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3990号原告：黄立腾，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涌，系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和鑫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古鉴村委会广珠路古楼加油站（红岗段）亚丰楼**461。法定代表人：杨颖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权、岑结彬，均系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立腾与被告佛山市和鑫饲料有限公司（简称和鑫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立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48934.42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8934.42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中228341.15元从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20593.27元从2017年2月27日起计算，均计至补偿款全部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为原告饲料供应商，2016年3月份，为被告加州鲈饲料试验需要，被告租用原告承包用于加州鲈饲养的3号、4号鱼塘用于其加州鲈饲料研究试验之用。为此，双方于2016年7月30日分别就两鱼塘签订《和鑫加州鲈饲料养殖实验协议》两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该两鱼塘的加州鲈饲料，由原告负责鱼塘日常经营管理，做好每日养殖记录并向被告提供相关数据。被告对原告3号塘的养殖成本进行保底，如最终饲料成本高于保底成本，超出部分由被告补偿给原告，原告在2017年1月31日前卖完鱼为保底成本每斤6元，2017年4月1日前卖完鱼保底成本为每斤6.3元。4号塘以苏某投喂冰鲜鱼的鱼塘为对照塘，以对照塘卖鱼收入为准，如原告4号塘卖鱼效益不如对照塘的，差额由被告补偿给原告。并约定饲料由被告赊销给原告，在原告最后一次卖鱼时双方确认并扣除补偿款后付清等。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两鱼塘投入试验并在被告指导下为被告作好相关记录等并提供给被告。并依被告的指示分批卖出全部养殖产品。经核算，3号塘共卖出加州鲈鱼成品25584.6斤，共消耗饲料价值181776.25元，按约定被告应补偿原告20593.27元。4号塘共卖出加州鲈鱼成品34756斤，价值351579.6元，共消耗饲料价值229440.75元，而对照塘共卖出加州鲈鱼成品56548.8斤，价值635546元，共消耗饲料价值285065.5元，按约定被告应补偿原告228341.15元。但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依约支付补偿款，被告均拒绝支付。被告辩称，1.被告已按两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2.原告没有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书面数据。3.依据两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乙方每次卖鱼的余款应首先偿还甲方的饲料款，最后一批卖鱼款可在扣除合同约定甲方承诺需补偿给乙方的差额（若有）后再偿还”。那么根据811号案中，黄立腾明确主张关于饲料款已支付完毕的事实，黄立腾认为无需得到和鑫公司补偿或已经在扣除其认为需要的补偿款后才将相应的饲料款支付完毕。否则，根据常理及一般交易习惯，作为付款一方，不可能在没有扣除补偿差额的情况下即将所有货款支付完毕，毕竟这将会使自身陷入被动的境地。4.根据129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4号塘的最后一次卖鱼时间是2016年11月15日，3号塘最后一次卖鱼是2017年2月27日，其中4号塘以案外人苏某养殖的鱼塘为对照，且原告主张4号塘的补偿款是228341.15元。按照以上事实，原告实际上在2016年11月15日后便能够得出投放被告提供的饲料与投放冰鲜鱼之间的养殖差异，但根据811号判决确认原告购买被告的饲料至2017年10月18日，且12972号案的受理时间是2017年8月16日。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饲料是高效优异的，否则原告不可能在认为投放饲料导致少收入228341.15元及明知被告起诉原告的情况下，还继续向被告购买饲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汇总表2份，结合原告提供的钱志伟的录音内容，本院确认被告有收集案涉两鱼塘的相关数据，两份汇总表系由被告的工作人员制作并交给钱志伟与原告进行核对的。故本院采信两份汇总表的真实性，但对于上述记载内容如何认定，本院在后述及。2.原告提供的证明1份，由于出具证明的案外人梁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确认该证明由其签字确认，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证明内容如何认定在后述及。3.原告提供的试验鱼塘养殖记录2份（记录于笔记本上）、养殖鱼塘投料表2份，其中试验鱼塘养殖记录2份所在的笔记本从外观上看已使用多次，且较为破旧，不属于最近启用的笔记本。且笔记本内记载的天气情况经本院随机抽查与对应日期的天气情况比对（对应日期的天气情况本院通过互联网查询获知），基本一致，可以证明相关记载内容系当时记录而并非事后补制，因此可以证明两份养殖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养殖记录上记载的内容以及养殖鱼塘投料表2份均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仅此用于证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需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依法认定。4.对照塘的购料记录、投料表各1份（记录与笔记本上），由于证人苏某出庭作证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从外观上看笔记本已使用多次，且较为破旧，不属于最近启用的笔记本，因此本院确认本项证据的真实性。