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3民初38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出庭人员：曹军燕，女，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出庭人员：江鸿，女，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出庭人员：莫荣春，男，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 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窖吓李屋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668203545K。 法定代表人：黄阿添，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被告：刘尾，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 被告：黄阿添，男，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晓林，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村里溪大道北工业厂房之一。 负责人：刘进滨。 被告：刘进滨，男，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被告：关伟平，男，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茂**，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告：冯耀明，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化州市之一，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告：刘土义，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被告：韦世榜，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告：韦苏文，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柳**。 被告：韦文林，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告：张东来，男，195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告：余洪文，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告：肖正隆，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告：肖任龙，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告：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588626871P。 法定代表人：肖金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琳，该公司职员。 被告：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第一工业开发区登峰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061731026J。 法定代表人：肖金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燕，该公司职员。 被告：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黄茅镇象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冲。 被告：李克静，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告：吴炳文，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被告：银昌（曾用名何银昌），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长山，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灵，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林，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美玲，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等22名被告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曹军燕、检察员江鸿和检察官助理莫荣春出庭参加诉讼。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晓林，被告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琳，被告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燕，被告银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长山，被告刘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林、覃美玲，被告余洪文、张东来、李克静、刘土义、韦世榜、韦苏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肖任龙、肖正隆、韦文林、关伟平、冯耀明、刘进滨、吴炳文、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连带赔偿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12.44万元，生态环境修复费用4.15万元，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15.14万元；2.判令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肖正隆、肖任龙、李克静、吴炳文连带赔偿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4.51万元，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64万元，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5.99万元；3.判令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刘进滨、关伟平、冯耀明、张东来、余洪文、银昌、刘灵连带赔偿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67.93万元，生态环境修复费用2.51万元，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9.15万元；4.判令上述被告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5.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6年开始，为获取非法利益，刘土义主动联系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关伟平、冯耀明等企业和个人要求将废酸油渣交给其处置。上述企业和个人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生产产生的废酸油渣提供给其处置，并以远低于市场价支付处置费用给刘土义。刘土义获得上述三家单位和个人提供的废酸油渣后，由韦苏文负责联系车辆运输转移处理。李克静、吴炳文、银昌、刘灵等不具备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资格，通过“货车帮”手机软件或电话与韦苏文取得联系后，在未核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的情况下，驾驶非危险货物专用车辆擅自将废酸油渣从上述公司和个人货物提供地，分别运输至广西来宾市象州县境内交给韦世榜。韦世榜收货后，由韦文林负责联系，将废酸油渣分别倾倒在肖正隆、肖任龙提供象州县马列村“金竹窝”天然坑，及张东来、余洪文提供的象州县中塘村余洪文自留地里。 2017年2月，象州县环保局接到群众举报后，经采样监测，上述倾倒、填埋点的固体废物均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2017年2月16日，象州县人民政府启动突发环境事件Ⅳ级应急响应，全面排查污染源，并按照环保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设计的处置方案，委托武鸣红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清运处置危险废物及受污染土壤。