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再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2，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申请人丁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宁民申2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再审申请人李某2、被申请人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及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某1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丁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李某1与李某2离婚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两套房产未分割，对夫妻共同债务未做约定；李某1与李某2离婚后以夫妻名义从事借贷经营，离婚后双方财产混同；一、二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两级法院所说的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指的是银川市紫云华庭小区一套房屋和北京××园一套房屋。紫云华庭房产虽在婚内购买，但该房是李某2不同意购买的情况下，李某1从亲戚处借钱购买，房产证也注明单独所有；两级法院认定该房屋属于目前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何在。北京××园房屋虽然合同签订于李某1和李某2离婚前9天（2013年7月22日），两万元定金也于签合同时交付，但剩余73万元的首付款和75万元的贷款，是李某1离婚后单独向银行贷款及向案外人张某借贷后支付给售房人张凤香，并取得产权证，截至目前，购买该房的一切借款都是李某1在偿还，何谈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与否。二、李某1与李某2的唯一一笔共同债务是宁夏银行的30万元贷款。2012年李某2在宁夏银行贷款30万元，以李某1紫云华庭小区的房屋做抵押担保，在双方离婚后尚未偿还，2013年李某2不能偿还到期债务，李某1应李某2要求，到宁夏银行办理了转贷手续。李某2和丁某发生的涉案交易及产生的纠纷，是在李某1离婚后的6个月后，与夫妻共同债务无关。三、李某1与李某2的财产混同是一、二审法院主观判断的结果。丁某没有证据证明，两级法院也没有证据证明，不知财产混同的结论是如何得出。四、李某1与李某2离婚后根本不存在对外隐瞒离婚事实，并以夫妻名义共同借贷经营的行为。丁某和一、二审法院据以断定的唯一证据，是一审法院从宁夏银行调取的2013年李某2借款30万元的借款担保资料，但该资料根本证明不了其断定的内容。该证据反映的是到期贷款的转贷展期手续，不存在李某1和李某2离婚后以夫妻名义进行借款经营。五、一、二审判决关于李某1与李某2以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为目的离婚的认定，是脱离事实与证据的主观想象结果。本案事实发生于2014年2月到4月，李某1与李某2离婚时既不认识丁某也没有发生交易，不可能预见到将来。六、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未能证明其与李某2所负债务无关，所以应与李某2共同承担债务，违反基本的举证责任规定。 李某2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第6783号民事判决及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丁某对李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举证期间内，李某2已经向法院递交了《请求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等相关申请，而原审法院既不答复、释明，也不依李某2的申请履行法院职责，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程序规定。同时，李某2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李某2与丁某之间系合伙共同经营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丁某提供所谓的“借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的借条是依附于“付款申请单”和“原始单据整理单”上，是公司财务凭证内容的一部分。2014年1月12日的借条仅仅代表项目公司采购员申请付款，并用于采购电视机。而作为合伙共同经营负责人的丁某还签字表示“同意”付款。2014年4月11日的所谓借款文字连“借据”称谓都没有，只散落在“原始单据整理单”上的小角落边，仅仅是庞松岩转账给项目公司采购的附属证明而已。本案中的所谓借条既没有借款期限，更缺少利息约定；且李某2对借条中转入的存款没有支配权。因此，所谓的借条根本不具备民间借贷的实体内容。二、“借条”实为合伙共同经营。李某2书写采购款和费用借条应是代表宁夏星之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之杰公司”）在与丁某及其配偶庞松岩及二人所控宁夏德恒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公司”）、宁夏寰瑞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瑞公司”）之间合伙共同经营中的职务行为。1、因“借条”而起的银川三星产品专卖店是以丁某为主导的三个公司的合伙共同经营项目。丁某、庞松岩、李某2分别为寰瑞公司、德恒公司和星之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代表各自的公司履行权利和义务。寰瑞公司和德恒公司出资金、办公场地，并将中山南街32号原手机维修店改装为三星专卖门店；星之杰公司有三星全品采购、专卖权和三星客户。丁某主持三公司合伙后共同经营全盘工作，李某2负责采购和批发销售，庞松岩负责筹集和监管资金。寰瑞公司和德恒两公司2次出资430万转入星之杰公司银行账户或购买银行承兑汇票、或采购三星产品，共同推广三星产品。2、书写采购款和费用“借条”是联营公司内部财务管理的需要。3、李某2个人没有联营公司产品销售款的所有权。三、原审法院对李某2提交的“销售清单”证据未作认定，德恒和寰瑞两公司在门店收取三星产品销售款，应该作李某2所谓“借条”上的还款。星之杰公司代表联营公司采购的三星产品，有两个销售渠道，批发销售和门店销售。批发销售的销售款全部转入星之杰公司账户，由丁某公司的出纳陆蓉持星之杰公司账户密码和U盾将销售款划出，并首先清偿投资款。丁某在原审中提供的已还款273.4万，就是通过这种流程转账的。门店零售的销售地点在中山南街32号三星全产品专卖店，由寰瑞和德恒公司提货、送货和收款收取客户销售款共计559779元。这些三星产品销售款本应并入联营公司账户，统一核算处理。但事实上没有并入公司联营新设立的星之杰公司银行账户，更没有转入李某2的个人账户，至今仍然由德恒公司和寰瑞公司各自占有。因此，应该并入公司联营收入，作为李某2所谓“借条”上的“还款”。 丁某辩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二、综合被申请人所提供的一、二审证据证明，李某2和李某1同时持有结婚证和离婚证，在需要贷款时或者借款时提供结婚证，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时候声称已离婚逃避债务。三、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3条规定和最高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通知第11条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借款。 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某2、李某1共同偿还原告丁某借款本金2077850元及利息326547.04元（利息请求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上暂共计2404397.0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至4月，李某2经人介绍向丁某借款。丁某同意后分四次向李某2出借借款，分别是：2014年2月12日通过其母亲王玉梅向李某2出借60万元；2014年2月18日及3月18日两次通过其母亲王玉梅向李某2出借借款合计51万元；2014年3月18日通过其妻庞松岩向李某2出借370万元。以上四笔借款共计481万元。李某2分三次向丁某出具了合计4811850元的借条，分别是：2014年1月12日出具60万元借条一份；2014年3月18日出具51万元借条一份；2014年4月11日出具3701850元借条一份。