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建设镇建碱线10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顾久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平，天津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珍，天津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翘楚，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金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宝因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久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平，被上诉人张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翘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回收番茄的义务。合同约定收购番茄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被上诉人自9月后未再交售，故对于被上诉人未交售的番茄，上诉人也无法回收，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另收购应有先后顺序，种植番茄本身就是高收入高风险，被上诉人应承担番茄腐烂的风险。为了维护农户利益，我公司顶着巨大的损失，对腐烂的番茄也没有拒收。所以上诉人履行了回收义务；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平安镇政府、马家村委会、农科站出具的证明来认定番茄亩产8吨，该测量产量未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也未派员到场，农科站是否具备检测资质，检测结果不具有专业性、合法性；三、天气原因造成番茄腐烂一审判决未与考虑。2017年8月，正值番茄成熟，连续降雨，客观上造成番茄采摘缓慢，容易腐烂，亦影响收购进度。综上，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回收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张宝辩称：被上诉人知道番茄成熟，生产线还没有调试好，导致番茄成熟后送番茄有的4天4夜才排到，番茄大量腐烂，怎么履行回收义务？天气原因与送番茄的车排长队没有因果关系；原审确定上诉人承担30%责任有失公平，但是考虑时间和上诉费用我们也认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决金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2140元；2.诉讼费由金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初，金地公司和县、镇两级政府宣传号召农民种植番茄，并宣传由金地公司提供番茄苗、化肥、塑料膜(并由金地公司铺膜)、滴灌管、合拢。金地公司出技术员给予指导，番茄成熟后由金地公司按照保护价450元/吨收购。经政府组织我与金地公司签订《2017年番茄种植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我种植番茄80亩，金地公司按上述保护价回收。合同签订后，金地公司向我发放了80亩地的番茄苗、化肥、塑料膜、滴灌管，金地公司负责铺膜、合拢。我精心培育，今年获得丰收，估算亩产超过10吨。可番茄成熟后，我送番茄至金地公司时，由于金地公司加工能力远远小于与农民签订合同的总量，造成送番茄的车辆排队，有人统计每天排队的车辆有1200多台，开始时的几天，一台车一天能送二三趟，后来一台车三四天才能送一趟，到检斤时西红柿烂了很多。由于送不出去，西红柿大量烂在地里。农户多次上访找县、镇两级政府帮助解决，县、镇政府领导多次与金地公司协商，尽管金地公司又临时增加一条生产线(严重迟延并发生故障)，但由于金地公司与农民的订单太大，金地公司无法再提高加工能力。现金地公司把供应给我的番茄苗、化肥、塑料膜钱，滴灌管钱，合垄钱在结算中已经全部扣回，而我烂在地里、车里的番茄所造成的损失却置之不理。要求金地公司赔偿如下损失：1、造成番茄腐烂的损失。我种植番茄80亩，按金地公司测算(宣传单为证)亩产8吨计算，产量应为640吨，金地公司回收210吨，损失430吨，按每吨450元计算，总计损失193500元。2、赔偿车辆误工和司机夜间排队的损失48640元。金地公司辩称：2017年本公司与所有农户签订的合同都履行了，番茄都回收了，和张宝签订合同属实，所诉赔偿的金额不知道如何统计的，收购的过程是有先后顺序，种植番茄本身就是高收入高风险，番茄烂了，我公司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我公司也是顶着巨大的损失回收了烂番茄，所诉临时增加的生产线不属实，我们属于正常增加，我公司履行了收购合同，没有拒收。张宝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张宝的诉讼请求。张宝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金地公司番茄种植合同书1份、陈志明出具的声明1份、金地公司发放的番茄种植投入及效益分析、番茄种植宣传单、法人顾久祥在阜新市年春耕备耕工作会议上讲话视频资料，证明双方签订番茄种植回收合同，约定种植番茄80亩；陈志明签订番茄种植回收合同，金地公司以450元/吨的保护价回收并实际履行。