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4刑初76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中利，男，1966年5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翀，绍兴市上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未检刑诉〔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中利犯强制猥亵罪，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涟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中利及其辩护人陈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21日9时许，被告人潘中利窜至绍兴市上虞区张某1租房内，对张某1采用扇耳光、掐脖子等方式实施摸胸等猥亵行为。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潘中利采用暴力方式强制猥亵未成年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制猥亵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潘中利辩解，其没有精神病，右手臂受伤，没有能力做强制猥亵的动作。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尊重被告人的辩解，对事实部分提出以下意见：1.从被告人的身体状况看，其右手明显有残疾，是否能在被害人反抗的情况下，完成指控的“对张某1采用扇耳光、掐脖子等方式实施摸胸等猥亵行为”存疑；2.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作过多次笔录，均未承认存在猥亵行为；3.关于本案的作案时间，虽然被害人等陈述时间在上午九时许，但证人吴某的证言反映，在十点五十分左右，被告人出去一段时间，回来后将白色衬衫换洗，两者时间明显不一致；而其他证人对时间的描述又很一致，但这些证人均已高龄，故作案时间上存疑；4.本案证人陈某1、陈某2证言，均是传来证据，来源于被害人陈述和其他证人证言，并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该两人与被告人有偏见，必然影响对事情的客观判断；5.起诉书指控整个犯罪过程，被害人有激烈反抗，有呼喊，同时检查笔录亦反映有饭碗掉落破碎，显然当时有较大的动静，并且，案发在白天，周围又有人居住，但均未有别人发现，也存疑点。二、量刑部分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2.被告人文化程度低，法制观念淡薄，其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3.被告人虽已50多岁，离异多年，但身体健康，老年人的性问题，不仅仅是个人的生理问题，更是社会问题，一旦受刺激就可能将道德伦理和法律法规抛之脑后，恳请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希望法庭根据本案事实与证据，对被告人作出一个公正裁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 2018年4月21日9时许，被告人潘中利窜至绍兴市上虞区张某1（未满十八周岁）租房内，对张某1采用扇耳光、掐脖子等方式实施摸胸等猥亵行为。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潘中利供述，上午6点多，其去被害人租住的老台门里（其家有间老房子在老台门里）将电瓶车的充电线拔掉，碰到“秀红”，问了她租房子的事情，其还走到租房子那户家里（被害人家），当时只有小姑娘一个人，和其交谈了几句后走出。到了8点左右，其又去了老台门拿电瓶车，然后骑了电瓶车去汤浦公交车站，坐公交车去百官找闫某，但闫某不在，其又坐着公交车回来了。大概10点多，其回到家杀了一只鸡，叫“永江”来吃饭。 2.被害人张某1陈述，上午9点多，其一个人在家里二楼吃早饭，听到有人上楼了，然后看见住在其家对面的一个中年男子进了房间，坐在了床上，招手让其过去，其觉得情况不太对，就下楼了，他也跟着下楼了，下楼后其到厨房盛饭，他就走出去了，其便关上门用椅子靠着，又去了厨房。突然，门被他撞开了，他冲了进来，拉着其的手把其拖到了楼梯那里，然后将其摁倒在地，并坐在其身上，其一边挣扎一边问要干嘛，他说要其做他老婆并把其衣服往上撩，其就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呼喊救命，他把其嘴巴捂住，并用手掐其脖子，他还一巴掌打到其鼻子上，鼻血喷了出来，他威胁说再挣扎就掐死其，他还把其抱起来想把其带上楼，但其一直挣扎，他将其放在地上，又捂其嘴巴、掐其脖子，并直接想脱其衣服、裤子，其就拉紧衣服、裤子，不让他脱。他想亲其嘴，其把头别过去，没有亲到，他就说要么摸一下胸，其说不，他又说要么摸下面，其也拒绝，其一直在挣扎，但他力气太大，挣脱不了，他将手伸进其小背心摸了胸，还想把手伸进其裤子里摸下体，但被其拉住了，他就在裤子外面摸其下体。