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2民终9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焕，女，1950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秀丽，女，1969年1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辽宁士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融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迎客路**蓝天街**。法定代表人：司德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上诉人李焕因与被上诉人郝秀丽、辽宁融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再生资源公司”）的债权是合法债权；2、大连再生资源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债权与被上诉人郝秀丽是否对涉案房屋支付对价等情况毫无关系；3、一审法院错误的采信了并认定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证据有证明效力；4、一审法院无视该院经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而出具的两份再审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郝秀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融资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2、判令撤销第二被告对两处房产(分别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华通工业6栋-4号与1栋-4号)的抵押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5日，本案原告李焕因借款合同纠纷将案外人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大连远洋渔业金枪鱼钓有限公司诉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5年5月31日作出(2005)沈中民(3)合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该案原告李焕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02年9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该案被告大连远洋渔业金枪鱼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庭审中，二被告对该判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该判决的后续执行文书，也没有提供该案的二被告是否履行该判决的任何证据，不能认定原告是案外人大连再生资源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原告不具有本案起诉的主体资格。2004年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与被告北京东荣纤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北京百思特科技实业发展总公司、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作出(2003)二中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将已经查封的位于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华通工业1栋-4号、6栋-4号两处房屋委托辽宁东方拍卖有限公司予以拍卖，买受人郝秀丽以273万元拍得上述房屋。2005年11月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二中执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买受人郝秀丽自该裁定生效之日起即拥有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华通工业园内1号楼第4层、6号楼第四层房产的所有权。2005年11月15日，该院向两处房产的管理部门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上述两处房屋过户至买受人郝秀丽名下，2010年3月19日两处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郝秀丽名下。2010年8月30日，二被告签订两份《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郝秀丽向被告融资公司分别借款700万元、1000万元，借款期限两年即自2010年8月30日至2012年8月30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5.31%，被告郝秀丽以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华通工业园内1号楼第4层、6号楼第四层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2010年9月26日，被告郝秀丽将案涉的两处房屋经核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被告融资公司。2010年12月2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二中执字第341-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拍卖中存在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恶意串通，作出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东方拍卖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11日拍卖被执行人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哈尔滨路三号华通工业园内1号楼第4层、6号楼第四层房产的结果。二、撤销该院于2005年11月8日作出的买受人郝秀丽拥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哈尔滨路三号华通工业园内1号楼第4层、6号楼第四层房产所有权的(2004)二中执字第341号裁定书。将上述房产重新登记至被执行人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名下。三、将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领受的拍卖款2605000元予以执行回转，返还买受人郝秀丽。四、将辽宁东方拍卖有限公司领取的拍卖佣金101900元予以执行回转，返还买受人郝秀丽。五、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领取的评估佣金18600元予以执行回转，返还买受人郝秀丽。六、将该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500元予以返还买受人郝秀丽。2010年12月24日，因买受人郝秀丽已经将买受的房屋设定抵押，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04)二中执字第34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了郝秀丽名下的被执行人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哈尔滨路三号华通工业园内1号楼第4层、6号楼第四层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起的本案诉讼的直接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原告行使的是债权人的代位权，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应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原告提供的(2005)沈中民(3)合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其对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但原告未能提供该法律文书是否生效及其生效后是否经过执行程序的证据，该债权的合法性因原告未能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而存在瑕疵。即使原告的债权合法性没有问题，但对于债务人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而言，该债权是基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回转案件，鉴于被告郝秀丽购买案涉房屋已经支付了对价，判断“债务人的债权是否到期”取决于该执行回转案件的执行情况，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债务人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怠于行使债权，也不能认定该债务已经到期，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焕提交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执行卷宗共16页，拟证明：1、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沈中民(3)合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法院是大连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上诉人李焕仍然是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的合法债权人；3、因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本案涉案房产登记在被上诉人郝秀丽名下，而暂时无法执行，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郝秀丽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该组证据系2015年上诉人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部分情况，但上诉人依据的判决是2005年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期间相隔了十年，并且法院也有转换，上诉人应提供其在沈阳市相关法院进行执行情况的具体的相关材料，以证明其没有获得过相关的偿还款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其与再生资源公司的执行情况，与郝秀丽没有关联性。融资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具备案涉纠纷的主体资格，此外，虽然上诉人提供了该份证据，但并不能排除再生资源公司和远洋公司有过还款行为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上诉人与再生资源公司及远洋公司之间金额不明。本院认证如下：鉴于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郝秀丽提交最高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和最高院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中案涉房屋发生执行回转，是上诉人依据的主要证据，但是该执行回转案件并没有终结，我方一直就该案件在进行申诉，该案正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故执行回转的法律文书并没有生效。李焕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此份证据与本案的合同无效及撤销抵押权纠纷无关，且北京二中院作出的裁定，不因最高院已经受理而无效。融资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再生资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正在进行案件的处理，再生资源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上诉人并不符合合同法73条关于提起代位权诉讼的资格。本院认证如下：鉴于李焕、融资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5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查字第02791号咨询裁定书，裁定：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沈中民(3)合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案申请执行人为李焕，被执行人为大连保税区再生资源加工中心有限公司。2015年4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执申字第40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对郝秀丽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高执复字第15号执行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2015年6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执申字第40号通知书，对郝秀丽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高执复字第15号复议裁定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执异字第745号异议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经审查，已发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5月24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开审民初再字1号、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2年6月4日，融资公司与王洪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融资公司将郝秀丽所欠借款本息合计18604800元以1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洪波。与债权相关的抵押权因被人民法院查封，双方同意待全部限制措施解除后，再将抵押权过户至王洪波名下。原审及再审中，王洪波、郝秀丽均未提供融资公司向郝秀丽支付借款本金的直接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李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2、撤销第二被告对两处房产的抵押权。本案李焕的权利请求基础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认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焕作为本案原告其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根据前述规定，在签订合同时当事人因恶意串通受损害的第三人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虽然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开审民初再字1号、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及再审中，王洪波、郝秀丽均未提供融资公司向郝秀丽支付借款本金的直接证据”，但并未认定融资公司与郝秀丽签订的案涉《借款抵押合同》是虚假合同。本案李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郝秀丽与融资公司签订案涉《借款抵押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李焕无权提起确认案涉《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之诉。关于李焕主张撤销融资公司对案涉两处房产的抵押权一节。案涉融资公司与王洪波于2012年6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融资公司将郝秀丽所欠借款本息合计18604800元以1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洪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案涉两处房产的抵押权已由融资公司一并转让给王洪波。且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两处房产的执行回转尚未执行终结，故李焕无权提起撤销融资公司对案涉两处房产的抵押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李焕与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其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焕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李焕已预交），退还李焕；二审受理费100元（李焕已预交），退还李焕。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牛超群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