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03民初3576号 原告：娄国栋，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北城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厚（系娄国栋之姐夫），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被告：陈琦，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被告：周英娜（系陈琦之妻），女，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山东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娄国栋与被告陈琦、周英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做作出一审判决，陈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娄国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厚，被告陈琦、周英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国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琦及周英娜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1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令陈琦及周英娜赔偿娄国栋因索要欠款产生的住宿费及交通费等合计3000元；3.判令由陈琦、周英娜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琦与周英娜系夫妻关系。2011年3月31日，陈琦以经营砖厂资金短缺为由向娄国栋借款1500000元，娄国栋于当日向陈琦转账汇款1500000元，陈琦于同年9月24日还款150000元、于10月17日还款200000元，余款1150000元至今未还。据此，娄国栋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陈琦、周英娜辩称，原告主张的15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双方之间对于加气砖厂的合伙款，原告在（2014）文商初字第（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中自认在2011年3月转账1600000元，投资被告合伙开了加气砖厂，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现在600000元没有支付，实际上原告是通过银行转账1500000元，也就是原告主张的该笔银行转账，另双方之间还有100000元的铲车抵顶款，所以构成了1600000元。被告对已经还款1000000元，打欠条6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欠款600000元在文登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已经查明全部还清，原告2011年3月向被告仅仅有这一次转账，被告的加气砖厂也仅此一个，双方之间的合伙也仅此一次，原告主张1500000元是借款并非事实，双方之间的款项已经全部还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存卷佐证。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陈琦与周英娜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5日，娄国栋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琦、周英娜支付石子款1050000元及利息（诉讼中变更为600000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做出（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为：陈琦分别给娄国栋出具了两份欠条，合计金额3200000元。其中2600000元为石子款，陈琦提供证据证实通过银行转账还款3000000元，优先偿还石子款，双方无争议。另有600000元借条系原告娄国栋从原、被告合伙开办的砖厂中退伙清算时应分得的款项，由被告陈琦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约定了利息。陈琦称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还款，申请法院查询被告账户为62×××70的交易记录，经查询2011年12月2日，被告向账号为45×××41户名为原告的账户汇款400000元。另，陈琦称向账号为62×××93的银行卡分别于2011年9月24日及2011年10月17日汇款150000元及200000元，但经本院查询银行后，该卡号不存在，无法查询户名，未予采信。依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陈琦通过银行转款的数额足以偿还娄国栋主张的600000元及利息，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娄国栋不服，上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娄国栋不服二审判决，以有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即：2011年3月31日娄国栋向陈琦银行账户62×××70汇款1500000元的银行账户转款明细。并陈述该款系合伙办厂的资金，娄国栋退伙后，陈琦同意返还，于2011年9月24日返还1500000元，10月17日返还200000元，11月2日返还400000元，该400000元不是返还生效判决认定的600000元借款。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以娄国栋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属于法定新证据范围，驳回娄国栋再审申请。 再审申请被驳回后，娄国栋于2017年提起诉讼，主张陈琦向其借款1500000元，偿还350000元，尚欠借款1150000元及利息要求偿还。陈琦抗辩不欠娄国栋钱，1500000元中900000元系与娄国栋合伙，因陈琦退伙娄国栋应当返还的退伙款，另外600000元确系借款，但在（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中已经处理完毕。另，陈琦打款250000元系应付给娄国栋盖砖厂厂房的款项，另外100000元系娄国栋贷款买叉车的首付款。本院经审理支持了娄国栋的诉讼请求。陈琦不服本院判决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发回本院重审。 本次诉讼查明的事实为，2011年3月31日，陈琦收到卡号为62×××93的银行卡转账汇款1500000元；同年9月24日陈琦向该卡汇款150000元，10月17日陈琦再次向该卡汇款200000元。娄国栋认可62×××93是其本人银行卡号，陈琦认可收到该1500000元。 庭审中，娄国栋主张该1500000元系陈琦向其借款，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陈琦抗辩该款项中的1000000元是双方合伙的投资款，已经全部返还给娄国栋。陈琦委托代理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查询娄国栋、金迪（娄国栋之妻）、金立忠（娄国栋岳父）、韩巍（娄国栋连襟）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行的全部账户信息及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2012年6月1日止的银行转款明细记录。陈琦代理人持本院出具的调查令未查询到相关银行转账流水记录。 针对有争议的事实，陈琦举证如下： 1、2011年3月31日，陈斌（陈琦之哥）与娄国栋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内容为：娄国栋入股1000000元整加气砖股份，双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风险利益共担，违约方承担违约金5000000元。