经过磅核定，象州县境内需处置含废酸油渣及受污染土壤的废物总量为639.96吨（其中马列村“金竹窝”倾倒场地需要处置的污染废物量为253.33吨，中塘村倾倒场地需要处置的污染废物量为386.63吨），造成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112.44万元，生态修复费用4.15万元（其中马列村“金竹窝”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44.51万元，生态修复费用1.64万元；中塘村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67.93万元，生态修复费用2.51万元）。截止2017年8月12日，现场危险废物、受污染土壤全部处理完毕，应急响应结束。 吴炳文、银昌、刘灵所驾驶的赣Ｃ×××××、桂Ｂ×××××、桂Ｂ×××××车辆分别挂靠在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的企业类型属于个体工商户，刘进滨系该加工厂的负责人。 综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尾、黄阿添、关伟平、冯耀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未向环保部门依法申报危险废物的种类、产生量、流向、贮存、处置等有关资料，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反而提供给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者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法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未经批准擅自跨省、自治区转移危险废物，擅自堆放、倾倒、填埋危险废物；李克静、吴炳文、银昌、刘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六十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擅自跨省、自治区运输危险废物。上述危险废物提供、收集、运输、倾倒及场地提供者的行为，已严重污染象州县马列村、中塘村生态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连带承担环境侵权责任。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运司机被挂靠单位，应与司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刘进滨作为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的个体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对企业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检察机关发现被告违法行为后，依法进行了公告，告知有权提起民事诉讼的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检察机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 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辩称，根据刑事判决书的认定，象州两个污染点的危险废物并非来自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三被告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刘土义辩称，本人未经手联系过如此大量的废油，堆放废油的地方本人从未到过，司机拉货量本人不清楚，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的货亦非本人联系。 被告韦世榜辩称，本人未联系过象州的废油。 被告韦苏文辩称，本人只负责联系车主，未联系过厂家。 被告余洪文、张东来辩称，答辩人仅提供场地而已，情节较轻，对污染物的来源、危害性一概不知，与其他被告之间既无共同过错也无共同损害行为，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具备承担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本案所造成的损失，并考虑答辩人的实际赔付能力判决给予免责。 被告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涉案司机运输危险废物的行为和环境污染事实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环境侵权责任。银昌将自有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独立自主、自负盈亏进行营运，并签订有《管理服务协议》，公司不参与涉案车辆支配、运营及收益，车辆经营许可证及营运证记载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公司已尽到了告知义务，故起诉人依据涉案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就认定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与挂靠人共同承担侵权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 被告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公司与托运方不存在运输关系，对本案涉及的损害并不存在过错。公司名下的车辆为租赁给他人使用，系承租人自主经营，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营运或运输的事实。承运人的主观系完成托运方给付的运输义务，不知晓运输的标的物系危险物品，故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要求公司赔偿污染环境相关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诉请。 被告银昌辩称，本人只运输了30吨废酸油渣，起诉人要求承担超过30吨以外的废酸油渣造成的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人仅负责货物运输，不参与装货和卸货，本人行为只是导致了废酸油渣物理位置的变化，并不构成环境污染，与环境污染无因果关系，且本人没有参与将废酸油渣倾倒及填埋，与废酸油渣的生产者及管理者没有共同污染环境的故意，故要求本人与废酸油渣的生产者和管理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刘灵辩称，起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人明知所运输货物为危险品，本人亦无危险品分辨能力，本人作为承运人只负责货物运输，装卸货系他人组织，且运输过程中并未造成污染，本人亦未与其他被告实施共同侵权的行为，故要求本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应当由污染人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起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克静辩称，本人与与刘灵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肖任龙、肖正隆、韦文林、关伟平、冯耀明、刘进滨、吴炳文、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未答辩。 庭审中，公益诉讼起诉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本案公益诉讼适格主体的证据。包括：1.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案件线索移送函、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2.来宾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3.2018年2月2日《检察日报》上的公告。 证据二、本案22名被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包括：1.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等23家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刘尾、黄阿添、刘土义、韦世榜等62人户籍信息。 证据三、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违法处置危险废物致使象州县境内环境被污染的证据。包括：1.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出具的《关于对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材料调查的说明》。2.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3.来宾市环境监察支队执法人员对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厂区的现场勘察取样笔录、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第97号、第106号监测报告。4.刘尾、黄阿添、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的讯问笔录。5.