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隆，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瑾，女，1983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炜亿家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牛街西里二区8、9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王子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博，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吉锐，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子隆、张瑾、北京鸿炜亿家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被上诉人孟凡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吉锐、王莉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孟凡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还款往来的事实认定不完全正确。1.2014年9月2日，边宏君向孟凡博偿还了1000万元，边宏君提供了视频说明此笔款项系替王子隆向孟凡博还款，孟凡博当庭认可该视频中的人物是边宏君，也就是认可了该视频证据的真实性，至于孟凡博提供的边宏君借条，内容上并不是边宏君与孟凡博之间的借款，无法与本案中孟凡博产生关联性，王子隆表示不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且上诉已经说明，边宏君2014年9月2日还给孟凡博的款项系2014年9月1日王子隆打给边宏君的，这一点王子隆已经提供银行流水证明，说明该笔款项实际是王子隆的。第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可了除通过边宏君还款的其他23504103元还款的事实，同时说明，对于其中的570万元系另案500万元诉讼的还款。那么这570万元的还款，是指哪天哪笔还款却没有说清楚，使得本诉所涉及的2000万元借款和另案500万元借款，实际上无法对应计算还款的利息及本金的扣除实际情况。因此，一审判决并没有体现出对民间法律关系审判的专业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一审法院越俎代庖，竟然认为570万元的还款系另案500万元借款的利息，简直不可思议。第三，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双方的借款可以随时还款，但对于已经偿还的借款哪些是利息哪些是本金，尚欠多少利息、本金，或者已经还清的利息、本金均没有认定。这样的判决，让执行法官如何执行。一审判决虽然认定王子隆一方已经执行还款17804103元，但该还款执行日期应该确定为哪一天，对应多少利息和本金，认定模糊。双方借款最早发生于2013年9月18日是，孟凡博向王子隆提供首笔借款900万元，但王子隆自2013年10月28日即开始还款，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17804103元，应本着先借先还的原则，首先偿还的是该900万元借款，无论采取什么计算方式，该款都已经还清。双方对于偿还的借款均当庭表示，王子隆多达102笔还款，没有区分哪笔对应哪笔借款，但王子隆在一审中明确，应该本着先借先还的原则，先算利息再扣除本金的原则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孟凡博答辩称，第一，2014年9月2日边宏君向孟凡博转账的1000万元是边宏君个人偿还其向孟凡博母亲张晓芳的借款，与王子隆无关，其没有替王子隆还款的任何意思表示。孟凡博没有认可该视频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视频中的人是边宏君，也不能认为其所作证言是真实的，边宏君作为证人在一审中没有出庭作证，未接受法庭质询，其证言无法采信。第二，边宏君与张晓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孟凡博提交的借条显示边宏君于2014年9月2日向孟凡博转款1000万元系偿还边宏君于2013年10月8日向张晓芳的借款500万元和2014年1月14日借款500万元，借条上对上述还款有清晰记载。第三，边宏君与王子隆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王子隆向边宏君转款的行为系结算，他们之间的债务并不代表王子隆向孟凡博偿还借款。王子隆与孟凡博之间存在5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案件已在朝阳区法院开庭审理，根据合同约定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每月应付息10万元，累计应付利息570万元。孟凡博主动提出从已付总金额中扣减是便于法庭审理简化计算，没有损害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的利益。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的上诉请求。孟凡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二千万元；2、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连带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借款期间的利息8665890.41元，并以二千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7日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孟凡博向王子隆支付九百万元，2013年9月23日孟凡博向王子隆支付一百万元，2014年9月3日，孟凡博向王子隆支付一千万元。2014年8月31日，孟凡博与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孟凡博向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出借二千三百万元，年利率24%，未约定还款期限。2018年8月31日，孟凡博与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双方均认可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有以下还款行为：2013年10月28日还款400000元、2013年12月23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1月9日还款400000元、2014年1月17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1月22日还款400000元、2014年2月19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2月27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3月28日还款834103元、2014年4月29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5月22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6月13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6月27日还款600000元、2014年7月24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8月12日还款300000元、2014年9月1日还款800000元、2014年9月12日还款200000元、2014年9月29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还款520000元、2014年11月26日还款7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还款700000元、2015年1月30日还款500000元、2015年2月27日还款300000元、2015年3月4日还款250000元、2015年3月31日还款300000元、2015年5月4日还款560000元、2015年5月29日还款500000元、2015年7月1日还款600000元、2015年7月31日还款600000元、2015年8月13日还款500000元、2015年9月4日还款250000元、2015年9月22日还款120000元、2015年9月30日还款360000元、2015年11月3日还款200000元、2015年11月9日还款2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12月2日还款300000元、2015年12月15日还款150000元、2015年12月23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月12日还款130000元、2016年1月13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月20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1月31日还款250000元、2016年2月18日还款250000元、2016年2月29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3月18日还款300000元、2016年4月1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4月23日还款180000元、2016年5月1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5月21日还款120000元、2016年6月1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6月7日还款300000元、2016年7月2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7月26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8月1日还款120000元、2016年8月23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9月8日还款300000元、2016年9月22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10月1日还款200000元、2016年11月1日还款400000元、2016年11月23日还款300000元、2016年12月12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1月10