摸完之后他和其说对不起，其叫他滚，他就走了。这个男的身高大概175厘米左右，年纪40多岁，皮肤特别黑，汤浦村人，当时穿着一件白色格子长袖衬衫，下面一条黑色长裤。这个男的出去的时候，房东奶奶过来问其出了什么事，其说被人欺负了。其被欺负的时候，没有人过来，事后其问他们，他们说听不懂其在喊什么，其是用普通话喊的。 3.证人陈某1证言，上午九点左右，其串完门回家，在陈某2家门口的位置碰到了同村的潘中利，因为他名声不好，没有和他打招呼就走了过去，这时听见其家的方向有人在哭，其就进了台门，看见租住在隔壁的外地小姑娘一边哭一边往屋前空地走，还跟其说手机借一下，她要去报警。其就问小姑娘怎么回事，秀红也走了过来，也问小姑娘怎么回事。其看到小姑娘左边胸口的位置有血迹，小姑娘用手指了指她家对面房子说这个人在欺负她，用手掐她脖子，跟其说要借手机报警。其一看是潘中利的家（以前是潘中利娘住的，现在潘中利在停电动车），其想潘中利知道小姑娘借了其手机报警的话，要找上其的，其就让小姑娘去找父母。小姑娘就走出去了，其跟秀红也回家了。 4.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上午九点左右，其在家的空地里洗衣服，同村的潘中利过来问其租房的事，因为潘中利村中名声不好，其没怎么去理睬，就管自己洗衣服了，潘中利进到其家出租的房子里，在一楼转了转，出来跟其说怎么门开着，租的外地人不在家。其跟他说今天是周末，小姑娘在楼上的，她父母都上班去了。听其说完，潘中利就进屋到二楼去了，过了五分钟左右就出来了，然后就走了。其洗完衣服就回边上自己住的房子去了，走的时候看见小姑娘在厨房里自己弄饭吃。过了估计有半个小时左右，其在房间里听到小姑娘的哭声，就走过去看，小姑娘站在门口的空地里哭，夜光在和小姑娘说些什么，其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小姑娘说的普通话，其们听不太懂，其看见小姑娘衣服胸口位置有血迹，手臂上有些皮擦破了，其突然想到大概半个小时前，潘中利进过小姑娘家，就用手指了指潘中利的老房子，问小姑娘是不是住在这家的人欺负她，小姑娘点了点头，但是潘中利到底对小姑娘做了什么，其也不知道。其和夜光叫小姑娘去找父母，小姑娘就哭着走出去了。 5.证人李某证言，女儿张某1是2003年农历9月29日出生的。当天早上7点左右，其和丈夫出门上班，家里就剩下女儿张某1。到了中午10点左右，其看见女儿站在车间门口。其问她为什么来，她说有个叔叔打他，其听了后立马站起来走到她边上，看到女儿衣服上有很多血，而且鼻子也有血擦过的痕迹，脖子上很红，眼睛也很红，刚哭过眼泪也没有擦干，其就问怎么了，她说住在对面的本地叔叔欺负她，打她巴掌，还摸了她的胸部，其当时就问有没有被脱裤子，她说那个叔叔要脱她裤子，她拼命拉住了。接着其就打电话给丈夫，其丈夫大概11点不到的样子过来，然后一起到汤浦警务室报了警。女儿说的那个叔叔，其听别人叫他潘中利，那个院子里的房子是他妈生前住的地方，他现在用来停电瓶车。 6.证人吴某证言，当天10点50分左右，潘中利打电话叫其去喝酒，其就骑电动车去了潘中利家。其到的时候，他正用高压锅炖鸡，看到其来了，他对其说“我家附近有个女的住着，样子很好的，你去弄她下，之后和这女的说你说出去就嫁不出去了，只要不被对方抓出血，留下疤痕，就没事了的，你要弄的话我带你过去”，当时其觉得奇怪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还对他说不要说这种东西，他就没有再说下去。然后其就去买酒，回来的时候，发现潘中利不在，就到路上等他，过了会潘中利拎着矿泉水从弄堂里走出来，就和他一起往家里走。其发现潘中利衣服背部被汗湿掉了，潘中利就换了一件白色短袖，洗了后晒出了，潘中利拿着半只鸡出去了一趟，过了会就回来了，然后俩人就一起吃饭喝酒，喝完酒其就回家了。 7.证人闫某证言，2018年4月21日早上8点左右，潘中利给其打电话，问其在哪里，其说去余姚，其他没有说什么就挂了。11点左右，潘中利又打电话给其问其在干什么，其说和朋友吃饭，他就挂了。当天没有与潘中利见过面。 8.证人张某2证言，本案被害人张某1系其女儿，是在2003年农历9月29日出生的（阳历是10月24日），出生后3个月就带她来汤浦，之后就一直跟其们生活在汤浦。张某1当时是在家里生的，一开始没有给其报户口，后来女儿们（张某1和妹妹）读书需要户口，其就打电话叫老家村里的人帮忙去报户口，当时不知道怎么搞的，张某1的出生日期就弄错了。张某1于2018年下半年开始读初中三年级。案发那天，其接到妻子的电话，让其赶紧回家，在回家路上碰到了妻子和女儿，当时其看到女儿张某1衣服上、脸上都有血，其妻子说女儿被租房边上的男的欺负了。其就报警了。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潘中利就是对其强制猥亵的人。 10.检查笔录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1身体受到损伤：左下颌近耳处见纵行条状皮下出血、右耳后见纵行条状皮下出血，颈前见纵行条状表皮剥脱，颈部右侧见横行条状皮下出血，左乳房上缘、外侧均见点状表皮剥落，右乳房下缘、内侧及外侧均见条状表皮剥脱，由背部外侧见小皮状皮下出血。 