被告向群众宣传年头好时番茄亩产量能达到8吨。2、金地公司出具的检斤单65张，以证明自2017年8月2日到8月31日共交售番茄65车，入场检斤净重210吨，价值94500元。3、平安镇番茄生产情况说明1份(含农科站证明)、平安镇政府出具的证明1份、彰武县平安镇马家村民委员会关于番茄产量的证明1份、彰武县平安镇马家村民委员会关于被告回收缓滞原因导致种植户番茄腐烂的证明1份、2017年8月16日彰武县副县长常东旭接待番茄种植户上访时的录音光盘1张、记录金地公司厂区门口种植户排队交售番茄情况的录像光盘及照片，以证明2017年彰武地区番茄3亩产量超过8吨，回收迟延导致番茄腐烂。4、车主、司机出具的收取运费情况证明，以证明为减少损失雇佣车辆排队交售番茄增加的费用。5、番茄种植户任福路与金地公司签订的《辽宁金地果蔬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番茄种植、收购合同》、《辽宁金地食品有限公司过磅码单》和任福路的《情况介绍》及照片，以证明任福路实际种植3亩番茄总产量28.21吨，平均亩产9.4吨。6、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时证言，以证明金地公司向群众宣传番茄亩产量7-8吨，因回收不及时发生损失。金地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购销合同2份，以证明金地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在北京庚顺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日处理660吨的番茄酱生产线，于2017年2月27日在内蒙古普力维智能设备制造公司采购日处理760吨番茄酱设备，2017年该公司日产量是1500吨。2、彰武县番茄种植宣传单1份、番茄种植宣传单1份，以证明宣传单中未保证亩产8吨。3、阜蒙县气象服务中心出具的建设镇7月20日至8月末逐日降水量1份，以证明2017年8月2日至8月27日有16天在下雨，地里的番茄收不上来与天气有关。4、检斤单18张，以证明收购日期是到2017年9月10日。5、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以证明陈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陈某在微信群中的一些言论扰乱了公司正常的收购秩序。6.公司张贴的通告3份，以证明公司发布通告让农户注意采摘质量，禁止使用大翻斗车交售番茄，禁止在车厢底部缝隙打密封胶，由于种植户交售番茄掺杂番茄秧、杂草等杂质，导致生产线设备频繁堵塞严重影响进料速度。金地公司对张宝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和宣传单中都没有承诺亩产8吨。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平安镇政府番茄生产情况说明，在8月27日之前真正排队时间是8月10日至8月27日之间且没有说腐烂的公司不收，实际上全部都收了。对于平安镇政府、马家村民委员会、农科站出具的证明均提出异议，因没有与金地公司商量且没有派员到现场，如何测量也没有在说明中体现，农科站派二人实地测量，在金地公司收购的农户当中，平均亩产为5、6吨，没有一户超过8吨，并且检测不具有资质，不具专业性，只取样16棵和10棵西红柿苗来证明百亩土地的产量，证明力不足。对于排队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排队现象确实客观存在。明细表自己制作的不认可，且运输车辆超高。对于证据4，因为金地公司是现场收购，运费本身应当由种植户承担，合同当中也有约定；对排队增加的天数不予认可，因为整个收购期为38天，排队时间仅为8月10日到8月底，9月1日之后就不排队了，不存在长时间排队问题。对证据5、6提出异议，因为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张宝对金地公司提供的证据1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无论以上两份合同所涉及的生产设备是否在本案中投入使用，日生产能力最多不超过1420吨，回收周期内38天即使没有调试检修，处理能力理论上最高是30000余吨。相比种植面积存在可以预见的违约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3，因明确是建设镇与本案生产地彰武无关，尤其是几毫米的降水，不足以造成近一个月的排队情况。对于证据4，因为是金地公司出具的复印件，认为无论在9月10日是否实际回收上述番茄，与其承担的订单农业违约责任无关。对于证据5，因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聊天记录中“心雨”等人也陈述说彰武方向的车排到大桥，可以证明违约导致损失的情况。对于证据6，因没有张贴痕迹不能确认形成时间，如果属实对于2017年8月26日通告中提到的每班次停机8次之多，只能证明生产管理流程存在问题。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4日，张宝与金地公司签订辽宁金地果蔬食品有限公司番茄种植合同书，约定种植亩数为100亩。合同均约定：由金地公司提供番茄苗，番茄成熟后金地公司以450元/吨的到厂价格回收，实际吨位以扣杂后净重为准；第七条采摘要求：番茄原料的采摘与到厂时间间隔不得超过24小时(下雨天除外)；应使用塑料周转筐采摘、装运番茄上车，严禁使用编织袋装运，装车时不得踩踏番茄。