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02民初576号 原告：李广娇，女，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洪泽县，现住浙江省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益，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丹，女，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二环西路2077号港隆大厦一层。 负责人：车建芳，该分公司经理。 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绿科路90号。 法定代表人：车建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淡秋，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莎，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广娇与被告胡丹、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湖州分公司）、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洪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16日、同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广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益、张珺，被告胡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徐丽芳，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美凯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淡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广娇起诉称：2016年下半年，原告因房屋装修，拟购买装修建材。湖州康山街道首诺建材商行（以下简称首诺商行）的经营者胡丹称与浙江方圆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有长期供货合作关系，其销售的产品均为方圆公司生产制造。因知晓方圆公司在行业内的较高声誉以及产品质量，原告遂与被告胡丹在其经营场所红星美凯龙湖州商场先后签订两份定货合同，向其购买方圆公司生产的木质门板、橱柜、护墙，购买价款共计123000元。原告先后分三次支付货款116200元。被告胡丹交货后，原告发现产品包装上并未有方圆公司的生产地址以及厂家标识，原告立即与被告胡丹联系询问是否是方圆公司生产，但未得到肯定答复。产品组装后，木板即出现质量问题，多处木板出现较长的裂痕。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后，原告向方圆公司投诉，但经方圆公司核实后，向原告书面回复，证实原告购买的商品并非方圆公司生产。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胡丹交涉，要求其退还货款并就其欺诈行为赔偿原告损失，但未得到被告答复。原告认为，被告胡丹、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提供的商品并非其销售过程中声称的所谓方圆公司生产的商品，其行为已构成欺诈，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请求判令：1.原告将所购全部商品退还被告胡丹、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被告胡丹、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共计116200元；2.被告胡丹、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支付原告所购产品的三倍价款共计369000元；3.被告胡丹、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4.被告美凯龙公司对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原告李广娇变更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原告将所购全部商品退还被告胡丹、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被告胡丹、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共计116200元，并恢复原状，承担相关费用。”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胡丹、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支付原告所购产品的三倍价款共计348600元。”并增加起诉内容称被告胡丹所供商品为三无产品。 被告胡丹答辩称：原告起诉称“首诺商行的经营者胡丹称与方圆公司有长期供货合作关系，其销售的产品均为方圆公司生产制造”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因知晓方圆公司有较高声誉而与被告签订定货合同，被告认为假设原告该陈述属实，应属原告自身对所购产品的认识存在误解，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发现产品包装上并无方圆公司的生产地址和厂家标识后一直与被告联系，但未得到被告答复。被告认为原告的该项陈述亦明确了被告在产品销售过程中未表述产品与方圆公司的关联性。因此，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对产品来源不存在误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美凯龙公司共同答辩称：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两被告既不是产品生产者，也不是产品销售者，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也仅是作为涉案商场管理方为商场提供营销推广、培训等商业服务，故两被告非本案适格主体。另，原告诉称被告胡丹之行为构成欺诈，证据不充分，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广娇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定货合同、木制品定货合同、定/销货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胡丹购买方圆公司生产的木板产品的事实，被告胡丹承诺所销售产品均为方圆公司所生产。 