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2行初202号 原告施文仄，男，汉族，1956年9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施友权，男，汉族，1976年5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施文仄、施友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磊，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文贤，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鑫，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琦，晋江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施文仄、施友权因诉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迁坟行为一案，于2018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予以立案，并依法向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施文仄、施友权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磊，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文鑫、郑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文仄、施友权诉称，两原告均系晋江市龙湖镇钞厝村的村民，其家祖坟在钞厝村第16队大路沟边，埋葬的是其历代先祖（墓碑写明“施姓祖坟”），墓葬起始于清朝嘉庆年间，两原告及家人每年清明都祭祖扫墓。2013年3月，被告在未有福建省人民政府批示的情况下强行征收，并采用非法手段对村民土地及坟墓进行强拆强挖，该违法行为已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行初字第6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 2018年8月2日上午10时左右，被告带领其下级单位晋江市公安局、龙湖镇、经济开发区等工作人员，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定手续，未与两原告签订迁坟补偿协议及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组织100多人对两原告祖坟进行了强行挖掘，致使两原告祖坟被破坏，祖先尸骨至今下落不明。被告没有强制迁坟的职权，其强制挖掘两原告祖坟，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未事先书面催告，未听取两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未告知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未告知两原告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并给两原告造成了物质损失和极大的精神损害，理应确认违法并对两原告进行赔偿。请求确认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坟墓行为违法。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两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晋江市龙湖镇钞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两原告祖坟的位置及外观情况；2.照片三张，证明两原告祖坟被强拆；3.证人施某1出具的证明，证明两原告祖坟的位置；4.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行初字第6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的征地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5.坟墓迁移通告，证明被告是拆迁主体；6.证人施某2、施某3出庭作证，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2日强制迁坟的情况。 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本案诉争坟墓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征收部门的征地行为合法、合规。2015年2月28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5]11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晋江市2015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下称闽政地[2015]112号批复），同意晋江市境内农用地20.6613公顷（其中耕地12.3068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同年3月20日和3月24日，晋江市人民政府和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作出《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龙湖镇钞厝村部分土地的公告》（晋政地告[2015]80号）以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晋国土资告[2015]95号），上述两份公告将拟征用土地的位置、面积、范围和用途、土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等均予以明确并在钞厝村委会公告栏内予以公告。公告期内没有村民提出异议，钞厝村委会已组织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户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共同对所征土地的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权属、种类、数量调查结果进行确认。本案诉争的坟墓占用的是钞厝村的集体土地、且处于闽政地[2015]112号批复批准的建设用地规划红线范围内，征收部门已经与晋江市龙湖镇钞厝村委会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发放了征地补偿款。据此，诉争坟墓占用的钞厝村集体土地已经被依法征收，土地性质已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2.晋江市人民政府依职权迁移国有土地上的无主坟墓，不是具体行政行为，更不是行政强制。闽政地[2015]112号批复批准的建设用地规划红线范围内有数百个坟墓，大部分亡者亲属已在晋江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坟墓迁移通告》规定期限内自行迁移完毕，剩余部分无人认领的坟墓（简称“无主墓”）已由晋江市人民政府组织迁移，该迁移国有土地上的无主墓，不是对特定对象作出的行为，依法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更不是行政强制。3.晋江市人民政府的迁墓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当、合法。晋江市人民政府组织迁移坟墓前，先后多次于泉州晚报、晋江经济报、石狮日报等新闻媒体发布《坟墓迁移通告》，告知墓主家属办理登记、迁坟、领取补偿等事项，且龙湖镇钞厝村民委员会也在村委会公告栏发布了迁墓通知，两原告既未在规定期限内迁移坟墓，也未向被告提出任何异议或申诉，因此，被告在无法找到诉争坟墓属主且迁移期限早已届满的情况下，组织人员于2018年8月2日按《墓地迁移通告》内容具体开展迁移工作，将涉案坟墓按照无主墓处理，并统一搬迁至龙湖镇福寿堂临时寄放，迁移坟墓全程摄像，全部费用均由被告负担。钞厝村大部分村民均在墓地迁移期限内主动自行迁移坟墓并领取了相关补偿款，因此，被告在迁移坟墓的过程中充分让墓主家属周知各类事项、尊重墓主对已亡家属的特殊情感，符合正当程序的要求。4.