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琼02行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王晓。委托代理人林明宇。委托代理人孟碧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甬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裘聪。委托代理人王红霞。委托代理人成韶昕。原审被告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崖州分局（原三亚市崖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黄啸威。委托代理人孟碧霞。上诉人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三亚甬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海公司）及原审被告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崖州分局（以下简称崖州分局）行政处罚及复议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行初16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林明宇，被上诉人甬海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红霞、成韶昕，上诉人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被告崖州分局共同委托代理人孟碧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1月28日，崖州分局对甬海公司作出三崖州工商处字﹝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1号处罚决定），决定没收甬海公司不合格的船用燃料油24.84吨，并罚款462024元，上缴国库。甬海公司不服01号处罚决定，于2019年2月22日向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复议。2019年4月26日，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三市监复决字﹝2019﹞0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01-02号复议决定），维持了01号处罚决定。2019年5月15日，甬海公司提起本案原审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崖州分局作出的01号处罚决定和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01-02号复议决定。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3日，崖州分局执法人员，在三亚市崖州中心渔港对甬海公司盛装在琼三亚渔油86076油船上的24.84吨船用燃料油进行检查，并查封了该24.84吨燃油，涉案油品货值共计154008元，尚未售出。崖州分局于次日委托海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查封的船用燃料油进行抽样检验。检验所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编号为：QZJ2018HG0312）显示被查封的船用燃料油（DMBⅡ级）闪点（闭口）项目不符合GB17411-2015《船用燃料油》标准，判定为不合格产品，甬海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检申请。2019年1月17日，崖州分局依照甬海公司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并于2019年1月2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对该公司作出没收不合格的船用燃料油24.84吨和处以罚款462024元的01号处罚决定。再查，该罚没的24.84吨燃料油为轻循环油，是甬海公司向海南傲立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立公司）购买的，经工商查档，傲立公司具有轻循环油的经营资质。另查，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受甬海公司的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01-02号复议决定。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量罚得当，维持了崖州分局做出的01号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崖州分局做出的01号处罚决定是否责罚相当的问题。甬海公司盛装在琼三亚渔油86076油船上的24.84吨船用燃料油即轻循环油确为不合格的燃料油，崖州分局据此作出没收涉案的24.84吨燃料油的决定，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对甬海公司罚款462024元是否偏重的问题，主要看甬海公司向傲立公司购买涉案的轻循环油时是否尽了注意的义务。经查，傲立公司是一家具有经营销售轻循环油资质的公司，甬海公司提供了油品来源合法合规的相关证据，即涉案轻循环油系从傲立公司购买而来的，而傲立公司具有经营销售轻循环油的资质，证实了涉案油品系甬海公司合法采购，甬海公司不具有主观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故意。考虑到甬海公司在生产、销售涉案商品的过程中，不知道该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且如实说明产品来源等因素。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及第五十五条规定的：“销售者销售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崖州分局查处涉案油品24.84吨，每吨售价6200元，涉案金额154008元，崖州分局对甬海公司作出涉案金额三倍即462024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额度与甬海公司的实际违法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不相当，处罚数额的裁量存在不当。因为甬海公司虽然实施了销售不合格油品的违法行为，但甬海公司并不知道涉案油品为禁止销售的燃油，且如实地说明了该批燃油的合法进货来源，违法后果较轻，依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应按销售货值的百分之五十从轻或减轻处罚，即154008元×50%=7700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行政机关处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作出变更处罚判决。因此，本院对崖州分局处罚甬海公司按销售货值的三倍即462024元，变更为按销售货值的百分之五十，即77004元处罚。对崖州分局没收甬海公司不合格的轻循环油24.84吨，本院确认合法，甬海公司诉求撤销该行政行为，本院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变更崖州分局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01号处罚决定第二项“罚款462024元”为“罚款77004元”；驳回甬海公司要求撤销崖州分局01号处罚决定第一项“没收不合格的船用燃料油24.84吨”的诉讼请求；撤销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01-02号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甬海公司负担。上诉人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一审变更按销售货值的百分之五十对甬海公司处罚理由不成立。虽然甬海公司能够说明涉案不合格燃料油的进货来源，但由于甬海公司所销售的不合格燃料油经检验闪点低于国家标准值，这意味着甬海公司在运输和储存涉案不合格燃料油过程中面临着更大的风险，对社会生产安全构成严重的威胁，24.84吨的燃料油如果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另外，甬海公司销售的不合格燃料油有24.84吨，数量比较大，不符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形。第三，对甬海公司经营燃料油调查是在专项行活动整治期间，从严执法方能起到震慑效果和执法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按销售货值的3倍对甬海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合法有据，并未超过执法自由裁量权范围。因此，一审变更按销售货值的百分之五十对甬海公司处罚理由不成立。二、由于上诉人按销售货值的3倍对甬海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合法公平，一审撤销01-02号复议决定理由不成立，请人民法院予以纠正。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维持01号处罚决定第二项处罚内容；二、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维持01-02号复议决定；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甬海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甬海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主观不具有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故意并且自始积极配合执法机关的行政执法工作。通过工商查档可知，傲立公司是具有经营销售轻循环油资质的公司，甬海公司从傲立公司购买油品系合法采购，甬海公司己经尽到了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销售者销售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上诉人违法后果较轻，被上诉人并不知道涉案油品为禁止销售的燃油，且如实地说明了该批燃料油的合法来源，并且甬海公司并未将涉案油品对外销售，不存在实际销售行为，未对生产生活造成实际损害且未产生社会危害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崖州分局的答辩意见与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甬海公司与羊电军口头约定从2017年12月1日起租用羊电军的琼三亚渔油86076油船作为销售平台，并派公司职员邵华和王露在琼三亚渔油86076油船上进行船用燃料油销售。