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山海路117号。负责人：姜旭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华春、刘俊廷，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忠，男，195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贤，女，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1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美、李保忠、王瑞贤、李某1、李某2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3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特别约定，每位被保险人每款产品仅限投保两份，多购无效。本案被保险人实际投保了三份该保险，与保险条款不符，因此被上诉人仅认可投保的两份该保险。对于被保险人多投保的另一份保险，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是无效的。根据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载明被保险人仅持有C1驾驶证，其驾驶摩托车属于没有有效驾驶证驾驶的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本案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规定系禁止性规定，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义务性规范，且被保险人应清楚自己证驾不符系违法行为，故该免责情形无需保险人向其解释说明。对法定的违法事由，不应过分加大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陈美、李保忠、王瑞贤、李某1、李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美、李保忠、王瑞贤、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24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5日，投保人李江平（已故）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蓬莱营销服务部处投保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李江平，保险金额共计3552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其中意外身故、残疾、烧烫伤的保险金额为240000元。2016年10月2日，投保人李江平意外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当场死亡。现五被上诉人均系被保险人李江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要求上诉人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3月15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蓬莱营销服务部承保李江平为被保险人的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保险单中意外身故、残疾、烧烫伤的每人保险金额载明为80000元，该险种保险金额小计载明为24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投保人已足额缴纳保费300元。保险单背面所附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1）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残疾或者烧烫伤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保险人存在下列情形之一者为无有效驾驶证：……（2）驾驶的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庭审中，五被上诉人称上述保险是李江平生前工作单位烟台建隆亿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为李江平投的保，所有投保事宜均由公司经办，保险单也在李江平发生事故之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慧佼交给五被上诉人的，之前五被上诉人并没有见过该保险单，更不知道保险单背面所附保险条款的内容。上诉人对五被上诉人陈述的投保经过不予认可，称投保事宜均由李江平本人办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二、2016年10月2日，李江平持C1驾驶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当场死亡。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江平准驾车型不符、未仔细观察道路情况，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三、针对被上诉人要求赔付保险金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提出三项抗辩主张。（一）上诉人称，其只认可李江平所购的三份保险中的两份。上诉人并提交保险出险抄单一份，特别约定中载明“添安系列每款产品保险费均为人民币100元，保险期限为壹年，每位被保险人每款产品仅限投保贰份，多购无效。”五被上诉人称，投保人对上述特别约定条款不知情，且投保时保险人并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上述条款内容；投保时投保人交纳的保险费是三份保险的费用，且保险人出具给投保人的保险单上载明的也是三份保险。（二）李江平驾驶的机动车准驾车型不符，构成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为证明其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提交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一份，其中投保须知中载明“本人认真阅读了[投保须知]，保险业务员（代理人）明确告知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同时投保的其他健康保险条款、特别约定内容和说明，已经了解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并充分注意到其中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本人均无异议”等内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名处有李江平签名字样。五被上诉人称上述李江平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上诉人落实后对被上诉人陈述予以认可。五被上诉人并称，投保单中未见每人限购两份保险的约定。（三）上诉人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规定系禁止性规定，李江平应当清楚自己证驾不符系违法行为，故该免责情形无需上诉人向其解释说明。上诉人称，对于法定的违法事由，不应当过分加大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五被上诉人称，即使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也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李江平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亦未就该条款进行提示，故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四、经查，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瑞贤系李江平的配偶，被上诉人李保忠、陈美系李江平的父母，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1系李江平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李江平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蓬莱营销服务部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上诉人自愿承担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案中，被保险人李江平因意外当场身故，符合上述保险责任范围，故保险人应当赔付身故保险金。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投保人没有指定受益人，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李江平未指定受益人，保险人应当向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本案五被上诉人给付保险金。关于上诉人辩称的只认可两份保险的抗辩主张，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出险抄单系保险人出险时单方形成的材料，在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未见限购约定，上诉人亦认可投保时保险人与投保人并无限购约定，故对上诉人关于限购两份的陈述不予采信；最后，保险人已经按照三份保险收取保险费，出具的保险单亦明确载明每人保险金额及保险金额小计，其应当按约履行。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辩称的只认可三份保险中的两份保险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李江平证驾不符、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投保单中李江平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陈述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条款中“驾驶的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时保险人免责的约定不产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李江平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系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法律行为，故保险人无需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抗辩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行性规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系义务性规范，并非禁止性规范，故保险人仍应就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付保险金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赔付陈美、李保忠、王瑞贤、李某1、李某2保险金2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240000元保险责任。行为人无证驾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但并不当然对双方的保险合同产生影响。若保险人未将无有效驾驶证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不应无证驾驶，也无从知悉无有效驾驶证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保险人应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投保单上“李江平”的签字并非李江平本人所签，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李江平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上诉人应当履行向被上诉人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关于保险金具体数额，保险单、投保单均载明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身故）的保险金额为240000元，上诉人亦按照三份保险收取了保费，故本案李江平投保的保险金额应为240000元。上诉人关于该保险每人限购两份多投无效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