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4民特579号申请人：圣尼斯种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李一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少杰，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宁夏泰金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柔远镇镇靖村（中卫种苗繁育中心）。法定代表人：裴卓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伟，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圣尼斯种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尼斯公司）与被申请人宁夏泰金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金种业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圣尼斯公司称，请求法院确认圣尼斯公司与泰金种业公司在《家庭农场协议》及《种子生产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26日、2012年3月31日，泰金种业公司的关联公司洛阳泰金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金园艺公司），分别与圣尼斯公司签订两份《家庭农场协议》，均约定了仲裁条款，合同期限三年。根据《家庭农场协议》约定，圣尼斯公司将与泰金园艺公司另行签订《种子生产协议》，由后者根据《家庭农场协议》使用前者提供的父本和母本种子，种植并收获番茄和辣椒商品种子，并由前者收购。在两份《家庭农场协议》履行过程中，圣尼斯公司应泰金园艺公司要求，于2013年与泰金种业公司签订《种子生产协议》，该《种子生产协议》亦约定了仲裁条款。自2013年起，圣尼斯公司不断接到有关泰金种业公司生产假冒商品种子的投诉，因此减少并于2014年最终停止向泰金种业公司提供父本和母本种子。2016年8月，泰金园艺公司基于《家庭农场协议》项下仲裁条款的约定，以圣尼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仲裁庭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79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079号裁决书）。1079号裁决书认定，泰金种业公司因签署2013年《种子生产协议》概括受让了泰金园艺公司在该年度中《家庭农场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该年度农场协议的履行主体是泰金种业公司与圣尼斯公司。泰金种业公司与圣尼斯公司基于2013年《种子生产协议》及相关《家庭农场协议》所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独立于本案。由于泰金园艺公司在2013年将其在《家庭农场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让渡给泰金种业公司，因此，泰金园艺公司对于2013年《家庭农场协议》的履行不再享有合同权利，同时不再承担合同义务。2017年10月9日，泰金园艺公司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1079号裁决书，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泰金园艺公司的申请。基于上述情况，圣尼斯公司现请求确认涉案合同中的仲裁协议对双方有效。泰金种业公司称，第一，《家庭农场协议》系泰金园艺公司与圣尼斯公司签订，对于泰金种业公司无约束力。第二，《家庭农场协议》发生概括转让的说明，不是仲裁机构的裁决事项，而是仲裁员的认为事项，不具有既判力的效力。第三，在1079号仲裁案中，无论是圣尼斯公司还是泰金园艺公司，均未说过2013年度《家庭农场协议》发生转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家庭农场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转让，所谓《家庭农场协议》在2013年发生概括转让的说明，系仲裁员的说明。第四，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当事人从未协商将2013年度《家庭农场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泰金园艺公司不认可该转让的说明，仲裁庭也未裁决和明确说明概括转让的具体权利和义务。泰金种业公司已经就2013年度《家庭农场协议》的权利义务是否转让、转让的具体内容和法律责任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针对该诉讼，圣尼斯公司提出了主管异议，认为双方签有仲裁条款，应由仲裁机构审理。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圣尼斯公司与泰金种业公司之间就《家庭农场协议》没有约定仲裁条款，人民法院对确认2013年度《家庭农场协议》权利义务是否转让有管辖权，目前，该纠纷已进入待宣判阶段，根据管辖权恒定原则，人民法院不能就该问题再次受理和判决。第五，圣尼斯公司已就《种子生产协议》、《家庭农场协议》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泰金种业公司就仲裁管辖提出了管辖异议，仲裁庭已书面决定待仲裁庭实体审理后对管辖问题作出裁决。人民法院不应就此问题重复受理或审理。第六，双方之间就《家庭农场协议》没有书面的仲裁协议或仲裁条款，圣尼斯公司、泰金种业公司及泰金园艺公司之间也未协商过《家庭农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问题，泰金园艺公司也不认可仲裁员的说明，因此，不存在圣尼斯公司与泰金园艺公司仲裁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综上所述，圣尼斯公司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程序错误，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申请或裁定不予受理。经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5月26日，圣尼斯公司与泰金园艺公司（生产商）签订家庭农场协议，协议约定，生产商应根据附件一中所列的项目计划，建设一个家庭农场；圣尼斯公司和生产商确认具有签署《种子生产协议》的真诚意向，根据该协议，生产商将向圣尼斯公司提供服务，在家庭农场生产某些拟用于商业销售和农业用途的商品种子，同时向圣尼斯公司供应该种子；双方将努力通过友好协商来解决由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相关的一切争议，如果在任何一方向另一方发送一份书面的争议通知后三十（30）天内双方未能达成争议解决办法，任何一方都可以把争议提交给位于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由它根据其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在书面通知生产商的情况下，圣尼斯公司可以把本协议转让给任何其关联实体。未经圣尼斯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生产商不得把本协议转让给任何人。本协议对双方对其各自许可的继承人和受让人均有约束力，并且可由其执行。2012年3月31日，圣尼斯公司与泰金园艺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家庭农场协议》，约定的建设、生产、仲裁和转让的合同文本部分的内容同2011年5月26日的《家庭农场协议》。