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温泉镇同西一路。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匀市中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环东北路****附**。法定代表人：张清扬，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罗少林，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基旺，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带带，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匀市中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都匀中源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少林、何带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建大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都匀中源建材公司对上诉人广西建大公司的全部诉讼清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都匀中源建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罗少林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周勇）承包建设贵州富海科技有限公司位于都匀市的项目，授权罗少林代为管理项目部的日常工作，并代为签收工程材料、工程量核实结算、劳务工程量核实结算以及各种相关工程的合同的签订等各项业务。该《授权委托书》签订于2017年3月6日，予以证明：罗少林与案外人周勇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由案外人周勇委托授权，代为签订合同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罗少林的诉讼代理人予以承认，故所产生的法律效果亦应由案外人周勇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罗少林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智能终端生产基地，并非由广西建大公司实际承建。广西建大公司提交的证据《承诺书》明确证明，1.案外人周勇及贵州富海科技有限公司掌控、支配案涉广西建大公司的银行账户，并实际由案外人周勇及贵州富海科技有限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2.案外人周勇于2017年3月就案涉工程向罗少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了《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也证明案外人周勇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人。3.都匀中源建材公司提交的多份加盖有贵州富海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对账单》，也印证了广西建大公司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建方。三、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关于“前述对账单均系原、被告共同确认”的分析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广西建大公司一直对都匀中源建材公司《对账单》的真实性、关联胜及合法性持有异议，且不认可都匀中源建材公司是向广西建大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实际上《对账单》是案外人周勇及贵州富海科技有限公司及其他人对账形成，混凝土的采购方不是广西建大公司。被上诉人都匀中源建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罗少林、何带带二审未作答辩。原告都匀中源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170001元；2、判令被告自2018年3月25日起，以欠款总额3170001元为基数，按日利率3‰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智能终端生产基地（工程地点：都匀市甘塘镇、都匀市绿茵湖产业园区）系被告广西建大公司承建项目。自2017年2月起，原告都匀中源建材公司陆续向被告广西建大公司承建的前述项目的甘塘工地供应混凝土，原告2017年6月3日都匀中源建材公司（合同甲方）与被告广西建大公司（合同乙方）就前述项目第二、第四工区分别签订了两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混凝土标号及相应价款；二、交货时间及数量。混凝土的总数量暂定为25000m3（以实际结算为准），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由乙方盖章确认的当月预拌混凝土用量计划单、本周预拌混凝土用量计划单和三天内预拌混凝土用量计划单，具体浇筑时间和计划数量以乙方盖章确认的书面通知单为依据；三、混凝土的计量验收及结算方式。甲乙双方于每月30日前进行对账，在对账确认结算金额后4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结算金额的全部货款，以此类推，直至工程结算。若乙方逾期付款，应按逾期每日3‰支付所欠货款的违约金；四、混凝土质量验收标准；五、因甲方责任逾期交货，并经乙方书面催告后30天内，仍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乙方可解除合同。乙方逾期付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应按逾期未付款总额按日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六、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货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乙方无法履行合同约定时，甲方有权通过诉讼追讨货款，诉讼期间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违约金、等均由乙方承担；七、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同时，合同还约定原、被告其他权利义务。原告在两份合同尾部出售方（甲方）一栏盖印合同专用章，并由其委托代理人翁其增签名，购买方（乙方）一栏盖印“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职能终端生产基地项目专用章”，授权代理人处分别由罗少林、何带带签名。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依约于每月30日前对混凝土的方量及价款进行对账结算，具体金额为：一、2017年6月17日对项目部地坪对账，金额为21120元；二、2017年7月1日对四工区对账，金额为367693元。2017年7月1日对二工区及厂房通道、工地道路等施工区域对账，金额为985240元（对账单有手写添加痕迹）；三、2017年8月1日对四工区对账，金额为1199485元。2017年8月1日对二工区对账，金额为1343550元。2017年8月1日对二工区对账，金额为297705元；四、2017年9月1日对二工区对账，金额为1744715元。2017年9月1日对市政路挡土墙对账，金额为71970元。2017年9月1日对四工区对账，金额为1130540元。2017年9月1日对二工区挡土墙对账，金额为597975元；五、2017年10月1日对二工区对账，金额为1332016元。2017年10月1日对二工区挡土墙对账，金额为222986元。2017年10月1日对市政路挡土墙对账，金额为408046元；2017年11月1日对二工区对账，金额为645928.50元。2017年11月1日对账，金额为13052元。2017年11月1日对市政路挡土墙对账，金额为54810元；六、2017年11月18日对四工区对账，金额为193721元。2017年11月18日对四工区对账，金额为820570.50元。2017年11月18日对账，金额为367747元；七、2017年12月1日对账，金额为4065元；八、2018年1月1日对二工区对账，金额为203346元。前述对账单销售方一栏有财务潘金华签名或盖印财务专用章，购买方一栏有丁章旭等人签名或盖印被告项目专用章。据此，前述对账金额共计12026281元，被告广西建大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分别于2017年7月支付货款21120元、8月付款1035160元、9月付款800000元、10月付款1500000元、11月付款3500000元、2018年2月付款200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88562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6年12月，被告广西建大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案外人周勇支付劳务费，周勇向第三人罗少林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贵州富海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3月6日都匀市项目由周勇承建，周勇委托第三人罗少林为该项目全权代理人，代为管理项目部日常工作、签收工程材工程量核实结算、劳务工程量核实结算以及各种相关工程合同的签订等业务，其行为法律后果由周勇负担。一审法院再查明，被告广西建大公司以何带带、周建伪造公司印章为由，向广西陆川县公安局报案，该案已受理。诉讼中，被告申请追加何带带、罗少林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何带带、罗绍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4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混凝土后，被告负有履行价金的对待给付义务。