2.POS机刷卡单、收款收据、结算单一组，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胡丹经营的首诺商行先后两次支付货款共计81200元，向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支付货款35000元。 3.投诉回复一份，拟证明被告销售给原告的产品非方圆公司生产，被告存在欺诈的事实。 4.新门面图片、快递单、快递跟踪记录、收货现场产品包装照片一组。原告陈述新门面图片是原告起诉之后、开庭之前现场拍摄，系被告胡丹在红星美凯龙三楼换了住址开的一家商行，门面上标有构家木业字样。拟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并非其销售过程中声称的方圆公司生产的产品。 5.2017年9月10日上午录音一份，拟证明涉案产品在被告处购买，被告自认存在欺诈的事实。 6.照片、信息图截图、定位截图一组，拟证明被告胡丹在美凯龙商场开设名为方圆木业的门店，并以方圆木业对外宣称的事实。 7.2017年8月份的视频录音一份，拟证明被告自认存在欺诈，其明知原告购买方圆品牌产品的情况下，将非方圆产品销售给原告的事实。 8.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构家木业成立于2016年12月，原告于2016年6月份向被告胡丹下单购买产品时构家木业尚未成立，故被告编造事实，逃避法律责任。 被告胡丹质证认为：证据1，对两份定货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定货合同仅能证明双方存在木制品定制关系，不能证明被告承诺提供的为方圆产品，合同内容关于标的的约定与方圆没有关联，合同明确约定供货商为首诺商行。对定/销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定货合同订立于2016年6月26日，而该定/销货单形成于同年9月30日，原告为参加商场活动而付款，定/销货单的填写与信息登记与被告胡丹及产品的来源均没有关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对POS机刷卡单、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没有签章确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胡丹认为，其并未向原告承诺涉案产品系方圆产品，且方圆公司实际上也无涉案产品中的定制整木这一产品。被告胡丹作为从事销售业的经营人员，即便其曾经系方圆公司的销售商，其在同一时间段也可能与不同的经营主体进行业务合作，销售的产品可能包含其他品牌。结算单上有“方圆木业”的表述，只能说明被告胡丹的交易行为尚需规范，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成立。证据3，来源于案外人方圆木业有限公司，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本案销售的产品不是方圆产品，双方约定的也不是方圆产品。证据4，关于新门面图片，被告胡丹与构家木业确存在经营合作关系。关于快递单、快递跟踪记录、收货现场产品包装照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物流凭证所载明的内容明确显示了产品来源及发货地，可以证明被告胡丹不存在欺诈行为，对产品的来源亦不存在虚构和隐瞒。证据5，原告主张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根据该证据内容显示，原告向胡丹提起质量争议，胡丹与原告是就产品质量争议进行交涉。胡丹从未向原告披露产品来源和方圆公司存在关联，若原告陈述属实，也是原告自身对产品来源存在误解，并且胡丹在沟通中和原告讲清楚本案产品与方圆没有关联，涉案合同产品有一部分方圆是没有生产能力的。证据6，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显示拍摄地点，且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做后期处理。证据7，从该证据可以看出，被告胡丹就产品质量问题始终秉持积极协商解决问题的态度，亦希望能够通过折价或其他方式赔偿原告，以降低原告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证据8，被告胡丹在市场经营过程中，没有核实供货方工商登记信息的必要性，构家木业何时成立，并非其可以控制。 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美凯龙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6，同意被告胡丹的质证意见。另外，补充说明两点。第一，定货合同签订在前，定/销货单形成在后，签订定/销货单是原告为参加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的商场活动，不能证明其中载明的方圆产品是定货合同标的物。第二，原告与被告胡丹之间的结算方式是自行结算，并没有参与美凯龙公司的统一支付。从2016年6月26日的定货合同中可以看出，双方自行结算，且按照合同约定下单定做前支付总价款80%，即31200元。木制品定货合同约定下单定做前支付总价款的80%，原告于2016年9月7日付款5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之后仅需支付23300元即可，但其实际支付了35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这可以说明原告是为参加商场活动获得商场赠品才选择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的统一支付。对于定/销货单中商品名称一栏，因系统受限原因，只能选择“方圆实木复合门”，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的就是方圆产品的事实。证据7，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请法院依法核实。视频证据应当提供原始记录载体，但原告未向法院出示，也未详细陈述具体时间、地点等信息。从该视频录音中可以看出，被告胡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陈述过其所销售的产品系方圆产品，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胡丹存在欺诈、隐瞒的行为。证据8，同意被告胡丹的质证意见。 原告李广娇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三被告对两份定货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两份定货合同均未约定所定购的产品品牌为方圆。