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负责人：田中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原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重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原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改判沈阳公司退还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已付的货款4010812.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沈阳公司赔偿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检验费134959.2元及被送检设备的运送、安装费4701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沈阳公司赔偿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实际损失6025852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沈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28日《关于富宁站35kVⅠ段和Ⅱ段母线PT击穿事件的调查报告》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自行制作的是错误的。2016年11月27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通知沈阳公司，要求其立即安排主管生产和技术副总、设计总工和经验丰富的售后工程师赶赴现场，参加2016年11月28日在现场召开的问题调查会。2016年11月28日现场召开的问题调查会《会议签到表》上，沈阳公司2名人员和其PT柜中互感器的提供方大连北方互感器集团有限公司的1名工程师、工程监理方、施工方、华东管道设计研究院等与百昆项目工程有关的单位参加了调查会并共同对2016年11月26日的事故作出分析报告，故一审法院认定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自行制作的分析报告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使用35kVPT柜（35千伏电压互感器柜）的真正目的，将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追究沈阳公司违反合同的质量责任错误地理解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欲追究沈阳公司2016年11月26日事故的全部责任，从而做出错误判决。通俗的说，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所采购的35kV开关柜的用途有两个：正常时起控制、检测供电负载；故障时起到保护作用，及时切断电气故障，保护相关电气设备不受进一步损坏，保护人身不受到伤害。尤其要强调的是：开关柜的主要用途之一是无论内部还是外部故障，均要及时可靠切断电气故障，保护人身安全，任何电气故障情况下，不能出现保护失效，更不能出现爆炸、灼伤等加大人身危险的情况。双方《40.5KV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6.1要求“板材厚度≥2.5.mm”；6.5.5约定：“在开关柜顶部手车室、母线室和电缆室的上方应设有压力释放装置，当这些小室发生内部故障电弧时，伴随电弧的出现，开关柜内部气压升高，顶部安装的压力释放金属板将被打开，释放压力和排泄气体，以确保操作人员和开关柜的安全。”2016年11月26日事故，沈阳公司提供的35kVPT柜根本不能起到约定的保护功能，其板材厚度2.0mm，小于技术协议6.1要求板材厚度≥2.5.mm；依照技术协议6.5.5约定，事故时，35kVPT柜顶部安装的压力释放金属板将被打开，从顶部释放压力和排泄气体，以确保操作人员和开关柜的安全，但沈阳公司提供的35kVPT柜顶部安装的压力释放金属板根本没有打开，反而是其前后柜门被冲开，幸亏事故发生时室内无人，否则必将产生人员伤亡。沈阳公司35kVPT柜从侧面被冲开不能保障人员安全事件，就好像汽车应急气囊在汽车发生碰撞时不能有效弹出保护驾驶员人身安全的质量事故一样，更不能出现气囊弹出而发生爆炸等加大人身危险的情况。此外，《关于富宁站35kVⅠ段和Ⅱ段母线PT击穿事件的调查报告》认定“设备损坏时实际短路电流峰值4.123kA，动稳定性不满足额定峰值耐受电流63kA的要求”，从电工原理来说，动稳定电动力是与电流的平方成正比，双方技术协议要求电流达到63kA时沈阳公司的35kVPT柜必须满足动稳定要求。2016年11月26日事故时在实际短路电流峰值才4.123kA时，沈阳公司的35kVPT柜就已经炸裂远远达不到双方技术协议对动稳定的要求。更加证明沈阳公司的35kVPT柜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一审判决以“且被告提供的高压开关柜自事故发生后接近三年，原告仍然使用”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在事故发生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紧急下发了《关于确保百昆线35kV开关柜安全使用的通知》，要求所有35kV开关柜的PT退出运行，禁止人员进入35kV变电所巡检，改为视频巡检等等要求，均是因为开关柜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而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作为国家能源企业，肩负保证我国西南地区成品油供应的重任，我国西南地区80％的成品油均通过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成品油管道供应；一旦开关柜停止运行，将无法保证西南地区成品油市场正常供应，威胁当地社会经济稳定。由此，让开关柜带病运行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冒着极大的风险而被迫采取的无奈之举。沈阳公司提供的开关柜主要问题不是在正常条件下能否保持运行，关键是在发生故障的情况下，无法切断故障，保证设备和操作人员安全。三、一审判决没有查明2016年12月2日《百昆项目沈高35kVPT柜问题整改对接备忘录》（以下简称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后沈阳公司一直不断违约行为，从而对事实作出错误认定。甚至在其后达成的会议纪要，沈阳公司也没有遵守。沈阳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有充足的证据和理由相信沈阳公司不履行主要义务。（一）35kVPT柜和35kV馈出柜不是同一产品。沈阳公司单方提出制作1台35kV馈出柜作为型式试验样品柜是违约行为。35kVPT柜和35kV馈出柜不是同一产品，馈出柜与PT柜的结构存在差异，且本次发生事故的也是35kVPT柜，不能采用馈出柜代替PT柜，尤其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成品油管道属于易燃易爆的特种设备，对配套服务设备要求非常严格，不能出现差错。