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爱庆，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丰，抚顺市顺城区正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革，女，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辽宁峰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爱庆因与被上诉人许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爱庆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德丰，被上诉人许革及其委托代理人付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爱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中对于本案存在的焦点问题进行了归纳，认为本案共存在三个焦点问题，分别是：一、两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借款金额多少？二、上诉人是否己经偿还借款，还款数额是多少？三、双方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对于以上焦点问题应着眼于本案事实、证据以及法律关系进行认定。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过程中却并没有依据事实和法律，故而做出错误认定。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借款8万元于法无据。在第一次庭审笔录第6页，上诉人称曾借过8万元，并己偿还5、6万元，余款双方约定债转股，但上诉人从未承认实际收到过对方全部80000元借款。而且潘爱庆工作的弘越石材厂规模很小，有5、6万周转资金足够，根本不需太多周转资金，而实际上许革也只是分三次借给潘爱庆58000元。80000元借条，是许革利用男女朋友关系逼迫潘爱庆所写，事后利用男女朋友关系迫使上诉人收入用于还款，且还款金额远远多于80000元，当庭潘爱庆也举出大量证据证明还款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己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第9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根据此规定，在潘爱庆提交还款证据的情况下，许革仍有责任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当中许革只提交了借条，而没有提供收条或实际将80000元借款交付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第一次庭审中潘爱庆代理人陈述就认定潘爱庆实际收到了全部80000元借款，故此认定有误。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纠纷，而一审法院却在无法确认合伙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合伙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弘越石材厂经营者是潘爱静，而不是潘爱庆，只不过是因为潘爱庆懂石材加工，潘爱静才一直让潘爱庆管理，但上诉人无权处分对外签署该石材厂的合伙协议，许革利用男女朋友关系逼迫潘爱庆签订合伙协议，而且事后双方也没有实际履行合伙协议，故潘爱庆与许革签定的协议是无效的。其次，在协议签订后许革也没按协议约定投入资金，因此该协议也从未实际履行，故该合伙协议也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尚华公司从2017年4月日至2017年8月31日向许革汇入87763元货款是属双方合伙的财务问题，于法无据。三、一审当中认为“潘爱庆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帐无时间规律、数额也不固定，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金额，另外潘爱庆向许革的微信转帐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之后，认定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双方各自对石材厂的经营支出，均涉及合伙清算问题，双方应另行解决”也是错误的。第一，不能因为微信转帐的金额与约定还款金额不一致就否定是还款行为。第二，在双方签订协议是否有效和实际履行都无法认定情况下，法院不应将合伙的法律关系与债权债务关系混同判决。第三，既然法院认为涉及合伙及清算问题，应另行解决，就不应在本案中认定与合伙有关的相关事实，应只就本案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原审法院的认定及论述相互矛盾，难圆其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证据采信有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故上诉人上诉至贵院，恳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许革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许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多处陈述与之前的陈述互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8万元是否实际收到的问题。潘爱庆在一审中自认“原告（许革）曾经借给被告（潘爱庆）8万元同时辩称已经偿还5、6万元，余款原、被告约定债权转股。但此次上诉人却称：未实际收到过全部8万元。该辩解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狡辩。如果没有借款，为何要偿还5、6万元？如果没有借款，又为何将余款债转股？我提交了潘爱庆本人书写《借条》、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以及潘爱庆本人自认借款的陈述和其自述偿还全部借款的辩称，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存在。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双方是否实际合伙经营石材厂问题。上诉人称该石材厂经营者潘爱静，而不是潘爱庆，合伙协议是许革逼迫他写的，这些说法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本案历次庭审中，潘爱庆均认可该石材厂是他本人经营的，并且以经营石材所得的货款偿还了借款。对该石材厂是否为潘爱庆实际经营以及双方是否存在合伙经营的问题，有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潘爱庆本人庭审中自认该石材厂是他经营的庭审笔录加以证实。如果该石材厂不是潘爱庆的，潘爱庆有什么权利利用经营石材厂的货款偿还借款。如果是这样，那么万丰公司的一万元货款就不能视为潘爱庆偿还的借款。可见上诉人的说法不能自圆其说。三、关于潘爱庆微信转款是否为偿还借款问题。从转款的时间、金额上看，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时间和金额，且这些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之后，是双方经营石材厂的货款，转给许革后用于购买了石材或给潘爱庆的儿子潘虹利支付学费和生活费，这符合双方合伙协议约定以及本案的基本事实，故不能视为偿还借款。许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7月，被告以经营石材厂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8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每月3分，计每月2400元；从2016年8月开始还款，每月还10000元。但是被告没有按约定还款，也没有支付利息，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以各种借口推托不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为此，故诉至贵院，请依法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生活过。2016年4月5日，原告从其抚顺银行的账户中取款250000元，同月，原告借给被告现金40000元，2016年7月又借给被告40000元，并在此笔借款发生后，被告潘爱庆向原告许革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潘爱庆向原告许革借款80000元用于弘越石材的资金周转，利息每月3分利计算计每月2400元，每月还款1万元，2016年8月开始还款，2017年3月1日前还清。2016年8月开始还款。”被告潘爱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原告借款80000元。2016年11月4日，抚顺市万丰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将支付弘越石材的货款10000元转入许革账户中。