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利粉，女，汉族，1979年6月26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健，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刚，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运涛，男，汉族，1978年9月25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系秦利粉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健，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刚，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芳，女，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臣，系郑丽芳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连臣，男，汉族，1957年1月10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 上诉人秦利粉、闫运涛与被上诉人郑丽芳、郑连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利粉、闫运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郑丽芳、郑连臣返还秦利粉、闫运涛3万元代领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郑丽芳、郑连臣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是清楚的，郑丽芳、郑连臣侵占了秦利粉、闫运涛转给其代领的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青州.龙苑二期工程（以下简称青州工程）工人工资款项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闫运涛在青州承包的水电暖工程，系闫运涛、闫勇波兄弟合伙承揽（一审已经认定），郑连臣要求其负责10名工人工资发放，由其负责和闫运涛、闫勇波结算，出于都是同乡和信任，二人同意。工程于2016年7月11日完工，闫勇波作为带班在郑连臣亲自书写的工资明细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尚欠郑连臣等10人工资49,030元，闫运涛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给郑连臣1万元现金，有郑连臣亲自书写的支款1万元分配明细表为据。此笔款项在郑连臣诉闫勇波劳务合同纠纷中，法院作出了认定，认定系郑连臣等10人于2016年7月7日至7月12日继续在闫勇波处打工5天所支款项，对多支部分从向闫勇波索要的青州工资款中予以扣除，对法院的1万元认定，予以认可。后在郑连臣继续索要青州工程工资时，闫运涛夫妇于2017年1月27日，按照郑连臣的指示转给郑连臣女儿银行卡的3万元，以支付青州工程工资，但法院只认定了第一笔1万元款，没有认定3万元，而且郑连臣无任何证据证明3万元系其他工地为闫运涛打工工资，法院没有认定3万元转款系青州工程工资是错误的。另闫运涛又于2018年2月15日，按照郑连臣的指示，将支付青州工资4000元转入郑学良银行卡上，也是由郑连臣分配给工人的。这就充分证明之前的3万元转账和1万元现金及4000元，都是支付青州工资的。郑连臣利用闫勇波出具的工资欠据起诉请求青州工资由闫勇波再另行支付，而且得到了法院错误判决支持，达到私自侵占代领的3万元款项的目的，故秦利粉、闫运涛另行起诉郑丽芳、郑连臣。二、秦利粉、闫运涛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支付3万元是青州工程工资的事实。证据如下：1.闫运涛承包的青州工程有其签订的水电暖分包协议为依据。此证据可以证明，闫运涛支付给郑连臣的工资款项系青州工程工资。2.代班人闫勇波出具的工资欠据。作为带班人，在工程完工时，有义务为工人计算清未结清的工资款项，且此工资数额是以工作总天数乘以日工资再减去已支取款项得来的。3.闫运涛母亲证明郑连臣等10人于大年三十到其家讨要青州工资的出庭证言。证明郑连臣要的是青州工资。所以，秦利粉、闫运涛当天转给郑丽芳、郑连臣的3万元款项，毫无疑问就是为支付青州工资的，用途是明确的，郑连臣的抗辩说是山东省东营市利津润泽物流有限公司消防工程（以下简称利津工程）的工资，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不真实的。4.闫运涛从没有在利津承包过工程，郑连臣根本不可能在利津为闫运涛打工。在青州之后，闫运涛也没有再雇佣过郑连臣。郑连臣找的三个证人证言，也都是含糊其辞，不能具体说出工作具体内容细节，而且证人与郑连臣都是同一案件的有利害关系人，与郑连臣都有较近的家族亲属关系，不能排除作伪证的嫌疑，其证人证言应予以排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青州工程工资法院判决由闫勇波负责支付，郑连臣代领的3万元工资，应当予以返还秦利粉、闫运涛。