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并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东段37-2号。负责人：芮洪广，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有良，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俨祯，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中段818号。负责人：朱彦，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燕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分所律师（实习）。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郾城支行（简称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简称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1民终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豫民申18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有良、冯俨祯，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裴燕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再审请求，撤销原生效判决，驳回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的起诉严重超过诉讼时效，生效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背证据规则，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未“使用”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出具的缴款单，其所诉损失与农行漯河郾城支行无关，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不应当也不可能根据企业注册资本决定同意河南汇通集团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汇通公司）承担债务，生效判决明显违反基本常识，在未判决汇通公司及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下，直接判决农行漯河郾城支行承担责任，明显违背事实与法律。原判决遗漏了汇通公司前两次虚假增资的事实，使农行漯河郾城支行代人受过，判决农行漯河郾城支行承担全部责任，完全曲解了《通知》的本意。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辩称，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在其补充赔偿责任清偿完毕之前，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使用了农行漯河郾城支行提供的虚假进账单、现金缴款单、询证函，给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造成了损失，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与汇通公司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的再审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2016年4月19日，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向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农行漯河郾城支行赔偿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损失14678538.58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漯河郾城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12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分行（简称建行漯河分行）与汇通公司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汇通公司确认系协议载明49份《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的实际用款人，同意无条件承担基于原合同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汇通公司对建行漯河分行已经完全适当地履行原合同项下义务的事实不持任何异议；汇通公司确认承担的债务为截止2007年12月29日（简称基准日）债务的本金12073164.20元、及1432741.11元，汇通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对上述数额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还款期限为汇通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前偿还债务本金12073164．20元及利息14132741．11元；债务本金自基准日开始计息，年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逾期罚息利率为在基准利水平上上浮65%。2008年5月20日，建行漯河分行向汇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汇通公司其行已将双方于2007年12月29日所签《债务承担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转让给了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号召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该笔借款本金12073164.20元及利息，汇通公司未依约归还，截止债务承担协议到期日欠息2605374.38元。后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就该笔债权提起诉讼，该案经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9）漯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建行黄河路支行借款本金12073164.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合同到期日2008年12月29日为2605374.38元，2008年12月30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债务承担协议约定的贷款逾期利率计付）。该判决生效后，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后，至今未能得到清偿。2、关于汇通公司、漯河汇通高低温肉食品有限公司、河南汇通速冻食品有限公司、漯河汇通工商业连锁有限公司、河南仁和线材股份有限公司、郭号召、王心刚、贾春亭、李军伟、孙建宏、李素贞、孙战功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偷税罪、虚报注册资本罪一案，经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2010）汴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2年8月以来，为了扩大汇通公司规模、提高汇通公司形象、地位和影响力，获得更多的银行授信和贷款支持，在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号召的指使下，孙建宏具体策划，李素贞具体实施，中国农业银行漯河市黄河路支行（简称农行黄河路支行）工作人员孙战功在明知汇通公司无真实增资的情况下，以农行漯河黄河路支行名义提供出具了虚假的现金缴款单、银行进账单和银行询证函，致使汇通公司虚假增资得逞，分四次将汇通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增加至2亿元，在2004年8月19日和2004年12月7日的增资为虚假注册资本，上述刑事判决书确认了汇通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的事实，判决汇通公司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号召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孙战功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该判决书同时认定，登记股东赵耀珍、马群増、赵海茵、韩国营、赵海涛，赵俊莲作为汇通公司的股东有名无实、从未交过股金，也未开过股东会，不知道公司注册资本和增资的具体数额。郭号召等不服刑事判决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持原判。3、2004年8月19日，经汇审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农行漯河黄河路支行出具询证函，汇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3000万元：2004年12月7日，经汇审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农行河黄河路支行出具询证函，汇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20000万元。