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奇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中心中集大道555号中集车辆园12栋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394387278Q。 法定代表人：任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娟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石祥东路1559号杭州石大路货运市场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7Y5479C。 法定代表人：胡丽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昕晟，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奇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娟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娟红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娟红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奇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奇捷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应追加实际车主为本案当事人。1.奇捷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娟红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与奇捷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娟红公司提供川Ａ×××××、川Ａ×××××车辆的行驶证虽然载明该车登记在奇捷公司名下，但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行驶证只是准予或不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物权法对该类动产权属认定做出了明确地界定，在车辆登记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以出资人作为确定车辆所有权人的依据。娟红公司作为从事货运物流的专业机构，应知晓行驶证只是机动车为上路行驶所作的登记，不具有签订合同资格的证明。奇捷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证明实际车主是杨辉，经向杨辉了解，其将车辆又卖给了王业云，故奇捷公司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不是运输合同案件的适格被告。2.本案漏列杨辉和王业云为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查明王富友受王业云雇佣，结合《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无论是为查明事实，还是准确确定赔偿责任主体，一审都应追加王富友为本案被告。一审不依职权追加，且对奇捷公司的追加申请视而不见。娟红公司虽有权选择合同诉讼或是侵权诉讼，但驾驶人王富友既是合同履行当事人，也是直接侵权人，娟红公司撤回对其起诉不影响奇捷公司申请追加其为当事人。即使按一审逻辑，王富友是职务行为，有无过错是其与奇捷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但一审应当作出认定和表述。3.奇捷公司从未与娟红公司形成任何类型的合同。王富友不是奇捷公司的员工，更不是奇捷公司雇佣的驾驶人，奇捷公司根本不认识王富友，娟红公司也没有将运费支付给奇捷公司，因此，王富友不具有表见代表权。奇捷公司未参与该车实际运营，根据“谁所有、谁负责、谁使用、谁负责”的民法理论原则，车辆运营风险和收益均归属于实际车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假设娟红公司将货物交由王富友运输，则也仅是与王富友或实际经营者王业云形成合同关系，只能向他们主张权利。二、本案应是委托合同关系，受托人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发生的损失应由委托人自行承担。娟红公司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对方就是王富友，即使是王富友，微信内容和通话记录也不能证实双方签订了运输合同。娟红公司称通过他人给了王富友5000元油卡，没有证据证实，即使属实，也是娟红公司预先支付的处理委托事项的费用。娟红公司本身从事运输物流行业，为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运输货物，其将应由自己运输的货物交给第三人运输，属于转委托。事实上，申通公司是向娟红公司要求赔偿而不是向王富友或奇捷公司要求赔偿，说明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是申通公司，承运人是娟红公司。因此，本案损失应由娟红公司自行承担。三、娟红公司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1.娟红公司既没有提供装货时的货物清单，也没有提供王富友对货物品种、数量签字确认的单据，其出示的申通公司快件扫描单不能证实这些货物全部由案涉车辆装载。更何况，事故发生后，王富友出资将车上剩余货物送到娟红公司指定地点交付。从娟红公司提交的事故证明、消防证明及事故现场照片看，事故造成的损失并不大，仅有较少部分货物着火，部分货物是在消防灭火时被水淋湿了外包装，而绝大部分货物包装完好。按照生活惯例，快递公司托运的货物外面套有塑料包装袋，目的就是为了防水，商家在发货时还根据货物性质使用保护性内包装，可见，货物根本不可能完全受损。退一步讲，事故损失如按判决确定有三十余万元，则货物残值去了哪里？娟红公司对货物进行清点时，没有通知奇捷公司和王富友到场，也没有照相或录像取证，光凭自己的统计要求奇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达不到举证目的。2.娟红公司提供的损失依据不符合证据三性。首先，娟红公司将赔偿款打入申通公司员工的个人账户，明显与财务制度相悖。申通公司作为正规的快递企业，有健全的财务，运输途中造成货物损失属于公司对公司的赔偿，娟红公司将款项全部汇入申通公司员工的个人账户，有造假嫌疑。其次，申通公司出具了娟红公司将赔付款打入其员工账户的证明，却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凭证等证据证明收款人是其员工。