2017年3月1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权利平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乙方许革投资弘越石材170000元人民币，甲方潘爱庆出机器设备；甲方潘爱庆负责工厂全面管理，乙方许革负责门面，统一管理进出资金；工厂盈利先还乙方许革的投资资金170000元，剩余部分甲、乙平均分配单方不得私自挪用资金；工厂亏损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工厂盈利先还乙方许革的投资资金170000元，剩余部分甲、乙平均分配；此协议自生效起不分年月，弘越石材所有进出资金归双方所有。抚顺市新抚区弘越石材厂属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系潘爱静，实际由潘爱庆经营管理。该石材厂经营无独立的会计记账凭证，原告参与石材厂的经营管理后，也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并支付货款，原告的银行交易显示，有多笔转账均发生在与石材厂经营相关的公司之间，金额不固定。从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11日，被告潘爱庆频繁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每次金额从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金额共计31330元，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6月，被告潘爱庆多次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每次金额从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金额共计33520元。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原告通过银行ATM机存款的方式向潘爱庆的儿子潘虹利的账户存入现金共计30000余元。2018年7月4日，原告以被告不归还属于其的玉米款426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作出的(2018)辽0403民初1136号判决中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2日，因原告未带银行卡，在他人欲将42600元玉米款转入时，原告让他人将此款转至被告潘爱庆银行卡中。被告潘爱庆此后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多次共转给原告33520元，原告许革又从被告潘爱庆的银行卡中自行提走了26000元。并认定被告已经将玉米款还于原告，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中院作出(2018)辽04民终22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借款金额多少?二、被告是否已经偿还借款，还款数额是多少?三、原、被告双方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称其于2016年4月、7月分两笔共借给被告潘爱庆80000元现金，被告向原告许革出具了金额为80000元借条，被告潘爱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已收到借款80000元，本案庭审中表示只收到借款58000元，依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应确认原、被告之间借款金额为80000元。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被告是否偿还借款?偿还多少?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从2016年8月开始还款，每月偿还10000元，在2017年3月1日前还清。被告于2016年11月4日，将其实际经营石材厂期间应收货款10000元由其债务人直接支付至原告账户中，该笔款项符合双方约定的还款期及每月还款数额，应视为被告向原告的还款。对于被告主张2016年5月案外人将欠被告的货款17200元支付给原告作为本案的还款并提供了7200元的转账凭证，因被告在2016年7月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上写明的借款金额仍为80000元并约定了之后具体的还款时间，被告的此项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以证人证言证明2016年5月、11月将应收货款由案外人直接向原告支付作为还款一节，因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系自行打印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抚顺尚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付给弘越石材许革货款87763元以及被告向原告的微信转账均应作为对原告的还款一节，因2017年3月19日双方达成了合伙协议，对于在此之后的与石材厂经营相关的货款问题应属双方合伙期间的财务问题，不应作为对本案中借贷关系的抵扣，因被告向原告的微信转账无时间规律、数额也不固定，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另外被告向原告的微信转账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之后，而原、被告双方针对合伙关系并未进行清算，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双方各自对石材厂的经营支出，均涉及合伙清算问题，双方应另行解决。另有原告用被告银行卡现金取款26000元及部分微信转账已在另案中作其他款项抵顶，被告再作本案借款抵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利率的月3分利，年利率超过了24%，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告主张从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即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被告于2016年11月向原告还款10000元，该款项应优先偿还利息，有剩余抵偿本金，截至2016年11月，双方的利息应为4800元，剩余的5200元应抵偿本金，故至2016年11月4日，被告欠原告借款还有74800元未清偿，故被告应偿还原告本金74800元并从2016年11月4日至2019年3月之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向原告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爱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许革借款74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3月按照年利率24%结合本金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原告许革负担50元，被告潘爱庆负担289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付某出庭证实：“我和许革是朋友关系，潘爱庆是我的老板。2018年2月过完春节以后，许革、潘爱庆请我吃饭说让我到拍爱情的河东装饰城卖石材的店铺去上班。我负责收定金，进板材客户来店里看样板，看好了我就收定金。定金一般是100元，200元有时候不够进板材，我害的自己垫钱，我这个工打的很憋屈，我给上诉人垫付了很多钱，而后潘爱庆再给我垫的钱，到现在潘爱庆还欠我工资920元（出示欠工资的欠条，上诉人认可是其签字，但辩称是许革把钱拿走了，所以应该由被上诉人给付）。账目上载明‘现金300元、450元’是现场客户直接交的货款钱”。潘爱庆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付某说了她收钱的构成有定金、货款，证人证言完全能证明有些买货的人直接交货款，足以证明好多买石英石的钱都是客户交的货款。许革对证人证言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潘爱庆主张在受到许革胁迫的情况下，为其出具了8万元的欠条，其没有收到8万元钱，但潘爱庆在本案数次庭审中均未陈述受到胁迫一事，其主张胁迫也未到公安机关报案，在其签订欠条后仍然与许革保持长时间的同居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胁迫一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中主张许革没有借给其8万元，与其之前对于该问题的陈述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实际合伙经营石材厂的问题，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合伙经营石材厂以及石材厂的实际经营者是何人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关于潘爱庆主张微信转款是为了偿还借款，虽然一、二审中潘爱庆提交大量双方之间微信转款的记录，但是许革的辩称意见是微信转款均用于石材厂经营，不是偿还许革的借款，鉴于双方系同居关系，且双方对于是否合伙经营石材厂存在较大争议，双方之间微信转账的财产性质难以作出区分，本院无法准确认定微信转款即为偿还案涉借款的性质，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潘爱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马开智审判员 罗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