为实施农场协议，圣尼斯公司与泰金园艺公司需每年签署《种子生产协议》，并按照年度《种子生产协议》的约定安排组织生产，进行结算。《种子生产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具体规定实施《家庭农场协议》生产商的一般生产义务，亲本品系和种子，质量保证测试，验收、交货等具体的技术规范和商务条件，确定年度设施种子种植计划的订单是《种子生产协议》的附件。其中，2011年、2012年的《种子生产协议》均由圣尼斯公司与泰金园艺公司签署。2013年3月5日，圣尼斯公司与泰金种业公司签订《种子生产协议》，约定圣尼斯公司指定生产商（即泰金种业公司）使用圣尼斯公司提供的亲本种子（“亲本种子”）提供服务，生产、供应和交付某些拟用于商业销售和农业用途的种子（“商品种子”）；双方将努力通过友好协商来解决由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相关的一切争议，如果在任何一方向另一方发送一份书面的争议通知后三十（30）天内双方未能达成争议解决办法，任何一方都可以把争议提交给位于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由它根据其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依据泰金园艺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以及其与圣尼斯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26日、2012年3月31日签订的《家庭农场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受理了泰金园艺公司与圣尼斯公司之间因履行上述合同产生的本家庭农场协议争议仲裁案。2017年8月28日，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79号裁决书，在仲裁庭意见部分，仲裁庭认为，依照《家庭农场协议》有关专营和土地专用的约定，《家庭农场协议》和《种子生产协议》的生产商应为同一生产企业。从《家庭农场协议》的实际执行情况来看，《家庭农场协议》和2011年、2012年的《种子生产协议》均由圣尼斯公司、泰金园艺公司签署，相关协议的生产商均为泰金园艺公司。2013年的《种子生产协议》虽约定生产商为泰金种业公司，但依照圣尼斯公司与泰金园艺公司的约定，泰金种业公司同时有权在该年度履行《家庭农场协议》，从而在事实上将该年度泰金园艺公司在《家庭农场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及其义务概括转让给泰金种业公司，使泰金种业公司在2013年度亦成为《家庭农场协议》的生产商。再查明，2018年6月27日，泰金种业公司以泰金园艺公司、圣尼斯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泰金园艺公司、圣尼斯公司签署的《家庭生产协议》第2条、第3条、第4条、第5条、第6条、第7条约定的2013年度的生产权利已依法转让给了泰金种业公司，责令圣尼斯公司赔偿泰金种业公司损失19998747.8元。圣尼斯公司以《家庭农场协议》中载有明确的仲裁条款为由提起管辖异议。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认为，泰金种业公司与圣尼斯公司及泰金园艺公司之间没有对解决纠纷的方式达成过书面管辖协议。于2018年11月12日裁定驳回了圣尼斯公司的异议申请。圣尼斯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5月23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月23日，圣尼斯公司就其与泰金种业公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种子生产协议》以及2011年5月26日、2012年3月31日的《家庭农场协议》所引起的争议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受理后，泰金种业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决定，因泰金种业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涉及本案相关实体问题，将在仲裁庭进行实体审理后再行作出决定。本院认为，在确认仲裁协议效力司法审查案件中，人民法院审查当事人争议的仲裁协议是有效还是无效。分析圣尼斯公司的请求，实为两点，一是请求确认其与泰金种业公司所签订的《种子生产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有效；二是请求确认圣尼斯公司与泰金园艺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家庭农场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圣尼斯公司与泰金种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对此分述如下：第一，关于圣尼斯公司提出确认其与泰金种业公司签订的《种子生产协议》的仲裁条款有效的主张。经查，泰金种业公司在本案仲裁司法审查程序中及仲裁程序中，均未质疑《种子生产协议》中仲裁条款的有效性，此表明双方就《种子生产协议》中仲裁条款的有效性没有任何争议；另，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依据《种子生产协议》的仲裁条款已经受理圣尼斯公司提起的种子协议争议案，故对于圣尼斯公司此项请求，无需再行确认，本院予以驳回。第二，关于圣尼斯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泰金园艺公司签订的两份《家庭农场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泰金种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认为，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受理泰金种业公司诉泰金园艺公司、圣尼斯公司的合同纠纷案后，圣尼斯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已就此驳回圣尼斯公司的管辖异议，并认定圣尼斯公司与泰金园艺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协议》的仲裁条款只约束协议签订双方，该民事裁定书被二审法院维持并发生法律效力。由此，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就泰金种业公司是否接受《家庭农场协议》仲裁条款的约束先于本院受理并作出生效裁定，本院不能再以同一问题作出审查认定。从另一个角度讲，圣尼斯公司主张《家庭农场协议》的仲裁条款已经对泰金种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而泰金种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争议的实质是泰金种业公司是否接受了《家庭农场协议》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继而接受《家庭农场协议》的仲裁条款管辖约束，该问题已经涉及实体问题的认定，本院不应在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的审查程序中对此实体问题作出判断。故对圣尼斯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圣尼斯种子（北京）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圣尼斯种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程 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