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171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光英，男，1987年4月13日出生，海南省定安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海南省定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玲，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光英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粤04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光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0月18日至2015年11月26日，赵振黔受台湾幕后老板“面包哥”（另案处理）及吴某2指示，通过面谈、电话联系、网络联系、相互介绍等方式，先后纠集被告人黄光英以及徐虎、潘某、张涛、张某2、余某、付某、李某1、侯某、周某1、严某、吴某1等人，在泰国曼谷组成诈骗团伙，被告人黄光英在团伙中负责拨打一线诈骗电话。该团伙以电信诈骗的方式骗取我国大陆地区居民的钱财，于2015年11月18日诈骗了广东省中山市的陈某1人民币34501元。该团伙在2015年10月18日至2015年11月24日拨打诈骗电话1580余次。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黄光英自动投案。原判另查明，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4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对涉案同案犯退赔情况以及还需退赔各被害人的金额予以了认定。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物证、书证、电子数据、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光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利用拨打电话、互联网等电信技术手段，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黄光英受雇参与诈骗团伙，负责拨打一线电话的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光英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光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扣押在关联案件的同案犯退赔款共计人民币326.7万元按照被告人及各同案犯所参加的诈骗团伙按比例退赔给各被害人，被害人未获赔偿部分，责令被告人继续退赔。上诉人黄光英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原判定性没有异议，但是黄光英是受胁迫从事一线诈骗活动，参与犯罪时间短，主观恶性比较小，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上诉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以来，在幕后台湾老板的组织下，电信诈骗骨干台湾人吴某2、何某1、周某2（均另案处理）纠集詹某、贺某、单某、赵振黔，先后招募了上诉人黄光英以及刘某1、刘某2、尤某1、尤某2、陈某2、吴某3、谢某、王某、徐虎、潘某、张涛、张某2、余某、付某、侯某、何某2、周某1、付贝、夏某、李某1、梁某、曾某1、郑某、严某、吴某1、刘某4（均另案处理）等人加入该团伙，分组分次在菲律宾、柬埔寨、埃及、土耳其、印度尼西亚、泰国等境外对我国大陆居民实施电信诈骗活动。该团伙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团伙人员根据分工不同主要分为三级：第一级为幕后台湾老板，第二级为现场管理人员及电脑维护人员，第三级为拨打接听诈骗电话人员。第三级又分为三线：第一线负责冒充被害人当地公安机关的民警，第二线负责冒充各地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民警，第三线负责冒充检察院的检察官等。该团伙虚构被害人涉嫌相关洗钱案的事实，以需要审查财产、缴纳财产保证金的名义让被害人转账至指定账户等方式实施诈骗，各层级人员按不同的诈骗成功金额百分比获取非法收益。2015年10月18日至2015年11月26日，赵振黔受台湾幕后老板“面包哥”（另案处理）及吴某2指示，通过面谈、电话联系、网络联系、相互介绍等方式，先后纠集上诉人黄光英以及徐虎、潘某、张涛、张某2、余某、付某、李某1、侯某、周某1、严某、吴某1等人，在泰国曼谷组成诈骗团伙，上诉人黄光英在团伙中负责拨打一线诈骗电话。该团伙以电信诈骗的方式骗取我国大陆地区居民的钱财，于2015年11月18日诈骗了广东省中山市的陈某1人民币34501元。该团伙在2015年10月18日至2015年11月24日拨打诈骗电话1580余次。2018年6月25日，上诉人黄光英自动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通话清单，证实已扣押到该团伙于2015年11月10日至12月9日拨打诈骗电话500人次以上的通话清单，其中包含陈某1（136××××3162）的通话记录。