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远大二路**。法定代表人：郑晓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圜逸，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斌，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路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跃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4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路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道路运输公司不予支付刘跃斌社会保险损失32456.75元。2、判令刘跃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道路运输公司与刘跃斌之间于2015年9月29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在此期间双方仅成立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因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错误适用法律，进而错误支持刘跃斌已过仲裁时效的给付请求，而导致错误地判决道路运输公司支付刘跃斌社会保险损失32456.75元。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刘跃斌答辩称：1、道路运输公司以领导变更及2013年以前刘跃斌未与道路运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否定刘跃斌于2013年以前与道路运输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刘跃斌与道路运输公司之间是员工内部的承包关系，系经营方式的变更，这并不能改变刘跃斌与道路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3、2017年7月1日之后，双方仍然是劳动关系。道路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道路运输公司无需向刘跃斌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340元；2、道路运输公司无需向刘跃斌支付2011年3月至2015年9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的社保损失（养老保险）32456.75元。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总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更名为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权利义务由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继受。2、刘跃斌入职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总公司后，分别于2013年8月16日、2014年8月7日签订为期一年的《临聘员工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及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8月4日。上述合同约定刘跃斌工作岗位为教练员，劳动报酬分别为：基本工资500元+保险400元+合格奖；基本工资400元+工龄津贴50元+保险费500元+合格奖。工资支付惯例为下月发放上月工资。2015年9月29日，刘跃斌与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签订《省运驾校教练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5年9月29日-2017年9月29日，中心提供教练车、训练场地，刘跃斌负责车辆修理费、油料费、年审年检费、过路过桥费等，刘跃斌自行购买社会保险，费用由刘跃斌承担，中心授权刘跃斌以中心名义招生，招生奖励按中心统一底价（3280元）以上部分返利，另约定了招生任务，同时约定了场内学员、场外学员、补考学员合格情况下不同的返利标准等。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仍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2018年7月25日，刘跃斌因达到法定年龄而退休。3、双方均认可2011年3月至2015年9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道路运输公司未在社保机构为刘跃斌购买社保。4、刘跃斌已经自行补缴2002年1月-2018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77909.7元、2002年4月-2010年11月基本医疗保险6979.92元、2007年4月-2010年1月医疗保险大病医疗互助337.5元。2011年3月至2018年7月补缴的养老保险为46446.05元。5、刘跃斌以道路运输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作出湘劳仲案字［2019］第006号裁决书：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340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2011年3月至2015年9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的社保损失（养老保险）32456.75元。道路运输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前述诉讼请求，刘跃斌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道路运输公司、刘跃斌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道路运输公司认为，2015年9月29日之后，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刘跃斌认为，其与道路运输公司之间一直系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双方虽签订《省运驾校教练车承包合同》，但道路运输公司在上述期间仍按月向刘跃斌支付工资，道路运输公司经营方式的变更并未改变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故道路运输公司、刘跃斌双方自2011年3月至2018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合同关于社会保险费的约定、刘跃斌签署的社保放弃声明是否有效。道路运输公司认为，两份《临聘员工劳动合同》均约定了社保费用补贴，《省运驾校教练车承包合同》也约定了社保费用由刘跃斌自行负责，刘跃斌还签署了社保放弃申明，故道路运输公司不承担刘跃斌的社保损失。刘跃斌认为，道路运输公司应当依法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刘跃斌现已自行补缴，道路运输公司应当承担刘跃斌的社保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中关于社保补贴代替购买社保、自行购买社保的约定以及刘跃斌放弃社保的申明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道路运输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社保损失。道路运输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社保损失。刘跃斌认为，道路运输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社保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劳动合同期满后，刘跃斌仍在道路运输公司处提供劳动。但因距离刘跃斌退休日期不足一年，双方未再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故道路运输公司主张不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3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刘跃斌已经自行补缴2011年3月至2018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46446.05元，该损失应当由道路运输公司承担。仲裁裁决确认的社保损失32456.75元应由道路运输公司向刘跃斌支付，刘跃斌未提起诉讼，故道路运输公司应当向刘跃斌支付的社保损失为32456.75元。一审法院对于道路运输公司主张的不支付社保损失32456.75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劳动合同期满后，刘跃斌仍在道路运输公司提供劳动。但因距离刘跃斌退休日期不足一年，双方未再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故道路运输公司主张不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3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中关于社保补贴代替购买社保、自行购买社保的约定以及刘跃斌放弃社保的申明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仲裁裁决确认的社保损失32456.75元应由道路运输公司向刘跃斌支付，故一审法院对于道路运输公司主张的无需向刘跃斌支付社保损失32456.75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道路运输公司无需向刘跃斌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3340元；二、驳回道路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道路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跃斌支付社保损失32456.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道路运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道路运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道路运输公司提交的2018年5、6月的考勤记录表，本院将结合一审的证据及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道路运输公司应否支付刘跃斌社保损失。经审查，1、刘跃斌与道路运输公司自2011年3月至2015年9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双方虽签订《省运驾校教练车承包合同》，但道路运输公司在上述期间仍按月向刘跃斌支付工资，道路运输公司经营方式的变更并未改变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故道路运输公司主张双方自2015年9月29日起即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虽然两份案涉劳动合同均约定了社保费用补贴，案涉承包合同也约定了社保费用由刘跃斌自行负责，刘跃斌还签署了社保放弃申明。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中关于社保补贴代替购买社保、自行购买社保的约定以及刘跃斌放弃社保的申明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一审判决道路运输公司应向刘跃斌支付社保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道路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省道路运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 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