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刑初11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龙祥，男，1997年7月28日生，穿青人，初中文化，捕前系杰顺通精密组件有限公司员工,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2018年5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袁华英，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8]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素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祥及其辩护人袁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29日晚8点左右，被告人龙祥在昆山市杰顺通精密组件有限公司员工宿舍A幢305室内，因琐事与室友被害人胡某乙发生矛盾，后持刀连续砍击被害人胡某乙后背、头部等部位，后被害人胡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龙祥的供述，有关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龙祥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龙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被告人龙祥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龙祥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9日晚8点左右，被告人龙祥在昆山市杰顺通精密组件有限公司员工宿舍A幢305室内，因琐事与室友被害人胡某乙发生矛盾，后持刀连续砍击被害人胡某乙后背、头部等部位，后被害人胡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乙符合被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龙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综合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报警录音、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8年5月29日20时25分许，龙祥使用176014××××8电话报警称自己在昆山杰顺通电子有限公司持刀砍人，需通知120。民警在杰顺通公司找到龙祥后，龙祥交代因纠纷砍了自己的同事，并带领民警在厂区内找到砍人时使用的刀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等级表，证实2018年5月29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昆山市玉山镇紫竹路1389号杰顺通厂A栋宿舍楼305室进行勘验检查，并在现场提取血迹6处、擦拭子6份、烟头9枚、牙刷1把、卫生纸团1团、刀鞘1把。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龙祥人身进行搜查，未发现明显伤痕；同时扣押龙祥黑色T恤一件、黑色裤子一件、黑色红底鞋子一双、刀具一把、手机一部。4、提取笔录、提取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龙祥的左、右手拭子、面部拭子、口周拭子、右臂拭子、口腔拭子、颈部拭子备检；提取了胡某乙父亲胡某甲、母亲吴某的口腔拭子备检。5、昆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胡某乙符合被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6、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胡某乙胃内容中未出现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等常见毒物成分，送检的胡某乙血液中乙醇浓度为0mg/100ml。7、昆山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标识为“烟头2、3、9，刀刃擦拭子”等检材与“被害人胡某乙口腔拭子”检材的基因型相同；标识为“烟头4、5、6、7、8，刀鞘擦拭、刀鞘上绳索表面擦拭、刀柄擦拭、刀柄擦拭及黑色T恤、黑色裤子”等检材与“龙祥口腔拭子”检材的基因型相同。标识为“胡某甲、吴某口腔拭子”的检材与“胡某乙口腔拭子”检材符合亲缘关系。8、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2018年5月29日20时52分，胡某乙被人送至医院救治，22时37分，医院宣布患者死亡。9、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龙祥小米手机内容拍照提取，内容显示，2017年11月12日，龙祥通过淘宝购买砍刀一把（与本案查扣的作案刀具一致）。10、昆山市公安局出具的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龙祥持有的砍刀是管制刀具。11、物证：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龙祥确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12、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龙祥及被害人胡某乙的身份信息情况。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9日晚8点10分左右，听到宿舍外有东西倒下砸到地上的声音，过了一会听到一个人发出比较痛苦的声音。其出去看到一男子双手抱头跪在305宿舍门口，嘴巴里有声音，但已经很小了。之后看到一个男的提着一把一米左右的日本武士刀式样的刀，往楼梯那儿走。14、证人梅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9日晚8点多，其在宿舍听到门外有啪的一声响，接着听到有人吵，开门发现对面宿舍门开着，有一男子跪在宿舍门口，双手抱头，头上流了很多血，宿舍里面有个男子右手拿一把很长的日本武士刀，左手拿电话在打，其问你们在干嘛，拿刀男子没理其，边走边打电话朝楼梯那边去。其打了120，后来宿管把受伤的人送医院。15、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9日晚8点20左右，其回到303宿舍，305宿舍对面一个戴眼镜的同事对其说305宿舍有人打架，流了很多血。其走出宿舍，看到305宿舍门口趴着一个人，头部一直在流血，其就给宿管打电话，其他宿舍的人听到动静也出来，后来李某上来，从305宿舍拿了一床被子，叫两个同事将受伤男子抬到楼下的面包车内，当时警察也到了，后同事开车将他送医院抢救。16、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其老婆李爱琴在公司里做宿管，2018年5月29日晚8点30分左右，李爱琴接到员工电话说男生宿舍3楼有人打架，其先跑去男生宿舍，李爱琴去找商某汇报。