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829号原告：高来穗，女，1956年4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方华，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冬连，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被告：简锦洪，男，1975年03月0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亦醒，系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怡，系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第三人：广州市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祈福新村祈福酒店。法定代表人：彭磷基，职务：委托代理人：叶建宵。系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灵芝，系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以上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娜娜，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来穗诉被告朱冬连、第三人简锦洪、广州市祈福新邨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福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来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奕醒、郑俊怡，第三人简锦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祈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霄、谭灵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来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朱冬连转让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晋福路30号1座2301房给第三人简锦洪的行为；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朱冬连及第三人简锦洪承担。事实与理由：我方诉朱冬连、广州市源美之都美容美体连锁有限公司东山颜如玉分公司、广州市源美之都美容美体连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30日在海珠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81号，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律文书于2017年2月日生效，支持我方享有对朱冬连5292000元的债权。因朱冬连未偿还债务，我方向海珠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件执行过程中，海珠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朱冬连名下房产、存款等财产。同时，我方获知朱冬连以其个人名义在广州市番禺区祈福新邨购买了一套房屋，但在我方与朱冬连上述合同纠纷案件受理之时，朱冬连仅与祈福公司签订了预售合同、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没有办理预告登记或者产权证书，我方因此无法获知该房屋准确的坐落位屋，故海珠区人民法院无法对该房屋进行查封。近期，我方才进一步获知上述房屋的准确坐落位置是广州市番××区××座××房，而该房屋在2016年2月1日已由朱冬连直接通过在开发商处转名的方式转让给了简锦洪，简锦洪于2016年7月取得该房屋的产权。同时，我方获知朱冬连直接转名给简锦洪是以两人在2015年12月21日离婚为由，但据我方所知，朱冬连在2015年6月30日上述合同纠纷案件受理后还与他人存在婚姻关系，故我方对朱冬连与简锦洪之间婚姻关系的真实性存疑。但即便真实，朱冬连与简锦洪在上述合同纠纷案审理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为简锦洪个人财产，使得我方债权无法全部实现，明显具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以损害我方债权利益的目的。鉴于朱冬连与简锦洪上述行为严重侵犯我方的财产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被告朱冬连未答辩，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证据。第三人简锦洪述称，1.我方直接与祈福公司直接购买案涉房屋，祈福公司向我方出具收据，证明收到的房款，契税发票也证明是祈福公司直接出售给我方。2.我方与朱冬连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虽然朱冬连曾与祈福公司进行过房屋买卖，但是合同已经解除，朱冬连实际上只是促成我方与祈福公司买卖的中间人至于其是如何促成我方与祈福公司的买卖我方不知情也不了解。朱冬连与祈福公司买卖合同解除后，我方已经将朱冬连代付的房款支付给朱冬连。3.我方买入案涉房屋的价格高于半年后新楼盘的售价，我方没有以不合理的价格买入房产。我方没有对高来穗造成损失。当时朱冬连买案涉房屋的时候最后一笔款已经无法支付构成违约，如果不是最终促成我方与祈福公司的买卖，朱冬连最终会被祈福公司起诉，无法拿回2380000元，因此我方是实际帮了朱冬连以及其债权人。4.我方认为高来穗起诉已经超过了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依法不能行使撤销权。综上，高来穗的诉请明显不成立，案涉房屋是我方的合法房产，为购买案涉房屋我方目前还背着巨额债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祈福公司述称，1.我司按正常流程办理更名手续，收取费用并出具发票，不同意高来穗的撤销要求。2016年1月22日，朱冬连向我司提出申请，因与其丈夫简锦洪办理离婚手续，该房屋归简锦洪所有，申请将该房屋转移给简锦洪。我司不清楚朱冬连的债务纠纷，在其提供申请书及相关离婚证明后，我司按正常流程和手续为其办理更名手续，且已收取费用并出具发票。因此，我司不同意高来穗撤销转名的要求。2.高来穗提起的撤销权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高来穗不能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自2016年1月22日，朱冬连向我司提出申请转名至今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高来穗的撤销权消灭。3.