最后，假设收款人是申通公司员工，员工将款项交给公司，公司财务应有入账凭证，但申通公司却没有附上入账凭证，故这些款项是否是事故赔付款不能得到印证。娟红公司与申通公司具有合作关系，申通公司提供的证明仍然属于娟红公司的自证，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证明效力不应得到法院采纳。3.娟红公司提供的分户明细对账单上备注赔付款，是否是本次事故的赔付款不明。分户明细对账单2018年7月2日汇出8万元，载明着火车辆赔付款，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汇出的，明显有造假嫌疑。4.申通公司是否向寄件人或购买人进行赔偿不明。申通公司作为正规的快递公司，应当通过自身的财务和账户转账赔款，财务留存支付凭证，但娟红公司没有提供申通公司向寄件人或购买人支付赔偿款的证据。娟红公司所谓的损失物品名称、数量、型号，损失状况也无法从这些证据中得以印证。 娟红公司辩称，一、奇捷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1.娟红公司并不知悉奇捷公司所称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何人，更不知晓其提供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是否真实。王富友向娟红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丽红出示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足以让胡丽红相信车辆为奇捷公司所有，王富友可代表奇捷公司与娟红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2.即使《车辆挂靠服务合同书》真实存在，也只是奇捷公司与车主之间的内部合作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主张免责。若挂靠关系存在，则奇捷公司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以期转嫁风险于无辜的娟红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不可免除其作为被挂靠方的对外责任。3.娟红公司是否追加实际车主为共同被告，是其权利而非义务。娟红公司对于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何人并不清楚，且奇捷公司无法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娟红公司作出暂不追加实际车主为共同被告的决定合法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此处的当事人只能限定为娟红公司，娟红公司既然不知道奇捷公司与实际所有人之间的关系，自然无法提出对应的诉讼主张，故实际车主并非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也无义务追加。4.本案属于运输合同纠纷。王富友出具车辆行驶证对于娟红公司来说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娟红公司始终认为是与奇捷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娟红公司有权向奇捷公司主张违约赔偿。二、娟红公司与奇捷公司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1.承运人（奇捷公司）承担了按合同约定调配适当的运输工具和设备，接收承运的货物，按期将货物运到指定的地点；从接收货物时起至交付收货人之前，负有安全运输和妥善保管的义务；货物运到指定地点后，应及时通知收货人收货。而托运人（娟红公司）承担如实申报货运基本情况的义务；办理有关手续的义务；包装货物的义务；支付运费和其他有关费用的义务。结合本案，奇捷公司提供运输车辆、接收承运货物等行为均符合货物运输合同的要件；且王富友与胡丽红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过公证，足以证明是王富友代奇捷公司与娟红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2.若为委托合同关系，则王富友不应提供登记于奇捷公司名下的车辆行驶证信息，只需出具驾驶证并驾驶娟红公司提供的车辆即可。3.申通公司一直与娟红公司有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公司之间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并不违法违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申通公司向娟红公司主张违约损失、娟红公司向奇捷公司主张违约损失。三、娟红公司主张的损失证据充分，数额真实。1.娟红公司已提供明确、真实的货物、货损清单，明确记载案涉车辆所载货物数量、品种，且该车辆是案涉路线案发时唯一的发货车辆，具有唯一性。从事故导致的货损清单、照片可见，奇捷公司给娟红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突发性的烈火使得大部分货物烧毁，即使未被烧毁的货物也因为持续高温内部融化与里层外包装袋粘合无法分离。虽然娟红公司在事故后第一时间前往现场，积极实施抢救，但无法改变绝大部分货物毁损的事实。娟红公司清点货物时，已通知王富友到场及让其通知奇捷公司派人参加，但王富友早已逃离，不再露面，更未告知娟红公司车辆挂靠的事宜。2.娟红公司提供的损失赔偿凭证符合证据三性。娟红公司将部分网点的赔偿款打入网点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及财务人员的账户，是根据申通公司的指示，不存在造假情形；且各网点出具的赔付证明证实了赔付款确实到账。3.娟红公司与申通公司原定赔付方案为按照结算惯例待今年8月中句双方运费结算时，用申通公司应付娟红公司的运费抵扣。但各网点不断向娟红公司催讨赔付，娟红公司才不得不倾尽所能甚至举债偿付申通公司损失，凑足现金赔付时间仓促，资金来源有限，才出现部分赔付时间较晚，但并不影响赔付的真实性。4.娟红公司向申通公司赔付是依据运输合同的相对性，根据实际货物清点并制作货损赔付清单后进行的。申通公司如何向寄件人或购买人进行赔偿并非娟红公司与申通公司运输合同所约束的内容，因为货损名录、损失金额明确，娟红公司只需履行自己的赔偿义务即可。奇捷公司不可强制让娟红公司越过合同相对性，强加娟红公司的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娟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奇捷公司赔偿货物损失493421.3元。审理中，娟红公司减少诉讼请求101556元，诉讼标的变更为货物损失39186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娟红公司、奇捷公司均系从事货运的企业。