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3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系被害人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9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系被害人的女儿。 被告人张洪伟，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所在地黑龙江省望奎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20日被抓获，同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宝森，辽宁智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8]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洪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孙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业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被告人张洪伟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宝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17日4时许，被告人张洪伟与被害人孙某1在大连市中山区某烧烤店喝酒时，因言语不和，张洪伟使用桌上的多个空啤酒瓶击打孙某1头顶、头部侧面等部位，致孙某1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死亡。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辩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洪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认为，第一，被告人被打后烧烤店老板及赶来的警察均拨打了120，但120没有及时派车救治，被害人自己也没有及时到医院就诊，故被告人的死亡系多种原因造成；第二，被告人案发当晚心情不畅，且处于醉酒状态，在此种情形下又与被害人话不投机，因而实施伤害行为，其主观恶性不深；第三，被告人认罪，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孙某要求被告人张洪伟赔偿死亡赔偿金811740元，医疗费60000元，丧葬费31272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422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35434元。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7日4时许，被告人张洪伟与孙某1（被害人，男，殁年50岁）在大连市中山区某烧烤店喝酒时，因言语不和，张洪伟使用桌上的多个空啤酒瓶击打孙某1头顶、头部侧面等部位，致孙某1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侦破经过。 （二）证人高某1证实，2018年6月16日晚上，我跟张洪伟、高某2在天天鲜烧烤喝酒，17日凌晨我跟张洪伟又到了某烧烤店喝酒，过程中我们跟坐在墙角的男子搭上话开始聊天，张洪伟就把他叫到我们桌了。4点多我就走了。中午张洪伟给我发微信，说他用啤酒瓶把那个男的打了。 （三）证人高某2证实，2018年6月16日晚上，我和张洪伟、高某1在天天鲜烧烤店喝酒，后来散场我就回家了，他俩是否继续喝我不知道。 （四）证人罗某（某烧烤老板）证实，2018年6月17日凌晨我店里有客人被打了。被打的那个人是16日23时50分许来我店里的，他进店和我上菜都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17日凌晨2时许，打人的男子和他朋友到我店里来。2时30分许，我去上菜，看到被打的男子和打人的男子坐在一起聊天，后来打人男子的朋友离开，店里就剩下打人的和被打的男子了。4时左右，我突然听到咚咚的声音以及啤酒瓶摔碎的声音，并伴随着骂人的声音，咚咚声大约有七下，啤酒瓶破碎声大约五下，全程大约一分钟，接着我听到拉门声，估计打人的人走了，我才敢到那屋去看，只见被打的男子靠着墙，低着头哼哼，我打120电话，120说来不了，我又打110电话，警察来后联系男子的家属联系不上，问男子用不用去医院，他说不用，让他去派出所作笔录，他说不用去，然后就站起身步行离开饭店了。 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8年6月17日4时9分群众报警，称大连市中山区北斗街66号楼下某烧烤，有人被打。巡警到现场处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罗某分别从12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上述打人的人是张洪伟、被打的人是孙某1。 （五）证人武某1证实，我是出租车司机，2018年6月17日凌晨4时30分左右，我在大连市中山区港湾街接到一个男性乘客，他上车后打电话，说用啤酒瓶把一个人打了，后来他下车到快客，用微信给我付了54元车费，我微信号是×××。 被告人张洪伟手机微信支付记录证实，其于2018年6月17日5时06分支付订单54元；在快客便利店消费30.2元。 （六）证人邹某证实，张洪伟一直追求我，但我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2018年6月21日左右，他通过微信跟我说他杀人了，打了对方12酒瓶子还捅了对方一刀，我没信，还一直跟他开玩笑。他的微信名叫“尽人事，听天命！”，我微信名叫“馋猫”，上述聊天记录被我删了。 张洪伟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与“馋猫”微信聊天，表示自己用酒瓶把人打了。 （七）证人丁某1（报案人）证实，2018年6月17日5时许，我在家睡觉听见楼下有喊叫声，我从窗户向下看，见一个男子在楼下马路上喊叫，接着慢慢坐在地上，然后又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在地上来回滚，我以为他喝多了，就拨打了110报警。警察来到现场联系了120救护车，将那名男子拉走了。 接处警登记表证实证人丁某1报警情况。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丁某1从12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上述倒地的人是孙某1。 （八）证人左某证实，2018年6月17日早上5时许，我在荣泰街看见路对面一个男的晃晃悠悠走着，然后坐在道边大喊大叫，骂骂咧咧，之后又起来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了。 （九）证人孙某2（被害人孙某1的哥哥）证实，孙某1平时身体很健康，他在大连务工，我最后一次见他是2018年春节期间。 （十）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洪伟居住的大阳活羊肉串店二楼员工宿舍进行搜查，发现并扣押一条蓝色牛仔短裤、一件黑色短袖T恤、一双黑色白底运动鞋、一部黑色iphoneX手机。 