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沐颜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第****。法定代表人：杜彩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丽洁，女，199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兰陵县，现住江苏省苏州。上诉人上海沐颜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丽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沐颜公司与孟丽洁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费用由孟丽洁承担。事实与理由：孟丽洁与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孙富民系合作关系，上诉人从注册至今未实际经营，故孟丽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与上诉人无关。孟丽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沐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不支付孟丽洁工资14516.13元及工资差额24193.5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沐颜公司与孟丽洁因工资、二倍工资引起劳动争议并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裁决，沐颜公司一次性支付孟丽洁工资14516.13元、二倍工资差额24193.55元。沐颜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在仲裁中，陈婷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表示，其于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沐颜公司处位于现代园墅105-103室的工作地点从事前台工作，主要负责考勤。孟丽洁确系沐颜公司员工，从事销售工作。上述事实，有沐颜公司提交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案审理中，孟丽洁称，其是通过沐颜公司在“58同城”上发布的招聘公告后应聘入职至沐颜公司处担任产品经理，主要从事产品培训和推广销售，工作地点在沐颜公司租赁的小石湖路555号现代园墅105幢103室，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保底工资是8000元每月，但9月底其向沐颜公司提出离职的时候，沐颜公司将其保底工资提升至每月10000元，目前其仅拿到了9月工资8000元，10月工资10000元，均由孙富民妻子廖艳向其转账支付。孟丽洁据此提供如下证据：1.沐颜公司出具的在职证明，证明孟丽洁每月工资12000元。2.微信打印内容，其中孟丽洁与名为孙富民的微信聊天内容主要为：2018年11月22日，孟丽洁问孙富民工资是否要凑到下个月15日一起发，孙富民表示工资已经核算好，会让廖老师转账至其银行卡。2018年12月13日，孟丽洁问孙富民工资是否按照保底工资10000元结算，是否于15日准时发放，并询问本月离职后，工作截止日期。同月14日，孙富民表示，对于离职无异议，工作就截止至该日，工作事宜和婷婷交接，因是股份制公司，其需要对股东负责，工资事宜会作出合理安排，并于15日-20日之间发放。2018年12月15日，孟丽洁因未拿到工资继续催促孙富民，孙富民回复工资会晚几天发放，2018年11月27日，孟丽洁因脚扭伤故向孙富民请假；包含孟丽洁、孙富民、廖艳、婷婷在内的8位成员建立的名为“沐颜的主力军”的微信内容，其中包括成员之间就工作总结、安排等进行的沟通，孟丽洁也将自己的工作总结向群内发布。孟丽洁和名为婷婷的微信聊天内容，其中包括孟丽洁将月度行程发送给婷婷。婷婷也问孟丽洁要考勤称是廖为了计算工资。孟丽洁与名为廖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7日，廖艳向孟丽洁微信支付工资8000元，2018年11月3日，孟丽洁向廖艳要求预支6000元工资，廖艳于同日向孟丽洁银行卡汇入6000元，并于11月25日以微信方式向孟丽洁转账工资4000元，孟丽洁表示因上次预支了6000元工资，故余工资是4000元。3.录音及文字整理摘要，其中第一段录音主要内容为，孟丽洁表示如果没有创造出业绩拿10000元的底薪实在拿不下去，结合自身状态等故提出离职，孙富民表示孟丽洁是在9月1日上班的，目前已经是第四个月。第二段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孟丽洁表示其已经打算离职并愿意配合交接，但工资需要在最后工作日结清。黄总表示需要和孙总讲下，让孟丽洁再行考虑离职事宜，但孟丽洁仍然表示要离职。第三段录音主要为双方就保底工资产生争议，孟丽洁表示业绩每月在35000元以下就拿保底工资10000元，业绩高于35000元则额外算提成。孙富民、廖艳则表示业绩做到35000元才可以拿到保底工资10000元，也是信任孟丽洁肯定能达到35000元，故10月业绩仅有29800元的时候还是按照10000元支付的工资。沐颜公司经质证认为，在职证明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其上“孙富民”的签字也并非孙富民所签署。微信打印件内容体现的是孟丽洁与沐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富民个人之间的产品合作，工资是孟丽洁销售货物后的提成，由孙富民妻子廖艳支付给孟丽洁，其中9月份的8000元是孟丽洁卖了26000元货物后的提成，10月份的10000元，其中6000元是卖了20000元货后的提成，4000元是卖货11000元之后的提成，但这些都是孙富民与孟丽洁个人之间的合作，和沐颜公司无关。名为沐颜的主力军”的微信内容仅仅是对相关产品的推销手段，沐颜公司实际并未经营，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录音及文字整理摘要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录音中的人物，且录音分段不完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孟丽洁主张于2018年9月2日与沐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沐颜公司虽抗辩称，孟丽洁仅是与其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的义务，故劳动者要证明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只需提供初步证据，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衡量。