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488249。法定代表人：武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灵童，男，汉族，1979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益，男，汉族，1962年9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菊兰，女，汉族，1964年9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云，男，汉族，1958年8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爱菊，女，汉族，1962年9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立东，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株洲铁路地区久久贸易经理部，住，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秧田嘴**/div>法定代表人：徐远发，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沙供电段（原株洲水电段），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桂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792388786E。主要负责人：姚杰，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晴，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铁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曾令益、丁爱菊、刘菊兰、刘秋云及原审被告株洲铁路地区久久贸易经理部（以下简称久久贸易经理部）、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沙供电段（以下简称广铁集团长沙供电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8日询问了上诉人广铁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被上诉人曾令益、丁爱菊、刘菊兰、刘秋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立东，以及原审被告广铁集团长沙供电段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铁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门面出租人主体错误。涉案门面的实际出租人、管理人、收益人均是29名自然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审被告久久贸易经理部于2008年就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了全部经营活动。这一点自然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是完全知悉的，在与受害人刘俊签订第一份《承包合同》时，就擅自加盖“株洲铁路地区久久贸易经理部合同专用章”，以久久贸易经理部之名，行自然人合伙经营门面之实。门面出租签约代表非久久贸易经理部指派，所得收益也没有进入久久贸易经理部公账，实际与久久贸易经理部毫无关系，于上诉人更无关联。根据民事法律“谁收益，谁担责”的基本原则，久久贸易经理部和上诉人在涉案门面经营中无任何受益，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4号)第一条第一项明确规定“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在实际上具备企业法人条件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8条的规定，应当以其经营管理或者所有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若上诉人为久久贸易经理部上级主管单位的推定成立，久久贸易经理部也是依法应当以自身所有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补充责任系法定或约定责任，上诉人与本案任何一方当事人或者受害人均没有约定，而作为涉案房屋的土地所有人或者管理使用人，承担侵权补充责任也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本案是一般侵权案件，存在多个侵权主体共同侵权问题，本案的实际出租人即在门面出租经营中获得实际收益，并对出租门面履行管理职责的是29名自然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也即本案直接侵权主体。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令益、刘菊兰、刘秋云、丁爱菊申请撤回对29名自然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的起诉，获法庭准许，导致在涉案门面出租经营中的真正实际收益方即实际出租方退出本案诉讼。如果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令益、刘菊兰、刘秋云、丁爱菊的撤诉，是原告自主处置个人诉权，放弃对实际出租人的追诉，那实际出租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系原告自主放弃，一审判决不应将其转嫁给久久贸易经理部，并判令上诉人为补充赔偿责任人。曾令益、丁爱菊、刘菊兰、刘秋云辩称：一、门面是在上诉人广铁集团的许可下为解决职工的福利建的，因为久久贸易经理部使用的是国有土地，广铁集团代国家行使管理职责。如果没有广铁集团的许可，涉案门面早就作为违章建筑拆除了。该门面建成后被久久贸易经理部或者其管理人员对外出租，获取经营利益，用于解决广铁集团老干部的一些活动经费，故广铁集团有责任。二、29个自然人是广铁集团职工，是久久贸易经理部的管理人员，即使他们要承担责任也是他们与广铁集团的内部关系，与责任的划分没有关系。三、久久贸易经理部作为出租方承担赔偿责任是因为其违反了出租人对房屋的检修管理、维修及合理合法交付出租物的责任，广铁集团作为久久贸易经理部的主管单位，应该对被吊销以后的久久贸易经理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方当事人系农民，交不起诉讼费，放弃了上诉。广铁集团长沙供电段述称，1.根据审理查明的涉案火灾的起火点、相关设备设施的实际产权人等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供电企业对涉案火灾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火灾的责任人应为承租人、实际出租人。久久贸易经理部未发表诉讼意见。曾令益、丁爱菊、刘菊兰、刘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死者刘俊火灾受伤抢救费用596000元；2.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刘俊、曾琪、刘家均、刘哲妤因火灾致死的死亡赔偿金共计2935840元；3.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四名死者丧葬费156096元；4.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处理该事故所花费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20000元；5.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6.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俊从2011年起就一直承租久久贸易经理部位于株洲门面从事经营。2017年5月2日刘俊与方开通、汪士逊为代表人久久贸易经理部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约定：刘俊承包久久贸易经理部名下位于株洲门面从事水果经营，承包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止，承包金额为390元每月，押金为600元。其中合同第六项约定：一方必须遵守国家的法纪，合法经营，否则造成一切后果概由乙方负责，乙方在承包期间，应遵守社会公德，处理好邻里关系，做好室内外水沟卫生不得在屋后水沟排泄大小便，加强防火防盗防燃气泄漏中毒高空坠物伤人，禁止围内插座使用大功率电器，否则如果发生人身、火灾等安全事故及造成的一切后果概由乙方负责。刘俊承租后私自将门面第二层隔热层兼阁楼改为生活居所用于居住，并在一、二层之间搭建木梯相连，二层用铁皮制成一间简易厨房，仅有一孔洞，临街窗口设有封闭的防盗网，并私拉多处电线。并在一层门面内设有冰柜、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等多样电器，且经常进行电动三轮车充电，同样是电线、插座林立。2017年11月8日株洲市荷塘区南岳岭新屋街126号门面发生火灾，造成刘俊一家四口三死一伤。