《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的标的是35kVPT柜，2016年11月26日爆炸时发生故障的也是35kVPT柜。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一共五条内容，其第一条要求沈阳公司“负责为富宁站免费制造1台35kVPT柜，该柜应……”，第二条约定对35kVPT柜“按规范完成型式试验并合格”，第三条、第四条和第五条约定的对象均是35kVPT柜，从未约定沈阳公司提供1台35kV馈出柜。沈阳公司并未履行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反而在2016年12月9日《中石化百昆项目35kV开关柜整改安排计划》中单方提出制作1台35kV馈出柜作为型式试验样品柜，违反2016年12月2日达成《百昆项目沈高35kVPT柜问题整改对接备忘录》之行为。（二）至今沈阳公司都没有按照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第二条约定制作1台35kVPT柜并“按规范完成型式试验并合格”。（三）沈阳公司没有按照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第五条约定在2016年12月5日前提供现在使用PT柜的结构装配图，未在2016年12月9日前反馈告知35kVPT柜型式试验时间以及“试验通过之后的整改工作计划”。（四）中石化华南分公司2017年1月9日通知沈阳公司拟于2017年1月11日开会对接PT柜击穿事宜，但沈阳公司对此不理不睬。基于不同意沈阳公司2016年12月9日的《中石化百昆项目35kV开关柜整改安排计划》，同时，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欲通过协商方式解决2016年11月26日PT柜击穿事宜，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于2017年1月9日通知沈阳公司：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拟定于2017年1月11日下午14：00在广州中石化大厦对接百昆项目富宁站PT柜击穿事宜，请沈阳公司安排其人员到场参加。但是，沈阳公司收到通知后，根本没有派人员参加，导致2017年1月11日的对接会夭折。（五）中石化华南分公司2017年6月21日通知沈阳公司拟定于2017年6月23日召开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问题后续处理对接会，但沈阳公司再次不理不睬。为妥善处理沈阳公司35kVPT高压开关柜质量问题，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通知沈阳公司：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拟定于2017年6月23日上午9：00，在广州中石化大厦3703会议室召开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问题后续处理对接会，恳请沈阳公司总经理及相关专业人士参加。沈阳公司收到通知后，根本没有派人员参加，导致2017年6月23日的对接会无法召开，导致沈阳公司35kVPT高压开关柜质量问题一直无法解决。（六）双方2018年5月10日达成的会议纪要后，沈阳公司至今没有按照该会议纪要执行，沈阳公司继续违约。2018年5月10日，双方在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会议室召开了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问题对接会，并达成如下会议内容：“1.厂家根据销售华南分公司提供的技术要求，编制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整改方案，由销售华南分公司组织专家进行审查。2.厂家负责将改造后的高压开关柜，送西安高压电器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开展燃弧试验并取得报告，与试验相关的全过程接受华南分公司的监督。试验合格后，经华南分公司同意，方可将新制造的开关柜送达现场开展整改工作。新开关柜的材料、技术指标等必须与试验开关柜完全一致。厂家承诺改造后的所有开关柜若再次发生爆炸事件，出现与国家规范、技术协议不相符或无法保证操作人员安全等情况，一切损失由厂家承担，华南分公司将严格追究厂家的责任。3.现场开关柜整改工作由厂家人员来完成，并保证不影响正常输油生产。4.4PT方案改造施工，由厂家负责，华南分公司配合完成。5.对于富宁站PT柜事故对华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双方另行组织谈判。6.厂家承认高压开关柜结构设计存在缺陷，当内部发生故障时，柜顶泄压装置未有效打开，前后柜门被冲开，无法保证人员安全。”沈阳公司共有5名人员参加2018年5月10日会议。参会沈阳公司人员对上述会议内容当场没有提出异议。2018年5月11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根据会议录音整理会议纪要内容后发给沈阳公司，让其在会议代表处签字。2018年5月23日，沈阳公司发来《关于5月16日会议纪要的回复》，回复内容与2018年5月10日会议纪要内容严重相悖。2018年5月30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向沈阳公司发送《关于5月22日沈高回函的答复》，明确告知沈阳公司：“会议纪要是根据双方现场会议内容录音整理出来的，经我方多次核对会议录音，贵公司的答复明显有悖于双方会议达成的一致意见。鉴于此，我公司郑重函告贵公司，请依照双方会议达成的一致意见解决问题，否则由贵公司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沈阳公司至今未履行2018年5月10日会议纪要，继续违约。（七）2018年7月19日，沈阳公司向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致用户的说明函》，意图实现其违约目的，遭到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拒绝。2018年7月19日，沈阳公司发来《致用户的说明函》，意图实现其违约目的。2018年7月23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明确回复沈阳公司：1.对于5月12日邮件要求提供的资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已及时反馈。2.关于沈阳公司“将典型高压开关柜送机械工业高压电器设备检测中心辽宁高压电器产品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做燃弧试验，并取得报告”，根据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的要求，沈阳公司针对新制作的开关柜所开展的燃弧试验，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未派员现场见证，对试验结果不予认可。3.发生故障的是PT柜，因此更应将新制作的PT柜开展燃弧试验，而不能仅将典型开关柜（馈线柜）代替PT柜开展试验。