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979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姜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姜南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姜南庄村。法定代表人：谷永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蓉日，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毕可志，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申诉人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姜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姜南庄村委会）因与被申诉人毕可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6]370000002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鲁民抗1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杜文婷、郇敏出庭。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蓉日、被申诉人毕可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姜南庄村北山别墅区属于有偿使用的宅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规划，并报当地人民政府批准。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姜南村北山住宅区系符合该镇的规划要求、经镇政府批准的宅基地，只是因为历史原因才一直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同时，村原书记谷强、村长李湖、会计谷荆照均证明，该村北山宅基地的取得可以用旧房屋进行置换，也可以交1万元钱有偿取得。且本村村民谷辉昭、李华坤、谷源秋、谷科等人在取得北山宅基地时均向村委会交了1万元费用。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姜南庄村北山别墅区为有偿取得的宅基地。（二）毕可志用抵顶的方式取得了北山别墅区宅基地。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福利性，主体具有特定性，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一户一宅。1991年毕可志已将户口迁出姜南庄村，丧失了取得宅基地的主体资格。毕可志未缴纳有偿使用费，只能是以抵顶的方式取得新宅基地的使用权。涉案房屋的房产证自1993年至2010年17年的时间一直都在村委会，且自2000年开始，房屋一直由村民谷丰山居住使用。毕可志对以上事实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不符合常理。这一事实可从侧面证明毕可志是以旧房抵顶新房的方式获得北山别墅宅基地，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了姜南庄村委。综上，涉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村委会与毕可志之间存在以旧房换宅基地的协议，且双方已经履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依法再审。申诉人姜南庄村委会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毕可志辩称，（一）涉案宅基地是有偿取得，不属于土地管理法规定的宅基地范围，且未经批准，所建房屋属于不合法建房，至今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也存在一户多购和非本村村民购置的情况。（二）抗诉所称姜南庄村委会与毕可志之间存在以旧房换宅基地的协议，仅是推理，没有直接证据。毕可志在1993年报名要宅基地时，拿了1万元去交钱，当时书记谷强说毕可志对村里有贡献不用交了。还有很多没交钱的。村委会主张以旧房抵顶宅基地拿不出村里会议纪要或相关手续、协议等任何证据，这不符合常理。老房证一直在村委保存，毕可志不在本村居住，不知道何时办下证来，也一直没有领取，并非毕可志本人将证交给村委会。对于谷丰山居住房屋一事，2000年谷强借用闲置老房给谷丰山暂住，谷丰山仅居住一年左右。2004年7月毕可志还维修过老房。2004年村里有规定，如果旧房没有拆除，可以交纳8000元，村委已经收取了毕可志的钱款，应该认定旧房归毕可志。2010年7月13日，毕可志起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为毕可志所有。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座落于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姜南庄村正中大街南的平房6间系1951年土改确权房产，其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上登记为房屋6间，户主为毕可志父亲毕庶盛，共有人为5人。1986年1月1日，该房屋6间办理了房产宅基地证，登记在毕可志名下，登记的宅基地面积为1分4厘。2010年7月，姜南庄村进行旧村拆迁改造。庭审中，毕可志主张，1993年姜南庄村委会批给其新的宅基地用于建造别墅，其应交款10000元，但因毕可志给村里办了很多事情，姜南庄村委会未收取毕可志该款项。1996年，姜南庄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向毕可志借用了该房屋。姜南庄村委会主张毕可志系用该房屋抵顶应交纳的宅基地使用费10000元，从2000年起该房屋一直由案外人谷丰山居住使用，并对此提交了2000年3月4日姜南庄村委会与谷丰山的委托人谷国昭共同签订的书面证明一份。毕可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明系姜南庄村委会所为，毕可志并不知情，不能证明姜南庄村委会的主张。另查，诉争房屋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上登记的人口5人包括毕可志祖母张满芝，毕可志父母毕庶盛、孙兰卿，毕可志姐姐毕红娟以及毕可志。张满芝于1971年去世，其只有毕庶盛一个子女。毕庶盛与孙兰卿共生育子女4个，分别是毕红娟、毕可志、毕可训、毕青娜。毕庶盛于2008年7月去世。上述房屋的其他4个共有人孙兰卿、毕红娟、毕可训、毕青娜均书面声明放弃对该房屋享有的共有份额，同意赠与毕可志。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2010）威环民一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座落于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姜南庄村正中大街南旧房六间归毕可志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姜南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姜南庄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4年，姜南庄村委会作出规定：本村村民未拆除旧房者可交纳款项8000元给村委会，该房屋由原所有权人继续使用。一审宣判后，姜南庄村委会之委托代理人黄天宇收取毕可志款项8000元。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姜南庄村委会主张双方曾就以诉争房屋抵顶毕可志应交纳的宅基地使用费达成合意，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姜南庄村委会主张毕可志已用诉争房屋抵顶宅基地使用费，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姜南庄村委会在本案一审宣判后按其相关规定收取毕可志款项8000元，可说明其对毕可志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的认可。