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大学路东段。负责人：吴春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杰，男，汉族，1975年1月21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女，汉族，1974年9月15日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系王永杰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红，男，汉族，1968年3月4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朝阳，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国，男，汉族，1968年10月12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龙湾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黄河东路**。法定代理人：楚彭涛，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平，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杰，被上诉人漯河龙湾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湾酒店）、刘新国、黄继红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被上诉人王永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被上诉人黄继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朝阳，被上诉人龙湾酒店、刘新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王永杰各项费用5万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2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虽然黄继红驾驶吊车不是在道路行驶时发生事故,即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收取保费时对此应十分清楚。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现修改为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可见,吊车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可以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赔付。另外,从特种车辆的特出行来看,涉案车辆为起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其在道路上行驶时间短、速度慢，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相对较低，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作业过程中,如果不适用交强险进行赔付,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立法本意不相符,因此本院认为从这个角度讲也应该适用交强险条例进行赔付。”一审判决以涉案车辆为起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道路上行驶时间短、速度慢,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相对较低从而就适用交强险条例进行赔付的理由明显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1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992号民事裁定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不符，该生效民事判决裁定认为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只赔偿商业三责险,不应当赔付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该生效法律文书，一审判决上诉人适用交强险进行赔付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应当依法改判。为维护上诉人及国有资产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王永杰二审答辩称：首先，本起事故中另一位伤者（已死亡）在向法院提起诉讼过程中，一、二审法院均没有认定本起事故不适用交强险。审判过程中，法院考虑到鉴于事故中另一位重伤人（本案答辩人）尚未提起诉讼，暂时无法按比例受偿，所以扣除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其次，上诉人对另一位伤者的判决不服提起再审申请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现修改为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依法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因此，没有一个生效的判决文书认定上诉人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国家出台相关法律、法规要求车辆必须购买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就是为了保障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让伤者能够得到快速、有效的赔偿，不可能在发生事故后，出现适用商业三责险而不适用交强险的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继红二审答辩称：1、涉案事故致使一死一伤，另一起案件已经诉讼终结，判决文书已生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2019）豫民申992号民事裁定已认定本次事故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是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是在于特殊作业，而非交通形式，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收取保费时，对此应十分清楚，同时认定，应参照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与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章相一致，并没有像上诉状中所说的存在相矛盾的情形，另外生效判决中没有认定或者显示涉案事故的交强险不适用本案的制式，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龙湾酒店、刘新国二审共同答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既然参照交通事故，那么交强险就应当予以适用；2、刘新国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多垫付的费用，在后期可要求返还。王永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新国、黄继红、龙湾酒店、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赔偿王永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02942.96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刘新国、黄继红、龙湾酒店、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湾酒店在酒店门前要建前厅，刘新国是这个工程的总承包人，王永杰是固定钢架和横梁的施工人员。事故发生时门前立了两个钢结构柱子，需要在两个柱子之间放横梁，横梁需要吊车吊起后对接在两个柱子顶端之间。刘新国找到黄继红开吊车去吊横梁过程中，王永杰和另外一个施工人骑坐在横梁上分别准备将横梁两端固定在两根柱子上，对接过程吊车上的绳索断开，横梁一头失去平衡，横梁下落，两个人顺势掉下。王永杰受伤后被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73天，花费医疗费104141.2元。2019年3月5日，王永杰因右股骨骨干骨折术后骨不愈合，入住漯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5天，花费13246.37元。刘新国为王永杰垫付医疗费104141.2元、生活费2000元，合计106141.2元。黄继红驾驶的吊车在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300000元，赔偿事故中另一死者已经使用250000元，剩余50000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王永杰兄妹3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吊车在吊装横梁过程中，因吊车上的绳索断开致使王永杰高空坠落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中吊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本案中是否能够适用;2、各方的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问题。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虽然黄继红驾驶吊车不是在道路行驶时发生事故，即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其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收取保费时对此应十分清楚。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现修改为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可见，吊车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虽然不是交通事故，但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可以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赔付。另外，从特种车辆的特殊性来看，涉案车辆为起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其在道路上行驶时间短、速度慢，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相对较低，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作业过程中，如果不适用交强险进行赔付，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立法本意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这个角度讲也应该适用交强险条例进行赔付；关于焦点2，本案中，王永杰坠落受伤存在多种原因，吊车上的绳索断开黄继红有重大过失，刘新国承揽工程，在施工时没有设置必要防护设施，致雇员的生命于危险之中，王永杰在无安全设施的情况下骑坐在不稳定的横梁上在高空中施工，将自己置于危险中，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龙湾酒店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新国选任不当，以上原因导致了本案的损害后果。各侵权行为人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根据过错程度，刘新国作为工程承包人没有设置必要防护设施应承担30%的责任，黄继红在吊装时绳索断开直接导致危险发生应承担50%的责任，龙湾酒店选人不当应承担10%的责任，王永杰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10%的责任。关于王永杰的损失：1、医疗费：117387.57元（104141.2元+13246.37元）应扣除住院期间治疗糖尿病的费用1045.8元(481.6元+231元+333.2元)后为116341.77元。2、误工费：43853.17元（39522元/年÷365天/月×405天）王永杰主张时间过长，根据王永杰的病情即从王永杰受伤之日2018年2月8日到进行后续手术出院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法院酌定王永杰的误工时间为405天。3、护理费：20356.54元（39522元/年÷365天/月×188天）。4、营养费：3760元（20元/天×188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50元/天×188天）。6、残疾赔偿金：146621.27元（31874.19元/年×20年×23%）。7、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永杰的父亲王同山服务处所为孟庙镇小学，王永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同山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因此，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鉴于王永杰受伤部位多处构成伤残且住院治疗时间较长，给其精神上造成相对较大痛苦，故王永杰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3000元。9、伤残鉴定费：1400元。10、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11、交通费：3760元。上述费用共计367492.75元。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永杰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20000元，下余247492.75元，结合本案的实际，刘新国应承担30%即74247.83元，因为刘新国已经为王永杰垫付医疗费106141.2元和生活费2000元，故刘新国不再向王永杰支付费用，黄继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23746.38元，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王永杰50000元，黄继红还应承担73746.38元；龙湾酒店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4749.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规定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黄继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永杰损失73746.38元；2、漯河龙湾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十日内平赔偿王永杰损失24749.28元；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永杰损失170000元；4、驳回王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920元，王永杰承担200元，刘新国承担720元，黄继红承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内对涉案事故予以赔偿。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内对涉案事故予以赔偿的问题。黄继红驾驶的吊车属于特种作业车辆,与普通机动车不同,行驶状态只是其偶发状态,作业时的非通行状态才是其常态。黄继红驾驶的吊车投保时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未对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作出特别约定,亦未明确指出该特种作业车辆需在通行时发生事故才可作为赔付标准。同时,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现修改为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作业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因此,应作出有利被保险人的解释,特种作业车辆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损失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特种作业车辆与普通机动车同为交强险的保险标的,其在作业事故发生时与交通事故发生时相比,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并无本质区别,若将特种作业车辆因作业事故的受害人排除在救济之外,与交强险的公益性相悖。因此,特种作业车辆发生作业事故纳入交强险符合立法本意,能更好地让被保险人和受害人获得及时的救济。本案中涉案吊车属特殊车辆，在实施作业过程中导致王永杰受伤，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有关规定,由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人保财险漯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伟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