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81民初1940号 原告：陈莉，女，汉族，1960年2月4日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鹏，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丹，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雒城镇中山大道北二段21号，组织机构代码：77981179-7。 法定代表人：冯瑞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潘，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陈莉与被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判决，被告化建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9日以（2018）川06民终9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1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广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曾令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全英、审判员李斌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鹏、吴丹丹，被告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朱虹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化建公司将执行收回的三星堆水泥工程项目工程款11072714.40元支付给原告陈莉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化建公司退还原告三星堆水泥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200000元；3.判令被告化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初，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矿公司）所属矿山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沈矿分公司）与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堆水泥公司）签订了《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熟料水泥生产线总承包合同》，约定沈矿公司总承包该项工程。原告陈莉以被告化建公司的名义与沈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化建公司在三星堆水泥生产线项目建设中承担总包子项的土建工程业务。2009年4月28日，原告陈莉与被告化建公司补签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化建公司将三星堆水泥公司2500T/D水泥熟料水泥生产线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陈莉施工，工程款按项目总产值1%的比例扣除经营管理费后全部拨付给原告，陈莉向化建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合同竣工保修期满，陈莉上交竣工资料后化建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保证金；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化建公司派项目经理、安全、质量等管理人员代表化建公司监督工程实施，工资等费用由陈莉支付；若双方发生争议由工程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同日，原告陈莉向被告化建公司缴纳了20万元履约保证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陈莉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被告化建公司的名义进场施工，原告自行组织人力、物力、财力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项目的建设、竣工验收及交付。施工过程中，沈矿公司与三星堆水泥公司先后向被告化建公司支付了7000余万元工程款，被告化建公司扣除管理费、税费等后将余款支付给了原告陈莉。施工过程中交总包方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由原告缴纳，2009年12月28日原告陈莉以被告化建公司名义向广汉市规划和建设局缴纳三星堆水泥项目工程民工工资保证金75万元（该款至今尚在广汉市住建局未退还），施工过程中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均是陈莉支付的，陈莉先后垫资达3000余万元。2010年9月，因三星堆水泥公司逾期不进行工程决算、不支付工程款，经与被告化建公司协商，陈莉以化建公司的名义诉至法院，该案经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后，裁判结果为三星堆水泥公司应向化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关资金利息，沈矿公司应支付化建公司窝工、停工损失。三星堆水泥公司不服终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诉讼过程中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陈莉支付，四川省住建厅对化建公司处罚的60万元处罚金也是陈莉代垫的。2014年3月20日，原告陈莉以被告化建公司的名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止2015年9月，法院先予执行及强制执行的案款共计1122万元，被告化建公司收到法院转付的案款后，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及时将余款支付给了原告陈莉。2016年1月，法院又强制执行案款11184560元，该款转至被告化建公司后，被告化建公司突然一反惯例，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拒不将原告陈莉应得工程款支付给陈莉。原告陈莉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及陈莉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有权主张自身权益，被告化建公司未按《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陈莉的合法利益，被告化建公司应对其应付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被告化建公司辩称：一、本建筑合同纠纷案，各当事方签订的合同和协议均系无效合同。