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柏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前海路0101号丽湾大厦A座5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51779949。法定代表人：张牡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岳新，广东天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妹仔，女，199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泽松，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思君，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华路中央西谷大厦2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76012622。负责人：孙淼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美群，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观路17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100088102713E。法定代表人：安云，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军，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曙，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市柏文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妹仔、秦泽松、方思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郭妹仔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郭妹仔各项损失110000元；三、被告秦泽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妹仔各项损失1094971.6元；四、被告深圳市柏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妹仔各项损失343123.93元；五、被告秦泽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医疗费221137.51元；六、被告深圳市柏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医疗费94773.22元；七、驳回原告郭妹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63元，由原告郭妹仔负担12338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225元，被告秦泽松负担13431元，被告深圳市柏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69元。上诉人深圳市柏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第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并未向柏文公司送达保险条款，也没有要求柏文公司填写投保单。第二，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能证明是人保广州分公司向柏文公司送达的条款。第三，人保广州分公司没有对保险条款履行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柏文公司收到保险单后未提出异议，应视其收到了相应的保险条款与事实不符。人保广州分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柏文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并在送达了保险条款的前提下作提示。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正确。郭妹仔是农村户口，一审中张小勇出具了《证明》，但张小勇的身份不明确，没有出庭作证，也未提供身份信息。没有张小勇发放工资的流水，不能证明其向郭妹仔发放过工资，也没有社保记录，郭妹仔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依据明显不足，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一审法院依据《护理证明》认定护理人员为郭小娟及其月平均收入为3500元，该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郭妹仔没有提供出具《护理证明》的佛山市维加斯门窗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证明，该公司也没有出庭作证，且没有劳动合同及发放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郭小娟与该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出具《关于郭妹仔配制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的单位是一家企业，并非鉴定机构，且与郭妹仔有利益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该项费用予以重新确定。据此请求：一、撤销原判第四项、第六项，改判人保广州分公司赔偿郭妹仔各项损失共计317897.13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被上诉人郭妹仔答辩认为：一、同意柏文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二、关于第二点上诉理由，本案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是一审法院结合郭妹仔提交的所有证据作出的，其提交了工作证明，也提交了其在城镇居住的居住证明和银行流水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郭妹仔在城镇居住生活。三、关于第三点上诉理由，根据医嘱郭妹仔需要护理，每月3500元护理费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护理标准。四、关于第四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辅助器具费并不高，郭妹仔提交了法律规定的医疗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救助中心）陈述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秦泽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对柏文公司关于保险条款的主张无异议。二、就残疾赔偿金及其计算标准、护理及其费用计算、辅助器具费计算，原审认定合法合理，柏文公司相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对本案事故责任划分保持异议，方思君明显存在逃逸情形，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另案秦泽松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因相关事实调查得出事故责任存在法律争议，未能作出判决，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或暂缓处理本案，待刑事判决作出后，视情况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该公司已依据原审判决，于2019年1月14日向郭妹仔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已履行完毕给付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方思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人保广州分公司表示：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是保险单副本及保险条款，没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郭妹仔在一审中已提交由张小勇出具的《证明》、其与张小勇签订的《个体户员工劳动合同》、加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南头支行业务专用章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等，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广州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收入，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柏文公司对此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护理费，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郭妹仔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六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故应支持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郭妹仔的伤情按其主张的3500元/月（即116.67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超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150元/天，本院予以维持。柏文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郭妹仔因本次事故导致高位截肢，需要安装残疾辅助器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郭妹仔在一审中提交了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郭妹仔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可以证明郭妹仔在该公司安装假肢及假肢需要更换和维修。原审法院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柏文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广州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首先，人保广州分公司并无提交投保单；其次，虽然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设置有“重要提示”栏目，提示内容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柏文公司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柏文公司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第三，人保广州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柏文公司，也无法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柏文公司尽到提示义务，故其抗辩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支持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的意见错误，应予更正。柏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秦泽松在二审答辩中对事故责任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秦泽松应向郭妹仔赔偿1094971.6元，向救助中心返还221137.51元；柏文公司应向郭妹仔赔偿469273.55元，扣减已付的126149.62元，柏文公司还应赔偿郭妹仔343123.93元。另柏文公司应向救助中心返还垫付的医疗费94773.22元。因柏文公司在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免责抗辩意见未被采纳，柏文公司应赔偿和返还的款项应由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和返还。柏文公司已付的费用，可与人保广州分公司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七项;二、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妹仔各项损失343123.93元；三、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医疗费94773.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1463元，由郭妹仔负担12338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225元，秦泽松负担134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4469元；二审受理费78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