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3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顺卿，女，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坤，女，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波，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梁艳坤、黄波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国杰，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顺卿、梁艳坤、黄波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6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顺卿原审诉讼请求为：1、梁艳坤、黄波赔偿苏顺卿医药费10576.08元。2、梁艳坤、黄波支付苏顺卿精神损失费10000元。3、梁艳坤、黄波支付苏顺卿补充营养费10000元。4、梁艳坤、黄波承担司法鉴定费8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梁艳坤、黄波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梁艳坤、黄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鉴定费6160.20元给苏顺卿；二、驳回苏顺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4.4元，由苏顺卿承担470.4元，梁艳坤、黄波承担114元。梁艳坤、黄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苏顺卿。判后，苏顺卿、梁艳坤、黄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苏顺卿上诉并答辩称：1.苏顺卿被拉扯后第一时间报警，警方到达现场后目击帆布袋只剩下两个袋耳在苏顺卿手上。2.苏顺卿第二次报警，向警方申诉事后手部越来越痛，并且呈现肿胀现象，此时距离第一次报警相隔不到2小时，足以证明轻微伤是当天纠纷造成的。3.第一次报警时警方要求苏顺卿在报警回执上签名，当时苏顺卿的手部已出现异常，签名时手部发纠发震，不听使唤，字迹与平时明显不同。4.苏顺卿于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5月11日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支付了医疗费9970.08元，挂号费606元，合计10576.08元。5.原审判决扣除医保支付的1918.62元不合理。苏顺卿最初治疗的几张收费单为全额信用卡刷卡支付，后听信医院收费员的建议，从第6次开始先行使用医保，后使用信用卡交费看糖尿病。6.苏顺卿确认患有糖尿病，但并不严重，国家每月给糖尿病人200元药费补贴，仅限专款专用。苏顺卿每月仅使用糖尿病补贴款不到100元，因此不可能挪作其他病科使用。7.梁艳坤虚假陈述事实。苏顺卿先行购买菜心，菜心长不到20公分，故梁艳坤提供的塑料袋只能装较细的菜心，其后梁艳坤把苏顺卿后来买的番薯叶用力地往里塞，苏顺卿提议要么换一个大一些的塑料袋装在一起，要么就用另一个塑料袋装番薯叶，否则会挤烂，双方议论了很长时间，梁艳坤才很不情愿地扔了一个小的白色塑料袋给苏顺卿，显然是在戏弄苏顺卿，双方因此发生口角争执。但苏顺卿并没有骂梁艳坤克老公、克家婆。8.证人虚假陈述证言，依法不应采信。梁艳坤经营的菜档是整个菜市场使用塑料袋最多的档口，其承认是因提供的塑料袋太小引发口角。9.苏顺卿自受伤后一直在广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在同一个中医骨科治疗手部关节，梁艳坤如果认为药物不属骨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10.苏顺卿被梁艳坤拉扯受伤，不应分摊承担医疗费用、法医鉴定费和起诉费。11.由于长时间服食骨科药物，医院方诊治医生在看病过程问及服食这么长时间骨科药，有否感觉胃部不适，苏顺卿对医生说有发生胃痛、抽筋等症状，因此医生开了胃药进行调理。苏顺卿因长时间服食骨科跌打药物，对身体造成二次伤害，向梁艳坤追索补充营养费合情合理。12.苏顺卿被拉扯手部受伤后，到目前为止，手部中指不能弯曲到原来状态，中指和无名指经常肿痛，尤其是右手中指呈僵硬状态，到目前仍需经常前往医院诊治，对身体造成极大伤害，且留下极大阴影和心理障碍。苏顺卿因此向梁艳坤追索精神损失费合情合理。据此，苏顺卿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梁艳坤、黄波赔偿苏顺卿医药费10576.08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补充营养费10000元。司法鉴定费800元及一、二审受理费，由梁艳坤、黄波承担。梁艳坤上诉并答辩称：一、本案不符合一般民事侵权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梁艳坤需向苏顺卿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中苏顺卿主张梁艳坤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民法理论，构成侵权行为必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而反观本案上述四个构成要件均不成立。