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本腾，男，汉族，1974年11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何玉香，女，汉族，1974年8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系上诉人林本腾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吾峰，男，汉族，1973年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鹭江道269号。 法定代表人杨振庆，关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章龙，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工作人员。 上诉人林本腾、何吾峰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以下简称厦门海关）行政扣留决定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根据“（闽连）船登（权）（2012）FZ-200067号”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的记载，涉案“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之船主为本案原告林本腾、何吾锋。2011年12月，林本腾与郑木清签订一份《船只租用合同书》，约定林本腾将“闽连渔运61888”号船租给郑木清经营使用，租期一年。2012年初，郑木清与他人共谋将所租赁船舶“闽连渔运61888”号加以改装，用于走私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柴油入境以销售牟利。2012年5月26日，郑木清因走私被厦门海关缉私局查获，现场查获走私0#柴油237.62吨。厦门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了“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和走私柴油，并于2012年8月21日，向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提交起诉意见书，将本案移送检察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5日，指控被告人郑木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3年4月17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郑木清等人分别于2012年5月11日、5月15日和同年5月25日，一年内三次使用该船舶走私0#柴油共407.62吨，偷逃税款总计人民币820917.88元。判决：（一）被告人郑木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暂扣于厦门海关缉私局的走私货物0#柴油237.62吨予以没收；现金人民币898000元中的300000元用于执行罚金刑，余款发还给被告人郑木清。 2013年8月23日，厦门海关缉私局以其查获的“闽连渔运61888”号走私柴油案“因法院未对走私专用工具进行判决”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九条的有关规定，将该案移送行政处理。2013年9月23日，厦门海关重新立案，以“郑木清”为当事人，以“因涉嫌走私”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办理行政处罚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扣留决定书》，决定对“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予以扣留一年，自扣留之日起算，不包括复议、诉讼期间，以及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同日，厦门海关将该《扣留决定书》告知郑木清。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厦门海关对“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作出的“厦关缉查扣字（2013）2号”扣留决定是否合法。 本案是对海关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所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六条的规定，海关有权对有走私嫌疑的运输工具、货物、物品和走私犯罪嫌疑人，经直属海关关长或者其授权的隶属海关关长批准，予以扣留。因此，对有走私嫌疑的运输工具予以扣留，是海关的法定职责。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郑木清作为船舶的使用人（持有人）租赁“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进行改装并用于走私柴油活动，且在1年内3次用于走私的犯罪事实并对其判处刑罚，但并未对涉案用于走私的“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作出处理。在这种情况下，厦门海关根据郑木清利用“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进行走私的事实，转为行政处理程序重新立案受理，将该船从刑事扣押转为行政扣留（并依法延长扣留期限），符合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了海关对于有走私嫌疑的货物、物品、运输工具，可以依法扣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是指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避免危害发生、控制危险扩大等情形，依法对公民的人身自由实施暂时性限制，或者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郑木清虽不是涉案“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的所有者，但其使用该船舶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其是该违法行为的实施者，厦门海关将《扣留决定书》送达通知给郑木清，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原告主张厦门海关在刑事审判程序未对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再依行政处理程序作出扣留决定属于超越职权、滥用职权，厦门海关办案程序违法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本腾、何吾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林本腾、何吾峰负担。 上诉人林本腾、何吾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一、厦门海关所作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首先，厦门海关所作的厦关缉查扣字〔2013〕2号扣留决定书，属于首次扣留决定。厦门海关在涉案船舶被实际扣留1年4个月后才作出扣留决定，程序违法。其次，郑木清租赁涉案船舶用于走私柴油一事，已经人民法院依法审判，作出了相应的处理。就该事件，不应再作行政上的处罚或处分，否则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二、厦门海关所作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刑法及其司法解释均规定，没收走私运输工具须以走私犯罪分子享有运输工具所有权为前提。郑木清涉嫌走私犯罪一案已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认定“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是郑木清租赁的，未予判决没收。“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对郑木清涉嫌走私犯罪行为并不知情。厦门海关在法院审判之后，仍对该船舶作出扣留决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物权。三、涉案“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应予退还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联合制定和发布的《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关于“走私货物、物品、走私违法所得以及走私犯罪工具的处理问题”规定：“在办理走私犯罪案件过程中，对发现的走私货物、物品、走私违法所得以及属于走私犯罪分子所有的犯罪工具，走私犯罪侦查机关应当及时追缴，依法予以查扣、冻结”。由此可见，扣押、冻结、没收走私运输工具必须以走私犯罪分子享有运输工具所有权为前提条件，对属于不知情第三人的运输工具，立法采取的是不予没收的态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对查封、扣押的财物等财产，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内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予以退还。因此，“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应当退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厦门海关答辩称,2012年初，当事人郑木清与他人共谋后租赁“闽连渔运61888”号船并加以改装，用于走私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柴油入境以销售牟利。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郑木清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因“闽连渔运61888”号船非郑木清所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未判决没收，但确认了该涉案船舶在2012年5月间3次用于走私的事实。厦门海关于2013年9月2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办理行政处罚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闽连渔运61888”号船予以行政扣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海关对于有走私嫌疑的货物、物品、运输工具，可以依法扣留。涉案“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由郑木清租赁用于走私的事实已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确认。因该刑事判决并未对涉案用于走私的“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作出处理，在这种情况下，厦门海关根据郑木清利用“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进行走私的事实，转为行政处理程序重新立案受理，将该船从刑事扣押转为行政扣留，符合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刑事判决之后不能再进行行政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前期对“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的扣押是依据刑事诉讼程序进行，刑事判决后才转为行政程序处理，故上诉人关于涉案船舶被实际扣留1年4个月后才作出扣留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扣留决定并将“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退还给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本腾、何吾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史寅超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