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方奎，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勋鹏，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新，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东路2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0MB155059XK。法定代表人：孙跃山，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忠，安徽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方奎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方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勋鹏、蒋忠新，淮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方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邹方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邹方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邹方奎原系长丰县国土资源局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的职工，在该地区划归淮南市管理后，邹方奎作为淮南市三和矿管站职工，参与了对该地区的舜耕山进行的矿产资源管理工作。该地区的舜耕山矿产资源管理是根据淮南市政府禁止开采矿产资源的公告，以及淮南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矿产资源管理工作职能开展的。邹方奎在市国土局矿产资源管理职责地区范围内开展矿产资源管理工作必然接受市国土局的管理。《回函》是双方劳动争议产生之后市国土局出具，回函中否认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但并不否认邹方奎接受市国土局管理。相反，《回函》恰恰证明市国土局认可邹方奎确实开展巡山禁采工作，说明邹方奎确实受到市国土局管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邹方奎服从市国土局的管理，并从事有报酬的劳动，邹方奎从事的山石禁采工作内容和工作职责属于市国土局工作职责范围和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双方法律关系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成立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公。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并不是市国土局机构设置问题，不需要邹方奎证明市国土局是否设立淮南市三和矿管站，劳动关系成立与市国土局是否设立淮南市三和矿管站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何况市国土局是否设立三和矿管站的证据是由市国土局掌握管理，如法院认为案件审理需要，应当责令市国土局提供，而不是强求邹方奎提供。事实上，市国土局从2004年就接管了三和矿管站，一直向邹方奎支付劳动报酬，直至2018年7月份发生劳动争议后，市国土局才在《回函》中否认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三、本案归根结底是因行政区划变动引发的劳动争议，并非邹方奎本人原因造成工作变动。因行政区划变动，市国土局承继了原长丰县国土资源局在涉案地区矿产资源管理职能工作，进而接管三和矿管站和站内包括邹方奎在内的工作人员，且长期支付劳动报酬，直至双方产生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规定，邹方奎作为劳动者，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保障和实现。四、关于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赔偿金203200元的诉讼请求，邹方奎第四项仲裁申请有支付两倍工资的请求，并不是增加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增加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淮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邹方奎与市国土局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只存在劳务关系，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二、邹方奎无任何证据证明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和淮南三和矿管站隶属于市国土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方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并自2004年6月起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判令市国土局为邹方奎补办2004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各项社会保险手续，并补缴社会保险费；三、判决市国土局补发欠付邹方奎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3600元；四、判决市国土局补发邹方奎2004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5680元，并支付赔偿金228400元；五、判决市国土局支付邹方奎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50680元；六、判决市国土局向邹方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6月18日，长丰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作出一份《关于设立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的通知》，撤销原三和乡山石管理站，设立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该站系长丰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派出机构，业务上受长丰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直接领导，行政上由长丰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和三和乡政府共同管理，长丰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授权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依法征收本地区矿产资源补偿费，负责稽查未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的矿产品外运，帮助矿业企业发展生产。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管理人员暂定4人，由长丰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聘用，工资从征收的矿产资源补偿费返还中列支，实行报账制，征收的矿产资源补偿费足额上缴县矿管办。邹海德、邹敦平、邹文斌、邹方奎等4人原为长丰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聘用人员，被安排在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工作。2004年6月17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调整淮南市和长丰县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将长丰县的2个镇和5个乡划入淮南市，其中长丰县三和乡划归淮南市田家庵区管辖。2004年7月始，市国土局安排邹海德、邹敦平、邹文斌、邹方奎在舜耕山三和乡片区进行山石禁采巡查，每人每月发放600元报酬至2018年6月。2019年1月初，邹方奎向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确认市国土局2018年12月4日的《回函》违法，裁决市国土局为邹方奎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裁决市国土局补发邹方奎2018年8月至申请仲裁裁决生效日的工资3600元（600元×6月）；三、裁决市国土局补发邹方奎2004年5月至申请仲裁裁决生效日的600元/月工资至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42200元；四、裁决市国土局支付邹方奎两倍工资29940元（2018年1月至12月）；五、裁决市国土局向邹方奎支付赔偿金89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邹方奎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了要求确认市国土局2018年12月4日的《回函》违法，裁决市国土局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请求事项，但在起诉后，并未提出该项诉请，是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上述规定，应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邹方奎起诉要求市国土局为其补办2004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各项社会保险手续，并补缴社会保险费。经审查，邹方奎相关诉讼请求，并非要求用人单位赔偿社保损失，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不予处理。《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改正；违反本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补发所欠劳动者工资，并可责令其按所欠工资的1至5倍支付劳动者赔偿金。本案中，邹方奎在申请劳动仲裁时，并未提出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赔偿金的请求事项，但在起诉后，增加了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赔偿金的诉请。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应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补发，故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不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市国土局提出了仲裁时效抗辩。经审查，市国土局于2018年7月停止向邹方奎等人发放每月600元报酬，随后邹方奎于2019年1月初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故对市国土局的时效抗辩，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邹方奎起诉要求确认与市国土局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邹方奎提交的长丰县国土资源局证明、《关于设立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的通知》、李怀岚证明、长丰县建设局证明，证明邹海德、邹敦平、邹文斌、邹方奎等4人原系长丰县矿产资源管理办公室聘用，在长丰县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工作。另审查，邹方奎起诉称“2004年5月，长丰县北部七乡镇划归淮南市，三和矿管站及其工作人员包括原告即隶属被告”，但既未举证证明安徽省人民政府已行文将原属长丰县国土资源局派出机构的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划归市国土局，也未举证证明市国土局已行文设立“淮南市三和矿管站”，故对其该部分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再审查，邹方奎提交的市国土局《回函》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市国土局自2004年7月安排邹海德、邹敦平、邹文斌、邹方奎进行山石禁采巡查，每人每月发放600元报酬，但并不能证明市国土局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对其适用，也不能证明其接受市国土局的考勤等劳动管理，不能证明双方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现邹方奎要求确认与市国土局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此外，邹方奎要求确认双方自2004年6月起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市国土局补发工资、补发最低工资标准差额、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均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现因双方劳动关系无法确认，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邹方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方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淮南市国土资源局已变更为淮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双方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邹方奎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能否成立，各项诉请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从法律意义上讲，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具有隶属性。对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邹方奎与市国土局未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上述规定，其主张与市国土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需举证证明其与市国土局之间同时具备上述劳动关系成立的三种情形。从邹方奎所举证据的审查情况来看，仅能证明邹方奎从事上山巡查的工作，市国土局每月向其发放报酬600元，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市国土局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邹方奎，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邹方奎需接受市国土局的考勤等管理。因此，邹方奎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同时存在上述规定的三种情形，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针对邹方奎与长丰县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之间的关系，邹方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原先在长丰县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工作，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邹方奎与长丰县三和矿产资源管理站之间是否是劳动关系，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邹方奎认为因行政区划变动，市国土局接管了三和矿管站和站内包括其在内的工作人员同样依据不足，并不能以行政区划变动当然得出邹方奎与市国土局建立了劳动关系的结论。因此，邹方奎主张其与市国土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方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方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夏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