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云集路22号。负责人:程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汉族，1976年3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章，女，汉族，1954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松，男，汉族，1950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英，女，汉族，1966年9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开发区珠海路西侧、八〇九东侧。法定代表人：陈凤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伟、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在原第二项判决基础上增加支持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关于复利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部分第二章第八条的约定，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主张复利的诉请有合同依据。故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契约自由的基本原则，支持对复利的诉请。二、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属于商业银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主张计收复利的行为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部门规定。三、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主张复利的罚息利率为年利率13.5%，按月累计复利。本案利息加上复利并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最高院关于利率上限的司法解释。在没有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情况下，只要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遵从民事行为意思自治、契约自由的基本准则，对罚息计收复利的约定应为合法有效。王伟、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与王伟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请求判决王伟、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清偿贷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88260元，逾期罚息7339.46元，合计1295599.46元（截止2019年1月24日）；并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贷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逾期利率即年利率13.5%的标准支付罚息，并以实际未清偿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的标准逐月支付复利；3.请求判决王伟、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64780元；4.请求依法判令王正松、陈凤章、陈梅英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决王伟、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与王伟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伟向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借款120万元整，借款期限24个月，借款执行年利率为9%，逾期利率为执行利率上浮50%。合同还约定，借款的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半年归还本金一次，全年还本金额不低于授信金额的10%，且次年还本金额不低于首年，到期后一次还本。借款人在该合同项下任一笔借款发生逾期，则民生银行宜昌分行有权宣布该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其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借款合同》签订的当日，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王伟的共同借款人，承诺连带清偿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应付款项。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亦于同日各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签订《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对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王伟所负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于当日向王伟支付了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王伟未依约偿还借款，截止2019年1月24日，尚欠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88260元，逾期罚息7339.46元。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与王伟、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对上述合同的效力均予以确认。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已依约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王伟却未按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约定，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对期限未届满的《借款合同》享有解除权，民生银行宜昌分行所提解除其与王伟之间的《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王伟及其共同借款人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对所欠借款本息依法应立即予以清偿。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即应对王伟、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另提出判令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民生银行宜昌分行还请求判令承担律师代理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支付，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难予支持，民生银行宜昌分行可待该律师费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与王伟签订的《借款合同》。二、王伟、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截止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88260元、逾期罚息7339.46元，并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5%的标准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支付罚息。三、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对以上判项中王伟、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522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已预交），由王伟、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王伟、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由其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转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结合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是否支持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实际未清偿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的标准逐月计收的复利。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民生银行宜昌分行主张复利的合同依据是《借款合同》第二章利率第8条之约定：“……对甲方（王伟）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该约定中对复利的计收基数包含了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及逾期罚息。利息计收复利可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之规定。但并无法律明文规定逾期罚息也可以计收复利。即本院认为上述规定中“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缩小解释为正常利息，不应当包含罚息在内。同时，罚息和复利均是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和承担方式,具有违约惩罚性质,如要求债务人、保证人承担逾期罚息的违约责任,再由其对逾期的罚息计收复利,此无异于是对违约的债务人、保证人施以双重处罚,显然有违公平原则。故对于合同解除前民生银行宜昌分行针对复利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至借款人实际清偿借款时，该期间的复利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民生银行宜昌分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与王伟签订的《借款合同》；二、维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伟、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截止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88260元、逾期罚息7339.46元，并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5%的标准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支付罚息；三、王伟、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借款合同解除之日止，以实际未清偿的利息（仅指正常利息，不包含逾期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的标准计算的复利；四、变更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中王伟、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522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已预交），由王伟、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王伟、陈凤章、王正松、陈梅英、宜昌星光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由其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转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苗劲松审判员  罗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张肖芳书记员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