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洪伟指认上述调取的衣、裤、鞋子是自己打人时所穿。 被告人张洪伟手机网购交易订单详情照片，证实张洪伟购买上述打人时所穿T恤的情况。 （十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光盘3张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2018年6月17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在烧烤店内用多个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后离开现场。 （十二）大公（中）勘[2018]212号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9日17时对第一案发现场大连市中山区荣泰街9号楼南侧路边进行勘查，在地面发现一处血泊；对第二现场大连市中山区北斗街66号某烧烤进行勘查，未发现异常。 （十三）大连市友谊医院病案材料，证实被害人孙某1于2018年6月17日7时被送往医院抢救，同年6月21日不治身亡。 （十四）（大中）公（司）鉴（法医）字[2018]46号鉴定书证实，孙某1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死亡。 对孙某1心血、胃内容予以提取。 （十五）（大）公（司）鉴（DNA）字[2018]108号鉴定书证实，荣泰街9号楼南侧地面上血迹与孙某1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86×1018。 （十六）（大）公（司）鉴（理化）字[2018]421号检验报告证实，孙某1胃内容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和有机磷农药成分。 （十七）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张洪伟入看守所前健康检查，左上臂6条刀疤伤痕，数十个烟疤遍布左上肢和左手背。右前臂4个烟疤。右手背数个疤痕，背部纹身。 （十八）被告人张洪伟供述，2018年6月16日17时许，我在我工作的大阳肉串店喝了半斤劲酒和一瓶啤酒，22时30分许，我又喝了二两劲酒，随后去了中山区天天鲜烧烤店，和高某3、高某1喝酒，我喝了四五瓶啤酒。之后我跟高某1又去了另一家烧烤店，又喝了三四瓶啤酒，一个陌生的男的坐在我们旁边桌，后来高某1走了，这个男子就过来跟我拼桌，这时是6月17日凌晨了。我们唠嗑唠不到一块，再加上我心情不好，就用桌上的酒瓶打这个男子的头部，手中的酒瓶碎了就再拿一个酒瓶继续打，桌上的四五个酒瓶都被我打碎了。这个男子靠着墙坐着不动弹，也没还手，我就走了。6时39分，我在微信中和一个叫“馋猫”的人聊天，说我打了别人12酒瓶子，还捅了别人一刀，其实就是我追她没追上心情不好才去喝酒的，所以我跟她说大话吓唬她。 （十九）户籍证明、居民身份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身份情况。 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说明、望奎县公安局东升派出所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洪伟无违法犯罪前科。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孙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469.35元、丧葬费31272元、交通费9442.35元，合计人民币63183.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身份证、户口本，孙某的身份证、公证书，证实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自然情况，及与被害人的近亲属关系。 （二）辽宁省门诊收费票据、大连市友谊医院收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花费医疗费22469.35元。 （三）火车票、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定额发票，证实被害人亲属因本案花费交通费9442.3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洪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洪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应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120没有及时派车救治，被害人自己也没有及时到医院就诊，故被告人的死亡系多种原因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案发当天4时许持酒瓶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被害人当天7时许即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死亡。依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害人被打后没有立即自行到医院就诊，不能认定为过错，亦无证据证实医疗机构存在过错，辩护人主张被告人的死亡系多种原因造成的观点无事实依据，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案发当晚心情不畅，且处于醉酒状态，在此种情形下又与被害人话不投机，因而实施伤害行为，其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辩护人主张的上述情形，均不应成为被告人伤害他人的理由，亦不构成对其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与被害人案发前并不相识，仅因自己心情不好、话不投机就用酒瓶多次击打他人头部，反映其主观恶性较大，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综合全案，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与该观点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洪伟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医疗费、交通费均按其提供的票据所能证实的金额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误工费没有证据证实，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洪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洪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孙某人民币63183.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杨鹏飞 审判员  谢燕鹏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袁 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