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81刑初143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生兴，男，1946年7月2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预制场，住江阴市。2017年3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露冰，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8〕1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生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澄检刑附民诉〔2018〕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宇峰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员姚行俊、梅锦华出庭参加诉讼，被告人周生兴及其辩护人张露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人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合议庭同意延期审理，补充侦查期限届满后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生兴于2009年下半年至2015年期间，将其经营的预制场搬至江阴市华士镇华西六村原酿造厂的水泥场地，并未经批准陆续占用水泥场地北面的空地建造工棚、预制场和堆场堆放水泥构件、砖头和生产设备，共非法占用农用地21.99亩，其中林地为15.82亩，园地为5.86亩，其它农用地为0.31亩。经南京农业大学鉴定专业委员会鉴定，上述地块属于重度毁坏，通过治理措施难以恢复或修复已毁坏农用地。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生兴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基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依法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周生兴在三个月内恢复被破坏土地原状或承担土地复垦费用110.22万元。 被告人周生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称该宗土地原来是一片荒地，其承租时不知道是农用地，2009年在该地块开预制场，案发后进行了土地修复，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生兴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周生兴不知道涉案土地是农用地，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缺少主观故意；周生兴与江阴市华士镇华西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西六村村委）就涉案土地连续多年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是用于生产经营，不存在主观过错，周生兴的行为是对荒地资源再利用；周生兴归案后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且其一贯表现良好，无不良记录；根据南京农业大学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毁坏林地、园林修复鉴定报告，被毁坏的土地已基本完成修复。综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生兴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生兴自2009年下半年开始占用位于华西六村下蟹塘的土地进行预制场生产经营。2010年2月至2015年3月，周生兴（以东宕水泥场或砂山联民预制场的名义）作为承租方（乙方），与出租方（甲方）华西六村村委每年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由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上述地点的4800平方米土地（2013年起面积调整为7614平方米），明确“租赁期间乙方如需搭建房屋须向甲方申请，经同意后方可实施，否则应无条件拆除”。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被告人周生兴实际占用面积超过租赁面积，并未经批准建造了工棚、仓库和堆场堆放水泥构件、砖头和生产设备等。经江阴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江阴国土局）测量，被告人周生兴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为21.99亩，其中林地15.82亩，园地5.86亩，其它农用地0.31亩。 2017年1月12日，南京农业大学林地、园地毁坏鉴定专家组受江阴国土局委托对涉案土地毁坏现状进行实地勘察，并出具鉴定意见；同年2月7日，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林地、园地毁坏认定意见书，认为该毁坏现场属于重度毁坏，毁坏情节严重，通过采取治理措施难以恢复或修复已毁坏的农用地（林地、园地）。 另查明，2014年1月24日，江阴国土局向江阴市华士龙沙构件厂（系个体工商户）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你（单位）自2009年起擅自占用华西六村集体土地上动工建设预制构件生产及附属房屋、场地等，该地地类为农用地，该行为属非法占地行为，责令限期1个月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2015年3月15日，江阴国土局对周生兴非法占地行为立案调查，并进行了现场拍照、调取土地信息等取证工作。同年4月9日，江阴国土局向周生兴发出行政提示书，建议其在15日内拆除所建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貌，如不自行整改，将依法查处并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同年8月13日，华西六村村委向周生兴发出解除土地租赁通知书，提出终止土地租赁合同履行，在9月10日前拆除临时场地上建设的轻钢房屋，并对临时堆放的预制构件物料逐步整改。同年10月7日，周生兴向江阴国土局作出书面承诺，承诺在2016年1月31日前清理完成并立即复垦，但周生兴未按行政提示书要求和承诺整改到位。2016年11月9日，江阴国土局将周生兴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移送江阴市公安局处理。 在本案审理期间，南京农业大学鉴定专家组在江阴国土局见证下，对涉案毁坏的林地、园地修复状况进行实地勘察，并组织召开专家论证会，形成修复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扣除因森林防火需要保留的280㎡工棚和971㎡道路（防火通道）外，原预制场、堆场经过覆土等方式进行毁坏土地修复，覆土厚度达到50cm以上，土壤属于水稻土，厚度及土质满足园林地需求。毁坏土地已经基本完成土地修复。 