二、生效的（2013）川民终字第5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化建公司，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人为三星堆水泥公司，其他款项的给付义务人为沈矿公司。三、案涉工程的前期工作为陈莉与四川三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进行，且陈莉确实借用了化建公司名义与沈矿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工程实际为化建公司施工完成，化建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化建公司不仅仅是借资质给陈莉使用，而是确确实实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双方签订的所谓内部承包协议在四川省住建厅查处过程中因该厅要求改正错误早已销毁，陈莉与化建公司存在合同的承接关系或合作关系，双方仅仅存在结算行为，陈莉与化建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综上，陈莉不能仅凭所谓的违法、无效协议及收付款行为就主张工程权益归其所有，否认化建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原告陈莉的诉请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当庭出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陈莉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当庭出示如下证据： 1.陈莉的身份证复印件、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信息，证明双方诉讼主体的基本情况。 2.成都安特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信息、王蜀康的退休证、通知书，证明陈莉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蜀康系该公司的退休员工，该公司及王蜀康的行为均代表陈莉。 3.成都安特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四川三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支付凭据、四川三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沈阳矿山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支付凭据、沈阳矿山分公司向成都安特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凭据，证明涉案工程中向业主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由陈莉支付，工程完成后陈莉收到对方退还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而化建公司没有为涉案工程缴纳过履约保证金。 4.化建公司与陈莉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证明化建公司将涉案的广汉市三星堆水泥公司2500t／d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工程项目承包给陈莉，双方约定了甲方（化建公司）负责对乙方（陈莉）的项目投标、施工合同、工程施工现场管理等全过程有关文件的签署和监章；乙方向交纳甲方管理费，按完成总产值的1%计算，依据收款进度逐笔交纳；乙方向甲方上缴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合同竣工、保修期满，待乙方上缴竣工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工程款必须汇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按比例扣除管理费后全部拨付到乙方账户；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甲方派项目经理、安全、质量等管理人员代表甲方监督该工程的实施，工资等费用由乙方支付；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等出现问题，由乙方全部承担经济、法律责任等内容。 5.化建公司内部收款收据，证明陈莉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于2009年4月28日向化建公司交纳了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 6.银行进账单、广汉市规划和建设局出具的票据，证明陈莉为涉案工程于2009年12月28日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75万元至广汉市规划和建设局，系以化建公司名义缴纳。 7.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发票及收据，证明陈莉为涉案工程购买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等保险，以现金方式交纳保险费84480元。 8.建筑砌体、建筑防水、土方回填工程等合同24份及结算凭证、领款单；施工机具、周转材料、搅拌站租赁合同等12份及结算凭证、领款单；主要施工材料购销合同9份及结算凭证、领款单，证明陈莉就涉案工程在施工、机具租赁、材料采购方面和第三方签订了数份合同，支付了相应价款，而化建公司没有进行任何的施工，没有就涉案工程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合同、支付价款，该工程就是陈莉独自完成的。 9.施工期间收发图记录本2本、混凝土浇筑令489份、竣工资料档案目录，证明总包方将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图纸、混凝土浇筑令全部交与了陈莉，这些资料的原件由陈莉在保存，竣工资料编制、工程财务结算等也是由陈莉组织完成的。 10.工作联系单7份、监理例会记录4份、项目部发文簿1本、会议纪要1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的日常管理、监理例会、和业主的往来联系工作均是由陈莉派员工完成，全部项目资料都在陈莉处，王蜀康只是名义上被撤换，其仍然在全权负责施工、材料购买、与班组结算及款项支付等工作。 11.工程量清单结算审核表17份、会计凭证统计表，证明涉案工程的进度款均系陈莉根据验收完工情况申报，相关资料由陈莉保存，化建公司只是名义施工人。在2010年3月4日的会议纪要作出后直至退场，工程仍然由陈莉组织的员工在施工，陈莉对所有施工工程的款项进行了支付。 12.工程拨款进账单、内部收款收据、拨款申请书，证明化建公司在收到三星堆水泥公司拨付的每一笔工程款后，均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扣除管理费和税费，然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陈莉。自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化建公司共收到法院执行款10220000元，而款项的申请人即为王蜀康。 13.