郑连臣等10人在青州为闫运涛打工，事实是清楚的，闫运涛当初支付给郑连臣的4万元款项，是其代领的青州工资。在郑连臣没有分发给其他工人的情况下，青州工程10名工人却依据闫勇波为其出具的青州工程工资欠据，再次起诉闫勇波支付青州工资，法院依据欠据已经判决青州工资由闫勇波支付且判决已经生效，那么闫运涛就无须再支付青州工资的义务，郑连臣收取的4万元款项中，除了1万元被法院认可外，其余3万元就失去了合法依据，秦利粉、闫运涛因此遭受3万元财产损失，郑丽芳、郑连臣获得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综上所述，既然法院在之前的判决中认定了闫运涛、闫勇波兄弟合伙承揽青州工程项目，一审法院却对闫运涛支付青州工资的合理事实没有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另，一审法院以郑连臣在诉闫勇波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闫勇波已经提出了相关的答辩意见为由，对秦利粉、闫运涛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是与之前该法院的审判相矛盾的，理由是：一审法院在2018年郑连臣诉闫勇波一案中，闫勇波曾为3万元转款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2018)冀0432民初1719号中，对闫勇波的反诉没有审理，理由是反诉的内容涉及到转款人、收款人非本案当事人，且实际收款人又涉及到第三人，故要求另行起诉。现秦利粉、闫运涛（转款人）另行起诉后，一审法院又以闫勇波在上述案件中提出了相关的答辩意见为由不予支持秦利粉、闫运涛的诉求，如此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与之前的判决相矛盾，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维护秦利粉、闫运涛的合法权益，还其以公道！ 郑丽芳、郑连臣辩称，案涉3万元与青州工程工人工资无关，系利津工程的工资，是郑连臣等给闫勇波做消防工程的工资，闫勇波给其打了3万元的条，过年去要账时闫勇波说给转了3万元就把条收走了。闫勇波收条时有多人在场，当时不知道是谁给转的这3万元，后来才知道是秦利粉转的，钱已收到。 秦利粉、闫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丽芳、郑连臣向秦利粉、闫运涛返还4万元及利息（其中3万元自2017年1月27日、1万元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为5920元，本息合计为45,920元；2.诉讼费由郑丽芳、郑连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运涛与案外人闫勇波系兄弟关系并合伙承揽青州工程项目，郑连臣组织郑更臣、郑合海、郑书会、郑九华、郑学良、王志根、杨文海、郑某、吴德强等工人为该项目进行施工，后经结算欠上述农民工工资共计49030元，闫勇波给郑连臣等10名工人出具了工资欠据，后郑连臣带领工人在大年三十及正月初二向闫勇波索要工资款。2017年1月27日，闫运涛妻子秦利粉通过银行转账转给郑连臣女儿郑丽芳3万元。但该款郑连臣及其他工人认为是郑连臣及郑某、柏某在利津工程干消防时的工资款，并非在青州工程的工程款，郑连臣及其他工人将闫勇波诉至法院要求闫勇波支付工资款，经该院判决闫勇波将工资款支付于郑连臣及其他工人。秦利粉、闫运涛认为郑丽芳、郑连臣占有该3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诉至法院。秦利粉、闫运涛主张的郑连臣支款1万元，在郑连臣等工人诉闫勇波劳务合同纠纷中对该款事实已经作出以下认定：系郑连臣等10人于2016年7月7日至7月12日继续在闫勇波处打工5天所支款项，对多支部分在判决中已经从索要的工资款中予以扣除。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2018）冀043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当中秦利粉、闫运涛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郑丽芳、郑连臣返还的两笔款项：秦利粉通过银行转账到郑丽芳的3万元。