关于定/销货单，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的定货合同、定/销货单，结合三被告举证的报价单、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活动方案、证人证言及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关于被告胡丹承诺所销售产品均为方圆公司所生产的拟证事实，对证据的该部分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POS机刷卡单、收款收据及经原告李广娇和首诺商行签章确认的方圆木业客户结账清单能够证明原告已支付货款的拟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未经原告李广娇和首诺商行签章确认的方圆木业客户结算清单，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原告仅提供投诉回复函，而未能提供其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向方圆公司进行过投诉的相关证据，且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的拟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涉案产品非方圆产品，但不能证明被告胡丹在销售过程中声称所销售产品系方圆公司生产的拟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5，在该份录音中，被告胡丹及其丈夫在与原告沟通协商过程中，有陈述作为经营者存在管理的问题，愿意就产品质量承担部分责任，但并未承认其承诺销售给原告的涉案产品为方圆品牌，且销售给原告的厨房木制品，方圆公司原本就不生产，故不能据此认定被告胡丹自认存在欺诈行为，对证据的该部分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6，结合证人关于被告胡丹入驻美凯龙商场最早是销售方圆产品的陈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胡丹在美凯龙商场经营门店销售过方圆产品。证据7，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胡丹认可涉案产品非方圆产品，但不足以证明其自认存在欺诈行为，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8，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李广娇与被告胡丹签订的两份定货合同并未约定具体产品品牌，构家木业成立时间晚于原告下单时间，并不足以证明被告胡丹编造事实、逃避法律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被告胡丹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整木销售报价单、护墙报价单明细、柜子报价单明细等一组，拟证明涉案合同当事人为原告李广娇与首诺商行，即被告胡丹投资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合同内容已明确合同产品系“构家木业”提供，方圆公司并非木制品定货合同的当事人。由此证明被告胡丹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对产品来源不存在误认。 2.上海构家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江苏飞圣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组，拟证明涉案产品均来源于该两家公司，原告主张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无事实依据。 原告李广娇质证认为：证据1，原告与被告胡丹签订的合同、支付的款项及形成的定/销货单，均已确定所购产品的品牌、规格及主要条件，胡丹事后制作该份报价单，原告首先关注的是报价单明细、产品名称、规格等，对于其中载明的“构家木业”，在被告胡丹未作任何提示、先前销售过程中亦未作介绍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消费者无法辨识，签字也仅是对报价单的产品名称和主要明细的确认，并不认可原告所购产品为“构家木业”生产的产品。证据2，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原告李广娇与被告胡丹签订的合同及结算的凭据上均载明木制品品牌为方圆，被告胡丹亦未告知过方圆以外的品牌，其所提供的“构家木业”、“飞圣木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两份证明不予认可。上海构家木业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6年12月，江苏飞圣木业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6年年中，而原告李广娇与被告胡丹于2016年6月签订合同，上述两家公司尚未成立，且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社保信息和员工信息均为0，故不可能接单。 对被告胡丹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美凯龙公司质证均无异议。 被告胡丹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整木销售报价单及明细均经原告李广娇签字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胡丹作为经营者对有关柜子及护墙的报价单明细右上角标注“构家木业”的信息向原告进行过提示。证据2，涉案两份定货合同未约定具体产品品种、型号、规格等，而根据整木销售报价单记载的报价日期，原告与被告胡丹于2017年4月24日对具体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确认，结合原告陈述因装修进度原因造成合同延期交货安装的事实，可以认定上海构家木业有限公司和江苏飞圣木业有限公司虽成立在涉案定货合同签订之后，但被告胡丹向该两家公司采购产品具有可能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出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社保信息和员工信息均为0的问题，本院认为工商登记信息上已载明该两家公司对从业人数、社保缴费基数等信息均选择不公示，这并不能证明该两家公司员工人数实际为0因而不具备接单条件，故本院对原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美凯龙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是涉案商场管理方，湖州巨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为出租方。 