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10行赔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献良，男，195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安县。委托代理人于永林，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乐安县广场路。法定代表人陈鹏飞，镇长。委托代理人董国宾，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献良因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杨献良系乐安县鳌溪镇东坑村**村民。2009年前在村中有一栋生土结构的房屋自住。2009年8月15日，经乐安县质监站鉴定，杨献良居住的房屋为1976年建成，房屋评定等级为D级，建议拆除重建。2009年9月15日，杨献良向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申请，要求政府拨款，对自住的危房进行改造。2009年9月26日，杨献良与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签订《农村危房新建（翻建）协议书》，约定政府给予杨献良危房补助，用于危房的新建或翻建，危房补助人应该为一户一宅村民，危房建设应在2009年12月20日之前完工。此后，杨献良从政府处领取危房改造资金12000元。但杨献良并未用此资金改造原有生土房，而是在生土房旁边重新建造一栋两层新房屋。该房屋外墙挂有“政府资助援建”标牌。2017年7月3日，为贯彻落实全省城乡环境综合治理工作及抚州市农村环境综合治理工作会议精神，进一步改善全县农村人居环境，推进秀美乡村建设，中共乐安县委办公室、乐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乐安县幸福家园、秀美乡村新农村建设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指导思想中有如下规定，以建设省级生态文明示范县为引领，以村庄整治、环境美化、乡风文明、和谐平安为重点，大力实施幸福家园、秀美乡村新农村建设行动，统筹规划、集成投入、系统推进。第三条的基本原则中有如下规定，党政领导、农民主体、干部服务、社会参与的工作机制，县乡党委、政府承担主要职责。以乡镇政府为管理责任主体，建立完善镇村联动管护制度。第五条建设要求中有如下规定，要求“七改三网”，其中的“改房”内容为拆除危房、破旧空心房、猪牛栏舍、旱厕等废旧建筑，实行一户一宅。第六条中的广泛宣传发动有如下规定：深入乡村宣讲，使“幸福家园、秀美乡村”新农村建设行动家喻户晓，人人皆知。新农村建设村点成立村民理事会。对理事会成员开展业务培训，进一步明确新农村建设行动具体内容、政策措施和相关要求。第七条保障措施中有如下规定，乡镇党政主要领导对新农村建设要常抓在手、履责到位，加强调研、系统谋划、统筹推进、完善思路、强化措施等。2018年9月21日，鳌溪镇东坑村五组村民理事会公告，决定拆除杨献良政府资助援建的新房旁边的原生土结构的旧房屋。2018年12月，乐安县鳌溪镇东坑村理事会将杨献良该旧房屋内的物品搬出至禾场中，并用薄膜盖上。在外地打工的杨献良得知旧房要拆除，便从外地赶回家中，并将村民理事会已经搬至禾场的物品又搬回旧房内后，又外出打工。2018年12月10日，村民理事会组织人员将杨献良该危旧房拆除。杨献良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赔偿其财产损失12万元。另查明，因无法确定杨献良屋内物品价值，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将案卷材料移送该院技术鉴定部门进行评估，该院技术鉴定部门以鉴定机构无法依据现有证据对房内物品的价值进行鉴定为由退回鉴定申请。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初3号行政判决已确认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0日强制拆除杨献良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应当对杨献良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提供杨献良申请危房改造等证据可以证实被拆的房屋属于危房，杨献良得到的危房改造金12000元没有用于该危房改造而是在危房旁边建设一栋新房，依据农村一户一宅原则以及被拆房屋属于危房的现状，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拆除该危房未侵犯杨献良的合法权益，杨献良的房屋损失不应得到赔偿。对于被拆房屋内的物品损失问题，因理事会成员在房屋拆除之前将房内物品搬出，但杨献良却将搬出的物品重新搬进房内，该部分损失应由杨献良自行承担。另杨献良亦未提供合法证据证明其他损失的存在，致使法院无法对损失作出审核、认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献良的行政赔偿请求。上诉人杨献良不服，上诉称，一审已确认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0日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行为违法，故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造成的房屋、物品等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拆除房屋和损毁物品之前，被上诉人有义务和责任对房屋价值做好事先评估，并对室内财物进行妥善保管。鉴于房屋和室内物品已被被上诉人损毁，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被拆毁、屋内家具和物品被损毁的一审诉请损失。之后，上诉人补充上诉称，根据抚州市临川区拆房标准，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90.72万元。被上诉人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9）赣10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杨献良提供的照片一组、村理事会成员胡伟、杨义春、熊连梅、熊加新证人证言、乐安县鳌溪镇东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船江村新农村建设理事会-关于杨献良土坯房的情况说明书、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农户纸质档案表、照片数张、杨献良危房改造的申请、江西省农村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书、杨献良户口信息、江西省试点县农村困难户建房申请表、农村危房新建（翻建）协议书、东坑村委会证明杨献良属于特困户及户口信息、江西省农村危房改造建房（维修）户验收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本院认为，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02行初3号行政判决，已确认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0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杨献良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给予上诉人杨献良行政赔偿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综合全案以及结合（2019）赣1002行初3号案件的证据材料来看，涉案房屋已破旧损坏，不排除存在安全隐患的可能性。同时，上诉人已领取危房改造金12000元，并与被上诉人签订农村危房新建（翻建）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新房的建设和危房的拆除工作。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被拆房屋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起诉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被拆房屋内家具等物品的损失。经查，在涉案房屋拆除时，上诉人未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更未提交申请人签字确认，因此，导致上诉人无法准确对被拆房屋内物品损失情况进行举证，而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杨献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注意到，在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屋内物品（除稻谷外）未被清运出现场，故在涉案损失已丧失鉴定条件的情形下，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损害的赔偿金额应当认真考量。本院认为，根据农村生产、生活的风俗习惯，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内有早先使用的生活用品、家具、劳动工具等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故对屋内物品损失酌定人民币3000元。上诉人上诉提出按照抚州市临川区拆房标准，被上诉人应赔偿其损失90.72万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杨献良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乐安县鳌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杨献良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娇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王康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凯超书记员钟瑜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