化建公司的收款凭证、陈莉和叶守瑜签署的收款说明，证明化建公司于2016年2月1日收到共计11184560执行款项后未再按照原来的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陈莉。 被告化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个人身份信息、企业登记信息的证据无异议；内部承包协议原告没有提供原件，化建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对第3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公司与王署康不能代表原告，三鑫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支付行为与化建公司无关，对原告向化建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金额无异议，但不是按照内部承包协议金额支付的；对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购买保险的证据无异议；对证据8、9、10组，根据合同、结算单等显示主体是化建公司，并不是原告陈莉，如果原告有相关的代付关系，应由另外的法律关系进行主张；工程联系单、监理例会记录、工程量审核表等证据仅能表明原件存放于陈莉处，相应的图纸原件本应由被告保管，原告陈莉系非法占有，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2、13只能证明原告陈莉对部分项目有参与，不能证明化建公司将整个工程分包给陈莉让其完全参与全部工程。王蜀康是以化建公司职工的身份参与诉讼和执行过程，印证了化建公司是实际施工人。 被告化建公司当庭提供的证据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建设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沈矿公司没有承包资格，实际施工人被认定是化建公司。工程前期确实是挂靠的情况，但后来化建公司进行了整改，实际施工人就是化建公司。 原告陈莉的质证意见是：对两份判决书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化建公司的证明目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业主收取合同款，当时确认化建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是为了顺利向三星堆水泥公司进行收取工程款，不能证明原告就不是实际施工人。在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莉放弃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诉权，是因为原告要另行向化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双方存在一种默契。 经本院当庭释明，被告化建公司未能提供己方进行实际施工的相关技术资料、物资买卖及租赁合同、人员工资结算单等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陈莉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熟料生产线土建工程款收款说明》，该书证原告当庭出示原件，被告化建公司也确认签署意见并签名的叶守瑜时任其公司市场部经理，化建公司虽表示对该签名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据能力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陈莉关于反映工程款的收取、执行、纳税、开票及化建公司向陈莉的支付情况等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客观联系，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3.由原告陈莉持有并保管的原件证据反映了陈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活动，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因种种原因导致原件被销毁，但结合被告化建公司的答辩意见、被告确认的收取陈莉就该项目缴纳履约保证金的化建公司内部收款收据、化建公司与陈莉依协议约定结算工程款和管理费及一系列原告提供的其他原件证据，能够确认该《内部承包协议》的客观真实存在并双方已按照约定部分实际履行，故原告陈莉出示的《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一致确认的证据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通过庭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09年1月，沈矿公司及沈矿分公司和三星堆水泥公司签订了《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熟料水泥生产线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沈矿公司总承包该项工程。沈矿分公司找到原告陈莉落实实施其与三星堆水泥公司所签合同的具体施工人。后陈莉找到三鑫公司，以三鑫公司名义与沈矿公司签订了《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熟料水泥生产线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陈莉作为实际施工人以三鑫公司名义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三星堆水泥公司对三鑫公司资质不满意，要求更换施工单位，后陈莉找到被告化建公司，又以化建公司名义进行施工。2009年5月7日，四川三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沈阳矿山机械集团选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解除书》。2009年5月，化建公司与沈矿分公司签订了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500T/D水泥熟料水泥生产线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在合同签订前，陈莉以化建公司名义于2009年4月下旬进场开展工程施工，所施工的工程承接了之前陈莉以三鑫公司名义施工的全部工程，并将原由陈莉以三鑫公司名义施工全部工程的施工资料变更为化建公司，监理单位和三星堆水泥公司在变更后的施工资料加盖印鉴予以确认。陈莉进场施工后，在施工期间，因沈矿分公司未能连续提供施工图纸、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等原因，化建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停止施工，于同年12月4日经协商后复工。2010年3月4日，为协调该土建工程项目存在的问题，在广汉市规划和建设局主持下，化建公司、沈矿分公司、三星堆水泥公司就该项目的继续履行等问题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此后，化建公司按照会议纪要将王蜀康撤换为该公司的注册人员肖开明，继续由陈莉的人员对工程进行收尾施工。