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平，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瑞，陕西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强，陕西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航创路259号。法定代表人：王晓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琼、李玄，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延川县文安驿镇马家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延川县文安驿镇马家沟行政村。法定代表人：马候，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杨晓平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陕西省延川县文安驿镇马家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晓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民委员会不存在分配补偿费用纠纷一事，一审法院认定“薛家沟自然村与杨晓平就补偿费用分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该款至今未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薛家沟自然村与杨晓平就补偿费用分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该款至今未付，但在判决中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事实上，上诉人对临时占地协议中的补偿标准并不知情，若知情，也定不同意，上诉人也是在事后才知晓该协议中确定了补偿标准。当时，上诉人基于对国家建设的支持，在协调员郝开明称签订该协议只为办理采伐证、补偿协议另行签订的情况下，才应其要求在车内签了自己的名字，且只签了一次，当时上诉人未见到协议书的第一页。既然该协议最后一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为何上诉人只签了一次，且该协议只有延川县林业局存有。由此可见，该协议仅为办理采伐许可证的需要，该协议中的补偿协议属于无效条款。从被上诉人中铁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书可以得知，该协议书加盖延川县自然资源局的公章，可以证实该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向延川县自然资源局调取，恰可以证明其自身也无该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实仅是用来办理采伐证。若该协议对上诉人有约束力，那么依据交易习惯，协议书开头的当事人应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村委会，上诉人亦会在第一页上签字确认，亦会持有一份该协议。同时，被上诉人村委会在一审开庭时称其在合同形成过程中，只是加盖了印章。该协议书的第十一条约定，该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县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各一份。可见，该协议书在签订时，二被上诉人各持一份，相关部门一份，该协议对上诉人并无约束力。该协议因第一页的关键内容无上诉人签字及捺印，且该协议书只有一份，至于该协议书第一页的内容是否被篡改、是否存在其他第一页，无从考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并领取25万元补偿费不等于上诉人知晓并认可《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及补偿标准，一审法院混淆概念、主观臆断，明显错误。《地面附着物征迁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对被本案争议所涉占用林地以外的其它被征迁物达成的协议，与《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及2.68公顷的林地无关。该协议的补偿费用系三项动力电、养鸡场、铁棚、水井、搬迁费的补偿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将该协议与临时占地协议混为一谈，凭借主观推断上诉人认可该临时占地协议及补偿标准，明显具有混淆概念、主观臆断的错误。二、关于本案事实。（一）上诉人作为该弃土场所占用林地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林木使用权人，对该林地享有经营权、管理权和继承权。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签订《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该协议因无权处分而无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二被上诉人，那么，基于上诉人为被占用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林木使用权人，二被上诉人就无权签订该协议。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构成无权处分，该协议当属无效。（二）协议中约定适用《陕西省征用占用林地及补偿费征收管理办法》及《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管理暂行办法》确定补偿费用，但在具体计算补偿费用时，却适用了已经被延安市人民政府废止的《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管理暂行办法》。根据延安市人民政府在2011年发布的“延政发（2011）49号文件”，《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管理暂行办法》应作为废止文件而不再适用。根据林木采伐许可证上记载的上诉人的林木共计6042株，按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林木补偿费48240元计算，每株树木补偿不到8元，明显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在被占用林地植树造林三十余年，经验收合格才颁发林权证。关于上诉人的各项补偿费用，依据《陕西省征用占用林地及补偿费征收管理办法》，林木补偿费计算公式为：主伐期单株材积量×每亩株数×亩数×每立方木材价格×补偿倍数，即0.543×220×43×0.19×1.25=577.89万元；林地补偿费计算公式为：当地中等耕地单位面积平均年产值×亩数×补偿倍数，即0.05686×43×3=7.33万元；关于林木赔偿费计算公式为：单株材积量×每亩株数×亩数×每立方木材价格，即0.065×220×43×0.09=55.34万元。综上，被占用林地的林木补偿费、林地补偿费（2年）、林木赔偿费共计647.89万元（577.89+7.33×2+55.34）。依据废止的文件计算得出的补偿费与依据《陕西省征用占用林地及补偿费征收管理办法》计算出的补偿费相差六百余万元，若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会仅补偿上诉人72360元（林地补偿费24120元+林木补偿费48240元），上诉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听从郝开明在指定位置上签字。由此可见，二被上诉人为办理采伐证，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该协议无效。同时，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以书面协议的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侵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该协议无效。三、若《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有效，那么，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应严格按照规定进行施工，将所伐林木楞栏交予上诉人，由上诉人处置依据该协议书中确定适用的《陕西省征用占用林地及补偿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应将被征用林地上的所有林木进行砍伐归楞，交上诉人经营处理。实际上，被上诉人中铁公司未对林木进行砍伐，而是直接将所有林木推土掩埋。四、若《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有效，那么，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应严格按照规定缴纳各项费用，逾期未缴纳，上诉人有权收回被上诉人的林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相关损失。依据该协议书中确定适用的《陕西省征用占用林地及补偿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应按照协议内容缴纳各项补偿费用。实际上，被上诉人中铁公司未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以外的费用。