2018年11月26日，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涉案被毁损的土地已经得到修复，社会公益利益受侵害状态已消除为由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准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涉案地块上世纪60年代为砂山村集体经营的石宕，1997年关闭后用泥土、宕屑回填。周生兴开预制场，提供水泥楼板等建筑材料，在2009年9、10月份就堆放在7.2亩水泥场上，2010年初周生兴与华西六村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按照7000元/亩，一年租金50400元，2011年、2012年续签了合同。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1月，其父亲周生兴与华西六村村委签订协议，租用7.19亩混凝土晒场开办预制场，租金每年50400元，租用之后在周围堆放预制品。2012年，华西六村村委重新丈量混凝土晒场面积，有11亩多，租用金额每年79950元，一直交到2014年底。2015年6月份拆除了违章搭建，8月解除合同后就没有再进行过生产活动。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周生兴2010年租赁华西酱油厂晒场做水泥预制场，大概7亩多地，2011年后建了简易工棚和仓库，后来被国土局处罚拆掉了，后来陆续把生产出来的水泥构件和砖堆在上述土地东侧荒地上。 4.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解除土地租赁通知书，证明周生兴与华西六村村委于2010年2月至2015年3月签订关于土地租赁的合同，并支付租金。2015年8月13日，华西六村村委向周生兴发出解除土地租赁通知，提出终止合同履行，并限期拆除建筑物、完成整改。 5.江阴国土局土地权属地类审查表、面积审核表、土地利用现状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审查表、规划图及地类情况补充说明，证明涉案地块为华西六村集体所有，涉案非法占用土地22.26亩，其中农用地21.99亩，包括林地15.82亩、园地5.86亩、其它农用地0.31亩。该地块列入了华士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限制建设区。 6.江阴国土局现场勘测笔录、宗地图、2007年、2010年-2017卫星影像图，证明国土部门及专业测绘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测和测绘的情况。 7.江阴国土局立案呈批表、违法用地现场照片、责令改正通知书、行政提示书、周生兴出具的承诺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移送函等，证明江阴国土局于2015年3月15日对周生兴非法占地行为立案调查并取证，同年10月7日周生兴承诺在2016年1月31日前清理完成并立即复垦，江阴国土局分别向华西六村村委、周生兴发出要求终止土地租赁协议和拆除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等提示。因周生兴未按要求整改，江阴国土局将周生兴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移送江阴市公安局处理。 8.江阴市公安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周生兴对涉案地块进行辨认的情况。 9.无锡国土局林地、园地毁坏认定意见书、南京农业大学〔201703〕号林地、园地毁坏鉴定报告、南京农业大学〔201801〕号林地、园地毁坏鉴定补充报告，证明涉案农用地的毁坏程度。 10.无锡万方土地规划勘测有限公司编制的预制堆场地块土地复垦项目实施方案，证明该公司受江阴国土局委托，针对涉案被毁损耕地编制了修复方案，包括具体复垦措施、复垦工程设计、工程量测算、投资估算等内容。 11.南京农业大学〔201801〕号林地、园地修复鉴定补充报告，证明专家组经实地勘察、召开论证会后出具毁坏土地已经基本完成土地修复的鉴定意见。 12.江阴市公安局案件侦破经过、身份信息，证明本案案发和被告人周生兴归案及其身份情况。 13.被告人周生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生兴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并造成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周生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周生兴与村委签订了租赁合同，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缺少主观故意，不存在主观过错，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土地性质应以法定机构的认定为准，土地现状是否为荒地不影响地类的认定，江阴国土局对涉案土地地类认定为农用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周生兴与华西六村村委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不能随意搭建房屋”，且在江阴国土局发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中也明确载明地类为农用地，以及江阴国土局发出的行政提示书、华西六村村委解除土地租赁通知书及周生兴书面承诺中，均明确要限期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但周生兴均未按期进行整改。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周生兴存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造成了农用地大量毁坏。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生兴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周生兴与村委签订租赁合同等相关事实可作为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考虑。 被告人周生兴能如实供述非法占地的基本犯罪事实，且涉案农用地在审理期间经鉴定认为基本完成土地修复，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生兴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结合社会调查评估意见，认为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予以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生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剑 审 判 员  金国芬 人民陪审员  杨群雄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羽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耕地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占用耕地“数量较大”，是指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耕地“造成耕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建设，造成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