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1月12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1月16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2月24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3月2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3月17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3月29日还款250000元、2017年4月13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4月28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5月6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5月17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6月11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7月8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9月7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9月21日还款300000元、2017年11月10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12月1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3月31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6月8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6月14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7月22日还款50000元、2018年8月2日还款30000元、2018年8月13日还款50000元、2018年11月24日还款20000元、2018年11月26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4日还款30000元、2018年12月11日还款30000元、2018年12月14日还款20000元、2019年1月2日还款20000元。以上共计23504103元。双方均认可就2014年4月1日孟凡博向王子隆出借五百万元借款纠纷正在另案解决，孟凡博主张上述还款中共计五百七十万元系偿还五百万元借款自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与本案无关。另外，孟凡博认为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8月12日的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其它款项均系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偿还的本案借款利息。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称无法区分上述款项系针对哪一笔借款的偿还，但认为已经还清所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另外，2014年9月2日边宏君向孟凡博支付一千万元。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称该款项系边宏君代王子隆向孟凡博的还款，并提交边宏军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视频光盘予以佐证。孟凡博不认可真实性，称该款项系边宏君对孟凡博母亲所借款项的偿还，并提交2013年1月14日边宏君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边宏君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孟凡博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向王子隆支付九百万元、2013年9月23日向王子隆支付一百万元、2014年9月3日向王子隆支付一千万元。现双方均认可上述借款月利率为2%，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双方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孟凡博有权随时要求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还款。关于边宏君于2014年9月2日支付给孟凡博的一千万元款项，因边宏君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判断上述款项支付系代表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的还款行为。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2日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共计偿还款项23504103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双方自2013年9月18日起即存在借款关系，故孟凡博主张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8月12日期间王子隆的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上述还款行为的性质，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作为还款义务人无法区分上述还款具体针对哪一笔借款，且双方之间确有另案借款本金为五百万元的诉讼在处理，故一审法院对于孟凡博称上述还款中共计五百七十万元系针对另案五百万元借款自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的偿还的主张予以采信。剩余还款金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借款情况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孟凡博借款本金九百万元及利息（以九百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九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孟凡博借款本金一百万元及利息（以一百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孟凡博借款本金一千万元及利息（以一千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上述款项中，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已执行17804103元）；二、驳回孟凡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双方另有500万元的借款纠纷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案号为（2019）京0105民初9144号。双方均认可该笔500万元借款的月息为2%。二审中，对于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向孟凡博的还款中，哪笔是针对本案2000万元借款的还款，哪笔是针对另案500万元的还款，双方均无法向本院作出合理的说明并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上诉主张边宏君转给孟凡博的1000万元系其代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向孟凡博就涉案借款的还款行为，其应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提交了边宏君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视频光盘，但边宏君在一、二审中均未出庭作证。孟凡博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边宏君与孟凡博母亲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就此提交了初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对边宏君证言依法不予采纳。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1000万元系其对孟凡博的还款，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尚欠本息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笼统写为已执行17804103元，无法反映出借款人实际还款日期的还本付息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自2014年4月1日起，双方还有另案的500万元借款，而双方对于2014年4月1日之后的还款是针对的哪笔借款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视为2014年4月1日之后的还款均是针对本案2000万元及另案500万元的共同还款，并按照还款发生时尚欠两笔借款本金的比例予以核算还款的数额。经核算，截止至2019年1月2日，对于本案2000万元借款及另案500万元借款，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共计尚欠本金17727424元、利息5365419元，其中，尚欠本案借款的数额为本金14262724元、利息431678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二、王子隆、张瑾、北京鸿炜亿家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孟凡博借款本金14262724元及利息4316786元；三、王子隆、张瑾、北京鸿炜亿家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孟凡博借款利息（以142627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上述借款本金之日止）；四、驳回孟凡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79元，由王子隆、张瑾、北京鸿炜亿家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