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明，男，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元，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登飞，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蓉，女，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川，系杨静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川，男，196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慧琳，女，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明曙，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蕲鑫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祈南矿工人村对面10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691077807R。 法定代表人：李克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川，身份事项同上。 上诉人陈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叶登飞、吕蓉、杨静、王汉川、单慧琳、宿州市蕲鑫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蕲鑫源公司）、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3民初8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建明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叶登飞向陈建明借款300万元，有《保证借款协议》和银行汇款凭证为证，且一审中叶登飞未提出任何抗辩，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驳回陈建明对叶登飞的诉讼请求，但对借款事实未作认定和论述，属遗漏案件基本事实。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的交付、归还、尚欠多少借款及利息，是本案审理必须查明的事实，但一审未作查明认定。2.一审驳回陈建明对叶登飞的诉讼请求，并未说明理由。陈建明推测是一审认为借款期限不明或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叶登飞从未对合同修改期限提出异议，同时叶登飞也从未抗辩其已无需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叶登飞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属于严重不顾事实不顾法律。二审中陈建明还可以补充提交一份证据，即在2018年1月1日，叶登飞曾在本案《保证借款协议》的复印件上重新签字确认，证明其对归还借款是没有异议的。二、《保证借款协议》上借款期限修改有借款人叶登飞捺印确认，在没有反证情况下，视为借款期限修改已经借款人和保证人同意。被上诉人主张“对借款期限系事后私自修改，超出担保范围，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建明错误。1.借款期限修改时间问题，一审中保证人申请过司法鉴定，结论为无法鉴定。一审对该事实在判决中未作查明认定，予以隐瞒，属判决主文遗漏案件基本事实。2.《保证借款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方（即出借人和借款人）各执一份，丙方（即两保证人）两份。”如被上诉人认为系陈建明私自涂改，只要被上诉人提供其持有的协议原件进行比对即可。但被上诉人却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否认持有协议，既有悖常理，又与协议约定不符，不应被采信。因此，有关借款期限的改动是否系陈建明事后私自改动的，即借款期限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举证责任和法律后果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查明2012年12月5日叶登飞支付借款利息60万元，也能证实借款期限不是被上诉人抗辩的“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3月28日”。《保证借款协议》约定利息月息3%，如按被上诉人抗辩的借款期限不到四个月，那么300万元的利息只有33.9万元，与当日支付利息60万元相悖（利息60万元应为六个多月的利息），故进一步佐证借款期限肯定超过六个月。因此，借款期限在签订借款协议时修改至2015年3月28日更符合客观事实。4.有关《保证借款协议》上蕲鑫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和效力问题。首先，蕲鑫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汉川明确公章系其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时一直使用的公章，故公章的真实性不存在异议。其次，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显示即使王汉川不再担任蕲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仍是公司管理人员，陈建明作为相对方，无法确认其身份的变动，故协议上蕲鑫源公司公章的有效性应当认定。再者，蕲鑫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公章是伪造的，也未申请真伪鉴定，故被上诉人关于公章系伪造的抗辩不能成立。三、单慧琳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单慧琳作为股东单独向陈建明出具担保承诺，事后单慧琳私自对其持有的股份进行变更，故陈建明起诉时已符合承诺书中约定的单慧琳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其次，单慧琳是公司大股东，其个人保证的行为也证实叶登飞向陈建明借款的事实，也表明蕲鑫源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因为承诺书上同时有单慧琳个人及作为蕲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汉川的签字，蕲鑫源公司在担保书上进行盖章与借款协议中加盖公章相吻合。 叶登飞、吕蓉二审未作答辩。 杨静、王汉川、王军辩称，一审判决是实事求是的。借款日期确实修改了，王汉川确实代表蕲鑫源公司提供了担保，陈建明也确实拿300万元借给叶登飞。叶登飞说借款已经还了，把还款的单子也给了王汉川。借款期限4个月，与工程工期110天相符。当时借款利息是5分，从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3月28日，利息60万元，借款第一天就扣除利息了。 