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超，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斌，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金龙路777号。法定代表人：王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法，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姜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玲珑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玲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竞业限制首先是用人单位存在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其次被竞业限制人员必须因工作原因接触和知悉商业秘密等相关保密事项，双方因此签订保密义务条款。涉案双方虽在劳动合同中签订了保密义务条款，并约定“乙方应保守甲方的商业技术秘密”，但一审中，玲珑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客观存在商业技术秘密，以及姜超因工作原因接触和知悉其商业技术秘密，即本案并无可保密的商业技术秘密，竞业限制缺少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依法认定上述条款无效。2、根据法律规定，在约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应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涉案劳动合同中只约定了对姜超的竞业限制而没有关于经济补偿的约定，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玲珑公司无权对姜超竞业限制，相反，姜超有权利不遵守竞业限制的约定。同时，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来确认本案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超出了该条款的本意，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竞业限制条款法律效力的法律依据。玲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超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姜超是玲珑公司技术中心半钢设计室工程师，并担任轮胎科研小组组长，从事轮胎科研技术性能的研究分析开发工作，主要工作内容是对轮胎制造结构、加工配方、技术工艺、花纹、制造创新技术进行研发，以及对轮胎的舒适性、稳定耐磨性进行技术开发。轮胎技术中心属于玲珑公司技术研发的要害绝密机关，玲珑公司在《商业秘密保护规定》第六条第一项将轮胎技术中心明确列为保密岗位，姜超长期在此保密岗位工作，掌握着轮胎制造技术工艺绝密技术。姜超离职后，到生产同类产品、经营同类业务的杭州中策橡胶有限公司担任相同岗位并从事轮胎制造研发工作，严重违反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第七条保密事项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双方自愿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自然形成权利义务对等的制约措施，玲珑公司也未拒绝支付经济补偿，因没能联系到姜超才未支付。玲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超赔偿玲珑公司违约金191657.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玲珑公司系从事轮胎、橡胶制品等生产销售和进出口业务以及轮胎生产技术服务和推广等业务的企业，系上市公司。姜超原系玲珑公司的技术中心半钢设计2室工程师，并担任人才科研小组组长。双方于2010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8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劳动合同书》第七条为保密约定，其中第五项约定：姜超应保守玲珑公司的商业技术秘密，二年内不得到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且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或自己生产与玲珑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同时特别约定：姜超离职后，即使能够证明客户自愿选择与自己或其新单位进行市场交易的，也应认定为采取了不正当手段。第七条还约定：姜超违反上述约定的保密协议的，应当向玲珑公司支付违约金。在职期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姜超违约前6个月平均工资乘以24个月；离职后两年内，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姜超离职前6个月平均工资乘以24个月。因姜超违反上述约定的保密协议给玲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姜超应向玲珑公司支付与损失相应的赔偿金，另按《反不正当竞争法》和有关法律法规支付给玲珑公司赔偿费用，同时追究第三方经济赔偿责任和法律责任。2016年5月，姜超自玲珑公司离职。同年6月，姜超到杭州中策橡胶有限公司工作至今，该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轮胎、车胎及橡胶制品。一审审理中，经释明，如果法院认为姜超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姜超是否申请调减违约金。姜超以双方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对姜超没有约束力，姜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不申请进行违约金调减。另查明，姜超自玲珑公司离职前6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985.73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姜超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的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玲珑公司违约金。姜超曾在玲珑公司技术中心从事轮胎设计工作，并担任人才科研小组组长，掌握玲珑公司轮胎设计等方面的技术信息，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姜超应保守玲珑公司的商业技术秘密，二年内不得到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且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或自己生产与玲珑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姜超于2016年5月自玲珑公司离职，同年6月即到杭州中策橡胶有限公司工作至今，该公司所从事的生产销售轮胎、车胎及橡胶制品等业务与玲珑公司在经营范围上有重合，属于与玲珑公司生产同类产品、经营同类业务且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姜超到杭州中策橡胶有限公司仍从事轮胎方面的配套开发岗位，主要是轮胎结构设计的工作，与在玲珑公司的工作内容亦具有重合性。因此，姜超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依法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支付给玲珑公司违约金191657.52元（7985.73元/月×24个月）。玲珑公司诉请合理，依法应予支持。玲珑公司放弃要求姜超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益的自由处分，依法应予以准允。姜超辩称企业对离职员工予以竞业限制要求，必须同时约定给予竞业限制期间的经济补偿。双方签定的《劳动合同书》中仅有竞业限制却没有约定经济补偿，因此，该限制约定对姜超没有法律约束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意思自治原则越来越发挥出实际效能是我国合同效力制度总的发展趋势，而合同无效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否定，影响交易效率，因此应当慎重。相应的，能够通过其他有效形式实现法律目的时，应当选择其他效力形式。对于未约定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条款的处理即存在其他路径，首先，未约定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条款宜认定为合同必备条款不具备，应当进行补充；其次，无论当事人是否约定经济补偿，都应当解释为竞业限制条款包含有经济补偿的内容。经济补偿是对竞业限制条款限制劳动者的劳动自由权、生存权的一种补偿，在约定竞业限制的前提下，经济补偿就自动成为合同的条款，无需当事人约定，即在当事人约定竞业限制条款的前提下，经济补偿的给付具有强制性。《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禁止，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从上述规定看，并没有否认未约定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因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虽然只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未约定经济补偿，但玲珑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支付经济补偿，而从未明确拒绝过经济补偿的给付，因此，双方合同中有关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对姜超具有约束力。姜超辩称理由不当，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4月15日判决：姜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玲珑公司违约金191657.52元。如果姜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姜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超是玲珑公司技术中心半钢设计室工程师，并担任轮胎科研小组组长，从事轮胎科研技术性能的研发工作，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玲珑公司与姜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第五项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姜超主张其工作不涉及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不符，姜超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竞业限制制度的目的在于充分保护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并对劳动者让渡部分就业权进行经济补偿。涉案竞业限制条款虽没有对经济补偿进行约定，但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即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姜超以竞业限制条款未约定经济补偿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合同无效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姜超于2016年5月自玲珑公司离职后，同年6月到杭州中策橡胶有限公司工作，从事轮胎方面的配套开发工作，与在玲珑公司的工作内容具有重合性，该公司属于与玲珑公司生产同类产品、经营同类业务且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姜超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并无不当，姜超应根据合同约定向玲珑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姜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殷洁茹书记员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