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二段25号。 负责人：李永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先，女，汉族，1961年1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帮，男，汉族，1939年8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孟君，女，汉族，1940年10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女，汉族，1985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刚，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四川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友，男，汉族，1976年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茂均，男，汉族，1950年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水先、吴定帮、张孟君、吴丽、吴刚、夏友、夏茂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无证据证明事故中两车辆发生过碰撞产生交通事故，车辆痕迹鉴定结论也只是有接触的可能。2、吴某在事发后，在医院医治出院几个月后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3、即使两车发生了事故，交警对责任的认定也不恰当。吴某驾车时戴耳机且搭乘三人，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 彭水先、吴定帮、张孟君、吴丽、吴刚答辩称，吴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医院治疗至出院时，已是植物人状态，医治基本没有可能。回家期间也是一直由家人照料，直至去世。吴某搭乘三人确实违反规定，但其已对此承担了责任，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得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友、夏茂均未到庭答辩。 彭水先、吴定帮、张孟君、吴丽、吴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夏友、夏茂均连带赔偿原告交通事故相关损失819757.81元（治疗费192694.42元、一次性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住院护理费5925元、伤者误工费21900元、残具费8516元、生活护理费36902.38元、精神损失费40000元、鉴定费4030元、车旅费1000元、住院伙补费2220元、父母的生活费用56985元、丧葬费29335.5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夏友、夏茂均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4日，夏友驾驶川Ａ×××××号中型厢式货车从文宫往观寺方向行驶，09时许，当该车行驶至仁寿县文宫镇板燕乡油村8组处与吴某驾驶并搭乘案外人夏慧、吴浩东、吴思棋的川Ｚ×××××号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吴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吴某受伤后，随即被送往仁寿县文宫中心卫生院抢救治疗，花去医疗费1557.15元。同日，因病情严重，吴某被转往仁寿县运长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335.73元。之后，吴某被转往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18日出院，住院75天，花去治疗费188801.54元。出院诊断为：1.右侧颞叶沟回疝；2.左侧额颞顶叶血肿；3.广泛性脑肿胀；4.右侧额叶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顶叶内侧面脑梗塞；7.左侧额部及左侧膝部软组织损伤；8.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9.糖尿病；10.肺部感染。出院医嘱及建议为：1.到有条件的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加强护理，避免压疮，加强营养支持；3.继续控制血糖，并监测血糖变化。吴某出院后，一直在家由其妻子及儿媳护理。2019年1月25日，吴某因病情严重被送往仁寿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病情加重，于2019年1月27日死亡，花去医疗费1754.93元。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全身衰竭。综上，吴某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共花去医疗费194449.35元（原告未主张2019年1月25日的医疗费，一审支持其主张的192694.42元）。 2018年4月8日，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友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0月26日，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吴某的伤残程度目前为一级；2.吴某的后续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58800元；3.吴某的残疾辅助用具费用共计约需人民币8516元；4.吴某属于完全护理依赖，需2人护理。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4030元。 川Ａ×××××号厢式货车系夏友从案外人处购买的二手车，该车法定车主为夏茂均，夏茂均与夏友系父子关系。该车的原车主为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正处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向彭水先等人垫付了10000元。 死者吴某出生于1962年9月11日，其生前户籍地为四川省仁寿县板燕乡红岩村4组，生前与其配偶彭水先育有两个子女，即吴刚、吴丽。吴定帮、张孟君系吴某的父母，二人育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吴某与吴仲才。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由于夏友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造成吴某受伤后死亡的交通事故。在庭审中，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虽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故对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勘验、调查作出的该事故认定书一审予以采信，并确定夏友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即70%的赔偿责任。 夏友系川Ａ×××××号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和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该车在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处于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事故损失，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夏友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彭水先等人诉称吴某发生交通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务工，但仅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并未提交劳动合同或者工资、纳税等证据，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吴某发生事故前长期居住或者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对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彭水先等人诉称夏茂均系川Ａ×××××号厢式货车的法定车主，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为，夏友与被告夏茂均系父子关系，车辆之所以登记在夏茂均名下是因为车辆上户问题，该车由夏友购买，也是其长期在驾驶、使用，夏茂均在此事故中并无过错，对于彭水先等人要求夏茂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辩称，吴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一年才死亡，对其2019年1月25日在仁寿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不予认可，且认为死亡原因可能非因交通事故，一审认为，彭水先在本案中并未主张2019年1月25日的医疗费，吴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一直在家由家人护理照料，并未发生其他事故，且仁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全身衰竭。对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不予支持。 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辩称，夏友驾驶的车辆违反装载规定，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赔偿范围内免赔1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以黑体加粗的字体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车的投保人也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名，表示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保险条款的内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当事人夏友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表明夏友驾驶的车辆确实违反了装载规定，对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的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免赔10%的辩称，一审予以支持。 彭水先、吴定帮、张孟君、吴丽、吴刚因吴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经一审核定为：治疗费192694.42元（自费药28904.16元+163790.26元），死亡赔偿金12227×20年=2445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4天×80元/天=5920元，误工费219天×100元/天=21900元，残具费酌定为2000元，生活护理费2人×（52410元/人/年×50%÷365天）×255天=36615.2，精神损失费30000元，鉴定费403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天×30元/天=2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5年）×11397元/年÷2人=56985元，丧葬费29335.5元，以上合计626740.12元。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等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331664.17元，免赔10%后，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98497.75元，以上合计418497.75元，因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负累，该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品迭垫付的费用后，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408497.75元。夏友赔偿自费药及鉴定费的70%，即23053.91元，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免赔的10%，即33166.42元，以上合计56220.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彭水先、吴定帮、张孟君、吴丽、吴刚因吴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死亡而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408497.75元；二、被告夏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水先、吴定帮、张孟君、吴丽、吴刚因吴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死亡而遭受的各项损失56220.33元；三、驳回原告彭水先、吴定帮、张孟君、吴丽、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98元，减半收取计5999元，由原告彭水先、吴定帮、张孟君、吴丽、吴刚承担1789元，被告夏友承担421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涉案两车辆是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2、本案交通事故与吴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1。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对本案两车辆发生碰撞有异议。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两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事故认定书中未明确两车发生碰撞，但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非一定是基于车辆碰撞而产生，因为操作不当、避让等原因都可能引起事故发生。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虽对事故发生有异议，但未举示证据推翻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吴某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经送医院治疗，于2018年5月18日出院。但吴某出院时并未痊愈，出院时有右侧颞叶沟回疝、广泛性脑肿胀等情况，仍然处于晕迷状态，医嘱建议到有条件的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其在出院后病情严重再送仁寿县人民医院抢救，2019年1月27日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全身衰竭，该死亡原因与其交通事故造成伤情是一致的。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认为吴某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关于焦点3。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当，吴某在事发时戴耳机且搭乘三人，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某事发时搭乘三人的事实已经交警认定，但是否戴耳机无证据证实，对此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吴某驾车搭乘三人违反规定载人已承担了与其过错行为相当的事故责任，交警部门综合全案作出的吴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恰当。 综上，中国人民财险双流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