2.情况说明、证人马某的朋友圈截图、活动方案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在2016年9月30日支付35000元系其为获得参加商场国庆赠送活动的资格。 3.证人证言，拟证明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在2016年国庆促销期间临时增加赠送机器人活动的事实。 经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美凯龙公司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人马某陈述称，其系美凯龙湖州分公司营运部门的员工。2016年的商场国庆活动从9月30日夜场开始到10月7日结束，持续时间比较长。活动方案是在9月初制定的。推广过程中，商场追加了赠送小宝机器人的活动，于9月30日夜场开始，参加条件是消费满35000元再支付2000元可以换购。消费金额以消费者在商场的实际付款金额为准。商场与商户之间是有签订合同的，活动期间销售的产品品牌以合同品牌为准。定/销货单上载明的信息来自于系统里已录入的产品信息。商场将产品信息定期导入进系统，但录入不全面，仅是一部分。商户可以同时销售不同产品。如果商户的产品信息发生变更，则需要商场工作人员进行更改，量比较大，目前商场未作强制性规定。一般情况下，是商户主动告知商场后才进行更改。被告胡丹经营的首诺商行于2012年、2013年的样子入驻商场三楼，最早是销售过方圆产品，目前仍是商场的商户。胡丹现在不再销售方圆产品，但具体变更时间不清楚。如果有更改，会有手续，相关材料由商场的招商和财务保管。实际销售中存在商户直接收取款项的情况。 原告李广娇质证认为：证据1，原告不予认可，管理方均是美凯龙湖州分公司，不认可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和第三方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证据2，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活动方案中并无情况说明中陈述的临时活动内容，且该份情况说明系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出具的定/销货单，不仅仅是美凯龙湖州分公司作为销售方收取原告的费用，该份订货单上有多处出现“方圆”字样，现被告胡丹否认其销售的是方圆产品，但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在定/销货单上写的是方圆产品而非被告胡丹所称的实际销售的品牌产品。原告认为，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在被告胡丹不具有方圆品牌销售资格的情况下，出具带有“方圆”字样的定/销货单，并允许胡丹以“方圆”名称对外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应当承担责任。对证人马某的证言，原告质证不予认可。 被告胡丹质证认为：对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证人马某的朋友圈截图、活动方案均无异议。关于情况说明，该证据正好证明原告因参加商场活动由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统一收款，定/销货单上面的“方圆”字样并非被告胡丹所写，是根据系统之前录入的产品品牌等信息生成，价款及日期正好与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出具的有关商场活动的证据相吻合。但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并未强制限定商户只能销售某一产品，被告胡丹可能存在对销售产品的信息未及时更新录入的情况。 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美凯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该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经出租方湖州巨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管理方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承租方首诺商行签章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2.情况说明等证据及证据3.证人证言，可以认定2016年9月30日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管理的红星美凯龙商场开展消费满35000元再加2000元即可换购机器人一台的促销活动。美凯龙商场9月30日夜场的促销活动从18时开始，前十名顾客单笔消费满35000元，再付2000元即可获赠机器人一台，而收银单显示收银时间为9月30日18时08分、付款金额为35000元。原告在2016年9月7日已支付50000元的情况下，又于同年9月30日支付35000元，其支付金额已超出双方签订的木制品定货合同约定的首付货款金额73300元，支付时间上亦相隔二十余天，且定/销货单中载明的产品规格、数量、价格与双方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木门报价单明细中的产品信息有较大出入。综上分析，认定原告9月30日的付款行为是为获取参加商场促销活动资格，本院对证据2、证据3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6日，原告李广娇（甲方）与被告胡丹经营的首诺商行（乙方）签订定货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木制品一批（详见附件定货单），用于甲方房屋装修之需；合同总价39000元，下单定做前付80%货款即31200元，余款20%即7800元在提货前付清；具体供货商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单价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定货单为准，乙方必须根据定货单所列条款内容供货；乙方须按双方签署的定货单中所列商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发往甲方指定地点，并随车提供发货凭证，到货后，由甲方验收并确认具体到货数量，产品风险自安装完毕交付时转由甲方承担；乙方在签订合同后，须根据甲方签发的定货单中所列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交付所列货物；乙方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经验收确认不符合本合同商品定货要求的，由乙方负责更换货物。