1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其中记载：堂前北侧地上有一把倒翻的凳子和碎碗……西北侧为楼梯口，在楼梯口地面上用棉签擦拭的方式提取血液一处等。 12.监控轨迹，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潘中利骑电瓶车进出的轨迹。 13.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潘中利涉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潘中利系被动归案。 15.户口本复印件、情况说明，被害人张某1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错误，实际为14-18周岁未成年人。 16.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潘中利的基本身份信息及涉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没有实施强制猥亵行为”，本院认为，一、被害人张某1系未成年人，其家庭亦与被告人潘中利没有过节，能够排除诬告的可能。二、关于被告人“右手手臂曾受伤，没有什么力气”之辩解，经审查，被告人供述“手腕是好的”，可以完成“一个人杀鸡、骑电瓶车”等行为，可见被告人手臂受伤对其日常生活影响不大，并不能因此证明其不能实施强制猥亵行为；而且，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坐在被害人身上以控制被害人，被告人欲强行抱被害人上楼未遂”等细节，能够与被告人手臂力量不大相印证，更能证实被害人陈述的客观性。三、被告人的多次讯问笔录，有部分存在矛盾，有部分不符合客观事实，故被告人的部分供述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四、关于证人证言，被告人辩解“他们都是串通好的”，本院认为，1.案发当天，被告人潘中利邀请证人吴某到家里吃饭，故被告人潘中利辩解“与吴某关系不好”不符合常理，吴某陈述的对潘中利不利之证言，证明力较强。2.关于证人陈某2、陈某1之证言，被告人辩解“陈某2、陈某1说的话都是假的”，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潘中利与证人陈某2在案发当天聊租房的事情,说明潘中利与陈某2之间没有矛盾；而陈某1虽提到潘中利名声不好，不愿意打招呼，但其陈述怕潘中利报复，不敢借被害人手机，更说明证人陈某1不敢诬告潘中利；同时，陈某2、陈某1的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及客观性证据相互印证，故被告人上述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陈某2、陈某1证言虽是传来证据，但是在犯罪发生之后即得知有关情况，且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力较强，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五、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激烈反抗，呼喊等较大动静，且在白天，周围又有邻居，但均未有别人发现，存疑”之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案发地点是一个老台门里的其中一间房屋内，当时只有陈某2在老台门里的另外一间屋内，而陈某2已达84岁高龄，听觉不是很灵敏；另一方面，被告人潘中利因被害人反抗而将被害人捂住嘴巴，掐住脖子，使被害人不能大声呼喊，因此，被告人潘中利强制猥亵被害人的行为未被其他人发现符合常理，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害人陈述稳定，对于细节的描述符合正常记忆认知、表达能力；同时，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被害人身体损伤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被告人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中利强制猥亵被害人张某1成立，被告人潘中利未实施强制猥亵行为之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中利采用暴力方式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潘中利强制猥亵未成年人，可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中利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胡 燕 人民陪审员  李越虎 人民陪审员  王 颖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万疑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