但由于本项证据系由苏某和原告单方制作，不能仅此用于证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需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依法认定。5.原告提供的与被告的工作人员王彪、钱志伟的录音光盘1份，由于被告未否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6.原告申请的证人梁某的证言，由于梁某签名确认的数据表与被告工作人员制作的汇总表记载的卖鱼重量及本院在另案中认定的案涉两鱼塘卖鱼的时间均一致，本院采信梁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案涉两鱼塘卖鱼的具体情况。7.原告申请的证人苏某的证言，因苏某系案涉4号塘的对照塘经营者，其出庭的证言与梁某的证言、梁某提供的证明上记载的卖鱼情况基本一致，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8.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其他有争议的证据，由于对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确认其真实性，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黄立腾与和鑫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和鑫公司向黄立腾供应饲料，黄立腾则提供自身的养殖鱼塘为和鑫公司进行饲料实验之用。2016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两份《和鑫加州鲈饲料养殖实验协议》（分别对应黄立腾位于杏坛桑麻村的3号塘和4号塘，下分别简称3号协议和4号协议）。其中3号协议约定乙方（即黄立腾，下同）提供鱼塘作为和鑫加州鲈饲料的实验塘，以摸清和鑫加州鲈饲料的真实饲料养殖成本。约定实验时间从2016年3月20日开始至最后一批鱼卖完结束，最后卖鱼时间不得超过2017年4月1日。甲方（即和鑫公司，下同）为感谢乙方协助进行实验，作出以下承诺：甲方对乙方的养殖成本进行保底，保底数为：在2017年1月31日前卖完鱼为6元/斤，在2017年4月1日前卖完鱼是6.3元/斤，如果乙方在2017年4月1日后才卖完鱼，甲方不再对乙方的饲料成本作保障，其它条款继续执行。如果最后的饲料成本高于约定的成本数，高出部分由甲方补偿给乙方，其余的由乙方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干预。4号协议约定乙方提供鱼塘作为和鑫加州鲈饲料的实验塘，与投喂冰鲜鱼为主的对照塘作对比，以便甲方得出和鑫加州鲈饲料与冰鲜鱼饵料在养殖效果的差异距离。4号协议列明了4号塘与案外人苏某的对照塘的详细情况，约定实验时间自2016年4月3日至最后一批卖鱼结束，约定实验结果得出方法为：以对照塘的卖鱼时间为准，每次对照塘卖鱼后的十天内（具体时间由乙方决定）乙方也卖鱼，对比每次卖鱼数量及价格的差别，得出和鑫加州鲈饲料与冰鲜鱼饵料的差异距离。甲方为感谢乙方协助进行实验，作出以下承诺：以对照塘的卖鱼收入为准，若试验塘的卖鱼效益不如对照塘的，其中的差额由甲方全额补偿给乙方，其余的由乙方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干预。除上述约定的分别外，3、4号协议的其他约定基本相同，包括甲方饲料以赊欠形式供应给乙方，乙方每次卖鱼时的鱼款应首先偿还甲方饲料款。最后一批卖鱼款可在扣除甲方所承诺的需补偿给乙方的差额（若有）后再偿还。乙方负责鱼塘的日常经营管理，做好每日的养殖记录工作。记录包括每日投喂量、疾病、用药情况等，以备甲方取得实验数据。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黄立腾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向和鑫公司取得饲料，并用于3、4号塘的喂养。2016年11月12日至2017年2月27日（当天清塘），黄立腾分三次将3号塘养殖的加州鲈出售，根据和鑫公司工作人员所制作的《黄立腾试验3号塘汇总》，记录三次卖鱼总重量为25584.6斤，按照每斤补贴0.7元，补贴总数为17900.8元。2016年9月16日至2016年11月15日（当天清塘），黄立腾分三次将4号塘养殖的加州鲈出售，根据和鑫公司工作人员所制作的《黄立腾试验4号塘汇总》，记录三次卖鱼总重量为34746斤，按照每斤补贴0.58元，补贴总数为20054元。另查，苏某的对照塘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2月22日（当天清塘）分五次卖鱼。黄立腾、苏某卖鱼均由案外人梁某负责收鱼，根据梁某确认的数据，黄立腾4号塘共计卖鱼34746斤351579.6元，苏某对照塘共计卖鱼56548.8斤635546元。黄立腾、苏某均有对饲养鱼时投喂饲料（或冰鲜）的情况进行了记录，根据黄立腾自己的统计，认为4号塘的总饲料成本为229440.75元，苏某对照塘的饲料（冰鲜）285065.5元。但之后黄立腾要求和鑫公司按照两份协议进行补偿未果，双方遂起争议，经协商无果，黄立腾于2018年2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双方对3号塘补偿款的计算方式均确认为按卖鱼重量每斤补偿0.8元计算。对4号塘补偿款的计算方式，黄立腾述称“4号塘的效益应为4号塘销售的金额减去4号塘所使用被告提供的饲料的金额，对照塘的效益为对照塘的销售金额减去其所使用的饲料的金额，两者效益之间的差额即为被告应补偿的部分。”和鑫公司述称“2个塘各自的销售金额减去各自饲料的成本、租金、电费、药费、鱼苗费等成本，各自得出2个塘的效益，其差额即为效益差额。”再查，因和鑫公司认为黄立腾未支付案涉两份协议项下饲料总价款401670元中的201670元，将黄立腾诉至本院要求支付201670元饲料款。本院立（2017）粤0606民初12972号案予以审理。黄立腾在12972号案中抗辩其支付的饲料款已远远超过和鑫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本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7）粤0606民初129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立腾在签订案涉两份协议后共向和鑫公司转账支付饲料款合计556840元，因黄立腾主张已足额支付基于案涉两份协议项下的全部货款，其对名下的存款享有自由支配权，故黄立腾主张其所支付的款项已足额偿付了案涉两份协议所产生的货款，本院予以采纳，上述款项应优先扣减和鑫公司主张的货款，故判令驳回和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和鑫公司是否需要对黄立腾支付相应补偿款；2.