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74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盘锦市盘山县高升镇边东村。 法定代表人：邱在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茂强，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盘锦辽河油田辽海集团有限公司离岗歇业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窦茂强、被上诉人陈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认定“经营风险抵押金20万元的3年利息为12万元”，是对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2、原判决在证据规则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导致错判。 陈志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澜公司给付陈志强以抵押金形式交付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2万元，本息合计32万元；2.诉讼费由海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澜公司于2012年分两次以经营风险抵押金的名义向陈志强借款20万元，并约定海澜公司向陈志强支付3年利息12万元，海澜公司已偿还陈志强10万元，尚欠陈志强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2万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万元性质的认定，从收款名目上看，经营风险抵押属于海澜公司的经营管理范畴，因而海澜公司作为规则制定方，对经营风险抵押的内容、范围、标准、时效等具体规则及法律后果在本案中应负有说明并证明的义务，但其既不能说明又未能证明，同时又以“海澜公司为生产经营所需，高层领导决定，副总以上领导需向单位交纳不低于1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做解释。由此可见，风险抵押金收取的目的是为了海澜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其实际的用途也是海澜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与收据中注明的“经营风险抵押金”的收款项目的性质并不相符。而从海澜公司收取陈志强风险抵押金的目的和用途判断，20万元抵押金是为了企业经营筹集的资金，并实际用于了企业的生产经营，其实质是海澜公司为了生产经营的需要所进行的融资行为。从意思表示的效力看，在当事人意思表示的表面内容与实际内容不一致时，应认定其实际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海澜公司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目的，以经营风险抵押金的名义，分两次收取陈志强20万元并实际用于生产经营，据此可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借款。而该借款的性质，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从举证责任看，陈志强主张海澜公司已将出借人的利息收益按每10万元计算3年利息6万元的口头约定入账且在2015年代扣补缴了个人所得税，同时海澜公司已按此约定向公司管理人员秦微还本付息。陈志强据此申请调取海澜公司2012年至2015年的财务账目予以证明。经审查，陈志强的申请在举证期限内，理由充分正当，且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键作用，依法予以准许。因海澜公司的财务账目应当并只能由海澜公司自行保管，经一审法院责令海澜公司提交，海澜公司在指定的合理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志强所主张的，海澜公司对风险抵押金已按本金每10万元计算三年利息6万元的方式入账并代扣代缴了出借人的个人所得税，同时也已按此标准向其他人员返本付息的内容为真实。陈志强所诉风险抵押金并非其一人发生，根据海澜公司陈述，是针对全体副总以上的高管人员集体发生的，其本金的性质及利息的标准，在无证据证明有个案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应适用于全体出借人。海澜公司已向其他人员还本付息的标准，应适用于陈志强。因此，2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应属于民间借贷的范畴，对陈志强主张海澜公司返还以经营风险抵押金名义发生的借款本金并计算3年利息1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澜公司关于经营风险抵押金不属于民间借贷且无利息约定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根据当事人陈述，双方于2017年发生过10万元的资金往来，但对其性质双方存在争议，陈志强主张是其向海澜公司的借款，海澜公司主张是返还陈志强的经营风险抵押金。双方除了各自陈述外，均未举证证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在债务人尚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向债务人提出资金主张而债务人实际向债权人支付的资金，应优先判断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更符合社会常理和交易习惯。从双方主张的法律效果判断，20万元的借款发生于2012年，而双方争议的10万元资金发生于2017年，两者的时间跨度已超过了陈志强主张的3年利息计算期间，因此当事人各自的主张，均不影响陈志强20万元债权利息的成立。从双方主张债务的性质判断，即使陈志强的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双方的债务亦可相互抵销。从诉讼经济性判断，海澜公司的主张节约了双方的诉讼成本而又未实际损害陈志强的利益，而陈志强的主张除徒增诉累外，并无利益所得。因此，海澜公司关于已偿还陈志强10万元借款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陈志强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本金20万元的3年利息12万元； 二、驳回陈志强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经营风险抵押金利息问题，陈志强称海澜公司已将出借人的利息收益按每10万元计算3年利息6万元的口头约定入账且在2015年代扣补缴了个人所得税，同时已按此标准向其他人员返本付息，对这一主张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一审法院依据陈志强的书面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责令海澜公司提交该公司制作并保管的财务账目，但海澜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且海澜公司在二审期间亦未向本院提交财务账目，海澜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强所主张的上述内容真实并据此确定利息标准，判令海澜公司偿还陈志强尚欠本金及利息正确。 综上所述，海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预交6100元，由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退回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颖 审判员  张原 审判员  裴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