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国，男，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负责人：彭舸，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飞，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赵玉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顺义分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玉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联顺义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联顺义分公司以莫须有的“偷盗、盗卖、侵占”名义单方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对赵玉国的工作、家庭生活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后果，侵犯了赵玉国的名誉权。赵玉国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表示不服，要求支持赵玉国一审的诉讼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玉国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赵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联顺义分公司向赵玉国媒体公开道歉，承认错误，消除影响（特别是在同行与供应商之间的影响）；2.华联顺义分公司向赵玉国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诉讼费由华联顺义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联顺义分公司于2019年2月在公开场所张贴一份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的文件，阐述赵玉国“偷盗、盗卖、侵占同仁或本公司财物”，给予赵玉国开除处理，解除劳动关系，全店通报”。赵玉国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仲裁委裁定华联顺义分公司属于单方违法解除，支持赵玉国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华联顺义分公司不服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就赔偿金额作出一定的让步。赵玉国认为：1.华联顺义分公司以子虚乌有的事实给赵玉国按上“偷盗、盗卖、侵占”之名。2.华联顺义分公司在公开场合张贴“赵玉国偷盗、盗卖、侵占公司财产”文件，并全店予以通报。3.因华联顺义分公司恶意解除劳动关系，对赵玉国的生活以及身心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后果：（1）华联顺义分公司的此行为严重影响了赵玉国的再就业。（2）赵玉国的社会保险以及住房公积金的缴纳中断，影响赵玉国今后是否能享受到外地人群在北京地区买房买车落户等福利待遇。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华联顺义分公司辩称：不同意赵玉国陈述的事实经过。一、华联顺义分公司未对赵玉国进行侮辱和诽谤。华联顺义分公司与赵玉国解除劳动合同系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公司规章制度，赵玉国无正当理由侵占公司财物，经举报人投诉，经查看视频资料及相关人员谈话笔录已经查实，华联顺义分公司据此作出处理是有法可依，有制度可循，并非虚构事实，恶意诽谤，也不存在任何暴力威胁等侮辱行为。二、华联顺义分公司未曾公开贬低和散布赵玉国的不当行为。华联顺义分公司发出的处理通告系公司内部文件，不会在公开场所进行宣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是直接发送给本人签收。无论处理通告还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均属于华联顺义分公司依法依规履行企业管理的正当程序，不属于公开散布并故意贬低赵玉国的个人社会评价。三、华联顺义分公司与赵玉国解除劳动合同之争议已经法院调解结案。赵玉国提起的侵犯名誉权诉讼不属于劳动争议，但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系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劳动争议案件调解后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赵玉国以未生效的裁决书内容作为证据和事实认定，变更诉求另案再行诉讼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四、赵玉国所陈述的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并不存在。调解结案后并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呈现案件调解书，所以社会其他公众不会在公开途径获得该案件的情况。赵玉国所谓的名誉受损均是其自行夸大和散布案件结果所致。五、华联顺义分公司不仅没有侵犯赵玉国的名誉，反而为赵玉国能顺利再次就业提供了便利。华联顺义分公司为赵玉国开具了离职证明，并未就双方的争议及解除原因做表述，而是以赵玉国个人原因为由为其出具了离职证明，该证明没有要产生降低其个人社会评价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日，华联顺义分公司作出与《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内容为：“2019年01月29日中午，食酒部F6组主管赵玉国，在自己本单位超市购买商品，其中（北京京润佳联科贸有限公司）商品儿童洗发沐浴和身体乳两件商品未结账，还跟售卖人员要了过多赠品，以及下午3点左右，私自拿组里赠品玻璃杯，直接拿出卖场，占为己有。现该事件已查明属实，赵玉国作为F6组主管，该行为给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恶劣影响。根据《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四条三类违纪行为第2条在职业道德方面第（2）款之规定，“偷盗、盗卖、侵占同仁或公司财务”公司决定：1.对赵玉国给予开除处理，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全店予以通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内容为：“赵玉国（身份证号：×××）你与公司于2016年05月0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05月01日至2021年04月30日。劳动合同履行期间2019年1月29日中午，你在自己本单位超市购买商品，其中（北京京润佳联科贸有限公司）商品儿童洗发沐浴和身体乳两件商品未结账，还跟售卖人员要了过多赠品，以及下午3点左右，私自拿组里赠品玻璃杯，直接拿出卖场，占为己有。该行为给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恶劣影响。根据《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四条三类违纪行为第2条在职业道德方面第（2）款之规定，“偷盗、盗卖、侵占同仁或公司财务”公司决定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并不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自2019年02月11日起（其中2月2日为调休、2月3日至2月4日为年假、2月5日至2月7日为公休、2月8日至2月10日为年假，此年假为2018年5天年假）。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特此书面通知！请收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至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张贴于华联顺义分公司办公区域的办公室内的员工公示展板。办公区域设置有门禁。华联顺义分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赵玉国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赵玉国未签收，后赵玉国于2019年2月26日至华联顺义分公司处领取《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赵玉国表示《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儿童洗发沐浴和身体乳已与当时购买的其他商品共同放置于收款台结算，不清楚为何最终未结账，并且并不存在“私自拿组里赠品玻璃杯，直接拿出卖场，占为己有”的情形，赠品玻璃杯是拿给顾客的，其并未占为己有，华联顺义分公司以莫须有的“偷盗、盗卖、侵占同仁或本公司财务”的原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在员工公示展板上张贴《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并全店予以通报，店内所有员工都能看到，促销员和厂家工作人员如果进入办公区域，也能看到，一经他人多番传播、以讹传讹，将给其后续正常工作带来极为严重的不良影响，造成社会评价降低，因此华联顺义分公司严重侵害了其名誉权。华联顺义分公司认为《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为部门内部函件，张贴于设置了门禁的办公区域，只有内部工作人员可以看到，其公司从未在任何公开场所传播此事，《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是送达给赵玉国个人，并无他人知晓，因此不属于公开散布并故意贬低赵玉国的个人社会评价，也没有对赵玉国造成其他影响，赵玉国所述的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不存在。另，赵玉国至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与华联顺义分公司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9年2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差额、延时加班费、周末加班费、罚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委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227号裁决书，裁决：1.华联顺义分公司与赵玉国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9年2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赵玉国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延时加班工资11044.4元；3.华联顺义分公司支付赵玉国2015年7月22日至2019年2月1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4.驳回赵玉国其他仲裁请求。华联顺义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经0113民初1389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华联顺义分公司一次性支付赵玉国31044.4元（包括但不限于加班工资11044.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等）；2.双方之间的全部劳动争议通过达成并履行本调解协议一次性一揽子全部解决完毕，双方之间再无其他任何劳动争议纠纷；3.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联顺义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只有在行为人所实施的侮辱、诽谤、披露隐私权等行为造成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时，才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联顺义分公司对赵玉国作出的《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张贴于办公室内的员工公示展板上，而办公室位于办公区域，办公区域设置有门禁系统，非工作人员无法直接进入。现赵玉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向社会不特定人员予以公开，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造成其社会评价度降低、名誉被损害的后果，故，赵玉国提出的名誉权受侵害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玉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联顺义分公司在办公室内粘贴《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是否侵犯了赵玉国的名誉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关于顺义店赵玉国处理决定》粘贴于办公区域内，非工作人员无法直接进入，并未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公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赵玉国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处理决定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及华联顺义分公司在主观上有侵权的故意或过失。从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来看，本案尚不构成侵害名誉权。综上所述，赵玉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赵玉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惠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