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智，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懿，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庭，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桃林人造金刚石厂，住所地宁乡市菁华铺乡菁华铺村（原桃林桥乡界牌岭村）。法定代表人：袁庆新。上诉人黄智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桃林人造金刚石厂（以下简称金刚石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出具债权凭证以后作出了涉案债务自1998年8月30日起不再计付利息意思表示，上诉人无异议为由，认为涉案债务不计利息，无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出具涉案债权凭证后从未作出过涉案债权不计利息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任何单位或个人就涉案债权不计息的通知和信息。二、宁乡市菁华铺乡人民政府的记账资料属该单位单方资料，该资料中对涉案债权从1998年8月30日起没有利息收入的内容不能作为涉案债权不计息的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进行2017年5月的审计之前，上诉人根本不知晓宁乡市菁华铺乡人民政府的账目内容，对案涉债权从1998年8月30日起没有利息收入毫不知情。本案中所涉债权是否计息的问题不适用默认。三、上诉人为案涉债权背负巨额债务，至2014年5月5日止，需要偿还宁乡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99000元，利息237395元和律师费用21000元，此债务系被上诉人长期拖欠上诉人案涉款项造成，案涉债权不计付利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金刚石厂未予答辩。黄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刚石厂偿还黄智借款120096.68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利息466777.16元，后期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刚石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刚石厂于1993年7月由原宁乡县桃林桥乡人民政府筹建而成立。1993年9月5日，原桃林桥乡企业办作为甲方与黄智作为乙方签订《桃林桥金刚石厂车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按总造价14万元承包建设金刚石厂车间，甲方必须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二年期满后偿还。工程中发生的超深和另增加项目工程必须由施工员签字生效。施工工期为45天，如提前一天奖300元/天，推迟一天罚100元每天。在建资金二年后甲方不能偿还，甲方必须按照当时市场利息进行计息付给乙方。开工期为1993年7月20日，竣工日期为1993年9月5日。黄智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承建工程，金刚石厂财务资料显示应付黄智工程款260904.62元，其中有施工合同的金额140000元，无合同金额120904.62元。1993年9月22日金刚石厂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属乡办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40万元，乡企业办拨入10万元，职工带资投劳30万元。黄智的弟弟黄新明在金刚石厂工作，需交纳10000元集资款，黄智将工程款中的10000元于1993年10月1日转为黄新明集资款，至1995年9月13日止，金刚石厂给付黄智工程款及代付黄智往来款129357.94元，1996年1月2日金刚石厂代黄智付往来款950元，2月14日付黄智工程款500元，1997年6月25日宁乡县菁华铺乡（1995年5月由桃林桥乡与洪仑山乡合并设立）公交企业办付黄智工程款20000元，至此尚有工程款100096.68元（260904.62－10000－129357.94－950－500－20000）未付。1998年8月30日，黄智、金刚石厂协商一致，将黄智应收工程款100096.68元转为金刚石厂借款，自1995年9月5日按月利率1.83%计算利息至1996年11月5日，然后，本息一并按月利率1.83%计算利息至1998年8月30日。之前1993年10月1日黄智工程款转黄新明在金刚石厂的10000元集资款，自1993年10月1日至1998年8月30日按月利率1.5%、1.83%亦计算了相应利息。1995年4月21日黄智向金刚石厂现金交集资款10000元，该集资款按月利率1.65%计算利息至1998年8月30日，利息为6649.5元。1996年12月30日，1998年8月30日，黄智在金刚石厂往来账上分别有31656.77元、63249.45元集资利息收入，除1995年4月21日黄智现金交集资款10000元的利息6649.5元外，其余利息88256.72元（31656.77+63249.45－6649.5）为黄智应收工程款转黄新明集资款及金刚石厂借款后计算得出的利息。1998年8月30日，金刚石厂代黄智支付个人往来款30000元后，其与黄智工程款往来本息为168353.4元（100096.68+88256.72+10000－30000）。