2018年9月20日，傲立公司与甬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甬海公司向傲立公司购买轻循环油，每吨6200元，交货办法为甬海公司自提。2018年9月22日，甬海公司与羊电军签订成品油运输合同，约定由羊电军负责燃料油运输，起运地点为傲立公司。2018年9月30日至11月2日期间，甬海公司多次在三亚市崖州中心渔港用琼三亚渔油86076油船销售船用燃料油，并以每吨6500元至6700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过往渔船。2018年11月3日，羊电军驾驶车牌号为×××的油罐车从傲立公司运输24.84吨燃料油至三亚市崖州中心渔港乾隆居委会龙王庙对面，准备卸油至琼三亚渔油86076油船时，被正在执法的崖州分局执法人员查获并进行查封。同日，崖州分局以现场查封涉嫌质量不合格船用燃料油24.84吨为由立案。2018年11月26日，崖州分局将《2018年成品油商品质量检验结果通知书》（三崖州工商检结通字[2018]01号）附《检验报告》（QZJ2018HG0312）送达给甬海公司，告知甬海公司检验结果及有权利提出复检申请，甬海公司员工王露在送达回证上注明“放弃复检”。2018年12月29日，崖州分局作出三工商崖州听告字﹝2018﹞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甬海公司拟对其作出没收不合格的船用燃料油24.84吨，罚款462024元，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甬海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提出复议申请，崖州分局于2019年2月28日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的证据材料。另查明，甬海公司提交的傲立公司出具的《产品检验指标单》，记载：检验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闪点/℃实测结果为55，试验方法为GB/T261，检验结论为空白。再查明，2019年3月27日，中共三亚市委办公室、三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三办发﹝2019﹞64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市场监督管理局实行市以下垂直管理体制，设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海棠分局、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吉阳分局、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天涯分局、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崖州分局、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育才分局等5个副处级派出机构，主要职责为负责本辖区内的市场监管具体工作及承担上级部门交办的其他工作。三亚市崖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更名为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崖州分局。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崖州分局作出的01号处罚决定的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处罚结果是否合理；二、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01-02号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结果是否正确。一、关于崖州分局作出的01号处罚决定的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处罚结果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条的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甬海公司租用羊电军的琼三亚渔油86076油船作为销售平台，从傲立公司购进24.84吨轻循环油，租用羊电军的油罐车运输至三亚市崖州中心渔港准备销售，被崖州分局查获后，经海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该油闪点（闭口）项目不符合GB17411-2015《船用燃料油》标准为不合格产品。据此，甬海公司作为销售者销售不合格船用燃料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崖州分局作出的01号处罚决定的依据充分。其次，崖州分局在查处甬海公司销售不合格船用燃料油的过程中，经调查、询问，事先告知甬海公司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并根据甬海公司要求举行听证之后，对甬海公司作出01号处罚决定，其处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相关规定。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销售者销售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由此可知，销售者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在进货的时候尽到检查义务，并能说明来源的才具有减轻或者从轻处罚的情节。本案中，甬海公司虽能说明涉案油品的进货来源，但其向傲立公司购买涉案油品时，未要求傲立公司提供验明产品合格证明，没有尽到销售者进货检查验收义务。甬海公司主张其已尽到进货检查义务，但其提交的傲立公司《产品检验指标单》上的检验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而涉案油品的查封日期为2018年11月3日，因此该检验指标单是在涉案油品被查封后出具的，且没有检验结论，不足以证明其购买涉案油品系合格产品。据此，甬海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涉案油品为不合格产品，其不具有上述规定中的减轻或者从轻处罚的情节。因此，崖州分局作出的01号处罚决定结果合理，原审判决认定甬海公司具有减轻或者从轻处罚的情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01-02号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结果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决定是否受理。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甬海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提出复议申请，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后，崖州分局于2019年2月28日提交书面答复及相关的证据材料。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01-02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给甬海公司，甬海公司对行政复议的程序没有提出异议，其行政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上述规定，充分保障了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权利。因崖州分局作出的01号处罚决定的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结果合理，故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01-02号复议决定维持该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撤销01-02号复议决定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崖州分局作出的01号处罚决定的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结果并无不当。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01-02号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原审判决将01号处罚决定中“罚款462024元”变更为“罚款77004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行初169号行政判决。2驳回三亚甬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三亚甬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利审判员 陈兴科审判员 杨冲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凌子玄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09修正)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第三十九条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五十条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五十五条销售者销售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十二条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行政机关不得因当事人申辩而加重处罚。第三十八条调查终结，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如下决定：（1确有应受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违法行为轻微，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不予行政处罚；（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四）违法行为已构成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