黄光英已对以上通话清单签名确认。2.内地居民因私出境证件签发信息及出入境记录，证实黄光英于2015年10月16日至11月24日出境泰国。3.到案经过，证实黄光英于2018年6月25日到海南定安县定城派出所投案自首。4.犯罪嫌疑人身份资料，证实黄光英的身份情况。5.被害人陈某1提供的书证材料，证实与诈骗电话号码通话、被骗转账的记录。6.珠海市刑警支队三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刘思俊的账户曾在涉案的远程服务器107.160.80.98的一个IP180.183.124.66上登录了网银并留下了操作记录，经对刘思俊账户交易对手的追查，发现赵振黔账户62×××81曾向刘思俊62×××57账户汇入钱款。（二）珠公拱（网监）勘〔2015〕0045号远程勘验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5年12月10日20时20分至10月21时25分依法对“VOS3000VOIP运营支撑系统”（远程地址：107.160.80.98，登录名称：admin，密码：j；3fu06q13）进行远程勘验，使用电脑登录上述系统页面，在系统“账户管理”中利用系统的“过滤”功能，将107.160.80.98服务器下的所有在用账号展示出来；在系统“系统信息”中查看系统首次的安装时间；在系统“历史话单”中，选择系统首次安装时间后，以一个月为周期，查询服务器内所在话单，时间由2015年9月10日0时0分至2015年12月10日0时0分的通话记录，查询完毕后，使用系统导出功能，将远程地址为107.160.80.98的“VOS3000VOIP运营支撑系统”的相关数据导出保存，命名为“107.160.80.98数据”（使用Winrar软件压缩后，计算该压缩文件MD5值为347498B98C750F7181C51DD2AF1A6FB6，文件大小为10062115字节）；在系统“历史话单”中，利用系统的“过滤”功能输入涉案电话号码158××××1370（可见多次通话记录），查询时间定义为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进行查询；打开系统内“历史话单”，以一个月为周期，时间由2015年9月10日0时0分至2015年12月10日0时0分，查询涉案账户号码66×××00的所有通话记录，并利用系统导出功能，将所有涉案账户66×××00的相关数据导出保存，命名为“66×××00数据”（使用Winrar软件压缩后，计算该压缩文件MD5值为852059E3F8FFDAF82110E86D2512E8AA，文件大小为84718字节）。证明：从远程地址107.160.80.98“VOS3000VOIP”导出2015年9月10日0时至2015案12月10日0时的66×××00号码通话记录，包含2015年11月18日被害人陈某1的电话136××××3162。2015年10月18日至11月24日共拨打诈骗电话1580余次。（三）同案犯供述及辨认笔录1.同案犯赵振黔的供述：2015年10月份，一名叫吴某2（他上面老板是面包哥）的台湾籍男子组织我、张涛、余某、张某2、徐虎、潘某、周某1、郜某和李某2、“啊来”、付某等人到泰国曼谷市以冒充公安机关的方式实施电信诈骗。我们根据台湾人提供的客户资料，由一线人员拨打国内各地的电话，自称是当地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谎称对方涉案，每天必须拨打约150个电话；二线自称是办案单位的警察，核实对方的银行账户和存款金额，三线自称是检察官，要对方将资金转入安全账号，再由一伙专业取钱的所谓“车手”取出诈骗钱款。这次我是组织者，共赚取25000元。一线人员每人每天至少拨打100个电话。刘某3名下银行卡62×××57是别人给我用的，我给了我侄女用，平时给她点生活费，有开通网银。在泰国期间，我使用诈骗用的电脑查询过一次该账户的资金情况。2.同案犯张涛的供述：2015年10月14日我跟余某、李某1等四人从广州坐飞机到泰国曼谷。10月18日开始我们接受培训打电话给受害人时如何跟他们说。培训后我被台湾人分配到二线负责冒充检察官接电话，我们电话组分一线、二线、三线。一线人员根据台湾人提供的资料打国内各地的电话，这些资料上都有被害人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他们冒充是邮政工作人员或者冒充公安局人员，称被害人涉嫌金融案件，如果被害人相信就提供转接电话到二线。二线负责接听被害人的电话，在电话中问被害人有几张银行卡，每张银行卡的尾三位数是多少和银行卡的存款，如果被害人提供以上信息，表示愿意接受资金清查后我们就把电话交负责三线的台湾人，他们负责冒充银监会或者检察机关的工作人员，如果被害人相信，他们就会要求被害人把银行卡上的存款转账到三线提供的所谓安全账号上，后面的操作都是台湾人来做，具体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工作时间一般是星期一至星期五早上8时到15时30分，星期六、星期日早上9时到15时。我做二线没有底薪，只是按诈骗所得金额的百分之八来提成。我在泰国期间接了二十多天的电话，诈骗成功三次，分别为人民币4000元、人民币2000元、人民币7000元，台湾人已经将提成打到赵振黔的卡上，赵振黔答应回到国内给我5000元人民币，但现在还没有给我。我记得做一线的有刘某4、李某1、张某2、付某、黄光英等人，二线的有余某、潘某、李某2、赵振黔、徐虎和我等人，三线大部分由台湾人负责。赵振黔在泰国期间负责管理我们，有时接一下二线电话。