单慧琳辩称，一、《保证借款协议》上借款期限“2015年”中的“5”是改动过的，修改时没有经过单慧琳确认。二、单慧琳在《蕲鑫源公司股东承诺书》上签字时，还没有加盖蕲鑫源公司的印章，现在加盖的公司印章也是假的。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对外担保应该经股东会通过，蕲鑫源公司从未召开股东会，故承诺书未生效。另承诺书写的是如转让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单慧琳没有权利约定由第三人承担责任，该约定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蕲鑫源公司辩称，一、其和陈建明之间没有签订过担保合同和借款合同。《保证借款协议》是2012年签的，蕲鑫源公司直到2016年收到传票和资产被查封之前，从未收到过催告函要求还款。前几年蕲鑫源公司和陈建明也接触过，陈建明从未提到过该笔担保借款。二、签订《保证借款协议》时，王汉川加盖的蕲鑫源公司公章是其私刻的，不是蕲鑫源公司的公章，不能代表蕲鑫源公司。三、没有蕲鑫源公司授权，王汉川也没有权利代表公司签订担保协议。故这笔担保借款与蕲鑫源公司没有关系。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叶登飞、吕蓉立即归还陈建明借款300万元并自2012年12月5日起按借款月息3%支付相应的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二、杨静、王汉川、单慧琳、蕲鑫源公司、王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予以确认：一、蕲鑫源公司的章程；二、法定代表人变更表；三、陈建明补充提供的《保证借款协议》、收条、借款借据、借条、客户回单、借（收）条、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凭条、业务回单。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第一，对陈建明提供的《保证借款协议》，陈建明陈述借款期限系签协议时由叶登飞更改并按手印，且协议一式四份，陈建明、叶登飞、王汉川、王军各持一份。王汉川、单慧琳、蕲鑫源公司对陈建明陈述不予认可，均否认持有协议原件，并认为到2013年3月28日止担保期限已过，期限修改未经保证人签字确认属于陈建明擅自更改；协议上陈建明私人印章骑缝印鉴两页不吻合，陈建明解释系其他人所盖本人不知道，不合常理；叶登飞一直没有出庭澄清该事实，故借款期限处于真伪不明状态。 经查，协议上载明“2.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止”中的“2015年3月”处有一模糊的红色印泥按的指纹印，陈建明称系叶登飞在签订协议时修改了借款期限，即“2013”的“3”字上加了一横，改成了“5”（前述引号内的数字均为手写体）。 第二，王汉川签字的行为性质，从形式上来看王汉川均作为法人代表签字确认，杨静也只是确认配偶身份，故保证人是蕲鑫源公司、王军、单慧琳。但是因为借款期限的修改只有陈建明陈述无法确定，保证人均没有签字确认，故保证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叶登飞为借款人，吕蓉只是确认配偶身份，九江国豪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豪公司）是借款用途单位。 经查，《保证借款协议》首部载明“保证人名称：蕲鑫源公司（以下称丙方1）、保证人姓名：王军（以下称丙方2）”，在协议尾部的签字确认栏载明的“丙方1”中“法人代表、配偶”处王汉川系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签字，杨静是作为王汉川配偶签字。同样，《保证借款协议》首部载明“借款人姓名：叶登飞（国豪公司）（以下称乙方）”，在协议尾部的叶登飞系作为借款人签字，吕蓉作为叶登飞配偶签字。又，单慧琳在《蕲鑫源公司股东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占公司股权的37%，现同意以该股权为叶登飞（国豪公司）向陈建明借款叁佰万元整，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承诺如转让股权则由蕲鑫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作为担保人并由蕲鑫源公司在“公司盖章”处盖章，王汉川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法人代表处签字，但王汉川承认公章系其私刻，未经公示、授权，也没有事实证明在其他合法场合使用过。 第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300万元系陈建明实际交付叶登飞，庭审中陈建明也承认已收到利息款60万元，该《保证借款协议》能与陈建明的交付凭证印证借款数额、借款方式和借款过程，但借款期限不确定。 经查，从陈建明与叶登飞之间的多笔借款金额均在百万元以上，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不超过三个月，借款时间均在2013年，自本案后发生的第二笔借款时间是2013年4月11日，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是二个多月；其中有担保人的出借款，陈建明至今未向保证人主张，反而多次与叶登飞私签延期归还。所以保证人等人陈述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3月28日更符合实际情况。从该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看，如果借款期限如陈建明所述二年八个月利息要280万元，不符合常理；陈建明对收到60万元利息款是按3分息收取六个月的陈述存在漏洞，因为六个月应该是54万元。所以保证人等人关于借款期限实际为四个月的抗辩更符合实际情况和常理（王汉川陈述在2012年11月29日陈建明有打款给叶登飞100000元，已经是借款，所以实际约定的借款时间是2012年11月29日，与陈建明陈述本案是第一笔借款，与叶登飞不认识，是通过王军、王汉川认识的情况能印证）。 一审认为，蕲鑫源公司辩称“陈建明所称的王汉川代蕲鑫源公司实施的担保行为不是表见代理：1、陈建明未获得蕲鑫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存在重大过失；2、陈建明未获公司授权给王汉川的委托书存在重大过错。蕲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早在2012年11月9日就已经发生了变更，签订借款协议时，王汉川已不是蕲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蕲鑫源公司对王汉川伪造并加盖假公章印鉴的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过失。《保证借款协议》及《蕲鑫源公司股东承诺书》上的所盖蕲鑫源公司公章印鉴经当庭与蕲鑫源公司的公章印鉴进行比对，陈建明递交的这些材料上的印鉴不是蕲鑫源公司公章所留，而是王汉川私刻的公章所留。”该抗辩意见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予以采纳。 