川Ａ×××××、川Ａ×××××车辆登记在奇捷公司名下，系由杨辉挂靠在奇捷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由王富友（男，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河西镇河西村民委员会永和营110号。公民身份号码：5324241980××××××××）驾驶。2018年4月22日，娟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丽红与王富友联系，约定由王富友驾驶川Ａ×××××、川Ａ×××××车辆，为娟红公司从申通公司各网点公司（嘉兴、宁波、舟山及宁波地区）揽收的由淘宝卖家发送给买家的货物一批运送至贵阳、昆明一线。2018年4月25日2时50分许，王富友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658km+2300m处时，车辆着火燃烧，造成川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燃烧损坏及所载货物燃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娟红公司交付王富友运输的货物受到损失。事后，娟红公司向申通公司的各网点进行了赔付，并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奇捷公司赔偿。 一审认为，本案系因王富友驾驶登记在奇捷公司名下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娟红公司揽收的货物损害而发生的纠纷。就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案由。娟红公司主张的案由是运输合同纠纷，依据的事实是娟红公司将其揽收的货物交由奇捷公司自嘉兴运输至贵阳、昆明，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故依据合同关系要求奇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运输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为运输合同并无不当。奇捷公司认为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一审认为，运输合同关系更能反映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定为运输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作为车辆被挂靠单位的奇捷公司的民事责任。所谓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单位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在法律上应给予否定性评价。从民法的角度看，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经营，被挂靠人应当承担挂靠人的经营责任与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就侵权责任而言，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合同纠纷，王富友通过微信图片将川Ａ×××××、川Ａ×××××的行驶证发送给娟红公司，而上述车辆的行驶证显示车主为奇捷公司，故娟红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富友是代表奇捷公司参加交易。奇捷公司抗辩称行驶证只是车辆上路行驶的证照，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从法律意义上说其理由成立，但在现实中，因行驶证与机动车所有权证基本一致，故在一般社会观念中，从行驶证的记载基本可以推断机动车所有权，而且，基于众所周知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行政管理的事实，娟红公司基于对车辆登记车主的信赖而认定其交易对象为奇捷公司符合逻辑，也无过错，不应对娟红公司的审查义务过于苛求。因此，王富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奇捷公司应对王富友的行为承担责任。至于奇捷公司在本案中披露的挂靠人杨辉和实际车主王业云，娟红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要求其承担责任，不予评判。 关于王富友的责任。在交通事故中，王富友是驾驶员。在起诉状中，娟红公司以王富友有过错要求其承担责任，系一种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现娟红公司选择依照合同关系要求奇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经一审释明，娟红公司撤回了对王富友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准许。奇捷公司抗辩称王富友应当承担责任，可依其内部关系另行处理。 关于娟红公司的损失额的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后，王富友及时通知了娟红公司。双方均确认，部分未受损的物件运送到了目的地，但受损的物件因数量较多，且需向多家网点公司调取证据，取证过程较长。经两次开庭审理，娟红公司提供的证据4，娟红公司就有关情况的解释合乎情理，故一审认为其基本真实可信，但对于具体赔付金额，应根据证据的相关情况具体分析并予以认定，详见判决附表的记载。奇捷公司作为事故的当事一方，虽然提出各种怀疑，但未能明确向法院书面说明娟红公司的举证中与事实不符之处并得到验证。因此，一审经审核，确认娟红公司的损失额为316069.86元，详见判决附表。