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一直称该协议有效，但却不按该协议履行其义务，只享受对其有利的部分，该协议因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的违约行为而无法履行。因此，该协议签订的初衷仅是为了办理采伐证，推进工程进度。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法及违约。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晓平表示对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的第三项、第四项不再主张，上诉请求仅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认为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一）被答辩人杨晓平是《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的甲方主体之一并且知情、同意协议书内容，协议书内容是杨晓平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1、协议书最后签字处，由甲方延川县文安驿镇马家沟村民委员会与被答辩人杨晓平分别签字或盖章确认，答辩人乙方亦签字盖章确认。被答辩人杨晓平与村委会共同构成合同主体，是协议书的甲方主体之一。2、根据协议书的内容显示，第一，根据法律规定，林木补偿款应支付给林木所有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林木补偿款事项是涉及被答辩人杨晓平的补偿利益；第二，被答辩人杨晓平在协议书最后签字处的甲方位置签字，证明被答辩人杨晓平知情、同意协议书的内容，协议书内容是被答辩人杨晓平的真实意思表示。3、协议书已被延川县林业局审核通过，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书在上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之日起生效”，延川县林业局于2018年4月27日已经向答辩人发函同意答辩人临时使用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征用林地。协议书已被延川县林业局审核通过，协议书已经生效。4、被答辩人上诉所称协议书仅是为办理采伐证而签订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是上诉人凭空想象的。并且即便协议书只有一份，也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也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二、一审法院并未将《地面附着物征迁协议》与协议书混为一谈，被答辩人所述并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知晓并同意协议书及其补偿标准的前提是，被答辩人未在公示期内提出异议，并在协议书上签字，随后就协议书涉及的同一地块上的附着物补偿达成《地面附着物征迁协议》，被答辩人又实际领取了地面附着物的补偿款。被上诉人陕西省延川县文安驿镇马家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杨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无效；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4月19日，延川县林业局作出公示，拟使用马家沟村薛家沟村民小组集体林业用地2.68公顷作为绥延高速 29号弃土场项目建设用地，该土地为集体所有，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为原告杨晓平所有，占用期限2年。公示期限为7天。2018年4 月24日，二被告签订了《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杨晓平也在该协议上签字。中铁一公司应付给马家沟村林地补偿费 24120元，林木补偿费48240元，安置补助费20100元共计92460元。因薛家沟自然村与杨晓平就补偿费用分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该款项至今未付。2018年4月25日，中铁一公司与杨晓平签订了地面附着物征迁协议，杨晓平领取了地面附着物补偿款25万元。2018年4月27日，延川县林业局作出了同意临时占地批复函并颁发了林木采伐许可证。2018年5月8日，中铁一公司向延川县林业局支付了植被恢复费263200元。上述事实，有《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地面附着物征迁协议、延川县林业局公示文件、批复函、采伐许可证及杨晓平领款条据和银行电子回执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铁一公司作为合法的中标建设单位与林地所有权人被告马家沟村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有效。该协议经主管部门审核并作出公示，公示期限内无人提出异议。公示期满后主管部门作出采伐许可并颁发了采伐许可证，中铁一公司支付了土地、林木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及植被恢复费用。该协议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存在且已履行完毕。原告杨晓平在临时用地公示期内未提出异议并在临时用地协议上签字说明其对临时占地知情，之后与中铁一公司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并领取25万元补偿费足以说明其知晓并认可临时占地协议及补偿标准。杨晓平诉称马家沟村签订临时用地协议系无权处分，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明显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二被告签订的临时占地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原告 杨晓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晓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杨晓平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晓平提交一组证据：延安市人民政府文件延政征发【2016】105号，证明目的：《地面附着物征迁协议》是依据105号文件所确定，与《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无关联性，一审判决以上诉人领取25万元地面附着物补偿费推定上诉人认可《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是错误的，而且所属地块并非同一地块。被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晓并同意《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及其补偿标准的前提是，上诉人未在公示期内提出异议，并在《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上签字，随后就《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所涉及征用、占用林地范围内的附着物的补偿达成了《地面附着物征迁协议》，上诉人又实际领取了地面附着物的补偿款25万元。被上诉人陕西省延川县文安驿镇马家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未提出质证意见。因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经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延川县文安驿镇马家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经主管部门审核并作出公示，公示期限内无人提出异议，公示期满后主管部门颁发了采伐许可证，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土地、林木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及植被恢复费用。上诉人杨晓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签订的协议书因无权处分而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的协议书存在上述无效情形。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杨晓平在临时用地公示期内未提出异议并在临时用地协议上签字、上诉人杨晓平与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费等事实综合认定《延安市占用、征用林地协议书》真实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晓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媛书 记 员  周  俞  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