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路88号区委大厦16-17层。 法定代表人孙利，区长。 委托代理人林立强，男，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晨，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锦，男，194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林娟，女，194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系陈文锦之妻。 陈文锦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江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闽01行初90号行政判决。台江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台江区政府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台政征〔2013〕6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并于同日发布房屋征收公告，决定征收福州市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用地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台江区房管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原告陈文锦位于福州市××××号的房屋在项目征收范围内。2017年4月24日，陈文锦户被强制搬离该房屋，其室内部分财物被搬至福州市××小区××楼××室。2017年4月25日，陈文锦向福州市公安局后洲派出所报警称，其位于上杭路的房屋因拆迁条件问题被封。后洲派出所作出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并告知其向拆迁办解决。此后，陈文锦妻子林娟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问题向福州市台江区信访局进行信访，台江区房管局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台房信［2017］479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告知“该地块征收工作启动后，征收实施单位多次主动与你户协商房屋征收补偿事宜，但你户一直坚持公共部分应全部归其所有、天井需给予计算面积等超越政策范围的要求，因此至今未能达成协议，征收实施单位始终依法依规实施征收，诉求人反映的屋内物品被搬空一事与征收实施单位无关。……我局将督促征收实施单位主动与你户协商沟通。”原告认为系台江区政府、台江区房管局（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驳回陈文锦对台江区房管局的起诉）实施的强制搬离行为，遂于2018年2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搬离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为，原告陈文锦位于福州市台江区××房屋在××历史文化街区用地项目范围内，根据原告及被告台江区政府的陈述以及涉案房屋已被封门的照片、后洲派出所报警单等证据，结合陈文锦户已被强制搬离涉案房屋以及其室内部分财物被搬至福州市××小区××楼××室的客观事实，可以证明陈文锦户因房屋征收于2017年4月24日被强制搬离涉案房屋的事实。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认为被告台江区政府为实现房屋征收而对其实施的强制搬离行为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陈文锦户于2017年4月24日被强制搬离涉案房屋，无任何行政机关告知其实施主体和起诉期限，故陈文锦于2018年2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诉讼中，被告台江区政府陈述其对被诉行为并不知情，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台江房管局在信访答复和本案诉讼中亦表示对该情况不知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因被诉强制搬离事实客观存在，在下级机关否认实施被诉强制行为且无任何证据反证存在其他主体实施的情形下，作为具有负责涉案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法定职责的台江区政府应当对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是本案适格被告。因台江区政府未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关于先补偿、后搬迁的相关规定，即于2017年4月24日对原告户实施被诉强制搬离行为，于法无据。因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被告台江区政府对原告户实施的强制搬离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24日对原告陈文锦户实施的强制搬离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台江区政府负担。 台江区政府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搬离行为违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上诉人既非房屋征收部门，也未实施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 陈文锦答辩称，被上诉人是台江区上杭路213号具有产权的住户。2017年4月24日，几十个人破门而入，将被上诉人推出门外，台江区政府应对没有按照法律程序强制搬离的行为承担主体责任。一审判决让被上诉人感受到公平、正义。 台江区政府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与质证。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的审核认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与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应给予补偿的范围；以及当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时，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由此可见，市、县级人民政府是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法定行政主体。本案中，台江区政府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台政征〔2013〕6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并于同日发布房屋征收公告，决定征收福州市上下杭历史文化街区用地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陈文锦坐落于福州市××××号的房屋处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陈文锦户已因该项目房屋征收工作而被强制搬离的事实。在陈文锦通过报警、信访而未能确定实施被诉强制行为主体的情形下，作为具有负责涉案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法定职责的台江区政府应当对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一审认定台江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 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本案中，因台江区政府未遵循《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关于先补偿、后搬迁的相关规定，即对陈文锦户实施被诉强制搬离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因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一审判决确认台江区政府实施强制搬离行为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声鸣 审 判 员  余鸿鹏 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安然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