吴炳文询问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 证据四、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违法处置危险废物致使象州县中塘村境内环境被污染的证据。包括：1.刘灵的询问笔录及刘灵的辨认笔录、照片。2.刘土义、韦苏文的讯问笔录。 证据五、刘尾、黄阿添、关伟平、冯耀明、刘土义、韦世榜、韦苏文、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等涉及本案12名被告将危险废物跨省非法转移到象州县境内堆放、倾倒、填埋的证据。包括：1.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书；2.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书；3.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4.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刑终50号刑事判决书。 证据六、李克静、刘灵、吴炳文、银昌四名运输者违法运输危险废物致使象州县境内环境被污染的证据。包括：1.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局提供的驾驶员登记信息。2.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局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3.来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4.李克静、刘灵、吴炳文、银昌的询问笔录。 证据七、象州县境内环境损害损失情况证据。包括：1.象州县环保局提供“象州县‘3.14’跨省违法转移倾倒危险废物案件调查处置的工作情况汇报等有关材料”。2.象州县危废物倾倒填埋点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3.广西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来宾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4.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2018年6月出具的《广西来宾市跨省区违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说明：该所系环境保护部《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推荐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资质。5.由广西壮族自治区环保厅提供的粤桂跨省违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环境损害鉴定与生态影响评估项目合同书及支付凭证、发票。 针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的证据，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所涉及的污染地是兴宾区和武宣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象州县的污染与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有关。对于污染产生的损失费用存在质疑，因为现有的证据都只是书面材料，尤其是后续的治理污染的费用过高。 被告刘土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本人只是帮他们联系要废油。他们拉了多少车、存放在什么地方本人不知情，且经本人经手联系的废油量也没有鉴定报告认定的那么多。 被告韦世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对证据没有意见。 被告韦苏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对鉴定出的损失费用数额有异议。 被告张东来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对证据没有意见。 被告余洪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对证据没有意见。 被告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司机是否具备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资格与是否明知运输的货物是废机油无必然联系。在“货车帮”平台未告知的情况下，司机也无法辨别所运输货物的属性。且司机交货行为与环境污染之间无因果关系。 被告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意以上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污染与运输公司无因果关系，司机仅限于完成托运人的托运任务，整个装卸、倾倒、掩埋的过程司机都没有参与，“货车帮”平台也没有将货物标识为危险物，司机无法进行辨识。 被告刘灵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第1、2、3项的三性没有异议。第四组证据可以证明污染与刘灵无关。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生效的判决可以排除刘灵参与倾倒危废物的事实。第六组证据与第五组证据相矛盾，对证实刘灵倾倒的事实有异议。对第七组证据的第1、2、3项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第4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刘灵只是拉了一车，对全部的损害承担责任有异议。第5-12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鉴定报告是处置后的鉴定，应该依据真实产生的费用来承担责任。 被告银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意刘灵的质证意见。托运人有意欺骗司机，没有明确告知司机是危废物，而且在运输过程中没有造成污染，不应当承担环境污染的侵权责任。 被告李克静的质证意见与上述司机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肖任龙、肖正隆、韦文林、关伟平、冯耀明、刘进滨、吴炳文、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管理服务协议》。证明：被告银昌为车辆桂Ｂ×××××的实际所有人、使用人及受益人，平安公司无实际收益权和控制权，且涉案车辆的营运范围已经明确告知营运人，平安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车辆租赁合同》。证明：本案涉及的车辆是向本公司租赁使用的，双方对运输的收益已经做了明确约定，公司不是直接受益人。 公益诉讼起诉人针对上述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以上被告提交的《管理服务协议》、《车辆租赁合同》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管理协议、租赁合同只是内部协议，没有对外免责效力，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于行政部门颁发的许可证起诉人无异议，恰好证明车辆所有权是登记在公司名下。 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刘土义、韦世榜、韦苏文、肖任龙、肖正隆、韦文林、关伟平、冯耀明、刘进滨、张东来、余洪文、吴炳文、银昌、李克静、刘灵、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的真实性，各被告均无异议，只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显示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对本案有证明力，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五中的（2017）桂1323刑初190号、（2017）桂1323刑初252号、（2017）桂1323刑初254号、（2018）桂13刑终50号刑事判决均为生效判决，从证据效力来看，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具有既判力，无需再在本案中举证证明，除非被告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而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于相关事实直接予以采信。但本案在性质上属于环境侵权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所要求的证明标准和责任厘定存在差异，故最终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刑事案件认定事实不发生冲突的前提下，进一步认定危害行为较轻的民事侵权事实。未被认定为刑事犯罪的危害较轻的污染行为，可以构成民事侵权行为。