四、根据《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第十八条第3项约定，沈阳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一审判决关于解除合同部分认定错误，关于“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另行向案外人购买新的高压柜，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整改方案”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沈阳公司交付的标的存在质量问题，沈阳公司是确认的，一审判决也认定沈阳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沈阳公司一直违约不对不合格的产品进行更换和维修，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生产带来安全隐患。由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成品油管道输送的介质是易燃易爆的汽柴油，且成品油管道还属于特种设备，安全要求严格。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迫于无奈，只能选择第三方合格的产品予以替代以确保安全。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基于沈阳公司产品不合格，依据合同赋予的单方解除权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合同，当然应受到法律的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沈阳公司应当赔偿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全部损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损失当然包括委托鉴定所发生的损失和向第三方购买合格产品代替沈阳公司不合格产品所发生的损失。沈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于2015年3月签订《开关柜采购合同》后，沈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定制设备的生产，并于2015年6月送货，设备已经完成安装运行。沈阳公司已经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供货产品已经实际投入生产运营，没有任何问题。富宁站事故原因不是沈阳公司产品质量所造成的。事故发生后，沈阳公司本着妥善处理、积极配合态度，落实整改工作，但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对沈阳公司提出的需要配合提供的资料一致拖延没有回复，致使整改工作出现停滞。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此事件中，一直以强势的态度对沈阳公司提出诸多不合理要求，是因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一直拖欠着沈阳公司的剩余货款，以其企业性质和地位压迫沈阳公司。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与沈阳公司之间签订的《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并判令沈阳公司退还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已付货款4010812.4元；2.判令沈阳公司赔偿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为检验产品质量问题支出的检验费用134959.20元及被送检设备的运送、安装费用47010元；3.判令沈阳公司赔偿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实际产生的损失，共计6025852元，包括：（1）沈阳公司供货的高压开关柜的拆除费用131312元；（2）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更换新的高压开关柜的设备采购费用4034882元；（3）更换后新高压开关柜的安装调试费用1835088元；（4）富宁站35KVPT开关柜发生爆炸事故（2016.11.26事故）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相关人员到现场开展事故处理、调查所发生的差旅费用24570元（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方到现场人员10人，蒙自管理处到现场人员3人，共在现场7天，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方人员按300元/天、蒙自管理处人员按170元/天计算差旅费用）；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沈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与沈阳公司签订《百色-昆明成品油管道项目40.5kV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约定：产品采用40.5kV户内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归，板材厚度≥2.5mm;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会同监理对供货商提供的产品进行验收；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在产品交货时或产品安装交货时进行交接试验，试验结果应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否则应施调或更换；沈阳公司至少保证提供的产品自交接之日起1年内质量三包等等。2015年3月15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乙方）与沈阳公司（甲方）签订《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约定：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向沈阳公司购买进线柜、馈线柜、PT柜等货物，合同金额为5729732元，包括富宁泵站、富宁东泵站、广南泵站、建水泵站；交货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质量标准按照双方商定的技术条件、技术协议或要求执行《百色-昆明项目40.5kV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开关柜、配电盘表面色海灰色(RAL7040)、标志色大红（RAL3020）；质量负责条件和期限为在39个月保质期内，如果甲方知道或应当知道所出卖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所承担的质量保质期不受前款质量负责期限的约束，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验收方式为到货验收及安装调试验收；如双方对产品的质量有争议，由共同确认的经验机构对封存的样品进行检验，并以该检验机构的检验结果作为确认产品质量的依据；产品出厂试验检测达到技术要求，并送达现场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70%支付给甲方，产品经乙方现场投用验收合格三个月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的25%支付给甲方，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乙方在投油运行验收合格12个月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等等。