朱冬连并非无偿转让财产也并非低价转让财产，并未对高来穗的权益造成损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高来穗的所有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确认如下事实：高来穗于2015年6月30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朱冬连、广州市源美之都美容美体连锁有限公司东山颜如玉分公司、广州市源美之都美容美体连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海珠区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81号民事判决，判决朱冬连向高来穗返还款项共5292000元及利息，朱冬连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8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6日，高来穗以朱冬连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为由向海珠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海珠区法院以（2017）粤0105执1279号案件受理。执行过程中，高来穗于2017年5月22日已领取海珠区法院执行的上述案件的执行款698629.77元。2015年1月21日，朱冬连与祈福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朱冬连购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晋福路30号1座23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25.6864平方米，总房价2446486元；朱冬连应于2015年1月1日前支付房款733944元，2015年1月18日前支付房款489297元，2015年6月18日前支付房款1223245元。朱冬连于2014年12月19日支付房款59000元，2014年12月26日支付194647元，2015年1月21日支付992970.98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144649元、100000元，2015年3月17日支付144649元，2015年3月25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6月16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6月17日支付144649元，2015年10月12日支付199315.7元，2015年10月12日支付300000元。祈福公司确认朱冬连已支付完毕全部房款。2015年10月31日，祈福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朱冬连。2016年1月22日，朱冬连向祈福公司提交《申请书》、《离婚协议》、《离婚证》。其中《申请书》载明：本人朱冬连于2014年12月19日购买涉案房屋，当时购买选用一次性付款，与贵公司签协议，现已收楼；因跟老公性格不合于2015年12月21日办理离婚手续，将房子判给男方，有离婚协议书；现申请将涉案房屋转名给简锦洪，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本人承担。《离婚协议书》显示男方为简锦洪，女方为朱冬连，内容为：男方与女方于2009年10月22日在上粟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因双方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夫妻感情完全破裂，现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一、简锦洪与朱冬连自愿离婚；二、夫妻双方协议财产分割如下：……2014年12月购买的涉案房屋归男方；三、我们双方自愿离婚，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完全同意本协议各项安排，亦无其它不同意见。协议书末端男方签名处签有“简锦洪”字样，女方处签有“朱冬连”字样，签订日期显示为2015年11月21日，在签订日期处显示有“上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离婚证》载明持证人为简锦洪，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离婚证字号为L360311-2015-008451，发证机关显示为“江西省民政厅婚姻证件管理专用章”，离婚人显示男方为简锦洪，女方为朱冬连。简锦洪否认朱冬连向祈福公司提交的《离婚协议》及《离婚证》的真实性。2016年2月1日，祈福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简锦洪作为乙方买方，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总成交价为2446486元，付款方式为自本预售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即日内支付全部房价款。2016年2月2日，简锦洪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番禺支行交易资金监管专户向朱冬连支付2380000元。2016年4月26日，经广州市番禺区地方税务局核实，简锦洪缴纳涉案房屋契税36697.29元。简锦洪于2016年7月14日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另查明，1999年7月5日，简锦洪与蔡梓滢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1月18日，两人办理离婚登记，同月28日，两人办理结婚（复婚登记）；同年4月19日，两人再次办理离婚登记，同年8月13日，两人再次办理结婚（复婚）登记。庭审中，高来穗主张朱冬连、简锦洪恶意串通以不合理低价出售涉案房屋导致高来穗权益受损。简锦洪主张其是在祈福公司已与朱冬连先解除合同后，另行与祈福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转让价符合市场价。祈福公司则主张虽然祈福公司协助朱冬连将涉案房屋析产给简锦洪的依据即结婚证、离婚协议等证据是虚假的，但祈福公司认为朱冬连在支付完全部房款后，可以将其享有的合同债权转让给简锦洪，祈福公司对此不持异议，祈福公司亦认为朱冬连转让给简锦洪的价格符合市场价。简锦洪同时自认其在2015年左右在中介公司获取房源信息，朱冬连当时放盘价格是2400000元，后来双方未经中介自行沟通联系，双方协商房屋价格为2380000元，一次性付款，由朱冬连办理转名手续。并自认其与蔡梓滢为了减少缴纳税款，因此通过办理离婚后再复婚的方式购买房屋，否认与朱冬连恶意串通。诉讼中，本院依据高来穗的申请查封涉案房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高来穗对朱冬连享有债权，现朱冬连尚未清偿，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来穗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简锦洪、祈福公司主张高来穗行使撤销权时间超过一年时间，但对于高来穗何时知晓房屋转让的时间未能举证证明。根据高来穗提供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显示申请执行的时间是2017年3月6日，即便高来穗在申请执行时知晓房屋转让事项，则高来穗最迟应于2018年3月6日提起诉讼。