4、2015年5月13日，农行漯河黄河路支行作为营业网点并入农业银行漯河郾城支行管理。庭审中，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自愿承受农行漯河黄河路支行关于本案的权利义务。5、汇通公司在2005年10月获得了在建行授信9500万元信贷准入，在建行对汇通公司客户信用评级报告中，“客户基本情况表”显示汇通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审定登记为AA级客户、核定授信额度为12000万元、上述事实有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借款合同、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营业执照、（2009）漯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汴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豫法刑三终字第00078号裁定书、贷款准入通知书、客户信用评级报告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明。另查明：法院在庭审时询问农行漯河郾城支行，是否因该出具虚假验资手续承担过民事责任，农行漯河郾城支行称，截至2016年8月4日庭审时还没有因此承担过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豫1103民初1259号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支付赔偿款12073164.2元。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87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负担。农行漯河郾城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汇通公司欠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借款12073164.20元及利息逾期未还的事实，有二审法院（2009）漯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予以认定。该判决生效后，二审法院（2010）漯法执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和源汇区人民法院（2013）源法执字第188－2号裁定均终结了执行程序，证明汇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02年8月以来，汇通公司以农行漯河黄河路支行名义提供出具的虚假的现金缴款单、银行进账单和银行询证函，分四次将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增加至2亿元，其目的就是为了扩大公司规模、提高汇通公司形象、地位和影响力，获得更多的银行授信和贷款支持，该事实已经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汴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豫法刑三终字第00078号裁定书予以认定，予以确认。上述判决书同时认定，登记股东赵耀珍、马群增、赵海茵、韩国营、赵海涛、赵俊莲作为汇通公司的股东有名无实，从未交过股金，也未开过股东会，不知道公司注册资本和增资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农行漯河郾城支行上诉称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但农行漯河郾城支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农行漯河郾城支行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的，在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时、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虚假验资证明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汇通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登记股东亦无真实出资，而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为汇通公司提供借款，是基于对汇通公司注册资本金2亿元合理信赖办理的，与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出具虚假验资信息具有因果关系，故农行漯河郾城支行上诉称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的损失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农行漯河郾城支行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漏列主体，违背最高法司法解释的上诉理由，本案双方均认可属于赔偿纠纷案件，一审中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仅对农行漯河郾城支行提起赔偿诉讼，本案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故一审法院依据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的诉讼请求审理并无不当，不属于漏列当事人。综上所述，农行漯河郾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豫11民终20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7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分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建行漯河分行基于认为与该行签订的49份《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的实际用款人是汇通公司，并在此基础上于2007年12月29日与汇通公司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由汇通公司承担上述49份合同的全部债务，建行漯河分行放弃对上述合同中原债务人的追偿权。之后，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建行漯河分行该笔债权后，以汇通公司为被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汇通公司偿还债务及利息。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后，因汇通公司停产歇业，无能力履行该生效判决。2016年4月19日，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又以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在汇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时提供了虚假现金缴款单，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本案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简称司法解释21号通知）：“一、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对前项所述情况，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被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不实部分或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此种民事责任不属于担保责任”。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是指在商事交易过程中，一方对资金证明的“使用”具有目的性和行为的主动性，即向交易对方采取主动的明示行为并发生经济往来，使得交易对方因此遭受经济损失的，在确定承担赔偿责任主体的顺位时，金融机构应在虚假资金出资人之后，且该民事责任不属于担保责任。本案中，2004年12月7日，汇通公司依据农行漯河郾城支行提供的虚假现金缴款单等资料，最终完成了企业虚假资本注册。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07年12月29日与汇通公司签订《债务承担协议》时，该公司使用了农行漯河郾城支行提供的虚假资金证明，而是基于汇通公司自认该公司是49份《个人消费额度借款合同》实际用款人的事实，与该公司签订了具有债务转移性质的《债务承担协议》，故建行漯河黄河路支行之后因债权无法实现，造成的经济损失与农行漯河郾城支行出具的虚假资金证明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判决未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农行漯河郾城支行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1民终2085号民事判决、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郾城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9870元，均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张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