除此之外，乙方不接受任何退货要求。同时，合同还就交货期限、装运费用及装运要求、原/实木产品免责说明等内容作了约定。同日，原告通过POS机刷卡向被告胡丹支付货款31200元，被告胡丹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品名及规格为“厨房定制”。同时，首诺商行向原告出具“方圆木业客户结账清单”一份，载明产品名称为“厨房”，备注含五金、拉手，包括安装费用的优惠后价款为39000元。该结账清单有原告的签字及首诺商行的盖章，签约时间为2016年6月26日。 除上述定货合同以外，原告李广娇（甲方）与首诺商行（乙方）还签订有木制品定货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木制品一批（详见附件定货单），用于甲方房屋装修之需；合同总价93300元，下单定做前付80%货款即73300元，余款20%即20000元在提货前付清。关于供货商品的品种、型号等以及其他合同条款的约定与双方在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定货合同基本一致。原、被告双方在该木制品定货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均未填写签约日期。原告陈述该份木制品定货合同于2016年9月7日签订，被告陈述该份合同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2016年9月7日，原告通过POS机刷卡向被告胡丹支付货款50000元，被告胡丹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品名及规格为“整木定制”。同年9月30日，原告参加红星美凯龙湖州商场的国庆促销活动，向商场支付35000元，商场出具定/销货单和收银单各一份。该定/销货单载明供货方地址为湖州市二环西路2077号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三楼方圆，商品品名（品牌+名称）为方圆实木复合门（含门套），实售金额为35820元，本次付款金额为35000元，货款余额为820元。该定/销货单备注栏备注信息为机器人一台，并盖有“已参加活动（4）”的印章，在商场盖章栏盖有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售后服务专用章。收银单上载明品牌名称为方圆，合同金额为35820元，实付金额为35000元。 上述两份定货合同，原告李广娇已支付货款共计116200元，因原告房屋装修进度的原因，原告所购商品延迟交货。 2017年4月24日，原告李广娇与被告胡丹签订整木销售报价单、柜子报价单明细、木门报价单明细及护墙报价单明细。整木销售报价单中合计金额为93300元（含安装费）。柜子报价单明细及护墙报价单明细的右上角均标注有“构家木业”字样。同年7月30日、同年9月1日，原告李广娇先后收到两批货物，并由被告胡丹为原告负责安装。经查，该两批货物分别由上海构家木业有限公司和江苏飞圣木业有限公司生产。 后原告李广娇就所供产品的品牌、质量等问题与被告胡丹产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果。经原告李广娇与被告胡丹共同确认，被告胡丹已于2017年9月5日在原告装修房屋内拆走原告向其购买的上柜门26片、下柜门26片及厨房柜体，共计53件。嗣后，原告拒绝被告胡丹进行返修或更换，纠纷成讼。 另查明，首诺商行系个人经营，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成立，经营者为胡丹，经营范围为建材批发兼零售。2017年3月30日，首诺商行经工商登记核准注销。被告胡丹承认首诺商行曾销售“方圆”品牌的商品。 2016年5月21日，首诺商行（承租方）与湖州巨豪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出租方）、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管理方）共同签订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三方就合同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有权对商场收银进行统一管理，承租方应当配合。承租方在商场内成交的全部交易，必须使用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统一制定的定/销货单（销售合同），并严格按照公司的规范要求录入，凭收银号和商户卡到收银台进行交款，完成收银交易。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胡丹销售涉案产品是否构成欺诈，应否就此承担三倍赔偿货款的惩罚性责任；二、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美凯龙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关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 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根据现有有效证据无法认定被告胡丹之销售行为构成欺诈。首先，被告胡丹虽承认其经营的首诺商行曾销售“方圆”品牌的商品，但根据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及证人马某的证言，可以认定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并未限制商户仅能销售一个品牌的商品。涉案两份定货合同均约定具体供货商品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以双方签订的定货单为准。而原告与被告胡丹在2016年6月26日签订定货合同后，未再签订定货单，该合同所涉及的结账清单，抬头虽包含“方圆木业”字样，但内容仅有笼统的“厨房”及价格等简要信息。另被告胡丹就该份合同出具给原告的收款收据，仅载明品名及规格为“厨房定制”，未列明商品的详细名称及品牌等，故不足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所购厨房商品为“方圆”品牌的拟证事实。其次，对于2016年9月30日形成的定/销货单，结合收银单、活动方案、证人马某的证言、朋友圈截图及整木销售报价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此次付款35000元是为参加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当年的国庆促销活动。被告胡丹根据原告的供货需求，于2017年4月24日与原告签订整木销售报价单、柜子报价单明细等，该些报价单和明细单上也并未约定所定货商品为“方圆”品牌，且在原告签字确认的柜子报价单明细及护墙报价单明细的右上角均标注有“构家木业”字样。