证据七中《广西来宾市跨省区违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鉴定机构和鉴定评估人资质合格，鉴定评估委托程序合法，鉴定评估项目的鉴定人亦应法庭要求出庭接受质询，鉴定评估所依据的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作支撑，采用的计算方法和结论科学有据，且本案被告未能提出任何证据来反驳推翻《广西来宾市跨省区违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故对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于2018年6月出具的《广西来宾市跨省区违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及其所依据的相关证据均予以采信。对被告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公益诉讼起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仅认可司机与运输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故本院对银昌与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刘灵与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挂靠关系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8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刘海花，2015年12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黄阿添，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是刘尾。公司许可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润滑油、导热油（不含危险化学品），经营期限至2017年11月8日。2013年前该企业没有向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申报过危险废物材料和转移手续，2013年广东省启用广东省固体废物信息管理平台后，该企业没有在广东省固体废物信息管理平台申报过材料（含危险废物管理计划、申报登记）。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于2015年9月14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个体户，负责人刘进滨，公司许可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调和润滑油、润滑脂、冷冻液等。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鸿海润滑油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为冯北平，实际经营者为关伟平、冯耀明。 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按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不能从事危险废物的收集、贮存和处置。从2016年开始，刘土义为获取非法利益，分别联系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关伟平和冯耀明，要求将生产润滑油过程中产生的废油交由其处置。2017年1月，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刘尾、法定代表人黄阿添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反规定未办理危险废物转移手续直接将废酸油渣交由刘土义处置，并以250元/吨的价格支付给刘土义处置费。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250元/吨的价格将废酸油渣交给刘土义处置。2017年2月，关伟平、冯耀明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1000－1200元/吨的价格将废酸油渣29.63吨交给刘土义处置。2016年，废酸油渣处置的合同价格约为3000元/吨。 刘土义获得上述三家企业提供的4车废油后，交给韦苏文处理，韦苏文负责联系车辆将废油从上述三家企业跨省运输到广西来宾市象州县境内交给韦世榜找场地倾倒。韦世榜则找到韦文林要求帮助其在象州县境内找场地倾倒废油，并约定每车倾倒填埋费700－900元。后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提供象州县马列村“金竹窝”天然坑给韦世榜倾倒废油2车，并组织人员卸车，倾倒后将废油桶变卖给废旧收购站；韦文林、张东来、余洪文另提供象州县中塘村余洪文的自留地给韦世榜倾倒废油2车，并组织人员卸车，倾倒后将废油桶变卖给废旧收购站。 2017年2月，象州县环保局接到群众举报，象州县马列村“金竹窝”、石龙镇中塘村倾倒有大量的固体废物，经环保部门采样监测，上述堆放、倾倒填埋点的固体废物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为减少倾倒填埋造成的二次污染，象州县人民政府对现场采取了树立警示牌、挖导流渠等一系列污染控制措施。2017年2月16日，象州县人民政府启动突发环境事件Ⅳ级应急响应，全面排查污染源，按照环保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设计的处置方案，科学、合理处置危险废物，并委托武鸣红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清运处置危险废物及受污染土壤，危险废物处置合同单价为2760元/吨，污染土处置合同单价为760元/吨，象州县人民政府共支出费用109.49万元。截止2017年9月25日，现场危险废物、受污染土壤全部处理完毕，应急响应结束。 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2月11日，关伟平、冯耀明将加工产生的酸性废弃物交给没有处置危废物许可证的刘土义处置。当日，刘土义联系司机到鸿海润滑油经营部装载酸性废弃物29.63吨，后由司机银昌驾驶车牌号为桂Ｂ×××××货车运送到广西象州县交给韦苏文处理，韦苏文让其父亲韦世榜负责倾倒，韦世榜就将车辆带到石龙镇中塘村，将废弃物倾倒在余洪文自留地内。据此判决，关伟平、冯耀明共同非法处置危险废物29.63吨，犯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 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1.刘灵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日，其在中山市板芙镇里溪大道一工厂（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装车，拉了30吨类似废机油黑色液体，次日拉到象州石龙镇余洪文的桉树地。2.吴炳文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6日，其从广东惠州市石湾镇政府斜对面附近过两个桥的工业园厂房里（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拉类似废机油的液体到象州县“金竹窝”，有150桶左右，每桶400斤，共36吨左右。3.李克静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5日，其从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政府附近一厂房仓库球场（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拉过像废机油的东西到象州县太粮米业公司附近小道进去三四公里路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自然大坑，附近种有桉树、甘蔗（马列村“天然坑”），拉的废机油是35.18吨。4.2017年1月16日至17日，韦世榜联系的两辆货车将248桶约40吨的废油运到象州县，然后由肖正隆、肖任龙带司机到“金竹窝”，并请人开抓机卸车。卸车过程中，韦文林两次到现场查看卸车情况并提供铁钳、铁链钳卸车，两车废油全部倾倒。5.2017年2月11日，张东来请勾机在余洪文自留地上挖好坑。次日，韦世榜联系两辆货车将204桶约40吨废油运到余洪文的自留地边，韦文林、张东来聘请人员卸车将废油全部倾倒。据此认定韦文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万元；张东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8000元；余洪文、肖正隆、肖任龙犯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废油被随意堆放、倾倒、填埋，各堆放点的废油均发生不同程度的泄漏，致使当地环境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经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依法取样检测鉴定，武宣县、兴宾区、象州县堆放、倾倒、填埋点的固体废物属于危险废物，三地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217.05万元；后续修复费用45万元。其中，倾倒在象州县境内的废油酸渣数量为452桶约80吨，需要处置污染废物639.96吨（含废油及受污染土壤）。 