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明珠路西端供电小区**。负责人：王传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红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永平，女，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陆，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森，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永平、张凯、杨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对简永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简永平、杨森、张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并非肇事车辆鄂Ｓ×××**的承保机构，不是本案适格责任主体。（一)涉案保险单证上打印的保险人名称虽然为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但签章单位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襄阳公司），应以签章单位作为保险合同的缔结主体。(二）保险单证的签订地及保费的交纳地虽然均在随州市，但该事务是可以委托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代为办理。二、肇事司机杨森未依法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肇事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张凯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简永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未计算其伤残系数。经计算，简永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265.43元（11633元/年×5年×22%÷3）。四、根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相关条款约定，诉讼费属于阳光财保随州公司责任免除范围。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简永平辩称：一、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上诉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伤残系数，简永平无意见。二、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具备法律上的主体资格，阳光财保襄阳公司的印章不能影响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效力。保险合同的签订地和履行地都在阳光财保随州公司，该公司应为本案适格责任主体。张凯辩称：一、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从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反映，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与阳光财保襄阳公司各自只能在其所在地范围内开展业务。张凯在阳光财保随州公司购买保险，主观上是与该公司签订合同。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为了赚取更高利润，擅自将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写为阳光财保襄阳公司。该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阳光财保襄阳公司委托签订合同。二、保险合同签订时，阳光财保随州公司没有就免责事项向张凯进行告知，且是否具备营运资格证不是免责条件。阳光财保随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简永平同意调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凯无意见。杨森未作答辩。简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凯、杨森、阳光财保随州公司赔偿简永平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补助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949115.69元；2、判令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3、诉讼费、鉴定费用由张凯、杨森、阳光财保随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18时20分，杨森驾驶车牌号为鄂Ｓ×××**重型货车，行驶至随州市××大道孔家坡还建房附近路段时，与骑三轮车的简永平发生碰撞，致简永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日，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作出第4213028201704964号（简易程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森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简永平无责任。简永平伤后在随州市中心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115天。2018年12月4日，受随州市保险行业协会委托，随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伤者简永平的伤情作出随中法司鉴（2018）临鉴字第05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简永平主要损伤为：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蝶骨骨折，左侧上颌窦窦壁骨折，左侧眼眶多发性骨折，双肺挫伤，双肺裂伤，右侧气胸，右侧第1-10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骨盆骨折，右侧尺桡骨骨折，左侧尺骨近端骨折。鉴定意见为：1.简永平的左侧第1-10肋骨及右侧第1-10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简永平的双肺裂伤双肺修补术评定为十级伤残；3.从受伤之日起一人护理期评定为240日（包括二次手术护理期）；4.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列入赔偿；5.从鉴定之日起后续治疗费用拟定为26000元（包括两处二次手术费用）。杨森系张凯雇请的司机。2017年5月22日，张凯为该肇事车辆在阳光财保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附加险），投保期间自2017年5月29日0时起至2018年5月28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简永平系农村户口，因其系低保人员，无其他收入来源，自2008年起随其女儿张金丽在随州市××北郊办事处孔家坡居委会居住。其父亲简明州（1927年11月3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根据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35214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633元/年，简永平因本次事故形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17105.90元（住院医疗费696744.90元、门诊医疗费10340元、外购药10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住院115天×50元）、残疾赔偿金112249.28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16年×22%）、护理费23154元（居民服务业35214元/年÷365天×240天）、营养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88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633元/年÷3人×5年）、后续治疗费26000元、交通费5000元、辅助器具费208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酌定），合计损失923927.18元。张凯已支付简永平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认定杨森负事故全部责任、简永平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杨森受雇于张凯，故简永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张凯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张凯在阳光财保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故简永平的上述经济损失由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先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偿。简永平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系低保户，无其他收入，长期稳定随其女儿在城镇生活，故可按城镇居民计算损失。简永平于2019年2月26日发生的住院费用，系在鉴定作出之后，此费用应含在后续治疗费中，对此笔医疗费3581.93元不予支持。简永平在住院期间有外购药的支出，其提供了所在医院的医嘱，系按医师的要求所购，对此项费用予以支持。简永平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偏高，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11000元。阳光财保随州公司辩称，对于简永平起诉的主体有异议，保单复印件系阳光财保襄阳公司加盖印章，应当以其为被告。本案在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向张凯开出的保单中，公司名称打印为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公司地址在随州市××区××路，同时该保单的制单人及法院向该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的回执的签收人为同一人。经一审法院庭审核实，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在随州市××此一家，保费的交纳和保险合同的签订地点均在随州，故阳光财保随州公司系适格的被告，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简永平经济损失923927.18元[其中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813927.18元]；二、张凯已支付的14万元由简永平在上述款项赔偿到位后返还给张凯；三、驳回简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除简永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阳光财保随州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上诉主张保险单上的签章单位为阳光财保襄阳公司，本案被告应为阳光财保襄阳公司，并非阳光财保随州公司。经查明，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认可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的制单人、核保人任安妮当时为该公司员工，二份保险单制作时打印的保险人公司名称为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保费的交纳地点在该公司营业网点随州市××区××路。基于以上事实，任安妮作为阳光财保随州公司的工作人员实施的制单、核保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任安妮实施行为的后果应由阳光财保随州公司承担。故涉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为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保险单上加盖的印章虽为阳光财保襄阳公司，但并不能影响和改变张凯与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为保险合同的缔结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作为承保涉案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赔的问题。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上诉称，杨森未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肇事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免于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载有“张凯”字迹的投保人声明，张凯称该签名不是其本人笔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应当对投保单上张凯签名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在本院限定期限内，阳光财保随州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交的投保单，不予采信。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未因杨森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和肇事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作为认定其承担事故责任的依据。再次，《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交通行政许可实施程序规定》和本规定规范的程序实施道路货物运输经营和货运站经营的行政许可。”第十三条规定：“被许可人应当按照承诺书的要求投入运输车辆。购置车辆或者已有车辆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核实并符合条件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向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鼓励机动车维修企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优先聘用取得国家职业资格的从业人员从事机动车维修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工作。”上述规定中关于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车辆需办理道路运输证和其驾驶员需取得从业资格的内容，属于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行政管理范畴，不是针对道路公共安全做出的管理性规定。营运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证和其驾驶员不具备从业资格，不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因果关系。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保险公司将与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因果关系的营运车辆运输证和车辆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约定为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显然免除其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义务，排除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获得赔偿的权利，应为无效约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保随州公司提出的上述免赔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简永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规定，在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结合以下因素：(一)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二）受理案件的人民法院所在地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三）被扶养人范围；（四）扶养年限。一审法院在计算简永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未考虑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即伤残等级，计算错误，应予纠正。鉴于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对简永平的伤残赔偿系数为22%无异议，其上诉提出简永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漏算该赔偿系数。结合以上规定，经核算，简永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265.43元（11633元/年×5年×22%÷3）。除对简永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多计算15122.57元（19388元-4265.43元）外，一审法院对简永平的其他损失认定正确。在一审判决确定简永平损失的基础上经依法核减后，简永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为908804.61元（923927.18元-15122.57元）。该损失应由阳光财保随州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超出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88804.61元（908804.61元-120000元）。四、关于阳光财保随州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首先，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胜败诉情况结合案情依法确定。本院已依法认定阳光财保随州公司负有赔偿责任。其次，阳光财保随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中关于诉讼费的免责内容向张凯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阳光财保随州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保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9）鄂130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简永平损失908804.61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88804.61元]；四、驳回简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合计2616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