刘俊，男，1985年出生；死者曾琪，女，1987年出生，系刘俊之妻；死者刘家均，男2012年出生、死者刘哲妤，女，2014年出生，系刘俊与曾琪之子女。伤者刘俊送往医院，因大面积烧伤经抢救19天死亡,共花去医疗费556000元。火灾事故发生后，株洲市公安局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并作出了法医检验尸体分析意见书，认定曾琪、刘家均、刘哲妤符合烧死状态。株洲市荷塘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株荷公消认字【2017】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6时58分，起火部位位于荷塘区惠佳水果店一楼东北角；起火点为1楼冰柜与书桌贴临处，距离地面0.6米、距离东墙1.2米-1.5米的范围内，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自然、电器设备故障，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刘俊系原告刘秋云、丁爱菊夫妇之子，死者曾琪系原告曾令益、刘菊兰之女。久久贸易经理部是经过长沙铁路总公司株洲地区退休职工管理协作委员会、长沙铁路总公司株洲铁路地区办事处批准，于1996年7月2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主营百货、五金交电、化工、钢材等兼营门面出租。于2008年10月15日因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广铁集团是长沙铁路总公司株洲地区退休职工管理协作委员会、长沙铁路总公司株洲铁路地区办事处上级主管机构，同时也是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及被告久久贸易经理部上级主管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要求按照株洲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结算清单结算刘俊抢救医疗费55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按二十年计算。”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36698元×20年×4人=29358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我市在职职工平均工资4029元。原告丧葬费应为4029元×6×4=96696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护着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2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考虑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此次火灾中损失金额包括抢救治疗费用556000元，死亡赔偿金2935840元，丧葬费96696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五项共计3806536元。二、原、被告的责任如何承担死者刘俊在经营水果店时，私自改变房屋用途，既在门面内经营，又在门面内生活，使用多种大功率电器（如冰柜、电动三轮车充电、冰箱等）死者的这种不安全的行为是导致此次火灾的原因之一，死者对其死亡自身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久久贸易经理部作为门面的出租方，对原告违规使用门面应当及时予以制止，由于被告久久贸易经理部未尽到制止义务，是导致此次火灾的原因之一，对原告的死亡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火灾时由于被告广铁集团长沙供电段没有尽到电气线路的维修管理才导致此次火灾的发生。广铁集团长沙供电段负责其供电区域的户外架空线、下架线、外线的维护与管理收取电费。故原告要求被告广铁集团长沙供电段承担火灾事故的赔偿责任理由不足，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铁集团作为涉案房屋的土地所有人或者土地的管理使用人，对其占有、管理使用的土地具有支配权。该房屋不管是否报建，广铁集团均应当知情和许可，7间门面的房屋存在多年，广铁集团均对其要承担管理、监督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广铁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久久贸易经理部的财产为限，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死者刘俊因违反出租合同约定，私自将租赁门面第二层隔热层兼阁楼改为生活居所用于居住，并在一、二层之间搭建木梯相连，二层用铁皮制成一间简易厨房，仅有一孔洞，临街窗口设有封闭的防盗网，并私拉多处电线。并在一层门面内设有冰柜、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等多样电器，且经常进行电动三轮车充电，同样是电线、插座林立。承租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安全义务，无视基本用电安全，长期超负荷用电，是直接导致本案火灾事故的主要原因。被侵权人对此次火灾事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久久贸易经理部作为本案涉案门面的出租人，对出租房屋应当承担相应的监管责任，对承租人私自改变出租房用途及大量私拉电线，造成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应当及时进行监管，责令其消除隐患。但被告久久贸易经理部未履行其监管责任，对此次火灾应负有次要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因此次火灾导致的损失抢救治疗费用556000元、死亡赔偿金2935840元、丧葬费96696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五项共计3806536元。原告承担55%，被告久久贸易经理部承担45%，即1712941.2元。被告广铁集团作为本案被告久久贸易经理部的上级主管单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广铁集团长沙供电段对此次火灾不承担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株洲铁路地区久久贸易经理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曾令益、丁爱菊、刘菊兰、刘秋云因火灾导致的各项损失1712941.2元；二、被告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赔偿金额1712941.2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曾令益、丁爱菊、刘菊兰、刘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63元，由原告曾令益、丁爱菊、刘菊兰、刘秋云承担20216元，被告株洲铁路地区久久贸易经理部承担1784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广铁集团对涉案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现分析如下：广铁集团是涉案火灾门面的土地使用权人，涉案7间门面是经广铁集团批准建设的。久久贸易经理部是受广铁集团管理的集体企业，该企业2008年被吊销后，广铁集团未依法对该企业进行清算，并解散该企业。因此，广铁集团对涉案火灾门面具有管理、监督的责任，即其对涉案门面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由于广铁集团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其对久久贸易经理部侵权责任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妥。广铁集团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中，一审原告曾令益、丁爱菊、刘菊兰、刘秋云已向法院申请撤回对汪士逊、严光辉、武国英等29位自然人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湘0202民初2607号民事裁定，裁定予以准许。故汪士逊、严光辉、武国英等29位自然人已不是一审判决的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将该29位自然人列为被告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不再将汪士逊、严光辉、武国英等29位自然人列为二审当事人。广铁集团设立久久贸易经理部的目的就是解决其离退休职工的福利，故其以汪士逊、严光辉、武国英等29位自然人实际获得涉案门面收益为由，主张由该29位自然人承担涉案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铁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16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