晋江市人民政府的迁坟行为具有合法性，两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有：1.1闽政地[2015]112号批复、1.2《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龙湖镇钞厝村部分土地的公告》（晋政地告[2015]80号）、1.3《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晋国土资告[2015]95号）、1.4《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晋江市2015年度第二批次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晋政地[2015]95号）、1.5《土地补偿登记表》、《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表》、《青苗补偿登记表》、1.6《被征地村（组）征地补偿安置费用表》、1.7《征收土地证明》、1.8村委会公告栏进行公示的照片、1.9征地红线图（局部），证明原告亲属的坟墓所占用的集体土地在闽政地[2015]112号批复批准的建设用地规划红线范围内，已被依法征收，征收部门的征地行为合法、合规；2.1《征地补偿实施方案》、2.2《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钞厝村委会已经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诉争坟墓占用的钞厝村集体土地已经被依法征收，土地性质已变为国有；3.1四份《坟墓迁移通告》、3.2合同、发票、3.3坟墓迁移录像，证明迁移原告亲属的坟墓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当、合法；4.1银行电子回单、4.2房屋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证明钞厝村大部分村民均在墓地迁移期限内主动迁移坟墓并领取了相关补偿款。补充提交：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行政复议裁决书（国复[2017]934号），证明诉争征地项目经国务院裁决征地行为合法；2.《说明》，证明两原告系在组织实施迁移坟墓后，方向村委会认领、登记诉争坟墓，并要求开具相关坟墓证明。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违法强制的事实；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系无主墓，具体的坟墓位置和权属无法确认，但迁坟的时间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两原告是知晓迁坟事宜的。 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土地征收的事实；1.2至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未按法定程序征地，且未批先征，村委会的证明是个人行为，村民一直在维权中；1.8的真实性有异议，村委会的公告栏从未公示过上述材料；1.9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2.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作出的补偿安置方案违反法定程序；2.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青苗补偿费归被征地农民或承包经营权人，村委会无权代替村民个人签订补偿协议。3.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两原告从未见过这些通告，且被告在土地征收批复前就开始了征地挖坟行为，违法行为一直持续；3.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被告的强制迁坟行为合法；3.3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迁坟行为。4.1、4.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对其他村民的迁坟行为及其他村民领取补偿费不能推论出被告对两原告实施强制迁坟行为的合法性。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强制迁坟行为的合法性；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两原告提交的证据4行政判决书与本案的处理不存在关联，亦不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其他证据与本案均具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被告提交的证据3.2、4.1、4.2以及补充证据1与本案的处理不存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均具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 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及庭审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2月28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5]11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晋江市2015年度第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核定将晋江市境内农用地20.6613公顷（其中耕地12.3068公顷）转为建设用地。2015年3月20日，晋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晋政地告[2015]80号《关于征收龙湖镇钞厝村部分土地的公告》。2015年3月24日，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晋国土资告[2015]95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年4月22日，晋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晋政地[2015]95号《关于晋江市2015年度第二批次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龙湖镇钞厝村委会亦在《土地补偿登记表》、《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表》、《被征地村（组）征地补偿安置费用表》、《青苗补偿登记表》盖章认可，并出具了《征收土地证明》，并证明上述所有的土地征收相关材料均在2015年3月-4月予以张贴公示于村公告栏里。晋江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19日、2014年3月21日、2018年3月7日于相关报纸发布坟墓迁移通告，并于2018年8月2日对未办理登记、未主动迁移的坟墓进行统一处理。2018年12月3日，晋江市龙湖镇钞厝村委会出具“说明”，证明两原告系在被告统一组织迁坟后，方向村委会要求认领、登记并要求开具相关坟墓证明。庭审后，被告确认两原告诉争的坟墓在闽政地[2015]112号批复批准的建设用地范围内，亦在2018年8月2日被告统一组织对无主墓迁坟的范围内。 另查明，《晋江市时尚服饰织造园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经批准实施，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与晋江市龙湖镇钞厝村委会签订有《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无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两原告祖先坟墓在本次被告征收的土地范围内。两原告与被告的迁坟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但在2015年已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复征收转用。被告作为土地征收主体，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对被征收土地组织实施了“两公告一登记”的法定程序，国土部门亦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案涉迁坟行为，被告亦于2018年3月7日于相关报纸对迁移范围、迁移期限发布了相应的通告，两原告作为村集体组织成员，对被告的征地行为应是知晓的，其在通告规定的期限内并未主动积极前往村委会或征地实施单位进行坟墓的认领、登记，该行为视为其放弃申报的权利。被告作为土地征收组织实施者，按照法定程序的要求，已对征地范围、补偿标准进行了公告，对所迁移的坟墓亦进行了通告，并统一对无人申报的坟墓按照无主墓进行统一处理，其处理的过程全程录像记录，对迁移的遗骨统一保存专用于祭祀的“福寿堂”内，既依法依规进行，又尊重逝者的尊严，对于日后家属的认领提供便利，该做法符合正当程序要求，并无不当。两原告主张被告的迁坟行为未告知、未听取陈述申辩、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未赋予救济途径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施文仄、施友权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施文仄、施友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执照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