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强，男，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慧芳，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金焕，女，194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楠楠，山西上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敏，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禹都小学教师，住盐湖区。 上诉人陈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翟金焕、原审被告郭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2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就发回重审的理由进行审理审查，判决结果属于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本案由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要求就“所诉借款究系货款还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应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合审查”，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项予以审查，没有就重审要求的理由进行审理，片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无法确保公正，其判决结果仍属于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二、上诉人在条据上书写现金字样，属于上诉人的书写习惯，不能认定其真实收取了现金，并不代表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02年1月30日借款60000元系之前三笔借条的合并，说明上诉人并没有在当日收取现金，结合其在每份条据上均体现现金字样，足以证明书写现金系其书写习惯，并不代表真实情况。三、一审法院没有对当时的情形综合考虑，仅以条据本身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民间借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还款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虽然主张了上诉人提供的还钢材款、还货款的相关收条与本案无关，但是又没有提供上诉人曾欠过被上诉人钢材款、货款的相关证据。结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期间年代久远，且当时双方存在较多经济往来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就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方面综合予以审查，就借款与钢材款、货款有没有混为一谈予以审查，以确定借贷行为是否真实发生。是否有钢材款、货款转化为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该情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以本案借款属陈国强个人行为为由，避而不谈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对上诉人主张已超诉讼时效不予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欠款形成时间是2001年10月10日到2004年5月8日，期间，双方经济往来较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经营钢材生意是明智的，其款项往来主要用于经营钢材被上诉人也是明知的，在被上诉人对借款用途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其系经营钢材借款。后由于上诉人公司2005年被吊销，不再经营钢材生意，收入明显下降，也不再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此时被上诉人应当意识到自身权利受到侵害，积极规避风险，现已时隔十几年，再行起诉明显不合情理。其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翟金焕辩称：一、一审法院就发回裁定认真组织庭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再次发回重审违反法律程序。一审法院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重新组成合议庭对其进行全面审查，尤其本案发回后指定由垣曲县人民法院审查，垣曲县人民法院按照法院规定由审监庭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依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充分听取了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辩论意见，在充分了解案件事实的前提下，依据法律作出判决，垣曲县人民法院在本案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完全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另，依据民诉法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上诉人诉请再次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应当依法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在之前的三次庭审中，上诉人对答辩人提供的5份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诉人承认其向答辩人借款的事实；2、在一审庭审时，答辩人如实陈述关于2002年1月30日的6万元借款具体组成情况，是三次借款合并，上诉人自己也提供当时自己书写的3张借条，承认自己之前三次借款，该6万元是之前三次借款结算后合并为一张借条的事实。说明6万元的基础债权真实有效，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双方将多笔单次的债权进行结算合并，符合老百姓的交易习惯，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可。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在庭审中以提供多张钢材款、货款收据来主张已清偿四笔借款，其辩称借条实际是双方之间的钢材款、货款，只是因书写习惯将货款欠条写成借条，这种说法严重违背常理，且与上诉人自己的行为相互矛盾。五份借条上均载明“今借到翟金焕现金”且有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这属于民间借贷中标准的书写方式，另，上诉人自己也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向答辩人支付利息的事实。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以货款、钢材款来混淆视听，实属为逃避债务之举。4、现实生活中，借款人清偿借款后，会要求交还借条，就是俗话说的抽条，上诉人将组成6万元的3张借条抽回、还利息的收据抽回都证明这一点，说明上诉人不仅把货款、借款分的很清楚，心中有数，做法也很规范。上诉人主张其已还清四笔借款，但从未要求答辩人交回相应借条，这也证实了上诉人未偿还借款的事实。双方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主张已归还借款，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本案借款属上诉人陈国强个人行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借款对象是陈国强个人行为，答辩人将款项支付陈国强个人，其个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个人向答辩人还款，本案的借贷对象是陈国强个人，与陈国强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陈国强借款用于任何地方答辩人没有理由干涉和左右，本案属于个人借贷行为，五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翟金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97,000元，并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30,000元自2001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算，60,000元自2002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1.5分计算,107,0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于2001年10月10日从原告处借款30,000元，约定月利率1.5分；于2001年11月23日从原告处借款20,000元；于2002年1月30日，从原告处借款60,000元，约定月利率1.5分；于2002年5月20日，从原告处借款2000元；于2004年5月8日，从原告处借款85,000元。