关于货款金额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对账单及供货明细，拟证明实际产生的货款总额，前述对账单均系原、被告共同确认，2017年7月1日对二工区及厂房通道、工地道路等施工区域的对账单（金额为985240元）虽有手写添加痕迹，但货款总额985240并未涂改，尾部对账金额核实一栏亦未更改货款金额，且该数据与对账单所附供货明细表相吻合，对前述对账单，本院予以采信，据此确认案涉买卖合同货款共计12026281元，扣除已付货款8856280元，被告尚欠货款总额计3170001元（12026281元-8856280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货款317000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于每月30日前进行对账，在对账确认结算金额后4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结算金额的全部货款。以此类推，直至工程结束。若乙方逾期付款，应按逾期每日3‰支付所欠货款违约金。”依据前述约定，被告应于最后一次对账（2018年2月8日）结束后45日内（至2018年3月25日）支付全部货款，现被告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至后未全面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基于合同之约定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款虽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依此“若乙方逾期付款，应按逾期每日3‰支付所欠货款违约金。”的约定，计算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明显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酌减至按年利率6%计算较为合理，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申请印章真伪鉴定及其在本案民事责任问题。被告辩称其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周勇为本案实际买受人，并实际控制广西建大公司的账户，案涉买卖合同盖印的公章系伪造，应对印章真伪鉴定。对此作如下认定：原告已将混凝土供应至被告承建的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智能终端生产基地项目，案涉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被告广西建大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认可原告向其供应混凝土，并通过其公司账户陆续向原告支付了800余万元货款，其受领原告提供的混凝土并向其支付对价的行为表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虽提交了广西陆川县公安局的《受案回执》、广西建大公司《任命书》及被告贵州富态通信有限公司、周勇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其不是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但因何带带、罗绍林持被告公章并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原告基于对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智能终端生产基地系被告承建项目以及对公章、被告广西建大公司依约通过其账户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等情形的合理的信赖，足以使其相信何带带、罗绍林系有权代理，即使案涉印章确系伪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何带带、罗绍林亦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广西建大公司承担，此外，被告广西建大公司辩称其账户受周勇控制，但其提供的《承诺书》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项反驳主张，其与周勇的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故对被告的前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其印章真伪鉴定，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都匀中源建材公司货款3170001元，并自2018年3月25日起，以31700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都匀中源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91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6291元，由原告都匀中源建材公司负担8676元，被告广西建大公司负担17615元。二审中，上诉人广西建大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证据2《施工补充协议书》；证据3《应诉通知书、传票》。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以认证。都匀中源建材公司、罗少林、何带带未提交证据。另查明，2017年6月1日，广西建大公司与贵州富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都匀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内容：工程名称：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智能终端生产基地项目。工程地点：都匀市甘塘镇等。同日，广西建大公司作出广西建大[2017］13号《任命书》，主要内容：根据公司经营发展和工程项目管理需要，决定在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智能终端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成立项目部；经研究决定：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智能终端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管理人员任命如下：伍金成同志，任项目经理等等。再查明，2017年9月16日，贵州富泰通信有限公司与周勇作为承诺人，向广西建大公司作出《承诺书》，主要内容：因贵州富泰通信有限公司、贵州富海科技有限公司、贵州盛世国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广西建大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实施工程项目施工，为了方便项目现场管理需要，由广西建大公司在责州遵义开设了专用工程账户并已由周勇负责监管和代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及负责收集相关发票和预缴相关部门要求的税费等其它费用。达成协议如下：……；3.此三个项目的所有材料款、税款、民工工资等应支付的相关款项如有拖欠产生的经济纠纷的一切责任由贵州富泰通信有限公司承担；4.此后三个项目的所有材料款、税款、民工工资等应支付的相关款项必须由广西建大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后付款；5.此三个项目的工程款的管理费接月的进度款支付给广西建大公司基本户等等。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情况，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广西建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都匀中源建材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广西建大公司是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智能终端生产基地项目工程的承包人。虽然广西建大公司否认授权何带带、罗少林与都匀中源建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但何带带、罗少林以广西建大公司的名义与都匀中源建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后，都匀中源建材公司按约向广西建大公司承建的贵州富海手机产业链及智能终端生产基地项目工地供应混凝土，广西建大公司未提出异议，则视为广西建大公司对何带带、罗少林的行为予以追认。对于广西建大公司提出本案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周勇，广西建大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广西建大公司提供的《承诺书》，所涉及工程项目的管理情况，并未告知都匀中源建材公司，都匀中源建材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项目的施工人仍为广西建大公司，故广西建大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负有向都匀中源建材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至于广西建大公司与案外人周勇、贵州富泰通信有限公司在管理涉案工程项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处理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育义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万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吴美岭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