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津03行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紫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崇安里18-2-101。法定代表人王乐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晓美，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学明，天津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大连东道**。法定代表人马坤，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海静，该局社会保障处干部。委托代理人牛通，该局社会保障处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光，局长。委托代理人巩雪，该局法规处干部。原审第三人李凤兰（付柏林之妻），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原审第三人付强（付柏林之子），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原审第三人张凤兰（付柏林之母），193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原审第三人李凤兰、付强、张凤兰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思晓，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紫溪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滨海新区人社局）、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李凤兰、付强、张凤兰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行初1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紫溪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美、姜学明，被上诉人滨海新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海静、牛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巩雪，原审第三人李凤兰、付强、张凤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思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柏林与原告天津紫溪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有《劳务合同》，系该公司大货车司机。2018年11月29日0时许，付柏林在天津港朝华中电货场工作期间突发疾病。2018年11月29日1时51分左右，付柏林被送至天津市泰达医院抢救。2018年12月1日0时21分，付柏林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经天津市泰达医院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2018年12月12日，付柏林之子付强向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4日受理，并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于2019年1月9日邮寄送达付强。2019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其后，原告向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工伤认定的答复》，认为付柏林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后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2019年2月21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付柏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1日向原告及第三人付强邮寄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16日收到原告邮寄的《复议申请书》，复议请求为：一、请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请求复议机关依法作出付柏林的死亡不属于或不视同工伤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后，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在行政复议期间，滨海新区人社局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4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且原告的第二项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维持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驳回了原告的第二项复议请求。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5日向原告及滨海新区人社局邮寄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于次日签收，向滨海新区人社局邮寄的邮件因故被退回后，市人社局又于2019年6月16日向滨海新区人社局再次邮寄，该局于2019年6月21日签收。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作出的S1120107201808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判决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津人社复决字[2019]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责令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付柏林死亡不属于工伤或不视同工伤的决定；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天津市工伤保险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作为天津市滨海新区行政区域内的劳动社会保障部门具有对其辖区内的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行政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第三人付强于2018年12月12日向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经审查，于2018年12月24日予以受理，并将《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付强，未超过《工伤认定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8号）规定的15日。后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依法进行了相关调查，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未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60日。之后，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1日向原告及第三人付强邮寄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未超过《工伤认定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8号）第二十二条规定的20日，其行政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对付柏林在事故发生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付柏林于2018年11月29日0时许在天津港朝华中电货场工作期间突发疾病，后于当日1时51分左右被送至天津市泰达医院抢救，2018年12月1日0时21分付柏林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付柏林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付柏林系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亦认可付柏林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故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付柏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上述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主张，在医生对付柏林抢救过程中，付柏林家属明确表示放弃抢救，在后续的用药过程中，付柏林家属亦明确表示放弃用药，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当时家属是在医生告知付柏林已无继续存活可能性的情况下放弃抢救和用药的，付柏林家属为了付柏林的死亡能视同工伤，故意放弃抢救，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故付柏林的所受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解释称，天津市泰达医院2018年11月29日4时19分的《首次病程记录》中虽载明患者家属于急诊拒绝行手术治疗，但结合《入院记录》显示该“家属”系包艳丽，其并非付柏林的配偶、父母、子女，其放弃治疗的意见也无法代表付柏林合法家属的真实意愿，且付柏林妻子李凤兰到达医院后，即签署了同意手术的相关文书，积极配合医院抢救，且退一步讲，即使是家属放弃抢救之后死亡，也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第三人李凤兰、付强、张凤兰进一步解释称，患者的所有家属均不在天津，李凤兰当日到达医院后，要求医生进行开颅手术，在医生表达开颅手术已经没有意义的情况下，家属只能忍受被迫放弃治疗。被告滨海新区人社局及第三人李凤兰、付强、张凤兰的解释能够与天津市泰达医院的病案材料、第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且天津市泰达医院在2018年11月30日《病情告知单》中，告知家属付柏林病情危重，目前深度昏迷，刺痛不睁眼，不发音，身体无反映，随时出现血压下降、心脏停止可能，家属才放弃对付柏林的治疗，并非其家属不愿给予其治疗，而是因为考虑到付柏林的病情，才作出的无奈选择，故付柏林死亡属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16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并于当日受理。后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4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且原告的第二项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维持了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驳回了原告的第二项复议请求。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5日向原告及滨海新区人社局邮寄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上述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紫溪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天津紫溪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天津紫溪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付柏林的家属因付柏林病情危重，放弃治疗属无奈之举，付柏林的死亡属于经抢救无效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天津市泰达医院的住院病历、病程记录、病情告知书等证据，均未显示付柏林到了无法救治的程度。2.一审法院认定即使是家属放弃抢救之后死亡，也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付柏林的家属在经过抢救有机会挽回其生命的情况下，主动放弃治疗导致其死亡，不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立法本意。3.被上诉人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未履行对工伤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其程序违法，系错误的。被上诉人滨海新区人社局对伤害事故负有调查核实的职责，应对家属放弃治疗的情形进行严格审查，但滨海新区人社局并未调取天津市泰达医院关于付柏林救治过程的全部相关资料，也未对医生进行询问，未对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只是向付柏林的家属进行了笔录调查，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仅进行了简单的书面审查，未对付柏林死亡是否属于经抢救无效进行相关核实、调查。被上诉人滨海新区人社局辩称，滨海新区人社局作出的关于付柏林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准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付柏林的病例资料足以证明付柏林当时病情的危重程度，直至付柏林确认没有抢救希望后家属才同意放弃治疗，付柏林应属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阶段也认可付柏林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故付柏林应该被予以认定视同工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凤兰、付强、张凤兰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付柏林家属放弃治疗属无奈之举，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如下：1.付柏林紧急住院后，其家属均在外地，无法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家属多次联系当时在医院的上诉人的员工郭队长和梁队长请求签字，但均被拒绝，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乐意也拒绝接听电话，导致付柏林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2.李凤兰在到达医院后，表示全力配合抢救，但因为上诉人的拖延和拒绝导致付柏林进行开颅手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责任在于上诉人并不在于付柏林的家属。其他的同意二被上诉人的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和《天津市工伤保险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滨海新区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责。被上诉人滨海新区人社局受理原审第三人付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相关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予以送达，其履行程序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对付柏林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提出的付柏林在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系付柏林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导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情形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付柏林在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系其家属故意放弃治疗所导致，且被上诉人滨海新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付柏林在突发疾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滨海新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为复议机关受理上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后，对被上诉人滨海新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进行了审查，在法定复议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履行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紫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吕本文审判员 魏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张允春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