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7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州市江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南美花园**朝阳楼1201—12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752968436T（4—4）。 法定代表人：吴正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善信，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春平，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跃生，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鸿志，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上诉人池州市江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口公司）与被上诉人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追偿权纠纷一案，江口公司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8）皖17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包善信，被上诉人章春平、何跃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凌鸿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返还江口公司垫付的费用1152348.5元，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支付江口公司违约等损失15万元，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曾出具承诺明确案涉工程如发生法律、经济及安全责任，由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负责，与江口公司无关，江口公司基于承包合同及承诺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尚未给付的583520.5元系判决确定的给付款项，因江口公司与十八名债权人达成了分期付款的协议，之后江口公司必须履行，一审对尚未给付部分未一并处理，明显不当；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享受工程收益，也应承担承建工程中的风险，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按照50%比例分摊责任，显失公平；江口公司依据双方的承包协议，要求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承担违约金及相关损失计15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章春平、何跃生辩称，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江口公司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正确。 凌鸿志未予答辩。 江口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立即给付江口公司为其代付的东至县大渡口镇、胜利镇土地整理新丰段工程支出费用共计1152348.5元（其中十八名债权人的履行款共计1117535元、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共计11604.5元、二审案件上诉费用共计23209元）；2、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支付江口公司违约金损失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2年8月份，江口公司中标承建了“池州市东至县大渡口、胜利镇土地整理新丰段工程”。工程中标后，江口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凌鸿志，双方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该项目工程由转承包人凌鸿志负担，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转承包人凌鸿志承接该项目工程后找到章春平、何跃生合伙承建，并向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支付了保证金及相关费用共计177万元，其中凌鸿志出资112万元，章春平、何跃生出资65万元。2013年10月份，凌鸿志、章春平、何跃生经协商一致，转承包人凌鸿志退出了该项目工程，此后，该项目工程由章春平、何跃生实际施工，同时章春平、何跃生向江口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自愿接受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及凌鸿志与江口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全部内容，江口公司对此亦予以了认可。涉案项目工程施工期间，因项目工程欠外债未能及时清偿，相关债权人向法院起诉要求江口公司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支持了相关债权人的诉讼请求。现江口公司已向各债权人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共计568603元（其中含逾期利息5568元），并承担了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4.5元和上诉费23209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是凌鸿志与江口公司签订的，但实际上系凌鸿志、章春平、何跃生合伙承建的。2013年10月份，凌鸿志退出了合伙关系，此后该项目工程由章春平、何跃生实际施工，章春平、何跃生对凌鸿志退出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江口公司对此亦是知晓的，并接受了章春平、何跃生出具的承诺书，现江口公司向凌鸿志行使追偿权已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将建设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实际施工，应属无效合同，江口公司据此向章春平、何跃生追偿垫付的工程款并要求章春平、何跃生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然而，被告章春平、何跃生作为成年人，理应清楚承建工程有盈有亏，但其在明知自己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仍然承建了涉案项目工程，并自愿向江口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因江口公司与章春平、何跃生内部，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章春平、何跃生应对涉案工程所欠的外债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双方在涉案工程转包中均存在过错，江口公司与章春平、何跃生对本案中的工程所欠外债应各担50%的责任。在本案中，十八名债权人的债权虽已经法院判决并已生效，但江口公司现仅向各债权人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对于江口公司已向各债权人履行的部分给付义务（不含逾期利息）共计563035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江口公司超出责任范围内的给付部分，对章春平、何跃生来说应属不当得利，江口公司可以向章春平、何跃生主张返还，故对江口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诉求563035元的50%即281517.5元，予以支持。对于江口公司尚未实际履行的部分及超出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因《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江口公司据此向章春平、何跃生主张违约金损失，不予支持。因江口公司主张的诉讼费损失和逾期利息损失与涉案项目工程并无必然的联系，且上述损失主要是因江口公司的行为而产生的，故对江口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于章春平、何跃生在本案中所述的，江口公司多收取了他们工程保证金、江口公司将应付工程款以借款的方式支付给他们并从中收取高额的利息、并且在未经过他们同意的情况下单方与业主单位确认了工程价款的问题，章春平、何跃生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 一、章春平、何跃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池州市江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垫付款281517.5元；二、驳回池州市江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21元，由池州市江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90元，由章春平、何跃生负担4131元。 江口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18份银行转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证明江口公司于2018年6月份支付生效判决剩余款项642563元，江口公司已经全额支付1205598元，该1205598元系江口公司向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追偿的实际金额； 证据二，一审诉讼费用清单，证明江口公司共支付一审受理费用11604.5元。 章春平、何跃生针对江口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均无异议，两份证据均是一审判决后形成，不属于新证据；江口公司主张的款项含诉讼费用及未及时履行给付义务产生的利息，这些费用应由江口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对江口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因未提供完整的诉讼费用结算单据，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章春平、何跃生、凌鸿志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5-6月份江口公司共向刘东来等十四名债权人履行了给付义务551500元（不含逾期利息）、利息85270元，及债权人徐美青的执行费5793元，共支付了642563元。 本院认为：江口公司根据生效判决支付相关债权人的费用，该费用为劳务报酬、材料款等工程成本支出，且相关债权人的欠条均由实际施工人章春平、何跃生提供，并由章春平、何跃生向江口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自愿接受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承担该项目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故而江口公司先行支付相关债权人的费用，理应由实际施工人实际承担。一审判决江口公司与章春平、何跃生对本案中的工程所欠外债各担50%的责任，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章春平、何跃生认为其与江口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等未结清，可另案主张。 为了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对江口公司已经实际支出费用的合理部分诉求，二审一并判决为宜。江口公司分两次向十八名债权人支付563035元、551500元，共履行给付义务1114535元（不含逾期利息），章春平、何跃生应向江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江口公司认为章春平、何跃生需承担其违约金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江口公司主张的诉讼费损失源于江口公司未及时支付而产生，故江口公司的该项诉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江口公司一审诉请中未主张逾期利息损失，二审不予处理。 凌鸿志已退出了其与章春平、何跃生之间的合伙事务，该项目工程由章春平、何跃生实际施工，江口公司对此知晓，并接受了章春平、何跃生出具的承诺书，现江口公司向凌鸿志行使追偿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8）皖17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章春平、何跃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江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1114535元； 三、驳回上诉人池州市江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21元，由上诉人江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章春平、何跃生负担6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7元，由上诉人江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87元、被上诉人章春平、何跃生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春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刘玉管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舒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