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借款期限修改保证人等人均以未签字确认进行抗辩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陈建明坚持认为系签约当天错写更改，而非对当时约定双方重新变更，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且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均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借款期限不能确定直接影响权利人行使权利、保证人对保证责任的抗辩权、债务人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权等，故陈建明的诉讼请求因举证不能而不予支持。叶登飞、王军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并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建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陈建明负担。 陈建明在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保证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叶登飞在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上签字并确认借款期限调整为无固定期限，即主债务人确认本案债务实际没有清偿。 二、暂定资质证书一份，证明本案借贷发生时，蕲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王汉川。 杨静、王汉川、王军质证认为，证据一，杨静、王汉川、王军没有签字，与其无关。证据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借款之前王汉川就和陈建明认识，王汉川的公司搞房地产，让陈建明为其融资，该暂定资质证书上也注明了只限于陈建明借款使用。 单慧琳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保证借款协议》一审已经质证，第2页上叶登飞新书写的内容，不对单慧琳发生法律效力。证据二，王汉川是否是蕲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工商登记的事情。 蕲鑫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叶登飞新书写的内容与蕲鑫源公司没有关系。证据二，不能说明叶登飞的借款与蕲鑫源公司有关，借款没有打到蕲鑫源公司账上，蕲鑫源公司也没有提供担保，签订合同时王汉川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杨静、王汉川、王军提供了叶登飞的银行明细1份，证明2014年5月10日叶登飞通过银行转账分七笔向陈建明归还款项共35万元。 陈建明质证认为，对于款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系叶登飞暂付2013年4月27日借款的利息，该借款至今未结账；2018年1月1日叶登飞已经确认了本案的300万元还没有归还，双方之间有其他的资金往来。 单慧琳、蕲鑫源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陈建明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均未签字，故对保证人依法不产生效力。证据二，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杨静、王汉川、王军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陈建明主张是归还其他借款的利息，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12月5日，陈建明作为出借人（甲方）、叶登飞作为借款人（乙方）、蕲鑫源公司（丙方1）、王军（丙方2）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因叶登飞所投资的国豪公司九江市政府工程业务需要，由叶登飞出面向陈建明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蕲鑫源公司、王军自愿作为叶登飞的保证人为借款提供担保。协议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止（2015年系2013年修改后形成，上有红色捺印），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还款的，叶登飞须按借款金额自借款日起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还应按借款金额及逾期日期按每日千分之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承担因甲方主张相关权利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协议第二条约定，蕲鑫源公司、王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借款未还清前本协议持续有效。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由陈建明签字，乙方及配偶处由叶登飞及吕蓉签字，并加盖国豪公司印章，丙方1处加盖有蕲鑫源公司印章，并由王汉川、杨静分别在法人代表及配偶处签字，丙方2处由王军签字。 同日，单慧琳向陈建明出具《蕲鑫源公司股东承诺书》一份，载明单慧琳为蕲鑫源公司股东，占股37%，现同意以该股权为叶登飞（国豪公司）向陈建明借款3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自借款日起直至借款还清，如到期归还贷款本息、综合服务费、违约金及处置绝当物所需相关费用，本人将承担带保证责任，并承诺在担保期内对所拥有的蕲鑫源公司的股权不进行转让，如转让则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落款承诺人处由单慧琳签字，公司盖章处加盖有蕲鑫源公司印章，法人代表处由王汉川签字。 同日，叶登飞还向陈建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建明交付的借款300万元，以银行转账为准。叶登飞和国豪公司在借（收）款人处分别签字和盖章。 2012年12月5日、7日、10日，陈建明分三笔每笔各100万元向叶登飞交付了该300万元借款。 另查明，2012年12月5日叶登飞向陈建明银行转账60万元（收款人系陆掌兴）。2012年12月7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叶登飞又向陈建明银行转账合计270万元，分别为：2012年12月7日30万元、2013年1月21日60万元、2013年4月25日40万元（付款人系国豪公司）、2014年5月10日35万元、2014年6月9日70万元、2014年7月4日5万元（收款人系李萍）、2015年2月17日30万元。 2012年11月29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陈建明向叶登飞银行转账合计195万元，分别为：2012年11月29日10万元、2012年12月3日20万元、2013年1月14日60万元、2013年11月8日30万元、2013年12月29日45万元（汇款人系崔海林方）、2014年7月3日5万元（汇款人系李萍）、2015年3月17日20万元、2015年6月23日5万元。 