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36民初989号原告：天津纺织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东九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6603099197法定代表人：闫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功，国浩（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保定银祥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顺平县平安西街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67898049108法定代表人：吕占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辉，河北心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寒宇，河北良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纺织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定银祥棉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纺织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功、被告保定银祥棉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辉、赵寒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津纺织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457500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上述货款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2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于2012年6月15日向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457500元，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货物，也未向原告返还货款。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已通知被告解除货物买卖合同，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但被告未履行相应义务。被告保定银祥棉业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返还货款的前提是基于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合同，原告方并未通知我方解除合同，故原告诉讼请求不准确。根据原告诉求，双方买卖交易时间为2012年6月，应适用民法通则135条之规定，在此期间原告方未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诉求可知，双方交易货物为皮棉原材料，根据常识可知皮棉有保质期、库存期，原告时隔七年之后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天津纺织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原辅材料、棉纺织、毛纺织、印染、家用纺织品等；被告保定银祥棉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棉花加工、购销、纺织品加工等。2012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付货款457500元购买皮棉。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询证函要求对往来账务进行核对，被告于2019年4月18日在询证函内向原告回复“已发皮棉24.1476吨，平帐，我公司作无票收入，未开票”。庭审中，本院对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了询问，原告陈述：“按照我公司的实际情况履行，与其他公司的交易习惯与本案没有关系”；而被告却陈述：“由最近的仓库发货，告知买受人提货地点，由买受人到仓库自提，如果买受人付款后不及时提货，原告公司也会及时通知买受人尽快提货，因为所占仓库是租赁的，多占一天会多付一天费用。”事实上是2012年6月15日，原告提货地点为中国储备棉管理总公司天津直属库提货40包，提货的运输工具车牌号是津Ａ×××**，备注栏有提货司机的签字，本公司只有在提货人签字后才能将货物提走，2012年6月18日，原告又在同一仓库提货69包，提货运输工具车辆牌号是津Ａ×××**。证据：1、原告方负责人员手机号130××××****向被告公司业务经理白昌平二人以短信的方式商谈的情况。2、中国储备棉天津直属库发货存根（两张：2012年6月15日、2012年6月18日）”。2019年6月25日，原告又向被告发出通知，以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货物为由解除双方的货物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457500元、赔偿货款利息损失，并于2019年9月9日诉于本院，在该通知中，原告自述从2018年3月即开始通过信函、电话等形式主张权利，但原告就其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事实，由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款入账通知、询证函、通知、快递单、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成立问题。原、被告系皮棉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未能提供书面买卖协议，但根据2012年6月15日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货款4575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在2012年6月15日之前，双方已经就皮棉交易达成了一致，并进入到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阶段，根据常理判断，支付货款即为履行，履行以协议存在为基础，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诉讼中，被告以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则诉讼时效问题应先于本案其他事实进行查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时效规定》）进行判断。《时效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需要确定约定的交货的履行期限。（一）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确定问题买卖合同履行期限关系到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依据客观事实适用法律进行判断。1、双方的买卖协议是否约定过履行期限问题双方的买卖协议是否约定过履行期限关系到法律适用，必须首先予以查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均未提供书面合同，原告主张案涉交易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被告否认，被告主张在2012年6月15日和2012年6月18日已经分两次交货完毕，但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因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使得本院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是否对履行期限有过约定，无法予以查明。2、在无法查清案涉买卖协议是否约定过履行期限的情形下，履行期限确定的法律适用问题。（1）关于原告主张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时效规定》第六条规定，主张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及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该主张是否成立问题。《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标准：……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时效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无论《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还是《时效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均以明确具体的协议条款存在为前提，只有被判断物（具体协议条款）固定，才能对此固定协议内容进行判断，进而才能确定出协议内容是否有履行期限规定，以及履行期限约定是否明确。没有固定、具体、明确的协议就无法进行判断，如果不具备协议内容固定、具体、明确的条件，即不能适用该两项法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并未提供明确具体的买卖协议，对于履行期限各执一词，使得案涉协议不具体、不明确，造成本院对“是存在履行期限约定但当事人不提供，还是根本就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如果有约定履行期限，履行期限是否明确”，这些基本问题无法查实。尽管本案原告提出案涉交易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但被告否认，原告就其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这一问题，此情形属于案涉买卖协议条款内容不固定、不具体、不明确，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时效规定》第六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故而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时效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确定履行期限。原告所主张的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及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观点不能成立。（2）在案涉买卖协议无法查清的情形下确定履行期限，如何适用法律问题。与前述理由相同，《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亦是针对明确具体的协议所规定的适用法律原则，本案与该条款的适用条件不同。但该条款是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从客观实际出发，在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情况下，对合同内容如何协商补救，及在不能协商时如何解决争议的裁判规则。本案要解决的问题特征与该条规定的情况相类似，该条款的裁判规定对解决本案争议具有指导性，故本案可参照该条的规定，按交易习惯确定争议的履行期限。（3）本案履行期限的确定问题本案交易为皮棉交易，具有保质期和时令性，在庭审时，本院对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了询问，原告陈述：“按照我公司的实际情况履行，与其他公司的交易习惯与本案没有关系”；而被告却陈述：“由最近的仓库发货，告知买受人提货地点，由买受人到仓库自提，如果买受人付款后不及时提货，原告公司也会及时通知买受人尽快提货，因为所占仓库是租赁的，多占一天会多付一天费用。事实上是2012年6月15日，原告提货地点为中国储备棉管理总公司天津直属库提货40包，提货的运输工具车牌号是津Ａ×××**，备注栏有提货司机的签字，本公司只有在提货人签字后才能将货物提走，2012年6月18日，原告又在同一仓库提货69包，提货运输工具车辆牌号是津Ａ×××**。证据：1、原告方负责人员手机号130××××****向被告公司业务经理白昌平二人以短信的方式商谈的情况。2、中国储备棉天津直属库发货存根（两张：2012年6月15日、2012年6月18日）”。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陈述，被告方的陈述更符合皮棉的交易习惯，具有较大可信度，在原告方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案涉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货物交付期限”成立的情形下，将2012年6月18日确定为交付货物的时间节点更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故本院根据交易习惯将2012年6月18日确定为本案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判断。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询证函可以认定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具体日期，虽然原告在2019年6月25日在给被告的通知中，原告自述从2018年3月即开始通过信函、电话等形式主张权利，但并未提供在2018年3月主张权利的证据，故本院把2019年4月10日确定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有效日期。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在无法查清对履行期限是否作出过约定及作出了何种约定的情况下，需要明确举证责任。从2012年6月18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已然历经将近7年，远远大于2年时间，此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而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结合上述履行期限时间节点的判断，被告方无需再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已过期，而应当由原告对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或者尽管买卖关系成立至今已然经过7年，在7年之后主张权利仍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在买卖关系建立7年后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故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被告辩称的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纺织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1元，由原告天津纺织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冀海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