2016年11月28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制作《关于富宁站35kVI段和Ⅱ段母线PT击穿事件的调查报告》，载明：2016年11月27日-28日，设备管理处、安全环保处、调控中心、抢维修中心、百昆项目部、南宁管理处、蒙自管理处及外聘专家对11月26日上午9时40分富宁站35kVI段和II段母线PT击穿事件进行了现场调查；直接原因：1.I段PTB相因外供电线路接地（弧光）或互感器内部绝缘降低、对地击穿，造成单相接地，三相系统对地不平衡，在单相接地的扰动下，进而发展成铁磁谐振，B、C相PT过热后形成接地短路。2.I段PT接地短路导致的金属弧光烟气沿母线室窜至II段PT柜主接线室，造成绝缘降低，B相接地后发展成铁磁谐振，C相随后接地，形成短路。主要原因为:1.设计单位对铁磁谐振针对性的防护设计不足，消谐装置的选型不完善；2.施工单位未按交接试验规程对PT进行80%出厂试验电压进行耐压试验，也没有对PT励磁曲线测量点190%额定电压进行励磁曲线测量；3.高压开关柜存在的问题：一是不具备全密闭功能的要求，柜体之间的母线绝缘套管空气间隙过大，弧光烟气轻易窜入相邻开关柜，二是厂家没有严格履行技术协议要求，（1）开关柜敷铝板的厚度实际为2.0mm，未达到技术要求的2.5mm,（2）设备损坏时实际短路电流峰值4.213kA，动稳定性不满足额定峰值耐受电流63kA的要求，（3）柜顶的压力释放装置未能提前打开，与正面、背面柜门同时爆开，难以确保运行人员安全等等。针对开关柜的整改措施为：对于35kV开关柜存在的问题，要求开关柜厂家先按原标准修复已损坏的开关柜，恢复生产，并对存在的缺陷提出系统的整改方案，报华南公司审核后实施。2016年12月2日，《百昆项目沈高35KvPT柜问题整改对接备忘录》记载：1、沈高负责为富宁站免费制造1台3**vPT柜，该柜应按照国家标准和技术协议（两都不一致时，以较高要求执行）编制详细整改方案，在设计时尤其要明确柜体前后门厚度必须达到2.5mm，对泄压释放装置和气道的设计要详细说明；2、如果新PT柜重点是对柜门进行改造，没有影响结构稳定性的改动，则按规范完成型式试验并合格后，可依照新柜方案整改其它35kv开关柜，如对开关柜主体进行了大改动，则需全部更换其它35kv开关柜等等。沈阳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备忘录中签字确认。2016年12月9日，沈阳公司向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出《中石化百昆项目35kV开关柜整改安排计划》，记载根据2016年12月2日35kV电压互感器柜问题整改会议要求制定本计划；为了考核开关柜改造后柜体强度的可靠性，我公司制作一台35kV馈出柜作为型式试验样品柜；柜体前后门材料由原2.0mm钢板改为2.5mm钢板；根据国家标准GB3906-2006规定的型式试验内容，样品柜进行燃弧试验等等。2017年11月15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甲方）与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华南分公司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更换采购合同》，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向厦门ABB开关有限公司购买进线柜等货物，合同总价为4410700元，其中百色站分项货物价格为375819元，富宁站分项货物价格为966326元。2018年3月22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委托西安高压电器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沈阳公司制作的金属铠装移开式开关柜进行内部电弧试验，试品来源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方送样，检验结论为未通过。该次检验费为134959.20元。2018年11月22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与（甲方）与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百色站成品油管道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更换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一、拆除35KV高压开关柜4面及附属工程量；二、新安装、调试35KV高压开关柜3面及配套附属工程；三、运输拆除的3面35KV高压柜及附件到西安高压研究所做试验；四、其他相关检修工作。工程款为限高价34万元等等,该工程结算审核价格为280802.38元。2018年3月16日，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向广西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输费35010元。2018年3月25日，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向西安曜宇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安装费12000元，以上两项共计47010元。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交了一份辽宁博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有效期至2021年2月28日的《百昆线输油站35kV沈阳高压开关柜拆除及新开关柜安装调试工程预算价》，其中列明百昆线输油35kV沈阳高压开关柜拆除及新开关柜安装调试费用为：富宁东站安装调试费458772元，拆除费32828元；富宁站安装调试费458772元、拆除费32828元；广南站安装调试费458772元，拆除费32828元；建水站安装调试费458772元、拆除费32828元。上述安装调试费共1835088元，拆除费共131312元。另查，沈阳公司确认于2016年10月收到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货款4010812.