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强仪，男，198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嘉县三江街道松鹿家具厂，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三江街道北岙村（温州市艺原工艺品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周艳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松玉，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湖，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强仪与被上诉人永嘉县三江街道松鹿家具厂（以下简称为松鹿家具厂）、章松玉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强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松鹿家具厂、章松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松鹿家具厂返还部分定作款6396元错误，应退还全部定作款15762元，理由如下：1.王强仪在松鹿家具厂定作的木制品具有专一性、完整性，现松鹿家具厂只完成了一半，并没有将该定作木制品项目完工，导致王强仪需要向他人重新定制，产生损失。2.松鹿家具厂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一审已经明确其存在违约。且该项目系定作，不能随意更换。3.松鹿家具厂违约未完成该定作合同，造成其他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如松鹿家具厂只退还部分定作款6396元，那王强仪为剩余未完成部分项目支出的15784元应由松鹿家具厂、章松玉承担。二、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认定王强仪对涉案房屋内的产品进行维修的费用为2438元错误，实际应为3300元。2.一审法院认定王强仪的租金不是因松鹿家具厂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错误，因王强仪房屋的入住条件跟木制品安装密切相关，只有完成木制品的安装，房屋才具备入住条件。因此王强仪被迫租房产生的16000元租金损失应由松鹿家具厂承担。3.一审判决前，王强仪曾向永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三江所了解过，松鹿家具厂当时愿意退还王强仪定金15762元，也可以佐证松鹿家具厂违约的事实。三、松鹿家具厂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多次拖延时间，产品存在色差、起泡等问题，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松鹿家具厂应向王强仪支付违约金17000元。松鹿家具厂、章松玉答辩称：一、本案中，松鹿家具厂已经按照王强仪的要求定作了价值9366元的木制品，经王强仪确认后安装在房屋内，若拆除将造成极大的浪费，且松鹿家具厂也无法转售。因此保持原样是对双方而言最好的处置方法。一审判决扣除以上9366元后返还王强仪63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首先，王强仪应当对维修费的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王强仪主张的租金损失和中介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再次，案涉合同标的仅为两万元，且已经交付了9366元的定作木制品，王强仪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超过了松鹿家具厂、章松玉的可预见范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赔偿损失与违约金不能并用，对王强仪的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王强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王强仪与松鹿家具厂签订的定制本制品协议；2.判令松鹿家具厂、章松玉共同支付王强仪定制款15672元；3.判令松鹿家具厂、章松玉赔偿经济损失193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松鹿家具厂、章松玉承担。松鹿家具厂、章松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强仪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松鹿木门产品出厂报价单》；2.判令王强仪向松鹿家具厂支付货款3918元，设计测量费1175元，合计5093元；3.判令王强仪向松鹿家具厂、章松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提起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反诉诉讼费由王强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鹿家具厂系从事木质家具制造的个体工商户，由章松玉负责经营管理。王强仪因装修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的房屋需要，向松鹿家具厂定作木制品。2019年1月，松鹿家具厂出具《松鹿木门产品出厂报价单》，载明：货款总计19590元，80%定金15672元，欠款3918元，设计测量下单费6%为1175元；产品质量合格，表面平整干净，2019年1月22日安装完毕，若符合上述要求，结算分文不少，先预付80%。王强仪在该报价单的客户签名栏签名，该报价单加盖有松鹿家具厂的印章。王强仪亦向松鹿家具厂支付预付款15672元。后松鹿家具厂向王强仪交付并安装产品，除柜门、护板等存在色差外，其他产品安装完毕。2019年1月25日，王强仪与松鹿家具厂达成一份《荷花路342号2幢1单元402室安装协议》（以下简称为《安装协议》），该份协议载明：松鹿家具厂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柜门、护板等木制品全部安装完毕，木制品等设备表面光洁、平整、完好，如不能履行上述协议，甲方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每延期一日，每日赔偿伍佰元整。王强仪在该协议的乙方处签名并按指印确认，章松玉作为松鹿家具厂的负责人在甲方处签名并按指印确认。2019年3月9日，王强仪通知章松玉要求交货时提交成品签收单，产品合格才签收。2019年3月11日，松鹿家具厂重新将柜门等产品送至涉案房屋处，但王强仪仍认为产品存在瑕疵。2019年3月13日，章某代表松鹿家具厂与王强仪再次核对存在瑕疵的产品数量，但王强仪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回。王强仪于2019年4月1日以短信方式通知章松玉将放置在涉案房屋门口的产品运回，但松鹿家具厂、章松玉均未前往运回产品，现上述产品已遗失。王强仪对涉案房屋内的产品进行维修，支出维修费用共计2438元。现涉案房屋已装修完毕，王强仪已入住。另查明，1.王强仪于2019年3月7日向永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松鹿家具厂无法按照约定交付安装木门，要求介入协调。后经永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多次协调，王强仪与松鹿家具厂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经双方确认，已安装在涉案房屋内的产品价值为9366元。一审法院认为，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根据定作人要求，使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劳动为定作人加工特定的产品，定作人给付相应报酬的合同。王强仪与松鹿家具厂签订了《松鹿木门产品出厂报价单》，后又签订《安装协议》变更了木制品安装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同时，松鹿家具厂承诺木制品等设备表面光洁、平整、完好。