被告胡丹提交的整木销售报价单及明细中明确了涉案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计划成品完成日期等具体信息，且经原告签字确认。该整木销售报价单及明细的初步报价总计为93300元，与木制品定货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格一致，可以认定该报价单及明细系双方对该合同项下的具体供货产品的确认，与合同中约定的定货单具有同样的明确产品具体信息的功能，但其中并未载明产品品牌为方圆。故无法确认本案中的定/销货单是与木制品定货合同对应并实际履行的定货单，不足以证明被告胡丹存在欺诈行为。最后，从行为人主观心理状态来看，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构成欺诈应当存在欺诈故意，即存在使相对人陷于错误并使其基于错误作出意思表示的故意。而被告胡丹将整木销售报价单及明细交由原告签字确认，涉案商品包装亦未有使他人对商品品牌、来源产生误认的信息，被告胡丹主观上并未有隐瞒涉案商品非方圆产品的故意。并且，涉案商品是由具有生产资质的厂家生产，原告诉称本案所涉商品系三无产品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与被告胡丹约定两份定货合同项下的商品品牌为方圆，亦无法证明被告胡丹故意告知产品系方圆公司生产或隐瞒产品品牌非方圆，进而诱使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难以认定被告胡丹构成民事欺诈。原告以欺诈为由要求被告胡丹、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承担三倍价款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但是，被告胡丹的销售行为亦存在瑕疵。展位租赁和管理服务合同第4.1条、第4.2条约定，美凯龙湖州分公司有权对商场收银进行统一管理，承租方应当配合；承租方在商场内成交的全部交易必须使用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统一制定的定/销货单（销售合同），并严格按照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的规范要求录入，凭收银号和商户卡到收银台进行交款，完成收银交易。本案中，原告前后支付的31200元及50000元共两笔款项均系直接支付给被告胡丹，并由被告胡丹出具收款收据，且收款收据未载明具体产品信息。被告胡丹作为产品销售者，应当秉承对消费者负责的原则规范开展经营行为，但被告胡丹直接向消费者收取款项，违反了展位租赁和管理服务合同的相关约定，以致未形成美凯龙商场统一制定的定/销货单，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后续的交易中已就整木销售报价单及明细中标注的“构家木业”向原告作了明确的提示，因而导致原告无法事先准确获知其所购产品的具体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据此，被告胡丹就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要求退货并返还已支付的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胡丹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付原告已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原告2016年6月26日已付货款31200元，2016年9月7日已付货款50000元，2016年9月30日已付货款35000元，自付款之日起分段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止，合计利息损失13594元。因涉案产品已安装，故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并由被告胡丹承担恢复原状所需的相关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二。 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作为美凯龙商场的管理者，对入驻商户资格及其经营活动负有管理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确实存在由商户直接收取款项的情况，也认可存在商户变更销售产品但商场所使用的系统未及时更新产品信息的现象。根据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的约定，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对销售行为、售后服务、商场日常管理、装修等均负有管理责任。本案中，造成被告胡丹直接向原告收取货款、未形成美凯龙商场统一制定的定/销货单等情况，与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的管理疏忽亦存在一定的关联，故由其对被告胡丹应承担的退还原告货款的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系被告美凯龙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美凯龙湖州分公司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美凯龙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李广娇所购的涉案产品（不包含已由被告胡丹拆除取回的上柜门26片、下柜门26片及厨房柜体，共计53件）拆除取回，并恢复原状。 二、被告胡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广娇货款共计1162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3594元，自2019年1月30日起以未返还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款项清偿日止。 三、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对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湖州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四、驳回原告李广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578元，由原告李广娇负担5682元，被告胡丹负担28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洪 审 判 员  李元光 人民陪审员  陈树荣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