，其行为系职务行为。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760号、（2016）鲁14民终2761号民事判决认定，廖良龙系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项目经理。尚雅建筑公司、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共同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并非新证据，“廖良龙”的名字出现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经理一栏纯属笔误，两份判决涉及的案情与本案并不相同，不能简单套用。对证据2中涉及的劳务承包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加盖的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平原项目部的公章不予认可，且廖良龙并未在《劳务大包协议》“乙方项目经理”处签字，而是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尚雅建筑公司、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对于张子峰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尚雅建筑公司、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对于张子峰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并未否认，只是对于加盖的项目部的公章不予认可，结合尚雅建筑公司认可存在劳务分包的事实，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张子峰的主张将在后文予以论述。本院再审查明：第一、发包人天丰房地产公司与承包人尚雅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项目经理”一栏中载有“孟祥标、廖良龙”名字。第二、廖良龙以尚雅建筑公司名义与案外人佟海田、**胜签订协议并进行结算。第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760号、（2016）鲁14民终2761号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且执行完毕，两案均认定廖良龙系尚雅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其与案外人佟海田、**胜进行的经济行为的后果应由尚雅建筑公司承担。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廖良龙出具的“欠条”对尚雅建筑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天丰房地产公司与尚雅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足以证实，尚雅建筑公司承包了平原兴唐社区商贸城工程，项目经理为“孟祥标、廖良龙”。再审中，尚雅建筑公司关于将“廖良龙”记载为项目经理是笔误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在廖良龙并未出庭，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内部承包协议》就认定尚雅建筑公司与廖良龙构成内部承包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廖良龙以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张子峰购买木板、木方块，且所购材料用于尚雅建筑公司承包的工地，因此，张子峰有理由相信廖良龙实施的行为代表尚雅建筑公司。《劳务大包协议》《工程外脚手架承包合同》进一步证实，除本案外，廖良龙还以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佟海田、**胜发生经济往来。第三，涉及案外人佟海田、**胜已经生效且执行完毕的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760号、（2016）鲁14民终2761号案件与本案案情基本相似，该两案均认定廖良龙系尚雅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实施行为产生的后果由尚雅建筑公司承担。尚雅建筑公司亦无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廖良龙以尚雅建筑公司德州分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张子峰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尚雅建筑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子峰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均由河南尚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明程审判员 王 爱 华审判员 尹 哲 璇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董立强书记员左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