本案中，根据沐颜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显示，其负责考勤的前员工明确到庭表示，孟丽洁确系沐颜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的员工。结合孟丽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与孙富民的聊天内容中，孙富民就工资问题明确答复，其作为公司总经理必须对公司负责，故对工资需要核实，孟丽洁提出离职时，孙富民表示同意并指明工作向婷婷交接，孟丽洁亦向孙富民履行请假手续，在与孙富民之妻廖艳的聊天内容中，廖艳明确转账给孟丽洁的共计18000元均系工资款，在孟丽洁、孙富民、廖艳在内的微信名为“沐颜的主力军”的群聊天记录中，孟丽洁亦在群内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并将工作安排发与婷婷。综上，可以认定孙富民是以沐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孟丽洁对话，孟丽洁实际受到沐颜公司管理，从事沐颜公司业务组成的工作，并按月领取工资，离职亦要向同事办理交接，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对于沐颜公司主张之原孟丽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资的问题，孟丽洁陈述，已经收到沐颜公司支付的9月工资8000元，10月工资10000元，并就此主张未付的工资为14516.13元，沐颜公司虽辩称工资实质是孟丽洁销售货物的提成，但因并未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结合廖艳给孟丽洁实际发放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对孟丽洁主张的其工资为每月10000元予以认定，又因双方一致确认孟丽洁离职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故经核算，沐颜公司仍应支付孟丽洁工资14516.13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沐颜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孟丽洁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其依法应向孟丽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一审法院上述分析，经核算，沐颜公司应支付孟丽洁自2018年10月2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4193.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上海沐颜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上海沐颜化妆品有限公司与孟丽洁自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海沐颜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丽洁工资14516.13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93.55元，合计人民币38709.6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上海沐颜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沐颜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由孙富民变更为杜彩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确认。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无相反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孟丽洁为证明其与沐颜公司自2018年9月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沐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富民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与孙富民妻子廖艳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名为“沐颜的主力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孙富民作为沐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与孟丽洁核对工资，并要求孟丽洁就离职事宜与婷婷交接。孙富民的妻子廖艳曾向孟丽洁转账工资款共计18000元。孟丽洁曾在“沐颜的主力军”微信群中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而孙富民、廖艳均系该群成员。据此可以认定孟丽洁实际受到沐颜公司管理，从事沐颜公司业务组成的工作，并按月领取工资。孟丽洁已就其与沐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完成证明责任。沐颜公司认为孟丽洁仅是与其原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沐颜公司与孟丽洁自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工资。孟丽洁确认已收到2018年9月份工资8000元，10月份工资10000元。沐颜公司虽认为工资实质是孟丽洁销售货物的提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孟丽洁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支持其关于月工资金额为1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据此核算沐颜公司仍应支付孟丽洁工资14516.13元是可以的。关于二倍工资差额，沐颜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孟丽洁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孟丽洁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核定沐颜公司支付孟丽洁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93.55元，应予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沐颜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