证实涉案1500000元中的1000000元是合伙出资；2、威海市文登区鑫达轻质砌块厂营业执照副本，证实陈斌是威海市文登区鑫达轻质砌块厂（个人独资企业）的发起人，成立时间2011年8月24日，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项姓名为陈琦，该厂由陈琦实际经营；3、（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卷宗第94页2014年5月13日庭审笔录中记载：原告申请调取2011年3月份原告向被告打款1600000元的记录，该1600000元包括原告提供的欠条600000元，另外1000000元系与被告合伙做生意的投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调出后，第96页2015年12月31日庭审笔录中记载：娄国栋认为“该交易记录显示的内容不全面，没有原告所称的1600000元汇款，且该1600000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该款用于投资与被告合伙开的加气砖厂，2011年3月30日原告从该加气砖厂退伙时，被告只支付了1000000元，尚欠600000元没有支付，为原告出具了600000元的欠条，并约定两年期20%的利息，该笔款项至今未还”。证实娄国栋合伙出资1600000元，其中1000000元的投资款已经支付给娄国栋，娄国栋自认。 经质证，1、娄国栋认可合伙协议系与陈斌所签，陈斌让娄国栋出资，合伙协议与当天借给陈琦的1500000元款项没有关联性，先借出1500000元，后又去谈合伙的事情。因娄国栋支付1500000元后没有钱了，所以合伙协议签订后没有履行；2、（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开庭笔录96页记录的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在本案中视为自认。一是娄国栋向陈琦银行转账1500000元是2011年3月31日，而（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庭审中所陈述退伙结算时间是2011年3月30日，退伙在前，合伙在后，明显不符；二是金额不相符，庭审中所陈述的是1600000元，而实际借款转账是1500000元。该1500000元因为娄国栋银行卡丢失，为了寻找证据查询到实际借款数额及日期。且陈琦在（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陈述600000元并不是退伙款而是石料款，该案民事判决书第二页第10-11行“经质证，被告对两份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600000元款项于2012年3月30日前已经还清，且该600000元不是借款，也是石料款”已经确认。 另，娄国栋在（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审理中申请对周英娜名下的房产采取保全措施，该房产购置于2012年，即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期间。 本院认为，娄国栋与陈琦之间自2010年至2016年间存在经济往来，一是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无争议。该关系履行过程中，陈琦欠付娄国栋2600000元并出具欠条，并优先其他债务陆续还清。故该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争议的1500000元无关联；二是双方合伙的时间及2011年3月31日陈琦收到娄国栋汇入的1500000元如何定性，是否全部偿还。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该焦点，陈琦抗辩1000000元是娄国栋合伙的入伙出资，但提供的证据只有2011年3月31日陈斌与娄国栋的协议，该协议载明娄国栋出资1000000元入股加气砖厂。而涉案与加气砖厂有关的证据只有威海市文登区鑫达轻质砌块厂的营业执照，载明该厂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24日，注册资金为100000元，投资者陈琦。从形式上看威海市文登区鑫达轻质砌块厂与陈琦提供的入股加气砖厂协议无关联性。本院生效（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判决中虽认定双方存在合伙退伙的事实，但是否与陈琦抗辩的合伙系同一次无证据佐证，且陈琦曾在原审中陈述自己退伙，娄国栋应当返还其出资900000元，双方当事人关于合伙、退伙的陈述自相矛盾。本案中，陈琦抗辩1500000元中的600000元借款在（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中已经认定偿还，另1000000元娄国栋在（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自认陈琦已经偿还。即陈琦在本次诉讼中的抗辩一方面以娄国栋的自认为依据，另一方面承担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供足以证实其抗辩的相关证据。 综上，本案的关键在于娄国栋在（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笔录中的自认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诉讼中的自认系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与其不利的事实，予以直接、明确的承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即如果当事人自认，但其后期提供补充证据证明自认事实与实际不符，或法院依照职权查明自认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或根据对方当事人的证据查明自认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则自认事实不能认定。从自认法律效果上看，上述除外规定，给予了自认一方当事人补救的可能。涉案1500000元款项双方当事人在（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审理中并非娄国栋的诉讼请求，亦非陈琦的抗辩，未通过证据形式出现也未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在该案中娄国栋的陈述无论时间还是金额均与涉案争议款项数额不一致，故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对其不利陈述予以认定，进而免除陈琦的举证责任。娄国栋在（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案件笔录中陈述的退伙结算时间是2011年3月30日，600000元借条也在当天出具，已被本院生效判决认定陈琦偿还，陈琦抗辩系偿还涉案部分款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娄国栋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陈琦未及时还款，由此给娄国栋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娄国栋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依据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应予支持。娄国栋为索要借款多次往返文登、威海，系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其要求陈琦承担，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陈琦与周英娜系夫妻关系，陈琦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周英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此期间购置了房产，应视为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属夫妻共同债务，娄国栋主张要求周英娜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琦、周英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娄国栋借款本金1150000元，并承担以1150000为本金基数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娄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78元，由陈琦、周英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曲培华 人民陪审员  王学军 人民陪审员  姜英乔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蔡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