2010年5月20日，该工程实现点火并开始投料试生产。因就工程款发生争议，化建公司尚未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应施工工程内容，于2010年8月起正式离场未再施工。化建公司于2009年9月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三星堆水泥公司、沈矿公司及其分公司主张工程款项，在该案件审理期间的2011年1月，沈矿公司及其分公司向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举报化建公司非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个人即陈莉施工，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经审查，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莉以他人名义承揽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500T/D水泥熟料水泥生产线土建工程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对陈莉进行罚款处理并要求改正违法行为，认定化建公司在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500T/D水泥熟料水泥生产线土建工程承包中，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违反建筑法和行政法规规定，考虑到化建公司于2010年3月4日后，撤换了施工现场部分非本公司注册人员，委派公司注册人员到施工现场履职，纠正违法行为，减轻处罚，罚款60万元。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后各被处罚人缴纳了罚款。化建公司的60万元罚款由陈莉垫付。 陈莉在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述案件过程中接受询问时表示不参加诉讼，自行与化建公司进行结算，所涉工程款项由化建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主张权利。2013年6月28日，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应视为于2010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判令三星堆水泥公司向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7787570.57元及利息；判令沈矿公司向化建公司支付窝工停工等损失2595018.20元。2014年3月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4年11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三星堆水泥公司就该案的再审申请。已生效的判决确认了本院前述概括的事实。在化建公司作为原告追索工程款的前述案件诉讼中，陈莉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和诉讼费用，化建公司既没有派员参与诉讼活动，亦没有支付相关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陈莉以化建公司名义接替三鑫公司进场施工时，陈莉与化建公司于2009年4月28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主要约定了化建公司将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500T/D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工程项目承包给陈莉，对陈莉实行《项目法》管理，陈莉必须完成化建公司与业主所签订协议中所有的工作内容；甲方（化建公司）负责对乙方（陈莉）的项目投标、施工合同、工程施工现场管理等全过程有关文件的签署和监章；承包经营管理费按总产值（暂定6600万元）的1%计算，依据收款进度逐笔交纳；陈莉向化建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合同竣工保修期满上交竣工资料后化建公司在7个工作日无息退还；化建公司派项目经理、安全、质量等管理人员作为代表监督工程实施，工资等费用由陈莉支付；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等出现问题，由乙方全部承担经济、法律责任；若双方发生争议由工程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等内容。同日，化建公司收取了陈莉缴纳的该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并出具内部收据。2009年12月28日，陈莉以化建公司名义向广汉市规划和建设局缴纳该项目民工工资保证金75万元。2009年4月28日至2010年6月25日，化建公司在收到三星堆水泥项目工程款后依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陆续向陈莉拨款支付。2012年6月4日至2015年8月4日，前述案件一审期间先予执行的款项和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生效判决执行的款项，化建公司在收取后亦依双方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向陈莉拨款支付。化建公司于2016年2月1日收回执行案款10340560元和844000元两笔计11184560元，陈莉于次日向化建公司出具《2014-2015陈莉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2500T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工程款收付明细》和《关于陈莉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2500T/D水泥熟料生产线土建工程款收款说明》，时任化建公司市场部经理叶守瑜在该两份文件上签名并在后者注明“以上情况已查清，并经陈莉确认，请集团公司核对并预以付款。”，但化建公司此次未依约定与陈莉结算支付。王蜀康在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建设过程中，并非化建公司职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原告陈莉系借用化建公司施工资质，挂靠化建公司并以化建公司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1.该工程全部已完工，工程施工期间（特别是化建公司依2010年3月4日会议纪要将项目现场经理王蜀康撤换为该公司注册人员肖开明，“纠正违法行为”后）的工程所需主要采纳供应合同、施工机具辅材租赁合同和施工班组合同及其履行凭证、施工过程的技术资料、工程联系单、工程结算资料、财务资料等资料均在原告陈莉处，费用由陈莉支付，被告化建公司主张2009年4月28日前实际施工人是原告陈莉，2009年4月28日至2010年3月是原、被告共同施工，2010年3月后由化建公司独自实际施工，但被告化建公司除了名义上作为承包人出现的文件外，不能提供反映其作为工程施工任务实际承担完成者理应掌握的相关工程资料、合同及支付相关款项的凭据等证据，仅有文件是不能支持其为实际施工人的主张的。