2018年1月1日，叶登飞在案涉《保证借款协议》的复印件上书写“因本人原因，本借款的借款期限调整为无固定期限”并签字。 再查，陈建明与叶登飞之间另有其他多笔借款往来。 一审中，杨静、王汉川、单慧琳、蕲鑫源公司、王军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保证借款协议》上借款期限修改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予以准许。后鉴定机关以该所现有技术条件无法鉴定为由退回了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2012年12月5日，叶登飞向陈建明借款300万元，并由蕲鑫源公司、王军、单慧琳提供担保，有相应的《保证借款协议》、《蕲鑫源公司股东承诺书》、3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由于叶登飞在借条出具当日将60万元利息又转账支付给了陈建明，属于利息预先扣除，故应当按照240万元认定实际借款本金。 关于借款期限。《保证借款协议》上原书写的借款期限至2013年3月28日，后修改为2015年3月28日。该修改处仅有一人指印，陈建明称是叶登飞所捺印，叶登飞及保证人对此均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对陈建明的主张可予认定。陈建明又称修改时间为签订协议当日，但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修改处也没有各保证人的签字或者捺印，故陈建明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陈建明主张借款人、各保证人均持有《保证借款协议》原件，依据的是《保证借款协议》上记载的协议一式四份、当事人各执一份的内容，但仅凭该格式文本的记载并不足以证明各保证人确实持有协议，故陈建明以保证人能够提供协议原件而拒不提供为由认为可以推定其主张成立依据不足。 关于还款。王汉川等人辩称本案借款已经归还，提供了2012年12月7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叶登飞向陈建明银行转账合计270万元的凭证。其中，2013年4月25日的40万元，付款人虽系国豪公司，但叶登飞本案借款即用于该公司经营，国豪公司也在《保证借款协议》上加盖印章，故可以认定该款与本案有关。陈建明对收款并无异议，认为是其与叶登飞、王汉川、王军三人协商陈建明退出合伙工程项目而给予陈建明的固定回报5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款可以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2014年5月10日的35万元，陈建明对收款没有异议，认为是叶登飞支付2013年4月27日借款的利息，但同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款亦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对于其余的还款195万元，陈建明主张是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短期无息借款，并提供了其支付叶登飞19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经查，双方这些款项往来的金额、时间基本能够吻合，且叶登飞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异议并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陈建明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这些款项不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依法均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叶登飞的上述两笔还款应先充抵利息，多余部分充抵本金，截至2014年5月10日，叶登飞尚欠陈建明借款本金2220933.33元，利息212636.44元（具体计算见下表，单位为元）。之后的利息应以222093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时间 交付金额 还款金额 产生利息 归还本金 剩余本金 剩余利息 2012.12.5 2012.12.7 533.33 533.33 2012.12.10 +533.33 3333.33 2013.4.25 +3333.33 179066.67 2220933.33 2014.5.10 562636.44 2220933.33 212636.44 关于各方的责任。叶登飞系本案借款的主债务人，应当承担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吕蓉与叶登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吕蓉亦在《保证借款协议》上签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建明请求吕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关于各保证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保证借款协议》上的借款期限进行了修改，但未经保证人签字确认，故保证期间仍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的保证期限为“借款未还清前本协议持续有效”，《蕲鑫源公司股东承诺书》约定的担保期限为“自借款日起直至借款还清”，应视为约定不明，故保证期间应为原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至2015年3月28日。现陈建明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王汉川、杨静是否属于保证人、保证借款合同对蕲鑫源公司是否有效等问题，并无必要再作审查。 综上所述，陈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3民初8567号民事判决； 二、叶登飞、吕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建明借款本金2220933.33元，并支付利息212636.44元（该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1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222093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陈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陈建明负担6233元，叶登飞、吕蓉负担295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陈建明负担6233元，叶登飞、吕蓉负担245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