合同签订后，张宝实际种植亩数为80亩。番茄成熟后，金地公司自2017年8月初开始收购番茄至9月初。张宝于2017年8月2日至8月31日向金地公司交付番茄，金地公司以约定价格450元/吨回收张宝种植的番茄210吨，并支付了相应价款。回收过程中，存在车辆排队现象，一车最多排四天。期间，张宝向当地政府及金地公司反映排队造成番茄腐烂的情况。金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回收剩余番茄。另查明，2017年8月25日，彰武县平安镇农科农机站在平安镇农户张宝地块进行测产，测产取两点，分别取16棵、10棵，每点均用秤把好番茄和坏番茄抽取的样品进行称量，测量结果两点产量分别为8.225吨、8.848吨。金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经营适当时番茄亩产量可达到8吨，依据双方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诉辨意见，综合认定番茄亩产量为8吨，扣除张宝已经交付的番茄210吨，金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回收张宝的番茄为8吨/亩×80亩-210吨=430吨。原审法院认为：金地公司与张宝签订的辽宁金地果蔬食品有限公司番茄种植合同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宝于2017年8月初将成熟番茄交付金地公司，因番茄属于鲜活亦腐烂的食品，金地公司在收购期间存在长期排队现象，最长时间一车排队四天，张宝亦向当地政府及金地公司反映过番茄腐烂情况，但金地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收购，致使张宝种植成熟的大量番茄腐烂，给张宝造成经济损失。因金地公司未能及时收购成熟番茄，构成违约，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张宝种植番茄面积较大多达80亩，其应具有相匹配的管理、采摘及运输能力，但从现有证据看，张宝对大面积番茄成熟未有预判，采摘期车辆安排、采摘能力有不足，对损失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合同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金地公司承担70%的责任，张宝自行承担30%责任。对此，金地公司提出抗辩认为番茄腐烂是因天气原因及原告的种植管理、运输能力不足所致，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金地公司认可存在排队现象，且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案中，金地公司对张宝提供的彰武县平安镇农科站的测产证明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根据举证责任，金地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张宝要求金地公司按照亩产8吨赔偿经济损失，低于农科站测产证明的结果，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金地公司应赔偿张宝因其未按合同约定回收番茄的损失为450元/吨×（8吨/亩×80亩-210吨）=193500元的70%，计135450元。关于张宝要求赔偿车辆误工和司机夜间排队损失，因其未提供正规票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辽宁金地有限公司赔偿张宝因其未按合同约定回收番茄的经济损失135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张宝负担1341元，辽宁金地有限公司负担3219元。本判决生效后，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规定履行义务，权利方当事人应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地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回收义务，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回收番茄期间车辆排队现象严重，且上诉人自称顶着损失的风险收购烂番茄，也说明因回收不及时造成番茄腐烂的事实存在，同时生活经验告诉我们，如果能够回收，没有人愿意自家的番茄烂在地里，大量番茄之所以烂在地里，与不能及时收有关；其次上诉人认为原审依照平安镇政府、马家村委会、农科站出具的证明确认亩产8吨证据不足一节，因其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对此事实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关于上诉人主张天气原因是造成番茄腐烂因素问题，未经科学考察论证，该主张无法支持。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上诉人辽宁金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光审判员  张 哲审判员  鹿金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乔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