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初1475号 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晋安花园**楼综合****店-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3451506885。 法定代表人：谢培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雅煌，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福建省丽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云鹿路**环球城**518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MA2YRA41XR。 法定代表人：王永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龙，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与被告福建省丽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笙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久华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雅煌以及被告丽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久华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丽笙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一百天一千年》等134部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丽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0,643元（含中久华飞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643元）；3．判令丽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中久华飞公司系涉案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作品经制作《华飞经典合辑》出版，该合辑共计8张DVD光盘，共收录包含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4部作品在内的135部作品，出版方为北京东方影音公司，监制为刘长春，版权所有人及提供人为中久华飞公司。该合辑还有“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的版权声明，并有相应的国际标准书号（ISBN978-7-88102-873-6）及条形码，合辑中每首歌曲都有相应的ISRC编码。中久华飞公司发现丽笙公司未经其许可授权，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用于商业经营，在经营场所（“丽笙国际KTV”）中以卡拉OK点播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中久华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委托代理人至丽笙公司经营场所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点播设备点播涉案歌曲，并使用手机对丽笙公司经营场所的情况及涉案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该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中久华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合理开支3,643元。 丽笙公司答辩称，1．中久华飞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但本案涉案作品无论作曲、填词、编曲等没有任何一项由中久华飞公司完成，中久华飞公司亦没有提供提涉案作品作曲者、填词者、编曲者、演唱者等订立的授权合同，不能认定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复制权、广播权、放映权等相关权利。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华飞经典合辑》DVD及歌曲目录未经任何个人或部门认证，不能确定其合法性，中久华飞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其他相关证据，不能认定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因此，中久华飞公司不具有原告的合法主体资格。2．中久华飞公司将丽笙公司列为被告系主体错误，丽笙公司没有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涉案作品系消费者关注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K米APP产品后，由K米APP系统提供的作品，与丽笙公司无关。而且，根据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POS机签购单和收款收据，中久华飞公司系在南安市嘉悦大酒店消费，且中久华飞公司也无法证明南安市嘉悦大酒店与丽笙公司系同一法人，因此播放涉案作品的经营者不是丽笙公司。3．丽笙公司的消费模式是根据包房大小实行分级的啤酒消费，歌曲播放是为消费者免费提供的助兴服务，不在消费范围内，未就卡拉OK服务收取任何费用。丽笙公司向消费者免费播放作品时亦已明确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丽笙公司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4．丽笙公司点播系统曲库中的作品不是丽笙公司自行复制的，而是音响设备公司提供的点歌系统，丽笙公司在支付点歌系统的价款时已经包括使用该系统内自带歌曲的相关费用，无需另行支付使用费。5．退一步讲，即便中久华飞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其请求的赔偿金额没有任何依据，应予驳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久华飞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丽笙公司的经营模式、获利等从而认定涉案作品的侵权赔偿金额，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丽笙公司所在的环球城商场经营惨淡，丽笙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成立，2018年8月6日才被核准，至今未取得娱乐经营许可证，也未正式对外营业，并未获利，即便认定丽笙公司存在侵权，也无需向原告支付赔偿金额。中久华飞公司要求支付合理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证据： 证据1．《华飞经典合辑》封面及DVD光盘。丽笙公司质证认为基于音像制品的可复制性，无法证明该DVD为合法出版物，不能证明中久华飞公司是相关音乐作品的权利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法人为作者。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涉案光盘封面上载明著作权人为中久华飞公司，可以作为该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丽笙公司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反驳意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证据2．侵权视频、可信时间戳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和证据4．权利卫士APP产品说明书、可信时间戳简介。可信时间戳是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建设的第三方服务机构）颁发的一种电子凭证，时间戳与其认证的每份电子数据均具有唯一对应性，其中包含电子数据“指纹”、产生时间、时间戳服务中心信息等，其作用在于通过第三方机构提供的技术服务来保障和证明电子文档、录音录像、照片等电子数据内容的完整性和产生的时间点。本案中，中久华飞公司的委托人到丽笙公司的经营场所，操作包房内的点播设备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通过移动互联网，利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录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画面，并将录制的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证据保全，在线证据固化、证据完整性验证可以保证取得的证据内容完整、未被更改。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前提之下，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并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所证明的关联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可证明丽笙公司存在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 证据3．收款收据、POS签购单。丽笙公司质证认为票据的抬头为“丽笙国际收银处”以及“南安嘉悦大酒店”，不能证明是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情况，丽笙公司当庭确认中久华飞公司系在其经营场所取证，结合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证据保全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丽笙公司实施了播放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故本院对丽笙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关于丽笙公司提供的证据： 证据1．