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9日作出（2010）威民一终字第9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姜南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姜南庄村委会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毕可志的诉讼请求。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姜南庄村委会提交毕可志常住户口登记表一张，证明毕可志户口于1991年9月19日迁出该村，毕可志不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无权申请宅基地。经质证，毕可志认可其户口已迁出该村，但不记得具体迁出时间。姜南庄村委会又提交其委托代理人对原村委书记谷强、主任李湖和主管会计谷荆昭的调查笔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毕可志以诉争房屋抵顶北山别墅宅基地费用的事实。经质证，毕可志认为三份调查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均不属实，是被调查人在村委的施压下作出的；姜南庄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和档案保管都很规范，村委会单单主张当时以房抵顶北山别墅宅基地的会议记录丢失，而同时期其他文件都保管完善，也佐证了根本不存在村委会所主张的会议记录，不存在村委会所主张的事实；购买北山别墅宅基地时，毕可志父母仍然健在，并未分家，房屋仍然处于共有状态。姜南庄村委会提交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张村镇姜南庄村村民委员会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至本世纪初，经过张村镇人民政府同意，在姜南庄村北山给拆旧盖新的村民置换宅基地或给新建住房的村民审批宅基地，符合张村镇的镇区规划要求。但由于历史原因，该片区一直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经质证，毕可志认为村委和政府的事情其未参与，并不清楚，对此不便作出评价，但对张村镇政府是否有权力对土地进行规划持有异议，如果进行规划，也应该是威海市人民政府统一规划。毕可志称，据他了解，北山宅基地约有40%系外地人购买，许多人拥有五六处宅基地甚至更多，但是现在很多人已经卖掉了。北山宅基地迄今已建成二十多年，当时村委已将办证的费用收取，结果现在还没有办证，不可能是历史原因。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9月14日（原一审宣判之日），姜南庄村委会原一审委托代理人黄天宇收取毕可志款项8000元。二审过程中，于2010年11月29日对黄天宇进行了询问，黄天宇称，该款项系其于一审宣判前代姜南庄村委会收取，已经交给姜南庄村委会。对于该款项的用途，黄天宇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姜南庄村委会有规定，村民有旧房审批建新房的，需要拆除旧房，如果没有拆除，要交8000元钱。对黄天宇的上述主张，姜南庄村委会予以否认，并否认收到上述款项。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姜南庄村委会主张毕可志拥有两处宅基地违反“一户一宅”法律规定，并提交威海环翠区张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无法否定北山别墅区并无宅基地审批手续、无宅基地使用权证这一事实，故北山别墅区的房屋用地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宅基地范畴，并不违反我国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规定；虽然毕可志户口已迁出该村，但诉争房屋系毕可志因1951年土改确权和继承取得，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姜南庄村委会该项再审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对于姜南庄村委会在原二审中请求法院调查证据的主张，因不符合“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之情况，原审未予调查并无不当。姜南庄村委会再审中所提交的调查笔录系复印件，内容为毕可志所否认，且未提供证人到庭接受质证，故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姜南庄村委会主张毕可志以诉争房屋抵顶毕可志应向村委缴纳的10000元宅基地使用费，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毕可志已将诉争房屋处分给姜南庄村委会，现诉争房屋及宅基地仍然登记在毕可志名下，故姜南庄村委会该项再审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诉争房屋其他共有人一致同意将诉争房屋赠与毕可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据此认定诉争房屋归毕可志所有正确，予以维持。综上，姜南庄村委会的再审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4）威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维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威民一终字第962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座落于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姜南庄村正中大街南旧房六间的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一）我国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产的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为毕可志。根据不动产登记的公示效力，应推定房产权利人为毕可志。（二）姜南庄村委会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应当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姜南庄村委会不能提供书面置换协议，其提交原书记谷强、村长李湖、会计谷荆昭的证人证言作为主要证据，但上述证人均曾在姜南庄村委会任职，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其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的法律效力。（三）关于姜南庄村委会提出宅基地使用证一直由村委会掌管可以印证双方存在以旧房置换新宅基地协议的主张。因该旧房宅基地使用证在毕可志申请北山宅基地之前就已发放下来并一直存放在村委会，不能据此证明系毕可志自愿交至村委会，也无法印证姜南庄村委会之主张。（四）原审中姜南庄村委会的诉讼代理人明确认可收取了毕可志为达成调解而交纳保留老房的8000元费用并交给了姜南庄村委会。姜南庄村委会虽予以否认，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归属毕可志，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姜南庄村委会对其主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再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翠真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崔志芹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