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三六零空间大厦2幢1605室。 法定代表人：杨珠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菲，浙江甄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红，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东、刘成瑜，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瑞娜，女，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要辉，男，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系闫瑞娜弟弟。 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彩红、闫瑞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8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凝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李彩红偿还代偿款67182.04元并支付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自代偿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闫瑞娜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彩红、闫瑞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追偿权纠纷案件中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定凝睿公司在法庭的要求下未能就其主张的李彩红主动还款34万元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而采信李彩红、闫瑞娜的抗辩意见，其推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且举证责任倒置适用的情形不包括追偿权纠纷案件。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李彩红、闫瑞娜一审过程中辩称凝睿公司未经其同意将案涉车辆擅自以34万元变卖应提供证据证明。若李彩红、闫瑞娜不认可该34万元还款，则其应向凝睿公司偿还全部代偿款407182.04元及相应利息；若李彩红、闫瑞娜认可该34万元还款，则其应当就差额部分代偿款67182.04元及相应利息立即偿还至凝睿公司指定账户。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不清，在李彩红、闫瑞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的情况下以推定的方式审理本案，作出对凝睿公司不利的判决有违公平正义。首先，李彩红、闫瑞娜对凝睿公司为其垫付407182.04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李彩红、闫瑞娜提出的观点与本案追偿权纠纷案件无关，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次，一审法院在案涉车辆是否由凝睿公司擅自取回并进行变卖的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便推定系凝睿公司擅自取回变卖，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推定认为车辆已被凝睿公司取回变卖且不能进行鉴定为由，认定损失应由凝睿公司自行承担也完全属于推断。一审法院依据推断认定事实，不能令人信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凝睿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彩红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首先，李彩红认可凝睿公司代偿的总金额。但李彩红从未向凝睿公司偿还过34万元款项。事实上，凝睿公司已将案涉车辆拖走并变卖。李彩红也并未因此获益。凝睿公司无法将34万元的还款依据公之于众，该34万元款项来源隐藏着什么，是本案关键。其次，34万元还款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李彩红并未偿还该笔款项，故无任何证据，也无法就否定该事实进行举证。而凝睿公司应掌握相应还款证据，有义务向法院提供，在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供仍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凝睿公司应承担相应诉讼风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有理有据，判决公正。审判实践中，法院对类似汽车担保公司的运营模式、催收方式以及留置手段已经十分了解，汽车担保公司大多在车主逾期还款的第一时间就将车辆开走。案涉车辆在交付之前，凝睿公司已经留置了一把车钥匙，且在车上安装了gps定位。根据案涉合同条款的约定，再结合凝睿公司免除李彩红34万元还款责任的陈述，可以看出，涉案车辆已被凝睿公司擅自拖走并被变卖处置。该所谓的34万元系凝睿公司自行抵销的车辆变卖价款。但涉案奔驰车辆新车价将近70万余元，在两年不到时间竟然贬值50%，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凝睿公司拒不提供有关34万元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变卖行为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并没有不妥之处。第三，凝睿公司在本案中可能涉及虚假陈述的问题，请法院予以核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闫瑞娜辩称：同意李彩红的答辩意见。 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彩红立即向凝睿公司返还垫付款67182.04元；2.李彩红向凝睿公司支付利息59712.98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万分之六从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24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3.闫瑞娜对李彩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彩红、闫瑞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凝睿公司与李彩红、闫瑞娜签订了《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李彩红为购买汽车，选择向凝睿公司推荐的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凝睿公司同意为李彩红申请的信用卡提供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为乙方申请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向发卡银行提供所需的担保或承诺，闫瑞娜同意为凝睿公司向发卡银行提供的担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同时对李彩红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给凝睿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及需承担的违约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银行发放透支资金后，李彩红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任意一期银行透支债务，导致凝睿公司代偿的，李彩红应当立即归还凝睿公司代偿款，并自凝睿公司代偿之日起向凝睿公司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二的利率标准向凝睿公司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闫瑞娜在合同上签字，自愿对凝睿公司的担保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担保范围均包括但不限于凝睿公司因李彩红违约而向发卡银行支付的所有款项、凝睿公司承担的经济损失、追讨费用、垫付本金、利息等所有费用，担保期间均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终止后两年止。2015年9月6日，李彩红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艮山支行）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由李彩红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透支资金470170元，分36期（一月为一期）偿还。凝睿公司向工行艮山支行出具了《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同意为李彩红的该笔贷款承担共同偿债责任。然工行艮山支行放款后，李彩红未按约定期归还贷款。为此，凝睿公司向艮山支行于2016年8月25日垫付86571.61元，于2016年12月22日垫付320610.43元。凝睿公司陈述称垫付后李彩红、闫瑞娜已于2017年7月24日还款34万元，但是李彩红、闫瑞娜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因李彩红、闫瑞娜对凝睿公司代为垫付407182.04元无异议，但是认为凝睿公司已将其案涉贷款所购车辆未经其同意擅自以34万元变卖有异议，认为低于市场价格。对李彩红、闫瑞娜该异议，凝睿公司否认其擅自拖车行为及变卖车辆的行为，但是凝睿公司在法庭的要求下，未能就其主张的李彩红、闫瑞娜主动还款34万元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此情形下，法庭采信李彩红、闫瑞娜的抗辩意见，认定案涉车辆被凝睿公司擅自拖回，并被擅自变卖。因该变卖价格34万元系未经李彩红、闫瑞娜同意的情形下确定，现李彩红、闫瑞娜不认可该变卖价格，车辆因变卖又无法鉴定，加之本案的新车价为678000元，在两年后被凝睿公司擅自变卖时竟贬值约50%，该价格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采信李彩红、闫瑞娜的抗辩意见，凝睿公司该变卖行为的不利后果应由凝睿公司自行承担，对凝睿公司要求李彩红、闫瑞娜支付其差价67182.0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19元，由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凝睿公司与李彩红、闫瑞娜存在《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凝睿公司为李彩红申请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款项用途为购买车辆）向发卡银行提供担保或承诺，闫瑞娜提供反担保。李彩红对其未按约向银行清偿贷款以及凝睿公司为其垫付407182.04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对凝睿公司主张李彩红已经归还34万元以及尚欠代偿款67182.04元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凝睿公司是否已擅自处置李彩红所购车辆存有争议。本院认为，凝睿公司与李彩红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基于李彩红购买车辆而产生，结合《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中关于车辆注册登记、车辆抵押登记、车辆转让限制等内容，案涉车辆与凝睿公司支付的代偿款之间存在密切关联。本案中，凝睿公司否认其擅自处置车辆的事实，但其未能证明自行扣除的34万元款项的资金来源，亦未能就该款项的交付方式等作出合理解释，显然有违常理。本院认为，凝睿公司作为款项收取人，有条件且应当提供该34万元的还款凭证，以便进一步查清案涉车辆是否已被处置或变卖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在凝睿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将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归于凝睿公司，该处理符合本案实际。本院对凝睿公司要求李彩红、闫瑞娜清偿垫付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6元，由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