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世伟，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万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炳杰，男，195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山西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万荣县万泉乡荆淮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贾耀宾，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霞，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世伟因与被上诉人孙炳杰、万荣县万泉乡荆淮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荆淮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世伟、被上诉人孙炳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荆淮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世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孙炳杰诉讼请求或改判荆淮村委会承担责任；2、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孙炳杰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1、荆淮村“明德小学”项目，是2008年元月开始筹建，向全体村民集资自筹资金，当时孙炳杰给村委会交了50000元，村委会给孙炳杰开了借据并写明时间，根本就不是2006年12月，所以时间节点纯属编造。孙炳杰称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根本就没有约定。从起诉到开庭，没有见过曹世伟给孙炳杰重新出具的借条一份，请孙炳杰出示借条。因“明德小学”项目未能实施，所以村里没有账户，只有先汇到南景村账户上。省教育厅向南景村账户汇款400000元，而实际花费528600元。孙炳杰及现村委会所说“未返还到村委会账户中”是无稽之谈。万荣县2006年村委会账目就由乡镇经管站进行管理，现有运城市农村经济管理站N0.135009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经曹世伟手，支付建校集资本金款及利息443600元，并支付图纸设计费30000元、赴太原所需项目劳务费55000元，合计528600元全部入了村账户。2、本案的1000元系孙炳杰借曹世伟的，且孙某是孙炳杰要求给他担保的，对孙某支付孙炳杰5000元一事，曹世伟并不知情。曹世伟以村委会名义把所借50000元，付给设计院图纸费30000元，剩余20000元用做村内开支，后附出纳黄丽君、曹定狮证明材料一份。2008年底，村委会进行换届选举，因曹世伟未能当选，和新任村委主任贾耀宾未交接手续。所以在2009年3月10日，孙炳杰以中间人的身份，在他家协商关于村委会借款28000元一事，由贾耀宾拿公章、曹世伟签字，领取曹世伟任村委主任期间在扶贫办整村推进工程的先干后补的工程款50000元。2009年3月12日，曹世伟和孙炳杰、贾耀宾共同到县扶贫办签字盖章办好了还款手续，欠款就和曹世伟没有任何关系了，手续已经两清。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孙炳杰已丧失胜诉权。本案欠条系曹世伟在2009年出具，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孙某在一审的证词系孤证，且孙某与孙炳杰系上下级关系，有职务上的利害关系，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 孙炳杰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予以维持。在借款主体及原因上，当时曹世伟称村委会用于明德小学投资，但实际用于何处孙炳杰不知情，因款项支配上系由曹世伟一人在负责，且当时借款系曹世伟主动来孙炳杰家里所借。2、因“明德小学”项目未成功上马，后相关部门把款项打到了曹世伟指定的账户。现曹世伟已实际收到了上述款项，且曹世伟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当时向部分村民归还了钱款，又给孙炳杰更换了借据，确定了自己的债务人身份。曹世伟在本应上交村委会的情况下却私自作为己用，故一审法院判令由曹世伟偿还合法合理。3、孙炳杰与孙某不存在职务上的上下级关系，关于孙某是否给孙炳杰担保，系曹世伟当时主动提出。4、关于村委会在“明德小学”项目中的花费情况，孙炳杰不知情。 荆淮村委会辩称，1、曹世伟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贾耀宾代表村委与其协商28000元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如果曹世伟认为该笔债务是村委会借款，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其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该由曹世伟承担还款责任。2、从一审到现在，孙炳杰一直认为民间借贷的相对方是曹世伟，其从未向荆淮村委会主张过债权，并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曹世伟主动给孙炳杰出具借条、结算利息等行为，完全可以说明案涉借款是曹世伟的个人行为，与荆淮村委会没有任何关联性。 孙炳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世伟偿还孙炳杰借款本金2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5分计算，从2009年1月24日起算至清偿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世伟自2000年至2008年任荆淮村村委主任一职，在任期间，为推进“明德小学”工程项目的进行需资金周转，以村委会名义向本村村民筹集资金，其中于2006年12月向孙炳杰借款5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后“明德小学”项目未能顺利实施，荆淮村委会所借村民的款项未返还到荆淮村委会的账户中，而是返还到汉薛镇南景村委会的账户中，并由曹世伟领取。