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为民阳光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彭阳县。 法定代表人：马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该公司经理，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古城镇任河村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宁夏彭阳县。 法定代表人：杨生科，该合作社理事长。 上诉人宁夏为民阳光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为民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阳县古城镇任河村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5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夏为民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被上诉人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生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为民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33万元（110万×30%）并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售牛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若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不能按期支付所欠款项和利息，应当自2018年3月1日起以剩余款项和利息的千分之三承担滞纳金，该滞纳金的性质属于违约金，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属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售牛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分别约定了利息和滞纳金的计算方法，一审将利息和滞纳金合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为基础计算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因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逾期付款导致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宁夏为民牧业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应当按照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110万×30%=33万元。三、《售牛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政府补贴60万元的事情宁夏为民牧业公司知道，至于政府什么时候给补贴是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和政府之间的事情，宁夏为民牧业公司是按照合同提起诉讼的。 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辩称，彭阳县农牧局、古城镇领导、宁夏为民牧业公司相关人员到杨生科家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牛款共计950万元，其中合作社承担890万元，由彭阳县农牧局补贴60万元。这60万元具体什么时候给彭阳县农牧局也没有说个具体时间，因此不同意承担利息和违约金。 宁夏为民牧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购牛款60万元，2018年2月1日至2月28日的欠款利息2157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51.66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了《售牛合同》，合同约定宁夏为民牧业公司给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售大小牛只总数不少于1093头，合同价款950万元。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定金100万元，合同履行结束后作为购牛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其余85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300万元，剩余550万元从2018年2月1日起承担利息，以国家开发银行扶贫贷款基准利率结算，并于2月28日前付清剩余款项及利息。若不能按期支付所欠款项和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日承担所欠款项3‰的滞纳金，并注明此项不作为违约条件。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宁夏为民牧业公司依约向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交付了牛只，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了大部分欠款。截至2018年3月1日，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欠付购牛款110万元。2018年7月4日，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购牛款50万元，尚欠购牛款6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肉牛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宁夏为民牧业公司按约定给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交付了牛只，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未依约按期全面履行支付价款及利息等义务的行为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主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剩余60万元购牛款由农牧局补贴给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再支付给宁夏为民牧业公司；未约定支付期限等事实。经查，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一、二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定金100万元，合同履行结束后作为购牛款，其余85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300万元，剩余550万元从2018年2月1日起承担利息，以国家开发银行扶贫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于2018年2月28日前付清剩余款项及利息。若不能按期支付所欠款项和利息，则从2018年3月1日起按日承担所欠款项3‰的滞纳金，并注明此项不作为违约条件。从该条所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购牛款应全部由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且双方对付款期限、支付利息、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利息）也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条中对支付利息、逾期利息明确注明不作为违约条件，说明即使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不违约，也应当承担欠款利息。因此，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宁夏为民牧业公司要求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51.669万元的诉讼主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约定的日利率3‰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宁夏为民牧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年利率）计算由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关于起止时间，宁夏为民牧业公司在诉讼中只主张从2018年3月1日算至2018年9月6日，对后期逾期利息未请求支付，应视为对其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4日以欠款110万元为基数计算支付；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9月6日以欠款60万元为基数计算支付。经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2.8万元。综上所述，对宁夏为民牧业公司要求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购牛款60万元和要求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欠款利息21577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宁夏为民牧业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1.669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彭阳县古城镇任河村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夏为民阳光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购牛款60万元、利息2.157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4元，减半收取计7522元，由宁夏为民阳光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22元，彭阳县古城镇任河村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6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宁夏为民牧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交付了标的物，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未依约按期全面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行为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售牛合同》第二条第一、二款约定，合同签订后兴旺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定金100万元，合同履行结束后作为购牛款，其余85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300万元，剩余550万元从2018年2月1日起承担利息，以国家开发银行扶贫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于2018年2月28日前付清剩余款项及利息，若不能按期支付所欠款项和利息，则从3月1日起按日承担所欠款项3‰的滞纳金。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属于损害补偿性质的违约责任方式，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上是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赔偿额的预先确定，由于是预先确定，则逾期付款违约金与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不一致时，法律允许人民法院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调整，是消除因契约自由所带来的不公正后果、维护契约正义的必然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低于逾期付款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增加，逾期付款违约金高于逾期付款造成损失的30%的，就可以认定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可以请求减少。人民法院在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调整时，应当以逾期付款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衡量而作出。本案货款绝大部分已给付，所欠60万元因政府补贴未及时到位而引发纠纷，且宁夏为民牧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未付货款60万并不是其实际损失，本案中逾期付款损失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因此双方约定的日利率3‰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按照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年利率6%予以调整并无不妥。宁夏为民牧业公司上诉主张按110万乘以30%给付滞纳金33万的请求，实质上是要求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和固定违约金并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超过一审判决确定的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宁夏为民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预交15044元），由上诉人宁夏为民阳光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杨忠清 审判员 陈亚利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孔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