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女，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木，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2，男，194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3，女，199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飞，天津秉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某1，女，201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法定代理人：侯某（系董某1之母），女，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侯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2、董某3，原审被告董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公证书合法有效，应当以公证的内容为准；2.一审法院裁判标准适用不当，罔顾证据足以证明的案件事实，直接以所谓日常经验法则来进行自由心证，导致裁判结果严重错误；3.上诉人并非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挠条件成就，上诉人作为董某1的监护人，无权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遗产分割协议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4.一审法院诉讼费承担判定不当，应予纠正。董某2、董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某1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董某2、董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侯某、董某1向董某2连带支付所欠遗产份额18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侯某、董某1向董某3连带支付所欠遗产份额18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侯某、董某1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董xx系董某2与商xx之子，商xx于2015年2月23日去世。董某3系董xx与案外人王x之女，董xx与王x于2003年6月4日协议离婚。××××年××月××日，董xx与侯某登记结婚，董某1系二人婚生女。2018年8月16日，董xx去世，未留有遗嘱。二、2009年7月4日，董xx与天津市房地产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限价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购买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房屋一套，房屋价款共计397393元。其中，87393元首付款于合同签订当日交齐，310000元以贷款方式支付。2009年11月23日，董xx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津城支行签订住房公积金（组合）借款合同，约定董xx向银行贷款310000元。2013年4月18日，东丽区房地产管理局向董xx颁发房地产权证，确认上述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董xx。三、董xx去世后，董某2、董某3与侯某、董某1经协商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遗产分割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共同确认董xx的唯一遗产为昆俞家园室的房屋；2.同意昆俞家园室的房屋由侯某、董某1取得，而董某2、董某3则各取得遗产份额折价款180000元，该款待房产出售后由侯某负责从售房款中予以支付，侯某自收到该售房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该款支付给董某2及继承人董某3，逾期不支付的按每月2%的利息支付罚息（第二条）；3.目前已知董xx生前有信用卡欠款、房屋贷款及其他名义债务约620000元，由继承人侯某办理相关还款手续，该部分债务的偿还待该房产出售后从售房款中予以支付（第四条）。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四、为履行上述遗产分割协议、方便出卖房产后支付遗产份额折价款，董某2、董某3与侯某、董某1于2018年9月1日向天津市东丽区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2018年9月20日，该公证处出具（2018）津东丽证字第2917号公证书，公证事项第二条载明“董xx死亡时留有如下财产：在天津市东丽区，房地产证津字第××号，上述房产属于董xx和侯某的共同财产。其中，侯某占18%的份额，董xx占82%的份额，董xx所占82%份额属于董xx的遗产”，第五条载明“董某1的法定代理人侯某代理董某1表示继承本公证涉及的董xx遗产，董某2、侯某、董某3均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继承本公证涉及董xx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经协商确定的遗产分割协议，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照履行。被继承人董xx去世后，双方就其遗产分配等问题协商一致，并达成遗产分割协议，该协议未见效力瑕疵，应属合法有效。侯某、董某1主张，协议中分割的涉案房屋并非全为董xx遗产，该房屋中有侯某的个人部分，即使其主张属实，则房屋现处于共有状态，遗产分割协议的协议主体包含了所有可能的共有权人，共有权人对共有物分割及处置的约定对协议双方亦有法律约束力，故即使侯某、董某1的上述主张成立，也不影响协议效力，一审法院对侯某、董某1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仍应按遗产分割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于遗产分割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侯某、董某1所有，董某2、董某3各取得遗产折价款180000元。因此，侯某负有向董某2、董某3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董某2、董某3要求侯某、董某1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虽然协议约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于侯某、董某1二人，董某1取得了利益，但由于双方间订有协议，故应优先按照协议约定执行，而不应以受益情况确定对应义务。按照对协议中“......侯某负责从售房款中予以支付，侯某自收到该售房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该款支付给董某2、董某3”内容的理解，可确定，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人仅为侯某，而不包括董某1。因此，应由侯某按协议约定履行向董某2、董某3的付款义务。侯某、董某1主张，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款项要“待该房产出售后”，此约定系附条件履行条款，目前该条件尚未成就，故无须履行付款义务。按照法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双方达成分割协议后，为方便侯某履行协议，双方办理了公证手续，此时，侯某已可以自行办理卖房筹款事宜，但其在此后一年多的时间内仍未出卖房屋，现更是直接否认协议效力，明确拒绝履行协议约定，其行为足以认定为为己方利益不正当的阻止“出售房屋”此一条件的成就。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付款期限也已届满，侯某应立即支付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侯某、董某1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侯某、董某1还主张，侯某个人清偿了董xx的生前债务，而该债务应由各继承人共同负担。按照遗产分割协议第二条及第四条的约定，在双方的内部协议关系中，侯某向董某2、董某3支付遗产折价款的义务，与被继承人债务是否清偿并无关联。因此，侯某不得据此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而拒绝履行其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如侯某主张其他继承人应共同承担债务的，亦应另案解决。侯某应支付遗产折价款而未支付，构成违约，按照遗产分割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应当支付罚息，但每月2%的标准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斟酌案情，认为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为公允。董某2、董某3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罚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综上所述，董某2、董某3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侯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某2支付遗产折价款180000元及罚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侯某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某3支付遗产折价款180000元及罚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董某2、董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5870元，由原告董某2、董某3负担870元，由被告侯某、董某1负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根据遗产分割协议的约定支付二被上诉人遗产折价款及罚息？继承纠纷，各继承人为近亲属，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遗产分割事宜。本案各继承人在达成遗产分割协议后，随即办理了内容不一致的遗产分割公证书，故关键在于认定何为各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在案证据，能够显示在公证书签订后，上诉人在与董某3微信聊天中表示还完信用卡“就是该给你和爷爷的钱了”，二被上诉人亦曾委托案外人向上诉人催促卖房后还债及支付补偿款，上诉人亦表示补偿款是给每人180000元，并未提出过异议，亦未反驳过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公证书放弃继承，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定办理公证系为方便履行原遗产分割协议并非合意变更遗产分割协议内容，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应按照遗产分割协议的约定支付二被上诉人遗产折价款各180000元。签订遗产分割协议至今已有一年多时间，上诉人同时作为董某1的法定代理人，有权利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现上诉人并未出售涉案房屋，且明确拒绝履行遗产分割协议内容，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阻挠“出售房屋”条件的成就，并无不当，判决上诉人立即支付款项，于法有据，予以维持。一审所认定的罚息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用的分担，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因二审认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上诉人应就诉讼费问题向一审法院请求复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李冬梅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武耀明书记员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