后因原告资金周转，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均被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至2004年5月期间，被告陈国强多次从原告翟金焕处借款并出具了借据，分别于2001年10月10日借款30,000元；于2001年11月23日借款20,000元；于2002年1月30日借款60,000元（将之前的三笔借款合并）；于2002年5月20日借款2000元；于2004年5月8日借款85,000元，借款本金共计197,000元。其中2001年10月10日借款30,000元，约定月息450元，被告陈国强支付利息至2002年2月“30日”；2002年1月30日借款60,000元，约定月息900元，被告陈国强支付利息至2002年1月30日，其余借款均未约定利息。被告陈国强于2004年9月21日支付原告借款利息20,000元，分别于2002年8月13日偿还原告借款30,000元，于2003年6月13日偿还20,000元，于2003年11月25日通过其侄子陈明明偿还1500元，于2012年5月28日偿还5000元。被告陈国强与郭敏于2013年9月26日办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陈国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其货款或借款数额及利息是多少；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如果债务成立，被告陈国强的前妻即本案第二被告郭敏是否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原告按照约定先后向被告陈国强提供了197,000元借款，被告陈国强亦先后向原告出具了5份借据，该借据中均载明“今借到翟金焕（其中一笔为翟经理）现金。”，且被告也曾于2002年8月13日偿还原告现金30,000元，2003年6月13日偿还现金20,000元，2003年11月25日偿还现金1500元，2012年5月28日偿还现金5000元，并于2004年9月21日支付原告借款利息20,000元，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0,500元。其中2001年10月10日的30,000元借款，约定每月利息为450元（月利率为15‰），被告陈国强已支付利息至2002年2月“30日”；2002年1月30日的6万元（3笔借款的合并）借款，约定每月利息为900元（月利率为15‰），被告陈国强支付利息至2002年1月30日，双方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而被告陈国强于2004年9月21日向原告支付20,000元利息后便不再支付利息和返还借款。虽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经原告催要，被告陈国强应在合理限期内向原告返还借款，现被告陈国强未将尚欠原告的借款140,500元予以返还，致使原告提起诉讼，被告陈国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国强返还借款19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其中2001年10月10日的30,000元借款，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02年2月“30日”；2002年1月30日的60,000元借款，被告支付利息至2002年1月30日。该两份借据根据双方约定月利率均为15‰，该约定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依法予以支持；另外三笔借款扣除被告陈国强已偿还的56,500元，现尚欠原告借款50,5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三份借据中未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2款第1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原、被告之间的5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我国《合同法》第62条第4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该法第206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原告的诉讼时效应从起诉之日计算。关于被告陈国强辩称，其经营的公司在2005年时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从2005年起原告就应当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受到侵犯，就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借据均是被告陈国强个人的签名，属被告陈国强的个人行为，在借据中并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属于公司借款，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总之，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3，该5笔借款虽然发生在被告郭敏与被告陈国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的借据中被告郭敏均未签字，且借款的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事后也未获得被告郭敏的追认，原告作为出借人也无直接证据证实该借款直接用于被告陈国强、郭敏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陈国强个人债务，故被告郭敏对该借款不承担责任。 遂判决：一、被告陈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翟金焕借款140,500元及利息（其中2001年10月10日3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2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02年1月30日6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2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剩余50,500元借款自2017年10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借款140,500元计算的利息中扣除被告陈国强于2004年9月21日支付的利息20,000元）；二、驳回原告翟金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经过一二审法院多次审理，上诉人陈国强始终坚持主张其向被上诉人翟金焕所出具的借条实质是所欠钢材货款，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翟金焕提供的借据中均明确标明是“借现金”字样，看不出任何体现钢材货款的内容，而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翟金焕多份收条中基本均明确注明为“还钢材款、还货款”等，双方分别提供的两种证据即“借条”和“收条”，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表现出的含义明显不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上诉人陈国强不可能区分不清借款与欠货款所代表的含义。同时，即使双方之间确实曾经发生过钢材买卖业务关系，不代表双方之间便不会发生借贷关系。上诉人陈国强辩称其因书写习惯的原因误将货款欠条写成借条、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到的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予以详细论述，观点明确，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上诉人陈国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