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894号原告：于富荣。被告：中尚卫视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采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寿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富荣与被告中尚卫视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尚卫视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富荣及中尚卫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富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中尚卫视公司支付稿酬5万元及延迟支付上述稿酬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算）；2.请求法院判决中尚卫视公司支付本案包括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合理支出1243.7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4日，我与中尚卫视公司签订了《0-3岁宝宝健康食谱》《3-6岁儿童营养食谱》《从怀孕到分娩全程指导》三本图书（以下简称涉案三本图书）的委托创作合同。我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中尚卫视公司经多次催促仍未按照约定支付稿酬，故我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中尚卫视公司辩称，对于于富荣所主张的应付稿酬的时间点我公司无异议。但双方签署的合同名称为《图书出版合同》（以下简称《出版合同》），合同性质并非委托创作合同。我公司并无图书出版资质，实际上仅是帮于富荣联系出版社出版图书。《出版合同》没有约定稿件在什么情况下我公司可以退稿，缺少核心条款。本案中，正是因为涉案三本图书存在质量及权属问题，才导致我们无法联系出版社出版。另外，我公司并非专门做图书的公司，《出版合同》约定的稿酬价格较高，于富荣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双方合同显失公平。因我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涉案三本图书获利，于富荣主张支付稿酬、利息及合理支出并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于富荣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4日，于富荣与中尚卫视公司签订《出版合同》，双方约定于富荣将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出版、新媒体领域改编及相关著作权形式出版发行涉案三本图书中文及中英文双语文本的专有使用权授予中尚卫视公司行使，合同期五年。根据《出版合同》，于富荣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将作品定稿交付中尚卫视公司，中尚卫视公司应于于富荣交稿后4个月内出版作品。于富荣承诺授予中尚卫视公司使用的作品无著作权使用瑕疵，中尚卫视公司如因上述权利的行使而发生侵犯第三者著（译）作权、肖像权、名誉权、姓名权、专有出版权等情况的，由于富荣承担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中尚卫视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中尚卫视公司可终止协议。如于富荣交付的稿件未达到要求时，中尚卫视公司有权要求于富荣进行修改，如于富荣拒绝按约定修改，中尚卫视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出版合同》约定《0-3岁宝宝健康食谱》（以下简称《健康食谱》）14万字、150幅彩色照片图，《3-6岁儿童营养食谱》（以下简称《营养食谱》）11万字、150幅彩色照片图，《从怀孕到分娩全程指导》（以下简称《全程指导》）15万字、150幅彩色照片图，三本共计稿酬5万元，作品稿酬在交稿后一周内付清。2016年11月15日、11月18日，于富荣使用电子邮件向中尚卫视公司发送了《健康食谱》文字及图书稿；2016年11月28日、12月15日，于富荣两次向中尚卫视公司发送了《全程指导》文字及图书稿；2016年12月4日，于富荣向中尚卫视公司发送了《营养食谱》文字及图，中尚卫视公司当庭认可收到上述书稿。2016年12月30日，于富荣通过微信与中尚卫视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采怡沟通，称“杨老师：已经交了三本稿子，另外三本很快就要交。按约定前面交的三本稿子要在交稿后一周内付清，共5万元，希望尽快付了，谢谢！”杨采怡表示“好！我这段时间没有去找出版社，等过了节找到出版社给你。”2017年4月17日，于富荣联系杨采怡，称“杨老师：6本书的稿酬付给我吧，我给你提供卡号，都4月份了，手紧呀”。2017年4月21日，杨采怡称“需要改一下日期，你发一份电子版（合同）”。2017年6月7日，杨采怡将修改的合同发给于富荣，2017年6月8日，于富荣回复称“杨老师：你发的文件我看了，为什么稿费总金额要降低?付酬时间还要变动呢?”双方并未签署新的合同。2017年8月31日，于富荣与中尚卫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确认于富荣已经按合同约定将涉案三本图书交稿，于富荣授权中尚卫视公司独自办理出版事宜，并同意在中尚卫视公司出版时署名为主编：杨兰琪，编委：（见书稿）。2017年9月18日，于富荣电话催促杨采怡支付稿酬，杨采怡称“我把这送到出版社，我就先把一部分先给你，上次不是说要给你4万吗，我先给你。出版社说必须要排完版的，这么多文字怎么排，我去问问他们怎么排，他们说没排完版的没法审没法看，都是文字。”2017年10月26日，于富荣再次电话催稿酬，杨采怡称“你给我的稿子我得给出版社，他说这稿子不行，不行是怎么个不行，咱们得理顺一下，是排完版是不是就可以了，还是怎么，他说你只有排完版，我才能给你看，才能决定你这书能不能在我们社里出。”