在孙炳杰的催要下，曹世伟于2009年1月23日给孙炳杰归还了借款本金22000元并支付了借款的利息，结算当日，曹世伟重新给孙炳杰出具了欠条一份“今欠到孙炳杰现金贰万捌仟元正，欠款人曹世伟，2009.元月23号”，孙炳杰与曹世伟未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2011年12月22日曹世伟代孙炳杰缴纳电费1000元，2018年3月份，孙炳杰通过证人孙某向曹世伟催要剩余借款，曹世伟让证人孙某口头进行担保，承诺当年底归还给孙炳杰5000元，2018年12月份，曹世伟未能归还，证人孙某支付给孙炳杰5000元，至此，曹世伟尚欠孙炳杰22000元，经孙炳杰多次催要，曹世伟均以该款系荆淮村委会所欠予以推脱。庭审中，曹世伟称所欠孙炳杰的款已用于荆淮村公共设施建设开支，其和孙炳杰、荆淮村委会就所欠孙炳杰的款项已达成一致意见，该款荆淮村委会已接收并同意归还，荆淮村委会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和孙炳杰未发生过借贷关系，其和孙炳杰、曹世伟从未就此款进行过协商，孙炳杰给曹世伟出具的证明所要证明的事实荆淮村委会一概不知，曹世伟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荆淮村委会已对该笔债务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曹世伟在任荆淮村村委主任期间为推进“明德小学”项目的顺利实施向孙炳杰借款50000元，后“明德小学”项目并未实施，荆淮村委会所筹借的款项曹世伟已领取，曹世伟应如数返还给孙炳杰，但曹世伟在归还给孙炳杰22000元借款本金后，剩余28000元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对借款进行了确认，曹世伟在给孙炳杰归还借款时已不再担任荆淮村委主任职务，其以个人名义给孙炳杰出具了欠条，故该笔债务应为曹世伟的个人债务，孙炳杰要求曹世伟归还借款的诉求正当合法，予以支持，孙炳杰自认曹世伟在出具欠条后给其代交的电费1000元和通过证人孙某支付的5000元系曹世伟归还的借款本金，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该6000元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故曹世伟尚欠孙炳杰22000元。因曹世伟给孙炳杰出具欠条时双方对利息无明确约定，视为双方对利息无约定，故对孙炳杰要求曹世伟支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对曹世伟辩解的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是荆淮村委会欠孙炳杰的款，该款应由荆淮村委会归还的理由，因荆淮村委会所筹集的款项返还后已由曹世伟全部领取，曹世伟并未如数归还给孙炳杰，而是在其不再担任村委主任职务后不但给孙炳杰归还了部分借款，且还以个人名义给孙炳杰就剩余借款出具了欠条，其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荆淮村委会对该笔借款已予以认可，故曹世伟的此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曹世伟辩解的孙炳杰从未向其催要过借款，其给孙炳杰出具的欠条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因证人孙某出庭证实了孙炳杰于2018年3月曾向曹世伟催要过借款，故对曹世伟的该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对荆淮村委会辩解的其与孙炳杰之间未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因曹世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卸任荆淮村委主任职务后，荆淮村委会认可该笔债务并承诺归还，故对荆淮村委会的辩称理由，予以采纳。判决：一、曹世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孙炳杰借款本金22000元。二、驳回孙炳杰要求曹世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三、万荣县万泉乡荆淮村民委员会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曹世伟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曹世伟二审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黄丽君的证明。证明内容：一共集资450000元，给省教育厅汇了400000元。拟证明曹世伟没有借钱，是村里集资款。孙炳杰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黄丽君的证言只提供了复印件，未提供证明原件且未出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不认可，与曹世伟还款无关；荆淮村委会质证意见：对孙炳杰的意见认可。 2、2009年1月10日乡经管站443600元收据一份。拟证明曹世伟从南景村账户上领了400000元经乡经管站入荆淮村账户443600元，曹世伟没有把400000元用于自己的开销。孙炳杰质证意见：收据上没有单位的公章，也是手写的，对真实性、合法性也无法确认；荆淮村委会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具有合法性，2019年1月10日443600元这个钱至今没有回到村委会的账上，万荣县人民法院（2012）万汉民初字第230号生效判决可以证明。 3、合同复印件一份（仅提供了第2页）。拟证明筹建学校花了30000元图纸设计费。