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与沈阳公司签订的《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关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解除《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问题，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与沈阳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沈阳公司已经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供并安装了合同约定的高压开关柜，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虽然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爆炸的事故，但根据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自行制作的事故原因分析报告，并不是单一因沈阳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导致事故的发生，且沈阳公司提供的高压开关柜自事故发生后接近三年，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仍然在继续使用，故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以合同约定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并退回已付货款4010812.4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沈阳公司支付检验费134959.20元及运送、安装费47010元问题，2016年11月26日，富宁站发生事故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单方制作的事故原因分析中，并非沈阳公司的产品问题为唯一原因，且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12月2日的《百昆项目沈高35KVPT柜问题整改对接备忘录》已对解决后续维修问题达成书面的一致意见，备忘录中并未约定需拆除其他站内的高压开关柜做燃弧试验，因此，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未经沈阳公司同意自行拆除其他站内高压柜进行燃弧试验产生的费用，在沈阳公司不予追认的前提下，应当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负担，故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沈阳公司支付检验费及运输、安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沈阳公司赔偿损失6025852元问题：首先，沈阳公司提供的高压柜存在的问题，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沈阳公司已形成书面的解决方案，任何一方不按整改对接内容执行，均可以通过诉讼得到救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沈阳公司提出新的方案（提供馈线柜作燃弧试验）后，应当明确予以否决并要求沈阳公司履行整改方案，现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未经沈阳公司同意，另行向案外人购买新的高压柜，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整改方案，故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沈阳公司支付新柜的采购费用4034882元、拆除旧柜的费用131312元及新柜的安装调试费用1835088元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方要求沈阳公司支付处理事故产生的差旅费24570元，并无提供对应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解除《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及要求沈阳公司退还货款4010812.4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沈阳公司赔偿检验费134959.20元、运送、安装费4701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沈阳公司赔偿实际损失602585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185元，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7年1月9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给沈阳公司的邮件；拟证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2017年1月9日给沈阳公司发送邮件，通知沈阳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下午14：00在广州中石化大厦对接百昆项目富宁站PT柜击穿事宜，请沈阳公司委派人员参加。但是遭到沈阳公司拒绝，导致沈阳公司质量存在问题的所有PT柜至今未解决。证据2.2017年6月21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给沈阳公司的邮件（含附件）；拟证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邮件通知沈阳公司：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拟定于2017年6月23日上午9:00在广州中石化大厦3703会议室召开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问题后续处理对接会，请沈阳公司总经理及相关专业人士参加。沈阳公司收到通知后，根本没有派员参加，导致2017年6月23日的对接会无法召开，导致沈阳公司开关柜质量问题一直无法解决。证据3.2018年5月11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给沈阳公司的邮件（含附件）；拟证明：1.2018年5月10日，双方在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会议室召开了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问题对接会；2.沈阳公司在会议上承认其交付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全部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并告诉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全国开关柜（包含沈阳公司）生产厂家生产的开关柜质量都存在问题，只有专门为送检而生产的开关柜送去检验才能合格，不送检而交付给买家的开关柜质量均存在问题；3.