高来穗提起本案的起诉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并未超过上述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故简锦洪、祈福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来穗要求撤销朱冬连向简锦洪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由于朱冬连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最终由祈福公司与简锦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处理本案首先需厘清朱冬连与简锦洪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祈福公司与简锦洪之间的法律关系。对于朱冬连与简锦洪之间的法律关系。祈福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朱冬连，两者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后，涉案房屋产权尚未登记至朱冬连名下，故房屋权属人仍是祈福公司，朱冬连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未办理房屋预告登记，其无权向简锦洪出售房屋，但鉴于其与祈福公司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享有买受人的相关权利义务，故朱冬连出售房屋给简锦洪的意思表示实质为转让其在上述买卖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双方约定的房价23800000元实质为合同转让价。关于祈福公司与简锦洪之间的法律关系。朱冬连与简锦洪在债权债务转让过程中，由朱冬连向祈福公司提交了其与简锦洪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并申请祈福公司按照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的处理方式将涉案房屋更名至简锦洪名下。由于简锦洪本人否认了上述离婚证、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并提供其个人真实的婚姻材料，故本院确认朱冬连提供的上述离婚证、离婚协议为虚假材料。从朱冬连上述行为可以推断，朱冬连选择以上述方式转让债权，减少了房屋先登记至朱冬连名下再出售而产生的部分税费，根据现行市场交易惯例，一般房屋交易税都会约定由买受人承担，故上述操作最终获利人可以推断为简锦洪。该过程中，对于朱冬连尚未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一事，简锦洪是明确知悉的，虚假离婚证上显示有简锦洪的相片，显然是简锦洪所提供，而简锦洪最终可以通过上述行为减少缴纳的税费，故简锦洪不可能对朱冬连提供虚假离婚证、离婚协议不知情。两人通过向祈福公司提供虚假的离婚证、离婚协议更名合同买受人，因虚假意思表示导致更名行为无效。但是，祈福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获悉上述离婚证、离婚协议为虚假材料，虽然以此为基础的合同更名行为无效，但祈福公司愿意接受朱冬连将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简锦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朱冬连将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简锦洪已经祈福公司同意，简锦洪成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与祈福公司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通过确定朱冬连、简锦洪、祈福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高来穗于本案中要求撤销朱冬连转让房屋给简锦洪的买卖关系，实质为撤销朱冬连转让合同债权给简锦洪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符合的条件为，一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二是必须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结果发生，当债务人转让财产同时符合上述两项条件时，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方得以成立。本案中，首先，高来穗于2015年6月30日起诉朱冬连等被告返还款项，最终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800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朱冬连于2016年1月22日向祈福公司提交申请要求变更合同买受人为简锦洪，虽然发生在高来穗起诉后，但高来穗未举证证明简锦洪对高来穗与朱冬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知情，故不能仅以转让合同的行为发生时间推断朱冬连与简锦洪的转让行为属恶意转让。其次，朱冬连与祈福公司约定的房屋成交价为2446486元，朱冬连已支付完毕全部房款，其后以2380000元转让合同债权给简锦洪，简锦洪也已将转让款2380000元通过银行监管方式支付给朱冬连，不存在朱冬连放弃债权或是无偿转让债权的情形。至于朱冬连是否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合同债权，可以结合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来认定。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为祈福公司新开发楼盘，高来穗未提供涉案房屋在2016年1-2月的房价价格的证据，同时，祈福公司作为开发商认为朱冬连转让给简锦洪的价格符合市场价，故高来穗未能证明朱冬连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债权给简锦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朱冬连将上述合同债权以2380000元转让给简锦洪，并未造成朱冬连的财产明显减少，也未损害高来穗的债权。关于高来穗的债权目前未能完全实现，属于执行应解决的问题。高来穗请求撤销朱冬连转让债权给简锦洪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简锦洪为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与蔡梓滢二人多次离婚、复婚，违背了诚实信用的社会公德和团结和睦的家庭美德，侵害了国家利益，本院在此予以严厉谴责。同时，简锦洪上述行为是否构成违反税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将向有关税务机关发送司法建议，由税务机关依法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来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高来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珣人民陪审员  许蕴聪人民陪审员  朱杏梅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