首先，梁艳坤并未对苏顺卿实施任何的加害行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苏顺卿在庭上的陈述，本案起因在于苏顺卿无端辱骂梁艳坤，梁艳坤因此要求苏顺卿将塑料袋返还给梁艳坤，在此过程中梁艳坤并未对苏顺卿实施任何殴打或者推撞的行为，未对其实施任何暴力行为，根据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双方没有发生殴打他人的行为”，也没有苏顺卿所说的“疯狂暴力抢夺”的行为，其行为远远不构成加害行为。其次，苏顺卿无法证明有损害事实的存在，也无法证明所谓的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苏顺卿仅提供了医疗的费用支出及药物清单，苏顺卿年事已高并且其也承认患有慢性糖尿病，而从其提供的药物清单可见，绝大部分药物是用于治疗风湿以及因糖尿病而引起的并发症，无法证明存在身体健康被他人侵害，更无法证明该疾病是由于梁艳坤的行为所导致的。当天双方发生争议后警察到达现场时，派出所警察多次询问苏顺卿是否需要到医院验伤，苏顺卿均说不需要。即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梁艳坤从苏顺卿手中抢回蔬菜，在没有对苏顺卿实施任何暴力行为的情况下，苏顺卿竟然主张其因此支出了一万多元的医疗费并持续反复治疗了一年多的时间，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反而其长期而反复的治疗恰恰可以证实其治疗的仅为其本身固有的慢性疾病。最后，梁艳坤主观上并无过错。梁艳坤与苏顺卿此前素不相识，也无仇无怨，并无伤害苏顺卿的故意或动机。梁艳坤安分守己地卖菜但苏顺卿却无端挑起是非，正如一审法院所查明，苏顺卿对梁艳坤无偿提供的胶袋不合意，辱骂梁艳坤“黑口黑面”，梁艳坤方才要求苏顺卿返还胶袋，自始至终梁艳坤主观上并无过错，也无侵犯苏顺卿身体健康权的故意。二、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本案是由于苏顺卿对梁艳坤无偿提供的胶袋不合意而无端指责辱骂梁艳坤引起的纠纷，起因在于苏顺卿，即便法院认定梁艳坤存在过错，也仅为次要责任，苏顺卿应负主要责任。据此，梁艳坤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梁艳坤无需向苏顺卿赔偿医疗费、鉴定费6160.20元。一、二审受理费由苏顺卿承担。黄波上诉并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黄波雇请梁艳坤从事卖菜活动，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告梁艳坤从原告手中抢回蔬菜，此时双方已经完成交易，蔬菜所有权已转移至原告”可见，蔬菜交易的活动已经完结，此后梁艳坤个人的行为与雇主黄波无关。黄波对于梁艳坤在本案争议中实施的行为毫不知情，且与苏顺卿素不相识，更不可能授意梁艳坤对苏顺卿实施侵权行为，原审判决无限扩大黄波的责任，违反法律原则。据此，黄波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黄波无需向苏顺卿赔偿医疗费、鉴定费6160.20元。一、二审受理费由苏顺卿承担。二审中，苏顺卿提交了《广州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门诊就医结算单》打印件，拟证明其因被梁艳坤拉扯受伤，使用医保卡支付相关医疗费用，后使用信用卡支付其他疾病费用。梁艳坤、黄波共同质证称：上述材料并非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予确认关联性，不能反映苏顺卿拟证明的内容，反而证实苏顺卿存在其他慢性疾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艳坤受黄波的雇请为黄波销售蔬菜，苏顺卿因买菜时对梁艳坤无偿提供的胶袋不满意而与梁艳坤发生争执，并说梁艳坤“黑口黑面”等，引起梁艳坤不快，双方因争吵而发生拉扯行为并导致苏顺卿手部受伤。黄波作为梁艳坤的雇主，上述损害发生在梁艳坤上班销售蔬菜期间，故黄波应对苏顺卿的损害承担责任。苏顺卿是老年人，梁艳坤应预见到与苏顺卿发生拉扯可能会导致苏顺卿的损伤，但仍强行拉扯抢回蔬菜，对苏顺卿的损害有重大过失，原审判令梁艳坤与黄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苏顺卿受伤后到医院治疗共产生治疗费9970.08元，并因鉴定支付鉴定费800元，苏顺卿提出原审在计算医疗费总额时没有计算挂号费606元、铝碳酸镁片51.18元及医保支付的1918.62元不应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苏顺卿的上述主张成立，结合本案事件发生的经过、苏顺卿治疗的过程、花费的费用总额、双方的过错程度、本案的实际情况等，原审判令梁艳坤向苏顺卿赔偿6160.20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30元，由苏顺卿负担430元，由梁艳坤负担50元，由黄波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一月××日书记员  袁小花陈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