其到3楼时，看到一个男的歪倒在宿舍门口，头上全是血，其就打110报警。后其拿了被子将受伤男子抬到宿舍楼下，商某开车将伤者送去昆山第三人民医院，抢救了1个小时左右，宣布那男的死亡。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9日晚8点30分左右，宿舍三楼一员工找到其说“出大事情了”，其跟他到三楼，胡某乙倒在305宿舍门口，头后部一直在流血，其就打电话报警，后其看胡某乙情况危险，其进到305宿舍，看到进门左手上下铺的床倒在地上，床上的被子也散落在地上，里面没其他人，其拿了散落在地上的被子，安某进来在地上捡了一条毛巾，大家把胡某乙抬到被子上抬到楼下，警察也到了，商某开车把胡某乙送去医院。305宿舍住的是龙祥和胡某乙。在医院的时候，胡某乙的领班对其说，胡某乙早上上班迟到一个多小时，他说昨天晚上宿舍有人用手机放歌，吵得他睡不好觉，所以才迟到。18、证人商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9日晚8时34分，先后接到李某、李爱琴电话讲A栋305室有人打架，伤的很严重，其赶到A栋宿舍楼一楼楼梯口时，李某、安某等人用棉被包着伤者抬下来，其开面包车将受伤男子送到医院，医生抢救了40分钟左右，宣布死亡，医生说是后脑勺被打伤。19、证人胡某甲、吴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胡某乙平时不太爱说话，没有疾病，两人均辨认出尸体照片就是胡某乙。20、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胡某乙在其车间工作，上班有一个多月了，性格比较内向，平时不太爱跟同事交流。龙祥工作时间比胡某乙长，也比较内向，这两人在工作中是碰不到面的。之前没听说二人有什么矛盾。5月29日早上，胡某乙上班迟到，其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他讲龙祥晚上手机声音开太大，吵得他没睡好觉，所以迟到。为这事，其还在当天早上去车间找龙祥，让他注意一点，但龙祥当天没上班，其就没找到。2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龙祥是其部门的员工，到公司一年多了，平时比较内向，话不多，但正常交流没问题。案发当天白天，龙祥无故缺勤，也没跟其说明请假原因，但是龙祥当时跟同一组的张强勃讲让他跟其请假，龙祥请假的原因是2018年5月28日晚上喝酒喝多了。没听人讲过龙祥有重大疾病，感觉他挺健康的。其和胡某乙平时没什么接触。胡某乙和龙祥住一个宿舍，工作上没有交集。2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9日晚，收治了一个叫胡某乙的伤者。当时胡某乙神智不清，头枕部可见一处15cm伤口，深及骨面，大量出血，后背有两处伤口，还有点生命体征，整个人处于休克状态。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后，由于胡某乙脑部静脉出血，出血量太大，后来就死掉了。23、被告人龙祥的供述，供认其是2017年5月到杰顺通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上班。二个月前，公司来一个新人，具体名字不知道，其只知道是一名男性，其和他工作的地方在一个车间。他过来上班后被分配跟其在305宿舍，他的床位是在进门右侧下铺，其是进门左侧下铺。宿舍里就两人，其他四个床位没有被安排人入住。这个男性入住宿舍后，其跟他几乎不说话。其和他上班的时间一样，都是上午八点到晚上八点。他有一个习惯，就是睡觉不喜欢关灯，其的习惯是关灯睡觉，有几次其睡觉后去把灯关了，过来一会他又起床把灯打开，但其俩一直没有发生争吵，也没有任何的交流。2018年5月28日23时左右，其要睡觉，去把宿舍的灯关了，他没有说话，直接去把灯打开。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其又去把宿舍灯关了，过了一会，他又去把灯打开。其当时很烦躁，但也没跟他说话。一直到29日上午10时，其一个人在宿舍，跟其同宿舍的男子去上班了，当时其越想越生气，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力上班，所以心情很差，其用一瓶江小白白酒把宿舍靠近门口的那个灯给砸坏，然后清理了灯的碎片，就出去散心。大概是晚上七点，其进入宿舍，看到其床上的被子被扔到宿舍的地上，当时宿舍里没人,其觉得是跟其同宿舍的那个男的干的，就把他的被子也扔到地上，还有他洗漱用的盆和盆里的洗漱用品踢倒在地上，然后就离开宿舍，离开宿舍时其随手拿一把像日本武士的刀具，大概有半米多长，这把刀平时就放在其的床边，然后到顶楼去抽烟散心，当时心情很不好。其知道跟其同宿舍的男子是晚上八点半下班，就特意携带刀具等他下班其再回来，然后用刀去吓唬他。晚上八点多，其携带刀回到宿舍，发现其个人物品都被扔到地上，其睡觉的床也被掀翻倒在地上。其很生气，认为其的私人物品弄成这样，肯定是跟其同宿舍的人干的。这时跟其同宿舍的男子进来，面部很凶，他看到其手里拿着刀，然后对其说：“你他妈的你敢。”其没有说话，右手持刀向他冲过去，挥起手中的刀向对方的肩膀部位砍过去。对方转身就跑，刚跑出宿舍门口，就被其手中的刀砍中背部，其连续砍了两下，都砍到对方的背部肩膀上的位置。然后其挥起刀，朝对方砍过去，对方可能是之前被砍了两刀，有点痛，就弯下腰，整个身体低下来，其这一刀就砍中了他的头部，在后脑部位。这男子被砍中后直接就跪在地上，头被砍破皮，出了很多血。后其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说其在公司里砍人了，位置也告诉对方，同时要求警察通知120急救车。打完电话后，其就走出公司的大门，在向大门走的过程中，其把手中的刀扔到公司国旗附近的草坪里。然后向公司大门外走出去。过了一会，警察过来，其就走到警察面前，跟警察说其砍人了。警察问其用什么砍人的，其说是一把刀，刚才扔了。然后就带警察到公司内的草坪把刀找到。其砍人用的刀是一把半米左右的武士刀，单刃，刀柄是有黑色的布包裹着，有刀鞘，当时把刀鞘扔到宿舍里。这把刀是2017年8月份左右，通过网络电商平台购买的，这把刀主要是平时防身用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龙祥辨认出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并对砍人地点及丢弃作案刀具地点进行了指认。上述所列证据均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龙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龙祥犯罪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龙祥提出其没有剥夺他人生命故意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龙祥持具有极强杀伤力的管制刀具连续砍劈被害人背部两刀、头部两刀，其中头部两刀造成右顶骨骨折、右侧颅底骨折，从而导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因此，从其砍劈被害人的部位、刀数、力度、深度，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王江审判员  高杰审判员  蒋峻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顾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