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对本次事件进行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于2018年6月出具了《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根据鉴定结论，象州县堆放、倾倒填埋点的固体废物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经过磅核定，象州县境内需要处置的污染废物639.96吨（含废油及受污染土壤），其中石龙镇马列村“金竹窝”倾倒场地需要处置的污染废物253.33吨，石龙镇中塘村倾倒场地需要处置的污染废物386.63吨。两地点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12.44万元、生态环境修复费用4.15万元（后续用于客土回填、植被种植）、鉴定评估费15.14万元，共计131.73万元。具体构成如下： 1.直接经济损失112.44万元，其中污染控制和清理费用96.07万元，应急行政支出费用12.2万元；应急监测费用、专家咨询费4.17万元［按照象州县污染废物数量占全部污染废物的比重计算：1.22+(59.35+0.12)×（639.96÷12885.6）=4.17万］。其中石龙镇马列村直接经济损失为44.51万元［112.44×（253.33÷639.96）］，石龙镇中塘村直接经济损失为67.93万元［112.44×（386.63÷639.96）］。 2.生态环境修复费用4.15万元。其中石龙镇马列村生态修复费用为1.64万元［4.15×（253.33÷639.96）］；石龙镇中塘村生态修复费用为2.51万元［4.15×（386.63÷639.96）］。 3.鉴定评估费15.14万元。计算方式为：来宾市总的鉴定评估费用×（象州县诉讼标的额÷来宾市总的诉讼标的额），即470.6万元×（112.44+4.15）÷(3256.34+368.05)=15.14万元。其中石龙镇马列村鉴定评估费为5.99万元［15.14×（44.51+1.64）÷（112.44+4.15）］；石龙镇中塘村鉴定评估费为9.15万元［15.14×（67.93+2.51）÷（112.44+4.15）］。 综上，象州县马列村的损失为52.14万元；象州县中塘村的损失为79.59万元。 银昌所驾驶的桂Ｂ×××××车辆、刘灵所驾驶的桂Ｂ×××××车辆、吴炳文所驾驶的赣Ｃ×××××车辆分别挂靠在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李克静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桂Ｋ×××××。银昌、刘灵、吴炳文、李克静均系通过“货车帮”平台获取本案运输货物的信息，平台对货物的描述为“废机油”，运输价格为130元/吨，与其它称重货运价格一致。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2日在《检察日报》发布公告，告知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已对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案立案审查，并督促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就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起诉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来宾市人民检察院遂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人民检察院作为起诉人提起诉讼并无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环境污染的事实是否存在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环境污染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三、环境污染的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污染的事实是否存在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 （1）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关伟平、冯耀明明知被告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危险废物交由刘土义处置并支付远低于市场价的处置费用。刘土义在获得废酸油渣后，交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负责提供场所并参与倾倒。因此，被告刘土义、刘尾、黄阿添、关伟平、冯耀明、韦世榜、韦苏文、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因犯污染环境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能够证实象州县马列村、中塘村堆放、倾倒填埋点的固体废物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随意堆放、倾倒、填埋会污染水体和土壤，破坏生态环境、严重影响人类健康。因此，上述被告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事实上已经对环境造成了实质的污染和潜在的危险，本院对本案环境污染的事实予以确认。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六十六条关于“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应由污染者承担侵权责任，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关伟平、冯耀明、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均未就法律上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广西环境监测中心站、来宾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均认定堆放、倾倒、填埋废酸油渣的行为与环境损害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关伟平、冯耀明、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的行为与象州县境内环境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二、关于环境污染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及关伟平、冯耀明经营的润滑油经营部，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均产生废酸油渣，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关伟平、冯耀明为了获得非法利益，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资质，公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未向环保部门依法申报危险废物的种类、产生量、流向、贮存、处置等有关资料，擅自将生产润滑油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交由刘土义处置。根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进行收集、贮存、处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关伟平、冯耀明作为危险废物的生产者、提供者，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该行为与其他被告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直接导致了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刘进滨作为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的个体经营者、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对该工厂非法处置危废物造成环境污染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法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擅自倾倒、填埋危险废物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以及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被告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的行为与其他被告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直接导致了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为了获得非法利益，对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等人非法从事危险废物处置提供了场所和便利，该行为与其他被告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直接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对其污染环境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李克静、吴炳文、银昌、刘灵等司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是指污染源的控制和排放者。