故黄智、金刚石厂的往来凭证中，1998年8月30日014706号收款凭证载明：收到黄智转来借款16649.5元，备注注明月利率16.5‰；1998年8月30日014704号收款凭证载明：收到黄智转来借款168353.4元，备注注明月利率18.3‰。上述两张收款凭证加盖了宁乡县桃林人造金刚石厂财务专用章。债务合计185002.9元。因菁华铺乡公交企业办决定其下属乡办企业所有债务自1998年8月30日起不再计付利息。故黄智、金刚石厂的往来账务自1998年8月30日后再无利息收入。菁华铺乡公交企业办2002年12月23日记账凭证显示，2002年12月19日菁华铺乡公交企业办在菁华铺信用社代乡办企业管理干部归还公贷私立贷款本息二百多万元，其中黄智贷款本金150000元，利息2778.75元。本金150000元计入黄智、金刚石厂往来中三方抵账转抵款的已付金额。2017年5月9日，长沙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金刚石厂车间建设工程、旧房改建项目工程款结算情况进行审计，作出专项审核报告，截止2016年11月止金刚石厂欠黄智往来款18169.9元。该报告应付往来显示，与工程款无关的往来有集资款10000元，其它单位往来10992元。另查明，金刚石厂经营几年后歇业，菁华铺乡公交企业办先以对外承包经营，后以厂房出租的形式对金刚石厂进行管理，收取的承包金及租金用于清偿金刚石厂整体拖欠职工工资，集资款等。2012年1月至2015年2月，金刚石厂支付黄智工程款16000元。又查明，2003年1月至2006年6月，黄智与原宁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更名为宁乡农商银行)有499000元的借款往来，2014年6月宁乡农商银行要求黄智偿还上述借款本息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黄智偿还宁乡农商银行借款本息。2016年4月20日，黄智以宁乡县菁华铺乡人民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宁乡县菁华铺乡人民政府偿还黄智欠款185002.9元，并支付利息694036.36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原宁乡县桃林桥乡人民政府筹建金刚石厂，桃林桥乡企业办与黄智签订《桃林桥金刚石厂车间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主体为桃林桥乡人民政府，现桃林桥乡人民政府更名菁华铺乡政府，在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其它法律行为和法律事实的情况下，菁华铺乡政府为当然的工程款给付责任主体。但债权人黄智将余欠工程款转为金刚石厂的集资款，由金刚石厂向黄智出示债权凭证，菁华铺乡政府的涉案债务已合法转移至金刚石厂，菁华铺乡政府的工程款给付义务因此而免除。二、菁华铺乡政府作为金刚石厂的开办单位，只在实际投入的自有资金与注册资金差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即使原桃林桥乡人民政府未实际投入的自有资金，而菁华铺乡政府在本案中已代金刚石厂清偿借款170000元，远超过应拨入的100000元，菁华铺乡政府作为开办单位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已履行完毕。据此驳回黄智的全部诉讼请求，黄智遂提起本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黄智接收了金刚石厂出具的债权凭证，表明黄智同意菁华铺乡政府将涉案债务转移至金刚石厂，黄智、金刚石厂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金刚石厂应当按照约定向黄智履行给付义务。虽然，涉案债权凭证载明了月利率，但金刚石厂出具债权凭证以后作出了涉案债务自1998年8月30日起不再计付利息的意思表示，黄智无异议，因此，涉案债务不计利息。2002年12月19日菁华铺乡公交企业办代黄智向菁华铺信用社归还本金150000元，2012年1月至2015年2月，金刚石厂支付黄智工程款16000元，金刚石厂总计支付黄智166000元，品抵金刚石厂尚欠黄智19002.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乡县桃林人造金刚石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黄智借款19002.9元；二、驳回黄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0228元，由黄智负担9393元，宁乡县桃林人造金刚石厂负担835元。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黄智诉宁乡县菁华铺乡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债权人黄智将余欠工程款转为金刚石厂的集资款，由金刚石厂向黄智出示债权凭证，菁华铺乡政府的涉案债务已合法转移至金刚石厂，故黄智与金刚石厂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金刚石厂应当向黄智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一审法院在黄智诉宁乡县菁华铺乡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因菁华铺乡公交企业办决定其下属乡办企业所有债务自1998年8月30日起不再计付利息，金刚石厂与黄智的往来账务中自1998年8月30日后黄智再无利息收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债务自1998年8月30日起不计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68元，由黄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