沈阳公司会议上承诺的事项，沈阳公司至今未履行；4.因沈阳公司拒绝当场签字，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根据会议内容及沈阳公司承诺，会后根据录音整理的会议纪要以邮件附件发给沈阳公司签字。证据4.沈阳公司2018年5月23日发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邮件（含附件）；拟证明沈阳公司2018年5月23日发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对2018年5月11日邮件的回复，对2018年5月10日会议的回复，沈阳公司自认参加了2018年5月10日会议且拒绝履行其2018年5月10日会议上的承诺，沈阳公司严重违约。证据5.中石化华南分公司2018年5月30日发给沈阳公司邮件；拟证明针对沈阳公司2018年5月23日发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邮件，针对沈阳公司违反2018年5月10日会议上其承诺内容，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回复明确告知沈阳公司：“会议纪要是根据双方现场会议内容录音整理出来的，经我方多次核对会议录音，贵公司的答复明显有悖于双方会议达成的一致意见。鉴于此，我公司郑重函告贵公司，请依照双方会议达成的一致意见解决问题，否则由贵公司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证据6.2018年7月19日沈阳公司发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邮件（含附件）；拟证明2018年7月19日，沈阳公司发来《致用户的说明函》，意图实现其违约目的。沈阳公司在邮件中同时承认参加了2018年5月10日会议。证据7.2018年7月31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给沈阳公司邮件（含附件）；拟证明针对2018年7月19日沈阳公司发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邮件，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明确反对并要求其严格按照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执行。证据8，富宁站高压开关柜故障问题处理的紧急通知（2016年11月27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给沈阳公司邮件）；拟证明因沈阳公司开关柜爆炸，2016年11月27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通知沈阳公司，要求其主管生产和技术副总、设计总工和经验丰富的售后工程师赶赴现场，参加2016年11月28日在现场召开的问题调查会。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原因分析报告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自行制作是错误的，事故原因分析报告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和沈阳公司共同制作的。证据9.2016年11月28日《富宁站35KVⅠ段和Ⅱ段母线PT击穿现场调查总结会议》会议签到表；拟证明2016年11月28日现场召开的问题调查会《会议签到表》上，沈阳公司2名人员和其PT柜中互感器的提供方大连北方互感器集团有限公司的1名工程师签名。2016年11月28日《关于富宁站35KVⅠ段和Ⅱ段母线PT击穿事件的调查报告》是双方参加制定的。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原因分析报告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自行制作是错误的。证据10.2018年5月10日会议录音及录音内容整理；拟证明1.2018年5月10日，双方在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会议室召开了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问题对接会；2.沈阳公司在会议上承认其交付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全部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并告诉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全国开关柜（包含沈阳公司）生产厂家生产的开关柜质量都存在问题，只有专门为送检而生产的开关柜送去检验才能合格，不送检而交付给买家的开关柜质量均存在问题；3.沈阳公司会议上承诺的事项（包括同意做燃弧试验、同意拿出整改方案给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组织专家审查等），沈阳公司至今未履行（见证据10相应绿色划线部分内容）。证据11.沈阳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相应判决书；拟证明依照法律规定，即使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需要支付款项，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也不应向沈阳公司支付款项，而应当向执行法院或执行申请人提供财产线索，由执行申请人依法提起代位之诉取得相应款项或申请执行法院直接执行划款。对此，沈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到8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其中一部分在一审中沈阳公司已经提交过。该证据不能证明沈阳公司承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双方在协商和处理事故的过程中，对产品质量达成过一致意见。沈阳公司在向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所发出的函件中，明确地陈述了其观点和意见。富宁站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外供电线路接地短路造成的，而不是沈阳公司产品质量造成的。根据沈阳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是因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没有及时向沈阳公司提供整改所需要的相关技术资料，而造成整改停滞。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该会议签到表上，虽然有沈阳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但是富宁站事故的调查报告，是沈阳公司在会后才取得的。并且沈阳公司取得书面报告后，已及时向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出了不同意见的书面函件。