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再1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营国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鸿泰路10号。法定代表人：武海燕，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生华，男，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凡国，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再审申请人东营国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国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生华、孟凡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5民终1523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鲁民申37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营国海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裁定，依法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一、二审裁定书认定本案土地租赁合同的双方为张生华与张国栋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东营国海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20日其法定代表人武海燕与张生华之子张传鹏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可以证实，自2011年2月20日东营国海公司就租用涉案土地进行投资建设及经营活动，该租赁合同尚未解除。该合同与张生华一审提供的2012年2月20日张传鹏与生月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一审庭审中张生华称涉案土地是其儿子张传鹏签订租赁合同，张生华对外将涉案土地出租事宜未经张传鹏授权，事后没有经张传鹏追认，并自认其与张国栋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前述陈述并结合一审东营国海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可以证实，东营国海公司自2011年2月20日开始租用涉案土地截至2015年1月15日已经实际使用并连续交纳租金4年。因张生华涨租金，导致2014年1月15日张生华与东营国海公司的代表张国栋另行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张生华自认无权对张传鹏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对外签订合同，那么东营国海公司与张传鹏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在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仍然有效，涉案土地的承租人仍为东营国海公司。另，张生华于2015年4月6日向东营国海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明，张生华自始知道系与东营国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是东营国海公司履行的租赁合同内容。二、原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张国栋调查笔录不应当被采信。原一审法院仅对张国栋制作了调查笔录，并未要求张国栋出庭作证，该调查笔录来源违法，也导致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事实不清。从调查笔录内容看，张国栋的回答亦存在文字歧义，张国栋仅是承认东营国海公司与张生华提供的两份合同均是其与张生华签订，但是并未陈述其不是代表东营国海公司所签。三、东营国海公司作为本案受损财产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法提起诉讼，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为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租赁关系为何不影响东营国海公司维护其财产权利。原一审中，孟凡国提供的2015年5月10日张生华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孟凡国对场地进行了平整，其是实施直接侵权行为的侵权人。四、原一、二审亦遗漏审查东营国海公司关于要求张生华、孟凡国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一、二审仅是对东营国海公司与张生华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进行审理，并未对东营国海公司要求的财产损失进行审查。五、原二审法院未通知东营国海公司开庭亦未向其询问案情，亦未告知合议庭成员即直接维持原一审裁定，属于程序违法。被申请人张生华及孟凡国未提交答辩意见。2015年8月12日，东营国海公司起诉至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1.张生华、孟凡国立即停止侵害，并赔偿东营国海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323522.1元；2.由张生华、孟凡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5日，东营国海公司与张生华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张生华将坐落于东营市南郊自来水东侧、南二路以南、家具厂南边，东西长66米、南北长74米、总面积7.4亩的土地一处出租给东营国海公司，期限6年。东营国海公司如约支付租金。2015年3月12日，孟凡国称张生华将土地出租给他，动用挖掘机将东营国海公司在此地修建的钢筋水泥地、板房、道路挖毁，水泥池内存放的原料也被毁损，造成东营国海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323522.1元。张生华称其把土地出租给孟凡国，孟凡国也称自己租用了张生华的土地，缴纳了部分定金后开始施工。一审法院以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的签订双方主体为张生华、张国栋，东营国海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有权承继张国栋的权利义务，故东营国海公司以其为《场地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提起诉讼，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东营国海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场地租赁合同》是东营国海公司与张生华所签订，一审法院未充分审查认定东营国海公司提供的包括录音资料及张生华自认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等合法有效证据资料，认定东营国海公司非涉案土地承租方，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在无合法依据情况下对张国栋调查取证，并片面利用张国栋的调查笔录，系程序违法。三、无论《场地租赁合同》是否加盖了东营国海公司的印章，该土地的租赁人和使用人均是东营国海公司，张国栋与张生华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东营国海公司的合法财产遭受损坏后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审法院认为，东营国海公司虽主张该合同系其与张生华所签订，但合同签订人张国栋既非东营国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无证据证实张国栋系受东营国海公司委托办理合同事宜，且张生华对东营国海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也不予认可，故无法证实东营国海公司系该合同当事人以及即使是东营国海公司一直使用该涉案土地，也是东营国海公司与其股东张国栋之间内部运营管理关系，并不能导致该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发生变更的事实。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根据各方一审质证的无争议证据，本院经再审查明，2014年6月6日前，张国栋为东营国海公司股东之一亦为其公司员工。2016年8月9日，一审法院对张国栋所做调查笔录记载，张国栋认可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系其与张生华所签，当时没有加盖东营国海公司公章，当时武海燕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保管公司印章；2014年6月6日左右，《场地租赁合同》中原租赁的场地上的锅炉、两台废车、一套板房、一个铁罐及辅助设施作价30000元及营业执照、公司印章都留给了武海燕。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案件审理。东营国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张生华、孟凡国立即停止侵害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1323522.1元。东营国海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为张生华、孟凡国的侵权行为导致东营国海公司的财产毁损。故东营国海公司起诉的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本案应为侵权之诉。东营国海公司作为被侵权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应当围绕东营国海公司所诉是否符合侵权成立要件进行审理。但是，原审法院既未按照当事人所诉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也未释明当事人进行变更，而是径行按照合同法律关系进行裁判，构成程序违法，应当从程序上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张国栋签订涉案《场地租赁合同》时为东营国海公司股东，并且事后东营国海公司对该份合同进行了盖章确认，亦应当认定东营国海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东营国海公司起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5民终1523号民事裁定及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东开民初字第673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左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