本案中，司机不是污染物的产生者，没有参与危险废物的堆放、倾倒及填埋，虽然进行了运输，但危险废物的实际控制人仍是刘土义等人，运输行为仅是刘土义等人处置危险废物的一个工具性的行为。其次，司机是从“货车帮”平台获悉运输的货物为“废机油”，废机油并不属于国家危险品名录里的危险废物；司机获取的运费仅是普通货物的运费；并且上述危险废物本身没有特别标识，也不能直接从包装、气味等表征上判定所运物品可能为危险废物。公益诉讼起诉人追究司机侵权责任的依据是司机在“3.14环境污染”刑事案件中作为证人的证言，证言内容证明司机是通过“货车帮”平台承运货物，并证实其所运货物的出发地、目的地、联络人特征等信息，该证据不能证明司机与污染者存在污染环境的共同意思联络。基于以上理由，司机不是本案的污染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据被告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与被告吴炳文、银昌、刘灵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主张上述三个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前述三人未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上述三个运输公司亦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1、关于环境污染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对相应地点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由于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和责任标准明显高于民事案件，环境污染犯罪行为造成损害后果的，固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未被认定为犯罪的危害较轻的污染行为，仍然要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环境污染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环境污染犯罪行为，故被告提出赔偿责任应当仅以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污染物数量为标准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危险废物从外包装无法辨识污染物的来源地，且废酸油渣具有强腐蚀性，受存放时间、环境等因素的影响，导致鉴定部门也无法对污染物的来源地与堆放地进行同一性检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对象州县马列村、中塘村污染地的相关责任人的污染物数量、危险程度、危害大小以及作用力大小无法进行区分，因此，相应地点的相关责任人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象州县马列村损害赔偿责任问题。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违法提供废酸油渣的行为，与被告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非法处置废酸油渣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象州县马列村生态环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4.51万元、生态修复费1.64万元、鉴定评估费5.99万元，共计52.14万元；上述被告应当对以上污染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刘尾、黄阿添、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但在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的同时仍然要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否认其与象州县马列村污染点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象州县中塘村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关伟平、冯耀明违法提供废酸油渣的行为，与被告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张东来、余洪文非法处置废酸油渣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象州县中塘村生态环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67.93万元、生态修复费2.51万元、鉴定评估费9.15万元，共计79.59万元；上述被告应当对污染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关伟平、冯耀明、张东来、余洪文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但基于该行为已承担的刑事责任不影响其同时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对于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上述被告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赔礼道歉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本案十五个被告污染环境行为是对社会公众权益的损害，要求其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既是公众合法权利的体现，也是对类似行为的警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代表社会公众要求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人赔礼道歉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1、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连带赔偿象州县马列村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44.51万元，生态修复费用1.64万元，鉴定评估费5.99万元，共计52.14万元； 2、被告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关伟平、冯耀明、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张东来、余洪文连带赔偿象州县中塘村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67.93万元，生态修复费用2.51万元，鉴定评估费9.15万元，共计79.59万元； 3、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关伟平、冯耀明、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广西日报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 4、驳回公益诉讼人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专用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来宾分行营业室，账号：20×××26）。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877元，由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关伟平、冯耀明、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文林、肖正隆、肖任龙、张东来、余洪文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永勇 审 判 员  李德彬 审 判 员  吴小娟 人民陪审员  覃宏清 人民陪审员  江中朝 人民陪审员  韦清瀚 人民陪审员  覃善果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吴晓秋 书 记 员  黄欣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第十四条被侵权人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裁判污染者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并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时应当承担的环境修复费用。 污染者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