杨采怡表示让于富荣做排版工作，于富荣未同意。于富荣当庭提交了其与南美玉签订于2008年6月15日、与俞慧霞签订于2007年7月15日、与汤晓艳签订于2005年11月3日的《约稿协议》作为证据，上述协议中约定了于富荣经受让获得涉案三本图书的著作权。2016年10月30日，于富荣与王世宏签订了《摄影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于富荣委托王世宏拍摄涉案三本图书的食谱图片，作品著作权归于富荣所有。2010年3月1日，于富荣与高丽云签订了《摄影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于富荣委托高丽云拍摄食谱图片，作品著作权归于富荣所有。2016年11月14日、2016年12月1日，于富荣与北京搜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库公司）签订《图片产品采购协议》《中国图库图片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于富荣采购搜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016年11月9日，于富荣与汤婉蓉签订《插画约稿协议》，双方约定于富荣委托中尚卫视公司制作《全程指导》一书插画，于富荣享有作品著作权。中尚卫视公司当庭提交一份无签署日期、落款为“张文超”的《退稿信》，《退稿信》称“《0-3岁宝宝健康食谱》《3-6岁儿童营养食谱》《从怀孕到分娩全程指导》三册图书，本单位同类书较多，作者不具备相关领域权威性，且知识点较为陈旧、老套，不具备出版价值，其中的不少文字在网上核查相似处较多，涉嫌侵权。因而亦达不到出版的标准和水平”。2009年4月，化学工业出版社出版过于富荣、杨晓霞主编的《给宝宝的健康吃法》一书。该书的内容与《健康食谱》书稿内容基本一致。就《给宝宝的健康吃法》一书，于富荣认可曾授权化学工业出版社出版的事实，称该书出版授权期限已经届满，在授权期满后再授权中尚卫视公司出版不违背法律规定。于富荣当庭提交《给宝宝的健康吃法》一书的署名编者于风莲等共同签署的《共同声明》一份，《共同声明》称本书著作权归于富荣，由于富荣自行办理出版，后期收益与本人无关。另查，于富荣为本案及同时起诉中尚卫视公司的另一案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2487.47元，本案主张其中一半作为合理开始。以上事实，有《出版合同》《补充协议》《退稿信》《约稿协议》《摄影合作协议》《图片产品采购协议》《中国图库图片采购合同》《图片使用许可协议》《插画约稿协议》《共同声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于富荣与中尚卫视公司签订的《出版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出版合同》以“出版合同”的名义签订，通过该合同，于富荣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中尚卫视公司行使，于富荣与中尚卫视公司之间系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关系，中尚卫视公司不具有图书出版资质的事实不影响《出版合同》本身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向中尚卫视公司交付书稿的同时，于富荣提供了协议等作为证据，本院认定于富荣系涉案三本图书的著作权人。于富荣已经依据《出版合同》将图书书稿交付中尚卫视公司，同时《补充协议》亦对此予以确认，于富荣已经履行了其在《出版合同》项下的义务，中尚卫视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于富荣支付稿酬，中尚卫视公司未如期支付构成违约，于富荣主张中尚卫视公司继续履行，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尚卫视公司称涉案三本图书存在质量问题，但就此仅提供《退稿信》作为证据，该《退稿信》并无出版社加盖公章，出具人身份不明，不能作为于富荣提交书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故对中尚卫视公司所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涉案三本图书当中，虽《健康食谱》一书书稿与于富荣之前授权化学工业出版社出版的《给宝宝的健康吃法》一书内容基本一致，但作为著作权人，于富荣有权在其享有著作权的范围内授权不同的被许可人使用其作品，并无证据证明本案中于富荣对中尚卫视公司的授权系重复授权，故中尚卫视公司就此书提出不应付款的抗辩意见，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于富荣交稿时间及按照《出版合同》中尚卫视公司应付稿酬的日期，于富荣主张中尚卫视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迟延交稿的利息作为损失，其主张损失计算标准合理、起算点有事实依据且中尚卫视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为合同纠纷，因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等费用并非中尚卫视公司违约所直接造成的损失，于富荣主张中尚卫视公司赔偿，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尚卫视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富荣稿酬5万元及延迟支付上述稿酬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算）；二、驳回原告于富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元，由原告于富荣负担21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尚卫视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崔树磊审判员  胡晓霞审判员  乔 迪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马 杰书记员  任竞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