光盘。丽笙公司系于庭审后提交该证据，从光盘上记载的视频来看，其形成的时间、地点及、地点及完整性均无法确定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中久华飞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国内文化艺术交流；商务信息咨询；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版权代理；知识产权咨询服务”。 丽笙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服务；酒吧、KTV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策划；会议及展览展示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销售：工艺品、预包装食品；零售：卷烟、雪茄烟；投资咨询”。 由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华飞经典合辑》专辑中收录了包含本案所涉的《一百天一千年》《爱的精彩》等音乐电视作品。在该出版物的外包装盒上标有版号“ISBN978-7-88102-873-6”及版权声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等字样。根据该出版物封面标示的信息，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版权所有人为中久华飞公司。 2018年10月30日，中久华飞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路××号××楼的“丽笙国际ＫＴＶ”807包厢，使用该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涉案的134部音乐电视作品，同时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播放过程进行摄像。消费结束后，中久华飞公司委托代理人向该经营场所支付643元，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 经比对，中久华飞公司主张权利的《一百天一千年》《爱的精彩》等134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其于丽笙公司经营场所现场摄录的涉案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基本一致（作品名称详见附表的侵权作品清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对于演唱会的机械记录，或者对于电影画面的单纯剪辑，而是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华飞经典合辑》封面上载明著作权人为中久华飞公司，可以作为该公司系134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丽笙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中久华飞公司是涉案13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事实。 丽笙公司认为中久华飞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权利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丽笙公司主张其并未使用涉案作品，涉案作品系消费者关注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K米APP产品后由K米APP系统提供的作品，而且，其提供的消费模式是根据包房大小实行分级的啤酒消费，歌曲播放是为消费者免费提供的助兴服务，未就卡拉OK服务收取任何费用。然而，丽笙公司就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且从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来看，丽笙公司的该主张亦明显与事实不符。丽笙公司主张其向消费者免费播放涉案作品时已明确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然而，丽笙公司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KTV服务，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著作权合理使用的相关条件。丽笙公司主张其点播系统曲库中的作品不是自行复制的，而是由音响设备公司提供的点歌系统，在支付点歌系统的价款时已经包括使用该系统内自带歌曲的相关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丽笙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中，丽笙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其点歌系统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KTV服务，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在具体赔偿数额方面，因中久华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以及丽笙公司的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量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以及丽笙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地、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考虑到丽笙公司成立时间较短、侵权持续时间不长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丽笙公司赔偿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26,8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丽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其经营场所内KTV点播系统中收录的《一百天一千年》《爱的精彩》等134部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侵权作品清单详见附表）； 二、福建省丽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6,800元； 三、驳回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福建省丽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东亚 审 判 员 蒋秀华 审 判 员 黄玮鹏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洪颍雅 书 记 员 洪铭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十五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 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附：侵权作品清单 序号歌曲歌手权利人 一百天一千年何伊婧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爱的精彩何毅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请不要说何毅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爱断魂胡伟佳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从头再来胡伟佳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洒脱胡伟佳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鲍风而去胡伟佳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快递思念李颖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宝贝（Baby）邓金晶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等的人邓金晶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分叉的路口邓金晶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假装不伤悲邓金晶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去旅行邓金晶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离你而去冯晓雨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只能爱我冯晓雨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今生一起走何伊嬪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仅有的梦想何伊嬪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就在身边何伊媾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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