秦利粉、闫运涛主张该款系不当得利其应当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其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3万元转账系郑连臣等10人在青州工地的工资，但秦利粉、闫运涛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应当认定该款仍系工资款支付争议，郑连臣诉闫勇波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闫勇波已经提出了相关的答辩意见，法院未予采纳，秦利粉、闫运涛现又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郑连臣支款1万元的问题，法院在郑连臣等工人起诉闫勇波案件中已经对1万元分配明细表作出了认定（系郑连臣等10人于2016年7月7日至7月12日继续在闫勇波处打工5天所支款项），对多支部分已经从索要的工资款中予以扣除，秦利粉、闫运涛对该部分款项又以不当得利起诉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秦利粉、闫运涛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元，减半收取计474元，由秦利粉、闫运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秦利粉、闫运涛向本院提交郑连臣发给闫运涛其女儿郑丽芳银行卡号的短信信息及申请闫勇波到庭作证，以证明闫运涛系青州工程给付工钱的付款方及案涉3万元系青州工程工资款并没有利津工程更没有欠郑连臣等3万元工资一事；被上诉人郑丽芳、郑连臣向本院提交证人郑某、柏某证人证言，以证明案涉3万元系利津工程工资，闫勇波转账后已将3万元欠据撤除。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重新查明：2015年12月1日，茂名三建青州龙苑二期项目部为发包方、闫运涛为承包方双方签订《水电暖安装分包协议》，后闫运涛、闫勇波组织郑连臣等人进行施工。2016年7月11日，闫勇波给郑连臣等10人出具欠据，共欠49030元。2016年7月12日，郑连臣出具支款1万元分配明细表。2017年1月27日，郑连臣将其女儿郑丽芳银行卡号（邮政62×××34）发给闫运涛，同日，闫运涛妻子秦利粉通过银行向郑丽芳该邮政银行卡上转款3万元。后郑连臣等以闫勇波欠其青州工程工资款为由分别将闫勇波诉至一审法院。闫勇波在郑连臣诉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反诉称青州工程已支付给郑连臣现金1万元、银行转账3万元，郑连臣占用农民工工钱，已构成不当得利；郑连臣辩称银行转账3万元工程款系郑连臣、郑某、柏某在利津工程打工的工资报酬与青州工程无关；一审法院以闫勇波未缴纳反诉费且反诉内容涉及到的转款人、收款人非该案当事人并且实际收款人又涉及到第三人为由，告知其可另行起诉。郑连臣等诉闫勇波欠其青州工程工资款纠纷案均已胜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目前正在执行中。 本院认为，关于秦利粉、闫运涛向郑丽芳、郑连臣转款3万元系青州工程工资款还是利津工程工资款、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秦利粉、闫运涛诉称向郑丽芳、郑连臣转款3万元系青州工程工资款，提供青州工程《水电暖安装分包协议》、欠据、支款分配明细表、短信信息、银行转账凭证、郑连臣诉闫勇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民事判决书等，能够证实闫运涛、闫勇波承揽青州工程后，拖欠郑连臣等人工资，郑连臣向闫运涛发出短信将其女儿郑丽芳银行卡号告知闫运涛，闫运涛妻子秦利粉向郑丽芳转款3万元的基本事实且郑连臣诉闫勇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民事判决书告知其可另行起诉；而郑丽芳、郑连臣辩称案涉3万元系闫勇波拖欠郑连臣、郑某、柏某在利津工程打工的工资报酬，仅提供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郑某、柏某等证人证言，郑连臣称闫勇波所打利津工程欠据已撤回但闫勇波不认可并称没有承揽过利津工程，郑连臣亦未能提供案涉3万元系利津工程工资款的直接有效证据。综上分析，秦利粉、闫运涛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远大于郑丽芳、郑连臣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且即使存在郑连臣所称的闫勇波拖欠利津工程的工资亦无法否认案涉3万元转款的真正用途即支付青州工程工资。现郑连臣等人就青州工程工资均已提起诉讼并进入执行程序，闫运涛、闫勇波面临要支付部分双重工资的实际损失，故郑丽芳、郑连臣占有案涉3万元已无法律根据，本案构成不当得利，郑丽芳、郑连臣应当向秦利粉、闫运涛返还案涉3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利粉、闫运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849号民事判决； 二、郑丽芳、郑连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利粉、闫运涛返还3万元代领款项。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8元减半收取474元，由上诉人秦利粉、闫运涛负担120元，由被上诉人郑丽芳、郑连臣负担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郑丽芳、郑连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