2.在原审案件庭审中，被告化建公司负责挂靠管理工作的工程经营管理公司负责人耿宇飞、化建公司于2010年3月4日后才派往案涉工程挂名履职的职员肖开明、案涉工程总包方负责与分包商进行工程进度、施工机具、款项结算等联系的职员宫寰宇均当庭陈述陈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化建公司自始至终仅仅作为被挂靠单位以承包人名义上出现。3.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四川省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川建监（2011）罚字第014号】关于化建公司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事实认定和处罚结论，已经从另一角度确认了陈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事实上，陈莉与化建公司在被处罚后，双方的挂靠运作模式并没有实际改变。4.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客观存在及本案纠纷产生前双方按照该协议内容收取管理费、拨付工程款的事实和化建公司与三星堆水泥公司等的诉讼过程中，化建公司既未派员参与诉讼活动，也未支付相关诉讼费用的事实，再次佐证原告陈莉是实际施工人。 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化建公司并未亲自组织人员、出资和出机械设备、购买原材料进行施工，而仅仅是在名义上承接了案涉工程，由陈莉实际组织施工，包括对外通过司法程序追索工程款也实际由陈莉以化建公司名义进行。另外，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德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596号民事判决是基于化建公司与沈矿公司及沈矿分公司和三星堆水泥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理，解决三星堆水泥公司2500T/D水泥熟料水泥生产线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总包方、分包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建筑市场中，合同约定的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并不必然一致，上述判决对于陈莉挂靠化建公司并以其名义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已有涉及，但陈莉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尚未因结算与化建公司产生矛盾，其表示不参加诉讼而自行与化建公司进行结算，不选择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符合常情。上述判决对于原告陈莉与被告化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工程款拨付纠纷并未涉及，其本身并不排除三星堆水泥公司2500T/D水泥熟料水泥生产线工程项目中真实的实际施工方的存在，本案解决的恰恰是陈莉与化建公司因后续自行结算失败形成的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内部权利义务纠纷，二者并不冲突。对于本案在被发回重审前原来诉讼中双方在庭审时出示的证据，原、被告明确表示又作为此次诉讼证据，因本案诉讼与前次诉讼只是审理程序的区别，不应影响对案件证据的使用，对本院予以许可。 原告陈莉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应当依法受理并经审理后作出裁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陈莉与被告化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陈莉完成化建公司与业主所签订协议中所有的工作内容，并依据收款进度，按产值的1%向化建公司逐笔缴纳管理费。该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挂靠施工，对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工程经生效判决认定视为竣工验收并确认相应的工程款等权利，工程款应为“实际施工人”所得，化建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又于2016年2月1日通过法院执行收回部分工程款，虽然本案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对外取得了合法收益，对于此前收回的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已经依约自行结算支付，双方均未再对该部分提出诉请主张，本院不再作处理。本案中原告陈莉诉请的款项仍来源于其实际施工行为，前期的结算、支付行为也是双方对后续工程款分配的事实基础和依据，化建公司对因无效的内部承包协议取得陈莉实际施工创造的财产利益，应当返还给陈莉。对原告陈莉关于判令被告化建公司向其支付执行到位工程款11184560元在扣除1%管理费的余额11072714.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化建公司在原告陈莉向其主张权利后不予支付，原告陈莉在诉请中主动给予的延期付款时间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化建公司就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具有单方过错，对原告陈莉就该11072714.40元自2016年3月1日起计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陈莉关于判令被告化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的诉讼请求，同理属于被告化建公司依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院对此诉请予以支持。 被告化建公司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没有证据证实，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莉工程款11072714.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072714.4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二、被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莉履约保证金2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受理案件受理费89436.29元，由被告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莉承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曾令胜 审判员  林全英 审判员  李 斌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