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民权河街8号。法定代表人：胡志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魏欣，男，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玉，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武汉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联运公司不向魏欣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由魏欣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魏欣与联运公司2017年签署劳动合同，该事实已在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21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在原合同到期后在原合同书上写有“2018年5月—”的字样，加之双方均表达合同到期后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且均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对此续签事实，本案庭审时魏欣本人已予以承认，一审判决无视案件事实，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由联运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的错误判决。魏欣辩称，联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过劳动合同。从联运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魏欣一直主动提出要求续签劳动合同。关于联运公司主张提交的合同上有续签的字样，与魏欣所持有的劳动合同不一致，系该公司后期添加，非魏欣所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联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运公司不支付魏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429.88元；2.联运公司不返还魏欣经济损失赔偿款500元；3.联运公司不支付魏欣年休假工资1,339.99元；4.联运公司不支付魏欣休息日加班工资19,479.82元；5.诉讼费由魏欣承担。魏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运公司返还魏欣罚款500元；2.联运公司支付魏欣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429.88元；3.联运公司支付魏欣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573.31元；4.联运公司支付魏欣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2,829.79元；5.联运公司支付魏欣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503.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联运公司及所属通勤客运分公司与魏欣签订《合同》，约定聘用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联运公司招用魏欣在通勤公司从事大客车驾驶员工作，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月工资1,430元。因暂无岗位，魏欣直到2017年5月27日才到岗上班，在此期间，联运公司为魏欣缴纳了2017年2月至4月的社会保险费（含魏欣个人应缴部分，但未发放生活费）。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但魏欣仍在联运公司处工作。2018年10月1日魏欣因发烧未能及时出车，致客户单位职工上班迟到。2018年10月8日联运公司所属通勤客运分公司作出《关于给予熊远韬、魏欣等同志的处理决定》，内容为：2018年10月1日，驾驶员魏欣同志服务的汉西车务段所属舵落口货场及车站应正常上班，魏欣同志既不打招呼，又不请假，还关掉手机，无故不出车，导致上班的职工全部迟到，无法正常交接班，下班的职工无车可坐，影响极坏。经研究并报总公司经理室批准，决定对魏欣同志给予罚款500元整并予以辞退。2018年10月23日魏欣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2月19日该委以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2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联运公司支付魏欣赔偿金19,429.8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339.9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9,472.82元、返还罚款500元；联运公司协助魏欣办理失业金申领手续并驳回魏欣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联运公司与魏欣不服分别向该院起诉。另查明，联运公司制定的《职工奖惩办法》第五条有关处罚规定：对于有下列行为之一但不够刑事处分的职工，经批评教育无效，应当给予经济处罚和行政处理：（1）违反劳动纪律，迟到早退，消极怠工、上班干私活、出勤不出力，经常不能按时完成生产工作任务的。……（6）未办理请假手续、无故旷工达15天的。对职工的行政处罚分为：黄牌警告、经济处罚、劳动关系解除并行。黄牌警告：本条（1）款出现三次，发出黄牌警告根据不同程度给予经济处罚。三次黄牌警告后发出红牌，年终由用人单位考虑终止劳动合同，不再续签。红牌警告：本条其他各款出现一次后发出黄牌警告，同时给予经济处罚。如再次出现即发出红牌警告，由用人单位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审理中，联运公司未提供《职工奖惩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和公示的证据。根据魏欣工作年限，其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10月8日应享受年休假6天，联运公司未提供安排魏欣年休假或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证据。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10月8日魏欣累计休息日加班142天，联运公司已按每天150元标准发放魏欣休息日加班工资。魏欣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857.47元（含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联运公司未提供《职工奖惩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及公示的证据，该《职工奖惩办法》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同时，联运公司以魏欣2018年10月1日不打招呼、关掉手机，无故不出车，导致上班的职工全部迟到为由对魏欣作出罚款500元并辞退的处理与《职工奖惩办法》的规定不符，联运公司解除魏欣劳动合同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联运公司应向魏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即4,857.47元×2个月×2倍=19,429.88元，联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魏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429.88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职工奖惩办法》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联运公司依据该奖惩办法对魏欣罚款500元没有法律依据，魏欣要求联运公司返还罚款500元的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联运公司要求不予返还魏欣罚款5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联运公司未提供安排魏欣年休假或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证据，应按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支付魏欣未休年休假工资，即4,857.47元÷21.75天×6天×200%=2,680元，联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魏欣年休假工资1,339.99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1日至5月26日期间魏欣并未到岗上班，魏欣要求联运公司支付此段时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联运公司与魏欣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魏欣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即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联运公司安排魏欣休息日上班应视为休息日加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联运公司应向魏欣支付加班工资，即4,857.47元÷21.75天×142天×200%=63,426.3元，扣除联运公司已支付的150元×142天=21,300元，还应支付魏欣42,126.3元，魏欣只要求联运公司支付32,829.79元的请求，该院予以准许。联运公司要求不支付魏欣休息日加班工资19,479.82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联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合同》2017年12月31日期满后，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续签，应向魏欣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即4,857.47元×8个月+4,857.47元÷21.75天×6天=40,199.8元。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联运公司协助魏欣办理失业金申领手续费后，联运公司已为魏欣办理该手续，魏欣开庭前已撤回该项诉讼请求，该院口头裁定准许，故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联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429.88元；二、联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魏欣罚款500元；三、联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欣未休年休假工资2,680元；四、联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欣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32,829.79元；五、联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欣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199.8元;六、驳回联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魏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由联运公司承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一节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魏欣持有的《合同》中，约定的聘用协议期限旁空白处有手写“2017.12.31—根据需要双方协商”字样，联运公司经理周锐与魏欣在上述文字下方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联运公司是否存在无劳动合同用工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联运公司与魏欣均在劳动合同上添加的“2017.12.31—根据需要双方协商”字样下签字，应当认定上述文字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由于上述文字位于合同约定的期限旁，故本院认定系对合同期限的补充约定。从上述文字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了期限的起始时间，没有约定具体的终止时间，因此该约定属于终止期限不明的条款，应视为无固定期限。据此，本院认定联运公司与魏欣通过协商的方式对劳动合同期限进行了补充约定，双方之间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不存在无劳动合同用工的情形。魏欣主张联运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予续签，与事实相悖，其据此请求联运公司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驳回武汉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与魏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欣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