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在未有该条款但书规定的情形（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的情况下，奇捷公司作为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应当向托运人即娟红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娟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的其主张的损失额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奇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娟红公司货物损失316069.86元；二、驳回娟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9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2987元，合计6576元，由娟红公司负担1272元，奇捷公司负担530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奇捷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二是一审认定的娟红公司损失是否正确，三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娟红公司将货物交由托运人运输、并支付相应运费，故双方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奇捷公司主张是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娟红公司在将货物交付运输前，与王富友通过微信联系，王富友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发送给娟红公司，行驶证上载明的车辆所有人系奇捷公司，结合道路运输经营需要得到行政许可方能从业而个人一般不具有运输业经营资格的情况，娟红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富友是代表奇捷公司与娟红公司发生交易，即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奇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奇捷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实际系案外人挂靠在其名下，即便属实，亦属于奇捷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中奇捷公司的责任认定。况且在挂靠关系中，被挂靠人向挂靠人收取管理费用，并允许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对外理应由被挂靠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对被挂靠人在挂靠关系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界定，亦可作为认定本案奇捷公司责任的参考。 关于争议焦点二。娟红公司为证明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提供了淘宝网交易截图、申通公司出具的货物损失清单、赔付证明、娟红公司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娟红公司的损失金额，一审据此所作认定正确。奇捷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清，故并无追加车辆驾驶员或者奇捷公司所称的实际车主为案件当事人的必要。奇捷公司若认为应由驾驶员或者实际车主承担相应的责任，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奇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1元，由成都奇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金孝佩? 附表：娟红公司主张的赔付事实及法院认定的赔付金额 编号 网点公司名称 有无损失清单 赔付证明金额 实际赔款 支付款项时间 收款人 单位确认款项收到 法院认定赔付金额 备注 余姚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胡彩凤（法定代表人） 是 桐乡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桐乡建设银行新世纪支行 备注1 象山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程静静 是 宁波市明洲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网点公司名称 海盐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 有 姜东方 是 宁波奉化锦屏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方元清（法定代表人） 备注2 宁波市江北新兴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赖宋鑫 是 吴江申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 有 王惠芬 是 嘉善新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与网点公司名称相同 平湖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谢勤华 是 桐乡二部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许建伟（法定代表人） 是 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20180604、0619、0622 与网点公司名称相同 海宁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许村分公司 有 同12网点公司名称 慈溪市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 有 王凯丽 是 6208.86 备注3 舟山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黄永亮（法定代表人） 是 宁波市海曙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奚琎（法定代表人） 是 宁波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钱华根 是 嘉兴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 有 无 备注4 合计 316069.86 备注1：娟红公司表示需要收集证据后另行起诉；2：收款人虽然为网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考虑到现实情况，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对相关赔付事实予以确认；3：损失清单中的金额只有6208.86元；4：无赔付证明，仅有胡丽红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娟红公司表示需要收集证据后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