以上三份借条均未注明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后李某2通过各种方式向丁某还款合计2734000元，尚欠2076000元未还，故丁某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某2、李某1于2004年8月30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1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仅对李某2名下位于天津市宝坻区××庄住房（产权证号：124021114111）进行分割，但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两套住房未作分割[分别是：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区房屋一套（产权证号：2012025831），系2010年4月11日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园房屋一套（产权证号：京房权证朝字第××××号），系2013年7月22日购买]，对夫妻共同债务亦未作约定。李某2、李某1协议离婚后，对外隐瞒真实情况仍以夫妻名义从事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中李某2对收到丁某借款481万元及尚欠2076000元借款数额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系用于合作经营而非个人民间借贷，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个人与丁某间存在合伙关系或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星之杰公司与丁某有关联的德恒公司、寰瑞公司之间存在联营关系的合同依据，所收到借款均打入李某2个人账户且由其个人向丁某出具了借条，故法院认定丁某与李某2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某2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李某2、李某1协议离婚时未对夫妻主要共同财产及债务作出分割，相互财产混同，对外隐瞒真实情况仍以夫妻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其行为有悖于民事活动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其离婚目的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李某1未向法院提交证明李某2所负债务与其个人无关的相关证据。故认定上述债务系李某2、李某1共同债务，应当由李某2、李某1共同偿还。李某2出具的借条对还款期限及借款利率未作约定，丁某有权要求随时返还，丁某要求李某2、李某1偿还借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李某2、李某1应承担丁某起诉后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李某1经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及起诉状副本，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2、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丁某借款2076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8月29日（第一次起诉时间）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丁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36元，由原告丁某负担3536元，由被告李某2、李某1负担225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300元，由被告李某2、李某1负担。 李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丁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丁某承担。 李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丁某针对李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2与丁某之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涉案争议款项是否属于李某2、李某1双方共同债务。本案中，李某2向丁某出具借条，借条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用于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李某2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又从事市场经营活动，理应知晓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李某2上诉陈述其出具“借条”只是用于公司财务报账使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双方不属于借贷关系。双方涉及款项达481万元，若是“合作”不是“借款”，书面证据只有“借条”而无“合作协议”，不符合常理。双方账务往来中存在丁某母亲和妻子向李某2及星之杰公司转账情形，也存在着星之杰公司向丁某母亲转账的情形，转账行为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故李某2陈述双方系合作关系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承担出具借条后的还款责任。关于李某1上诉涉案款项不是李某2、李某1共同债务，本案涉及借款形成于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间，李某2、李某1登记离婚时间为2013年8月1日，双方离婚时未对夫妻主要财产进行分割，登记离婚后双方对外隐瞒离婚真实情况，仍以夫妻名义从事借贷及经营活动，双方财产相互混同。故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为李某2、李某1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李某2、李某1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6元，由李某2、李某1各承担13018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某1、李某2、丁某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李某1、李某2、丁某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进行审理。本案一审中，丁某在一审诉讼请求为由李某2、李某1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为此，丁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由李某2出具的借条、李某2与李某1的离婚协议及其二人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进行借贷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丁某与李某2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及李某2与李某1应共同对借款承担责任。借条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用于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正如二审判决所认定李某2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又从事市场经营活动，理应知晓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李某2在一、二审及再审陈述其出具“借条”只是用于公司财务报账使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双方不属于借贷关系；而其所称与丁某系合作经营既无共同合作的书面协议，又不能提效有效完整的证据证明其辩称的成立，故李某2所称的本案非民间借贷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李某1应否对李某2借款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李某2、李某1登记离婚时间虽为2013年8月1日，但双方离婚时未对夫妻主要财产进行分割，登记离婚后李某2、李某1仍对外隐瞒离婚真实情况，以夫妻名义从事借贷及经营活动，双方财产相互混同。故一、二审认定本案债务为李某2、李某1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宁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邢雪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雨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