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实德彩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西沙屯村西。法定代表人：多红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庆，涿州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某1，男，195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北京市实德彩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某1、原审第三人王某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实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范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庆，王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实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实德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由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0日作出（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生效判决。该债务系王某1在与范某1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付实德公司的工程款，范某1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正式工作、无收入来源，全部依靠王某1做工程收入作为家庭生活的主要来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范某1有偿还债务的义务。2.（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由范某1于2008年12月13日签收，故范某1对于该笔债务系明知的。但范某1和王某1在离婚协议中，将原登记在王某1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3-202房屋转移登记至范某1名下，但债务全由王某1负担，二人的该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侵犯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实德公司在（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于2009年即申请执行，于2017年提出恢复强制执行申请，后得知王某1与范某1离婚并将房屋过户给范某1，范某1因债务纠纷导致房屋被房山区人民法院拍卖，范某1拒绝实德公司作为原告参加财产分配，昌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无法追加范某1作为被执行人，故实德公司仅能提出本案诉请。实德公司提出本案诉请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范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实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实德公司从未向范某1主张过工程款债务问题。王某1亦不认可（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此提出再审申请。范某1和王某1均不认可存在该笔债务。即使存在该笔债务，实德公司要求范某1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也已经经过，范某1不应当再承担连带责任。王某1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实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1不认可（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此提出再审申请。实德公司在从2008年到2016年期间从未向范某1主张让其承担连带责任，现在实德公司起诉让范某1承担连带责任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某1连带偿还王某1所欠付实德公司的工程款本金283000元。2.判令范某1连带偿还王某1所欠付实德公司的工程款本金的利息，自2007年10月16日至2009年1月15日，利息为28732.86元。3.判令范某1连带偿还王某1欠付实德公司工程款本金，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09年1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4月1日利息为328545.76元）。4.判令范某1连带偿还王某1欠付实德公司案件受理费2931元。5.诉讼费用由范某1承担。（以上共计643209.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某1与王某1于1990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0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1、住房：位于房山区3-202，归女方所有；位于房山区502，归女方所有。2008年10月实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王某1给付工程款28.3万元并支付利息。2008年12月10日，法院作出（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1给付实德公司工程款28.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7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判决生效后十日止，法院于2008年12月11日向实德公司宣判，该案判决生效后，实德公司于2009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7月30日执行终结。另查，王某1至今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2019年4月，实德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同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实德公司提交的（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书、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夫妻房产转移申请、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及离婚协议书、不动产权证书等；范某1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市建筑安装工程施工预结算书、（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案卷材料等；王某1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2017年10月1日）前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实德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款系范某1与王某1夫妻共同之债，其在2008年10月起诉王某1时即应知晓，2008年12月10日，法院作出（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书，并于次日向其宣判后，实德公司向范某1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即应起算，同时，2009年7月法院因王某1无履行能力为由终结执行后，实德公司也应及时主张权利，而实德公司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向范某1主张权利，明显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也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故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而实德公司称其于2019年3月才知晓王某1与范某1离婚，并将房产转移给范某1，该情形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其主张王某1与范某1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情形，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市实德彩钢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实德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将王某1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王某1给付工程款28.3万元并支付利息。2008年12月10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实德公司工程款28.3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判决生效后十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实德公司预交，该生效判决判令由王某1负担该笔案件受理费2931元。法院于2008年12月11日向实德公司宣判，于2008年12月11日向王某1位于北京市房山区303号的地址邮寄民事判决书，范某1以夫妻关系的身份签收了该民事判决书。王某1未上诉。该案判决生效后，实德公司于2009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7月30日执行终结。实德公司于2016年3月提交《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王某1至今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范某1与王某1于1990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王某1于2016年5月4日取得京（xxxx）房山区不动产权第xxx9号不动产权证书，房屋坐落房山区3-202，共有情况房屋单独所有。2016年5月12日，王某1与范某1向北京市房山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提出夫妻房产转移申请，将该房屋转让给范某1单独所有。后范某1取得京（xxxx）房山区不动产权第xxx5号不动产权证书。2016年10月20日，王某1与范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房山区3-202，归女方所有；位于房山区**，归女方所有……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另，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开庭中，王某1陈述：其与范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1从事建筑工作，从1985年开始，一般的小活就自己干了。范某1在1989年至1992年期间经营饭馆，后来就是看家带孩子。家里的收入主要是王某1挣钱。范某1对于王某1陈述的前述生活情况予以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1对实德公司所负的经（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对于范某1而言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系因2007年6月王某1与实德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而产生。（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生效判决确认王某1给付实德公司工程款28.3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10月16日起至该判决生效后十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王某1负担案件受理费2931元。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王某1与范某1存在夫妻关系，王某1与范某1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并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王某1所负的该笔债务应当视为王某1与范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当以其共同财产偿还。但王某1与范某1于2016年10月20日登记离婚时，并未偿还完毕（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但该约定仅为二人内部的约定，债权人实德公司对此并未同意，对实德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王某1和范某1在离婚之后仍应当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产生和确定的前述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实德公司提出诉求，要求确认范某1对于王某1因（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所欠实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夫妻共同债务属于真正连带之债，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实德公司向王某1主张债权并由此申请执行，应当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对范某1也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实德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实德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116号民事判决；二、范某1对（2008）昌民初字第1198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王某1欠付北京市实德彩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北京市实德彩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2元，由范某1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2元，由范某1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审 判 员 辛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 瑾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