虽然松鹿家具厂在该约定时间前将剩余未安装的产品送至涉案房屋处，但该部分产品因双方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争议而未予安装。结合证人章某的证言，松鹿家具厂未能按照《安装协议》的约定履行产品交付义务，已构成违约。现涉案房屋已装修完毕，继续履行《松鹿木门产品出厂报价单》及《安装协议》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王强仪要求解除其与松鹿家具厂签订的《松鹿木门产品出厂报价单》及《安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合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已履行的部分即已安装在涉案房屋内的价值9366元的产品，王强仪在庭审中承认该部分产品系经过其确认进行安装，且该些产品已添附在涉案房屋内，王强仪应予以支付。王强仪要求返还该部分产品的定作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松鹿家具厂应返还王强仪定作款6396元（15762元－9366元）。关于王强仪主张的维修费用损失。松鹿家具厂在庭审中承认已安装的产品存在小瑕疵，待整体安装完成后会对木制品进行修复。可见已安装在涉案房屋内的木制品需进行维修，王强仪主张的维修费用2438元客观发生，松鹿家具厂应予赔偿。章松玉表示愿意承担共同责任，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责任。关于王强仪主张的租金损失12000元和中介费4000元，该部分费用并不是因松鹿家具厂违约而导致的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松鹿家具厂、章松玉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以及产品遗失，因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松鹿家具厂、章松玉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解除王强仪与松鹿家具厂订立的《松鹿木门产品出厂报价单》与《安装协议》;二、松鹿家具厂、章松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王强仪定作款6396元；三、松鹿家具厂、章松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强仪维修费用2438元；四、驳回王强仪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松鹿家具厂、章松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74元，减半收取337元，由王强仪负担312元，由松鹿家具厂、章松玉负担25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松鹿家具厂、章松玉负担。二审期间，王强仪提供了蓝鼎门业订购合同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因松鹿家具厂未完成部分定作木制品，王强仪只能去其他公司定作，造成王强仪15784元的经济损失。松鹿家具厂、章松玉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松鹿家具厂、章松玉对王强仪提交的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松鹿家具厂、章松玉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合同上没有付款凭证，王强仪不一定有实际履行。且王强仪主张的损失不是直接损失，松鹿家具厂、章松玉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里的定作明细、规格看不出与王强仪委托松鹿家具厂定作的产品是一致的，价格也是高于王强仪到松鹿家具厂定作的价格。王强仪在一审时未予提交，故这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对证据审查后认为，该份订购合同不能体现所涉产品与松鹿家具厂生产的定作木制品系同一规格产品，故该合同约定的金额与王强仪产生的经济损失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松鹿家具厂未按照《安装协议》的约定履行产品交付义务，存在违约，王强仪要求解除《松鹿木门产品出厂报价单》与《安装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针对王强仪要求松鹿家具厂、章松玉返还定制款1567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9300元的请求，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定制款15672元，虽双方一审中均确认松鹿家具厂已安装在涉案房屋内的产品价值为9366元，但根据一审证人章某的陈述，该部分产品同样存在色差、开缝、掉漆等问题，可见松鹿家具厂在已履行部分的产品中存在瑕疵履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在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王强仪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松鹿家具厂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王强仪要求松鹿家具厂赔偿维修费用3300元及返还定制款9396元。对于3300元维修费，除一审认定的2438元外，剩余部分王强仪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予支持。由于定制产品已经安装完毕，王强仪在未拆除返还该些产品的情形下，要求返还定制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定制产品瑕疵严重，现场油漆与工厂油漆工艺不同，木作产品开裂对产品使用年限的影响，本院对该部分定作款调整为6366元，松鹿家具厂应返还王强仪定作款9396元（15762元-6366元）。对于房屋租赁、中介费用16000元，因房屋装修工程是系统工程，木作定制仅系其中一部分，且装修过程中存在返工及修补等情形，房屋的装修完工日期需各工种密切配合，王强仪仅以租赁合同及收条难以证明该款项支出系因松鹿家具厂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因此，本院对该诉请难以支持。另外，二审中王强仪提供了蓝鼎门业订购合同协议书用以证明其为了完成案涉木制品项目剩余部分另行支出了15784元的事实，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王强仪将该部分金额直接作为经济损失要求松鹿家具厂、章松玉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强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六项；二、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永嘉县三江街道松鹿家具厂、章松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王强仪定作款9396元；四、驳回王强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永嘉县三江街道松鹿家具厂、章松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74元，减半收取337元，由王强仪负担223元，由永嘉县三江街道松鹿家具厂、章松玉负担114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永嘉县三江街道松鹿家具厂、章松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王强仪负担446元，由永嘉县三江街道松鹿家具厂、章松玉负担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