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8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子旺，男，1975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猛，男，199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峰，男，2006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晁孙氏，女，1931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爱娟，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鼓楼区镇平社区康复护理站，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大马路**。法定代表人：张晶，该康复护理站医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男，1969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徐子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鼓楼区镇平社区康复护理站（以下简称镇平护理站）、张晶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子旺及其与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爱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子旺等人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被上诉人对患者孙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时上诉人对徐州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徐州医损鉴【2017】140号）不服，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进行二次鉴定，以查清案件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认可上诉人的主张，完全依照徐州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进行了判决。1、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极大的医疗过错，且与患者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关系。患者在医院接诊前，突发不适，服用速效救心丸后明显改善，医院对这一病情是知情的。此时，患者可以独立行走，意识清晰，身体状况较佳。在患者心脏不适的前提下，医院忽视这一重要病情，诊断为胃炎。医院在误诊的情况下，无指征使用654-2,加重患者心率，增加心肌耗氧。无疑，医院的行为极其容易造成患者死亡。2、患者生前一直没有表现相关病情，患者到康复护理站就诊前的状态好转，不至于达到死亡的情形。依据教科书《内科学》第八版第227页概述，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没有死亡率的临床统计，较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可致使心源性猝死，但缺乏临床统计数据。依据《临床诊疗指南-心血管外科学分册》、《临床技术操作规范-心血管外科学分册，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治疗原则，积极的治疗可以极大改善病情，死亡率30%左右。徐州市医学会因果关系分析认为，患者属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类型较重的一种，随时有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故其死亡主要与自身疾病有关，徐州市医学会这一判定是错误的，没有依据。3、依据江苏省高院关于医疗损害鉴定工作的若干意见、江苏省高院、卫计委、司法厅关于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均允许患者重新鉴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允许上诉人对案件进行医疗损害二次鉴定，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综合认定双方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驳回对被上诉人张晶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张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镇平护理站、张晶未到庭参加诉讼。徐子旺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判令镇平护理站、张晶赔偿徐子旺等人医疗费1915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63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00327元，以上费用主张按照7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770228元；2、鉴定费17800元、诉讼费由镇平护理站、张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患者孙某因“心窝不适伴头面微汗20分钟”至镇平护理站就诊。镇平护理站门诊病历中病史显示：患者孙某自服速效救心丸一粒症状略有改善，无左上肢背部反射痛，过去无冠心病、糖尿病、高血压病史；生活不规律，体力劳动者。门诊病历中查体显示：神清，心率72次/分，律齐。根据门诊处方，医方诊断：胃炎（痉挛）。予NS250ml+VitC3.0+VitB60.2+654-210mg，5%GS250ml+克林霉素1.2+地塞米松5mg静脉滴注。治疗过程中约15分钟，患者孙某突发烦躁不安，心跳微弱，但神志尚清楚，双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有，呼叫120，予吸氧，人工按压。2017年7月10日14时42分，患者孙某由120转至徐州市肿瘤医院急诊科，患者血压测不出，昏迷，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心跳呼吸停止，深浅反射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予心肺复苏，气管插管，肾上腺素应用等措施抢救，患者心电监护提示于14时54分、15时、15时08分出现室颤，分别予除颤。15时42分患者虽经积极抢救，呼吸心跳仍未恢复，大动脉搏动仍无，宣布死亡。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徐医司鉴所［2017］病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死者孙某符合在输液过程中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脂肪心）发作死亡。经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医学会出具徐州医损鉴［2017］140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认为：患者死亡原因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该患者属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病理类型较重的一种，随时有心源性猝死的可能，其死亡原因与自身疾病有关；镇平护理站在患者就诊后未行心电图检查，对患者的病情严重程度认识不足，诊断胃炎（痉挛）存在误诊，医方在诊断错误的情况下，无指征使用654-2，加快心率、增加心肌耗氧，与心源性猝死有一定因果关系；患者在治疗约15分钟左右，突发烦躁不安，心跳微弱，医方未及时行心电图检查，以了解心脏活动情况。鉴定意见为：患者孙某死亡与医方的过错医疗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另查明，徐子旺为孙某生前配偶，徐振猛为孙某的长子，徐振峰为孙某的次子，晁孙氏为孙某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徐州医学会出具的镇平护理站负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酌定镇平护理站承担30%的责任。