孙炳杰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建设合同中没有发包人的盖章，曹世伟也未提供发票和收据；荆淮村委会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结合证据2和（2012）万汉民初字第230号判决可以证明在2012年曹世伟起诉过荆淮村委会。 4、荆淮村账务收支公布表（2008-2009年1月10日）一份。拟证明09.9号孙炳杰的50000元被村里收了，上面显示村里给孙炳杰付了5550元和3600元利息款，孙炳杰的借款应由荆淮村委会进行偿还。孙炳杰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表是复印件，且未加盖村委会公章，也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名，该份证据的利息可以反映双方当时是约定利息的；荆淮村委会质证意见：该账务收支情况中的250883.66元，曹世伟起诉荆淮村委会时就是这个数额，其中就包含曹世伟在法庭陈述的孙炳杰的09.9号50000元，该份判决最后是驳回了曹世伟的诉讼请求，证据3和4在（2012）万汉民初字第230号判决中曹世伟已经提供了这两份证据，且在该份判决中没有说明曹世伟已经把443600元交到荆淮村委会的账上，曹世伟没有提供这个收据，故2019年1月10日的收据是不真实的，本案案涉的50000元是曹世伟个人的借款行为。 5、曹世伟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存放于万荣县万泉乡农村经济管理站的以下证据：荆淮村委会给孙炳杰出具的50000元借条、2009年1月10日运城市农村经济管理站（NO.135009）号收据、荆淮村委会付给设计院图纸费30000元的收据、曹世伟付给南景朱俊斌的劳务费50000元以及相关人员的吃饭住宿费5500元的领条及张主席的证明；申请到扶贫办查找2009年3月12日以后荆淮村先干后补的整村推进工程的50000元是谁领走的。 被上诉人荆淮村委会二审当庭提交以下证据：万荣县人民法院（2012）万汉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曹世伟要求荆淮村委会归还其垫资款250883.66元的诉讼请求被驳回。曹世伟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其在二审撤诉了，再审现在还没有立案;孙炳杰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 同时查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中诉争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适用有关民间借贷及相关法律规范。现围绕焦点事项评析如下：关于曹世伟是否应向孙炳杰归还22000元借款本金的问题。经查，一审查明上诉人曹世伟于2009年1月23日给被上诉人孙炳杰归还了借款本金22000元，并支付了借款的利息，同时给孙炳杰出具了28000元的欠条，据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曹世伟在二审中承认28000元欠条是其本人出具的，因曹世伟以个人名义向孙炳杰出具欠条，该欠条上亦未加盖荆淮村委会公章，且曹世伟在二审中提交的2009年1月10日乡经管站443600元收据，该收据上虽载明“经曹世伟手，支付建校集资本金款及利息443600元”的内容，但孙炳杰、荆淮村委会不予认可，并且收据上收款单位（签章）和会计（签章）处都是空白，收据所涉及的相关人员孙一民未出庭，曹世伟以该收据主张443600元已经入了荆淮村委会的账户，案涉款项应由荆淮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本院无法查实。同时曹世伟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荆淮村委会与曹世伟、孙炳杰已就该笔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并同意归还，故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由曹世伟向孙炳杰归还22000元借款本金正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二审中，本案的欠条是由借款而来的，曹世伟和孙炳杰对此均无异议，该案性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计算诉讼时效，故该诉讼时效为曹世伟出具欠据的次日起计算二十年。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使用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孙炳杰可以在诉讼时效期限内随时主张权利，曹世伟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曹世伟的其他上诉理由，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世伟在二审中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因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未能证明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该证据无调查收集必要，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许可。关于荆淮村委会提交的万荣县人民法院（2012）万汉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双方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判决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曹世伟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曹世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曹世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 彦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