若需支付，补偿款应当如何计算。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已在另案查明，案涉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由于和鑫公司在本案中承认未向黄立腾支付过补偿款，且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黄立腾所支付的案涉两份协议项下的饲料款也未扣除和鑫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补偿款，故根据案涉两份协议的约定，和鑫公司应当向黄立腾支付补偿款。和鑫公司辩称无需支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对于3号塘应支付的补偿款，3号协议相关约定相对明确，诉讼中双方对按卖鱼总重量每斤补偿0.8元均予以认可，但和鑫公司否认黄立腾主张的卖鱼重量。对此本院认为，和鑫公司在本案及前述12972号案诉讼中刻意隐瞒黄立腾已将卖鱼数据交给其工作人员、其已作出相应统计并制作汇总表的事实，属不诚信的表现，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一方面，黄立腾主张的卖鱼重量与和鑫公司制作的3号塘汇总表上记录的重量一致，也有证人梁某的证言佐证，本院予以采信，确认3号塘卖鱼总重量为25584.6斤。按每斤补偿0.8元计算，为20467.68元。对于4号塘应支付的补偿款，4号协议的相关约定模糊不清，致使双方产生重大争议，在本案诉讼中提出两套完全不同的计算标准。由于双方在4号协议的补偿方案中未能明确约定计算标准，故本院只能参照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目的，推定相应的计算方式。根据4号协议的约定“以对照塘的卖鱼收入为准，若试验塘的卖鱼效益不如对照塘的，其中的差额由甲方全额补偿给乙方”，可知对于黄立腾而言，其合同预期是保底不少于对照塘的收益。而对于和鑫公司而言，由于其时无法预知4号塘以及对照塘的养殖、销售情况，故无法准确预计其因为进行实验需要付出的具体成本（补偿款），其应自行承担相关风险。根据常理可知，在正常年份（指无大的自然灾害，价格无大波动的年份），养殖一口加州鲈鱼塘的收益不可能在十万元以下，否则该养殖根本无利可图。故和鑫公司制作的4号塘汇总表中列明的补偿款20054元，明显与合同目的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而黄立腾在本案中主张的补偿款计算方式，与合同目的较为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和鑫公司在诉讼中对于4号塘补偿款的计算方式，过于复杂，且由于对照塘经营者苏某根本就不是4号协议的合同一方，无必要也不可能完全配合本案双方采集如此复杂的数据（包括饲料的成本、租金、电费、药费、鱼苗费等成本）。而即便是黄立腾作为合同一方，4号协议的约定也并未要求其采集自身租金、电费、药费、鱼苗费等成本数据，因此和鑫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根本不可行，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黄立腾提出的计算方式，黄立腾主张补偿款为228341.15元。但是，虽然本院采信了黄立腾提出的有关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梁某、苏某的证人证言（见证据认证部分），然而相关的数据仅系原始数据，并未进行进一步统计核实。两位证人的证言虽然证明了卖鱼的情况、大致重量和金额，却不可能由此得出准确无误的金额。而黄立腾也未按照4号协议的约定，在苏某以及自己每次卖鱼时，做好数据收集、统计的工作，并对比出卖鱼数量及价格的差别。即便系黄立腾在本案中所提供自己经营的3、4号塘用饲料的数据，也与12972号案中双方确认的金额有一定差异，进一步印证了黄立腾在统计原始数据时与实际情况存在一定差异。另一方面，由于黄立腾卖鱼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在苏某卖鱼后的十天内进行，故相关销售数据肯定会受到一定影响，因此黄立腾在履行4号协议的过程中也存在一定过错。由于上述种种原因，导致4号塘的补偿款具体金额客观上已无法查明，本院结合相关的证据以及当地当时销售加州鲈的大致平均利润情况，酌定4号塘的利润与对照塘的利润差额为180000元，即和鑫公司需向黄立腾补偿180000元。故上述3、4号协议合计补偿款应为200467.68元。对于黄立腾主张的利息。根据3、4号协议的相关约定，补偿款应抵扣饲料款后，若有余额，和鑫公司才应支付。但由于黄立腾在12972号案中，在未抵扣补偿款的情况下主张已全额支付了3、4号协议项下的全部饲料款，该主张被本院采纳并驳回了和鑫公司在12972号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故应视为黄立腾放弃了抵扣饲料款的合同权利。因此和鑫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不应从黄立腾卖完鱼之日起算，而应从黄立腾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2月12日起算并计至款项清偿之日。综上，黄立腾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本院确认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和鑫饲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黄立腾支付补偿款200467.6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黄立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14.55元（已减半），由原告黄立腾负担613.55元，由被告佛山市和鑫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001元（被告佛山市和鑫饲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原告黄立腾，本院不作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建宇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梁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