我到泰国才知道是进行诈骗工作，刚知道是搞诈骗时我们好多人都不想干，但是台湾人“阿福”、老板“面包哥”威胁我们，我们当时害怕了，后来他们又安慰我们说在国外不怕，当地警察都被他们买通，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通知我们跑路，工作好的话有工资或者提成，我们见报酬还可以，又担心被打，就同意留下来做诈骗，后来就慢慢接受了。同案犯张涛指认黄光英是一线拨打电话的人员并辨认出黄光英。3.同案犯徐虎的供述：2015年10月底，我从广州坐飞机到泰国，到了泰国后吴某2在第二天开始培训我们，团伙里面有二十多人，分为三线，具体做法就是一线冒充被害人当地公安机关打电话给被害人，告知对方涉及洗钱，然后将电话转给冒充外地公安局的二线，二线继续骗取被害人信任后转给三线，三线是由“三哥”、李某2和另外两个台湾人来做。大老板要求一线每天要打100个电话，二线每天每人要转2个电话（大老板因为嫌我们是新人，一般不容易骗到人，还和赵振黔吵起来），我的工作是二线，工资没有底薪，是诈骗所得的8%，一线工资是诈骗所得的5%，三线工资是诈骗所得的9%，吴某2都会记录每次诈骗成功的情况，我一共诈骗成功三次，涉及金额有几万元，我共获得提成1万元。工资方面，赵振黔告诉我是由大老板转给吴某2，然后由吴某2转到我银行卡。这个团伙老板“面包哥”很少来，基本都是吴某2在管，其他管理人员都在服从吴某2的安排，吴某2平时负责操作电脑、人员培训和与外界联系，平时的业绩记录、上下班等情况也是由他做安排。赵振黔基本上负责我们这帮人的后勤。同案犯徐虎指认黄光英是一线拨打电话的人员并辨认出黄光英。（四）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2015年11月18日11时许，我136××××3162的电话在中山接到一个自称是中山市公安局的男子电话，对方说我牵涉到王浩洗钱犯罪，现在云南警方要通缉我，要我马上去报案，我没答应，对方说帮我转到云南警方，然后就有另外自称是云南的周警官跟我通电话，他说在王浩处查到两张以我名字开户的农行卡，王浩已经因洗钱被抓，我说我不认识，对方说要我和他上司解释清楚，接着有第三名男子和我通电话，那男子让我找一台电脑上网，我照着那男子说的网站登录进去，输入我的身份证号码后发现弹出了我的个人信息，对方说我已经被通缉，他又让我下载一个链接，让我登录我的网上银行，要对我名下银行卡里的钱进行清查，有可能会冻结一两天，因为我使用的电脑网络不好，我就对他说网络不行，对方说当天一定要查清，否则就把我的通缉发出去，并要求我到银行柜员机去联机清查，我就按照对方指示到附近工商银行柜员机操作，接着我就收到我卡内的钱款被转出的信息，我就发现被骗了，我一共被骗34,501元，钱被转到闫红信的62×××12的银行账户。被害人陈某1提交了其手机通话记录及银行流水。（五）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的证言：我是河南国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总经理，IP地址为104.250.152.90和104.250.132.250两台服务器是我公司通过淘宝交易出租给他人使用的，租用客户的淘宝旺旺是“通信科技999”，客户QQ号是27×××12，客户电话是156××××8453，其中104.250.152.90这台服务器是2015年6月24日租用，开始使用时间是2015年6月26日，下次续费时间是2016年1月26日，104.250.132.250这台服务器是2015年8月25日开始租用的，开始使用时间是2015年8月27日，下次续费时间是2016年1月27日。我不清楚对方租用我公司服务器的用途。2.证人赵某1的证言：赵振黔是我叔叔，2015年10月，他交给我一张62×××81的建行卡给我保管，让我帮他取款转账。我一共按照他的要求取款三四次共12,000元，多数的时候都是在转账，对方账号都是他告诉我的，具体账号和名字我不记得了，每次都是几千元，具体转了多少我记不清了，我现将该银行卡主动交给公安机关。（六）上诉人黄光英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10月17日至11月24日，我在泰国曼谷参与电信诈骗，是和网上认识的一名男子联系的，去泰国的机票都是对方买好。我做一线，每天拨打约40个电话，主要拨打云南、贵州、四川的人，随后把电话接通到二线。我只认识一线一个叫“亚坤”的人。最后我没有领到工资，只是给了返程的路费2000元。关于上诉人黄光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本案系詹某等32人诈骗罪系列案件之一，上诉人黄光英实施的犯罪行为，诈骗金额为34,501元，诈骗数额巨大。原判鉴于其是从犯，有自首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现以相同理由请求再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光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利用拨打电话、互联网等电信技术手段，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黄光英受雇参与诈骗团伙，负责拨打一线电话的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黄光英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光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一民审判员  罗 桦审判员  翟健锋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芝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