徐子旺等人对鉴定结论不服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由于其并未对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错误的情况提出证据，徐子旺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徐子旺等人的损失及赔偿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以及精神损害赔偿。1、关于徐子旺等人主张的医疗费损失1915元，有事实依据，予以认定。2、徐子旺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7244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根据徐子旺等人提供的户口薄，能够认定孙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结合孙某的年龄，其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3、徐子旺等人主张的丧葬费36342元，按照上一年度本地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认定。4、徐子旺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8630元，根据相关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为被抚养人，根据孙某及徐子旺等人的户口性质，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结合被抚养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的年龄以及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认定为：13863元（27726×1÷2）、97041元（27726×7÷2）、27726元（27726×5÷5），合计138630元。5、徐子旺等人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徐子旺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酌定为200元。以上徐子旺等人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1049527元，该费用的30%即314858元，应当由镇平护理站承担。镇平护理站垫付20000元，因此镇平护理站还应承担294858元。关于徐子旺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确认为15000元，由镇平护理站承担。由于镇平护理站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徐子旺等人要求其法定代表人张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定。综上，镇平护理站应当赔偿徐子旺等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985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徐州市鼓楼区镇平社区康复护理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子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9858元；二、驳回徐子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1元，鉴定费17800元，合计22051元（徐子旺等人已预缴），由徐子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负担2251元，由徐州市鼓楼区镇平社区康复护理站负担19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徐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已就涉案相关医疗损害依法进行了委托鉴定，对于医疗机构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等鉴定事项，徐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书中均予以了明确。上诉人虽对徐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推翻医疗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依法对徐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徐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系鉴定专家从医学角度，对医疗机构诊治所遵循的基本方案和治疗措施作出的判断，仅系人民法院裁判的重要参考依据，并不必然导致人民法院将单纯依据鉴定意见而进行因果关系是否成立及责任比例划分的相关认定，其仅为认定民事赔偿责任的证据。虽然鉴定意见认为医方的过错医疗行为在孙某死亡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但此处的原因力是从病因学角度出发进行分析，而侵权民事责任的判断应依据侵权人过错程度而定，过错程度又与侵权人注意义务违反程度相关。关于镇平护理站存在的过错根据徐州市医学会鉴定意见分析如下：首先，患者孙某死亡原因虽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其死亡原因与自身疾病有关，但镇平护理站在患者孙某主诉心窝不适伴头面部微汗并称自服速效救心丸症状略改善的情况下，未能明确诊断病情，没有认识到孙某的病情严重程度，在未进行心电图、胃镜等检查的情况下，诊断为胃炎存在误诊，导致患者对自身疾病治疗的延误，错失治疗时机，存在过错，该行为与孙某心源性猝死的发生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存在一定的参与作用。其次，根据鉴定意见，医方在诊断错误的情况下，无指征使用654-2，加快心率、增加心肌耗氧，与心源性猝死有一定因果关系。再次，患者在治疗约15分钟左右，突发烦躁不安，心跳微弱，医方亦未及时行心电图检查，以了解心脏活动情况，亦存在过错。根据上述相关评析并结合徐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患者的相关诉请、医疗机构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镇平护理站对徐子旺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徐子旺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1049527元，该费用的50%即524764元，应当由镇平护理站承担。镇平护理站垫付20000元，因此镇平护理站还应承担504764元。二、关于镇平护理站法定代表人张晶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镇平护理站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根据法律规定镇平护理站其作为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并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徐子旺等人要求法定代表人张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子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市鼓楼区镇平社区康复护理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子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04764元；三、驳回徐子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1元，鉴定费17800元，合计22051元（徐子旺等人已预缴），由徐子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负担2251元，由徐州市鼓楼区镇平社区康复护理站负担1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1元，由徐子旺、徐振猛、徐振峰、晁孙氏负担2751元，徐州市鼓楼区镇平社区康复护理站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