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马春华，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通州市，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李明，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春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春华及其辩护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马春华为谋取非法利益，经与林某某(另案处理)共谋，决定由马春华先行付款，由林某某在香港地区购买手表，并安排“水客”采取随身携带、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走私入境。此后，罗某某、黄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根据林某某的安排将涉案手表采取上述方式走私入境后，通过物流快递给马春华。尔后，马春华通过微信等方式将上述手表销售给国内买家，并通过本人及其妻子的个人账户向林某某指定的账户支付手表货款、水客费用等。经核定，马春华采取上述方式走私手表共计72块，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913,989.5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8年8月16日，马春华在被侦查机关调查时主动配合，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春华为牟取非法利益，经与他人共谋后，委托他人采取随身携带、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走私手表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390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马春华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马春华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1、马春华的具体走私行为与直接走私行为有所不同，其在走私链条中仅完成国内收货和转售行为，属于间接走私，应当适用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以走私罪论处的相关规定；2、2018年11月1日起执行的海关总署第140号公告中，对高档手表的税率从60%降到50%，应按照新的税率对涉案手表进行核税；3、马春华在共同犯罪中参与程度不深，其不介入水客运作，不向水客或者林某某发送指令，且获益较少，系从犯；4、马春华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劣迹，且足额预缴了罚金，经营的公司有正常合法业务，若对其判处实刑会对公司经营造成重大影响，且其家中老小都需要其照顾，希望法庭对马春华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处刑或者适用缓刑。为证明被告人马春华经营的公司具有正常合法业务，并非以走私犯罪为业，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奢国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房屋租赁合同、快递收派合同暨月结协议、顺丰速运签收回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存根联发票查询。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公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鉴于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马春华为谋取非法利益，经与林某某(另案处理)共谋，决定由马春华先行付款，由身处香港的林某某购买手表，并安排“水客”采取随身携带、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走私入境。此后，罗某某、黄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根据林某某的安排将涉案手表采取上述方式走私入境后，通过物流快递给马春华。尔后，马春华通过微信等方式将上述手表销售给国内买家，并通过本人及其妻子的个人账户向林某某指定的账户支付手表货款、水客费用等。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被告人马春华采取上述方式走私手表共计72块，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913,989.59元。2018年8月16日，上海浦江海关缉私分局接上海海关情报处线索后派员至本市建国西路480弄建业里嘉佩乐酒店6206室调查,马春华配合侦查人员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工作记录》等书证，与被告人马春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马春华的到案经过以及涉案物品被依法扣押等事实。2、南京海关缉私局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电子数据现场勘验工作记录》《电子数据现场勘验笔录》《电子数据封存清单》《电子数据查验工作记录》《调取证据清单》、提取的《快递面单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侦查机关的《工作记录》等书证，证人李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林某某、罗某某、黄某某的供述，与被告人马春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马春华经与林某某共谋后，从林某某处购买涉案手表，通过“水客”携带入境后销售，并使用其个人及妻子账户收付货款的事实。3、上海浦江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书证，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李某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林某某的供述，与被告人马春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涉案手表的成交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4、侦查机关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春华的自然身份情况。5、被告人马春华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向本院缴纳了150万元。关于马春华的走私行为是否系间接走私行为。根据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以走私罪论处……间接走私系明知货物、物品走私入境仍予以非法收购的行为，而本案中马春华系主动向身处香港的林某某提出购买意愿，经共谋后由马春华支付货款及水客费用，由林某某购买后通过水客携带入境并快递至马春华处，马春华与林某某之间对涉案手表走私入境具有事先的共同犯意，分工负责实施了走私链条中相应行为，不属于事后的非法收购行为，因此不能认定为间接走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手表税率应如何适用。首先，海关总署第140号公告针对的是走私物品，并非走私货物，涉案手表并非马春华自用而是其为了转售牟利，因此不能按照走私物品的税率核税；其次，起诉指控被告人实施走私行为的期间为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上述公告在起诉指控犯罪期间之后发布并执行，亦不能适用该公告的税率核税。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手表在核税时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采用最惠国税率和协定税率(有原产地证明)核税，上述税率均低于海关总署第140号公告中规定的税率，辩护人要求按照海关总署公告中的新税率核税，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春华能否认定为从犯。经查，本案中马春华系主动向林某某提议购买涉案手表，系犯意的发起者，在犯罪过程中其联系客户、询价、收货、支付货款、转售牟利，其虽不负责具体安排走私环节的水客，也不发送指令，但根据被告人马春华和另案处理人员林某某的供述以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其就安排水客方面曾与林某某商议，由林某某安排水客、马春华支付水客费用，在共同犯罪中不仅仅起辅助、次要作用，故不宜认定为从犯，但在量刑时考虑相应情节。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春华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经与他人共谋后，委托他人采取随身携带、不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走私手表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390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春华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马春华当庭认罪悔罪，且于庭前足额缴纳了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马春华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结合涉案数额、情节等尚不符合缓刑条件以及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的规定，故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或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处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春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21年11月15日止。)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卫萍审 判 员  程亭亭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