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裕新路188号同程大厦G区1F-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5593070973。法定代表人：吴剑，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中山大厦一期商铺122F2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8A2KK92。负责人：张新宇,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姿，系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华,女,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公司）、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华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程公司、同程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蒋华女儿签证被拒属于同程公司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预见的情况，同程公司办理签证及通知出签结果并不存在迟延，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及认定是同程公司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合同第十五条是旅游者与旅行社双方对于提前解除合同的双向约束条款，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加重旅游者一方义务的免责条款。再次，一审法院仅因蒋华及其同行人员的身份关系，即认定一方被拒签、另一方不能出游、合同无法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基于上述错误认定，导致了对损失金额认定错误，进而作出明显有失偏颇的酌情判决。蒋华辩称：本次出行是暑假期间蒋华带女儿出国游玩，蒋华严格按照旅行社的要求提交材料，因女儿被拒签导致出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相关约定加重了蒋华的义务，且同程公司通知迟延。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同程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与蒋华所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由同程公司、同程嘉兴公司返还蒋华旅游费用13440元；2.判令同程公司、同程嘉兴公司承担蒋华因本案聘请律师费用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同程公司、同程嘉兴公司向蒋华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华与苏安奇系母女关系。2017年7月18日，蒋华、苏安奇（甲方）与同程公司以电子邮件确认的方式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行程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至2017年8月1日，旅游费用成人优惠20400元/人，旅游费用合计40400元；第十三条旅游者解除合同，……，除本条第1款约定外，在行程结束前，旅游者亦可以书面等形式解除合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上提出解除合同的，未办理签证/签注的，出境社应当向旅游者退还全部旅游费用，已办理签证/签注的，应当扣除签证/签注费用（旅游者自办的除外），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内提出解除合同的，出境社按照本合同第十五条相关约定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第十四条，因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因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提出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第十五条，必要的费用扣除1、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以内提出解除合同或者按照本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由出境社在行程开始前解除合同的，按下列标准扣除必要的费用：行程开始前29日至15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5%；行程开始前29日至15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5%；行程开始前14日至7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20%；行程开始前6日至4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50%；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60%；行程开始当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70%；……，如按上述第1款或者第2款约定比例扣除的必要的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旅游者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但最高额不应当超过旅游费用总额；甲方同意出境社委托其他出境社履行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甲方已清楚且愿意遵守：乙方提供的机票系团队机票或乙方与航空公司约定不签转、改期或者退票的机票，不得签转、更改或退票，如根据航空公司规定，机票可签转、改期或退票，乙方可协助甲方办理；旅游者委托出境社办理签证，签证中含有旅行社的资金和信誉担保，……；本线路由乙方委托竹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社提供旅游接待服务。蒋华支付了旅游费用40400元。2017年7月21日下午3时左右，蒋华接到同程公司电话称其女苏安奇的签证可能被拒签，次日17：10，同程公司又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通知蒋华其女苏安奇签证被拒签，拒签文件落款时间不清楚，蒋华出签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蒋华因其女无法同行而放弃旅游行程。因协商不成，同程公司退回蒋华26960元，收取蒋华旅游费用20400元的60%即12240元，及苏安奇的签证及地接费用共计1200元。同程公司实际为蒋华支出签证费用1000元、机票费用7359元。蒋华自愿承担二人的签证费用2000元、地接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蒋华与同程公司基于自愿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合法有效。因案涉合同第十五条的必要费用的扣除的约定加重了旅游者的义务，且同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作为旅游者的蒋华进行了明确提示并说明，故同程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扣除60%旅游费用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旅游行程结束前，旅游者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旅游者行程开始前或者进行中，因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或者旅游经营者请求旅游者支付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赋予了旅游者任意解除权，同时亦作出相应限制，即旅游者仅可以要求退还未实际发生的费用，而对于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旅游经营者可以不予退还。本案中，蒋华与其女苏安奇的旅游费用共计40400元，在旅游开始前，蒋华因其女苏安奇被大使馆拒签而提出解除旅游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蒋华与苏安奇系母女关系，共同出行应属其旅游的目的之一，同程公司认为蒋华在女儿被拒签的情况下仍可单独成行的意见于理不符，不予采信，苏安奇的签证拒签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蒋华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蒋华所交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及如何返还的问题，首先，蒋华自愿承担2000元签证费用及地接费400元，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机票费用，同程公司提交的接待社的出票记录、机票费用账单能证明同程公司实际为蒋华支出机票费用7359元，因苏安奇未能获得法国签证，是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客观原因导致旅游合同无法履行，同程公司陈述同程公司委托的实际办理签证事宜的公司在临近出发前才将苏安奇未能通过签订的情况告之蒋华，但同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同程公司的迟延通知行为致使蒋华在得知女儿签证未能顺利办理后再无时间就签证事宜进行救济或对旅行计划作出调整，也是导致同程公司无法及时避免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的损失的扩大，故同程公司的上述行为显然不合理，应对蒋华合同无法履行后所产生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机票费用酌定由同程公司承担4415元，由蒋华自负2944元。最后，关于其他地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同程公司未就酒店、餐饮等地接费用的凭证形成于境外的证据提供相应的证明及认证手续，且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同程公司为蒋华实际支付了地接费用的金额，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酌定由同程公司向蒋华退还旅游费35056元（40400元-2000元-2944元-400元），扣除已退还的26960元，尚应退还8096元。与蒋华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同程公司，且同程嘉兴公司为同程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蒋华主张同程公司、同程嘉兴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蒋华与同程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二、同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华8096元；三、驳回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元，由蒋华负担73元，由同程公司负担58元。本院二审期间，同程公司、同程嘉兴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与一审已提交录音光盘相对应的书面整理稿一份（电话录音1），作为一审已提交录音光盘的补强证据,用以证明同程公司已经告知蒋华取消出游将产生相应损失，蒋华仍拒绝出游，同程公司有权扣除必要费用。蒋华质证认为：以一审对光盘的质证意见为准（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同程公司收取的费用部分是可以退回的，部分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对应光盘已经一审法院认证，本院不再赘述。同程公司是否告知蒋华相关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影响，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蒋华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旅游合同纠纷，蒋华、苏安奇（未成年人）母女二人与同程公司订立旅游合同，是为了母女二人在苏安奇暑假期间结伴出境游玩，任何一方无法出行，对于另一方而言出行均无意义。现因苏安奇签证无法办出，导致二人无法出行，二人订立旅游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蒋华可以要求解除旅游合同。合同解除后，未发生的费用同程公司应予退还。已发生的费用中，签证费2000元与地接费400元，蒋华均自愿承担。机票费用7359元已经支付，一审法院考虑到旅游合同的解除系因为苏安奇的签证无法办出，而该问题现无证据可以认定应归结于本案任何一方的原因，但是同程公司迟延通知蒋华签证无法办出事宜，导致蒋华无法及时进行救济或调整行程，故酌定了双方各自承担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同程公司、同程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同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