对证据10会议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在2018年5月10日，双方针对事故发生对开关柜的整改进行了协商。首先，对该录音的情况，沈阳公司并不知晓。第二，通过该录音的全部内容，沈阳公司并没有明确承认过开关柜存在质量问题。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该录音所标注的划线的谈话内容均是片面的截取，选择其对其有利的内容进行标注。而通过该录音的全部内容可知，富宁站事故发生后对开关柜进行整改是因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高了开门柜的安全要求，沈阳公司基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安全要求才同意对开关柜进行相应的整改，但并不能说明沈阳公司承认开关柜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沈阳公司并不是涉及案件的主债务人，其只是向他人提供贷款担保。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7均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与沈阳公司的邮件往来或者针对事故的协商过程，该些证据中反映的是有关是否有质量问题，双方关于会议邀请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沈阳公司承认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支持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主张。证据8-10，该三组证据证明沈阳公司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于证据11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另查，2019年9月18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名称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与沈阳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2.沈阳公司是否应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主张承担责任？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15日订立涉案采购合同之后，在2016年11月26日即发生了事故。根据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28日的调查报告内容看，高压开关柜存在三方面的问题。但除此之外，还存在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等因素，从该份调查报告看，并不能认定沈阳公司是唯一的责任方。其次，从沈阳公司签字确认的2016年12月2日备忘录内容来看，中石化公司要求沈阳公司免费制作PT柜，并编制整改方案。而沈阳公司签字认可并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安排计划，再次表示按照要求对开关柜进行改进。从以上两份证据，结合调查报告的内容，可以认定虽沈阳公司交付的涉案采购合同项下发生击穿问题的开关柜确有质量问题，但双方就开关柜的整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则根据以上事实，并不能认定沈阳公司交付的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未予判令沈阳公司将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予以退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首先，根据前文分析，可认定沈阳公司交付的产品确实有质量问题。其次，基于双方就开关柜的改进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根据涉案合同第十八条第3款的约定，如标的出现质量问题，沈阳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负责维修、更换或者退货。查明事实显示，沈阳公司在备忘录之后又于2019年12月9日向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发出《中石化百昆项目35KV开关柜整改安排计划》明确了整改方案。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没有明确表示否定。进而，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未予明确沈阳公司未能履行整改义务的前提下，自行向案外人购买设备存在重大过错。其理应对其在本案主张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再次，基于本案中确实发生了开关柜质量发生问题，且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亦是因该次事故而向案外人购买，从而遭受了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关联。但检验并非双方共同委托，仅为中石化华南公司未告知沈阳公司的单方行为，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沈阳公司交付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成为已经发生事故的因素之一；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拆除、更换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等因素，酌定沈阳公司向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赔偿主张实际损失的40%，即6025852×40%=2410340.8元。综上所述，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赔偿损失2410340.8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185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负担68149元，被上诉人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85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负担68149元，被上诉人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0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