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122民初574号 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晓,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道办事处大村收费站旁86号。 委托代理人：李洋，山西鑫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迎香，女，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交城县人，城镇居民，现住山西省交城县。 被告：张二冬，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交城县人，农民。现住交城县。 被告：孟玉梅，女，1975年3月13日生，汉族，交城县人，农民，现住交城县。 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赵迎香、张二冬、孟玉梅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孟玉梅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追加。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洋、被告赵迎香、被告孟玉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二冬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赵迎香、被告张二冬共同向原告返还贴现款3648000元；2、请求判令上述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计1382162.24元（以3648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28日至2018年6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初，被告赵迎香与原告联系汇票贴现的事情，后被告赵迎香持一张票面价值为40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900051/20113861）欲在原告处贴现，原告随及对该汇票进行了形式审查，并按被告赵迎香的要求，于2011年11月1日将贴现款3748000元，通过原告公司员工李曙光的银行卡付至被告赵迎香指定的被告张二冬的银行卡。原告随即使用该汇票向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又将该汇票付至海南热带汽车试验有限公司后，海南热带汽车试验有限公司要求兑换时遭银行拒兑，后查明，该票据系变造票据。原告在得知该汇票因变造遭拒付后。立即要求被告赵迎香向原告全额返还贴现款，被告分三次返还10万元，但至今不予返还3648000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于法院，要求被告赵迎香、被告张二冬返还贴现款并支付利息损失。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常住详细信息，旨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900051/20113861），旨证明被告赵迎香向原告支付变造承兑汇票，要求原告贴现。 3、转账交易流水单，旨证明按照被告要求，原告通过工作人员李曙光的银行卡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汇票贴现款3748000元。 4、李某、白某、杜某证人证言及身份证，旨证明被告赵迎香要求原告贴现的事实经过。 5、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吕刑初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刑终字第156号刑事判决书，旨证明涉案票据为变造票据，被告赵迎香将该票据交付原告，原告贴现3748000元。 6、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海南热带汽车试验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旨证明涉案票据系变造票据及流转事实。 7、银行拒付款理由书，旨证明银行因票据为伪造拒绝支付的事实。 8、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抗49号民事裁定书、民事抗诉申请书，旨证明与本案相同类型的另一案件已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该判决书中被告系刑事案件受害人，不存在适用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应由交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贴现款。 被告赵迎香辩称，1、原告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其权益在刑事案件中得到保护，不应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受损失，是薛鹏飞实施票据诈骗的结果。薛鹏飞金融诈骗案已经由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进入执行阶段。在刑事案件中，原告是刑事案件受害人，受害人的权益除部分可以通过附带民事诉讼得到赔偿外，绝大多数通过追缴和退赔实现。在生效的刑事案件中，法院判决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对刑事案件受害人进行退赔，就不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2、被告赵迎香不是本案真正的返还义务人。本案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系薛鹏飞变造的汇票，薛鹏飞又向孟玉梅借款并将该汇票抵押，后孟玉梅将汇票抵押赵迎香处，因孟玉梅不能在约定时间还款，赵迎香将该汇票贴现给原告。尽管是赵迎香持该票据从原告处贴现，实际是作为孟玉梅代理人处理该票据，故需返还该贴现款，亦应当由孟玉梅返还，而非答辩人。应当依法追加孟玉梅为被告参加诉讼。3、原告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致使原告的损失系多方因素导致，首先是薛鹏飞，其次是孟玉梅、答辩人及原告。三方均对案涉票据变造不知情，也均为到银行查询票据真伪，公安机关告知原告该票存在问题禁止使用情况下，原告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制止该票据流通。因此对于损害发生，原告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责任。 被告赵迎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孟玉梅辩称，具体多少钱我记不清了，薛鹏飞给我打了340万元的借条，但是其借我380万元。因为这个事情，我得病了，好多事情记不清了。 被告孟玉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赵迎香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对1-7组证据无异议，对第8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情况不同，被告赵迎香不应当向原告返还贴现款，应当由薛鹏飞返还。被告孟玉梅质证意见称其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事情。案涉票据是薛鹏飞给的，其又给了赵迎香，同时赵迎香交付了贴现款。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初，被告赵迎香持一张票面价值为40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1900051/20113861）欲在原告处贴现，原告进行形式审查后，按被告赵迎香的要求，于2011年11月1日将贴现款3748000元，通过原告公司员工李曙光的银行卡付至被告赵迎香指定的被告张二冬的银行卡。被告张二冬系被告赵迎香雇员。原告于2011年12月使用该汇票向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一汽解放青岛汽车有限公司又将该汇票付至海南热带汽车试验有限公司。海南热带汽车试验有限公司要求兑换时遭银行拒兑。 另查明，该票据系变造票据。薛鹏飞（刑事被告人）将祝爱萍提供的上述变造票据在孟玉梅处抵押，先后共借款340万元，孟玉梅将该张汇票在赵迎香处贴得现款374万元，孟玉梅在该张汇票“贴现”过程中获利34万元，赵迎香又将该张汇票在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贴现374.8万元。薛鹏飞不认识原告。该汇票因变造遭拒付后。原告要求被告赵迎香向原告全额返还贴现款，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分三次返还100000元。被告赵迎香称该100000元系孟玉梅退还，其还给付李曙光现金2000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另经庭审查明，薛鹏飞等九被告因变造金融票证罪、票据诈骗罪被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定罪量刑，其中薛鹏飞被判处有期徒刑8年，该案已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交城县公安机关侦查期间，从薛鹏飞处追回赃款，共退给原告231860元，由于薛鹏飞在原告处还贴现了一张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231860元退赔款其中120000元退赔款计入了另案承兑的返还款，剩余111860元计入本案返还款中。 另查明，被告孟玉梅系上述刑事案件中受害人。 另查明，2018年8月16日，原告诉于本院，要求被告赵迎香、被告张二冬共同向原告返还贴现款3648000元及利息1382162.24元。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2民初87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受害方所遭受的损失应依据刑事生效判决由人民法院向刑事被告人追缴，不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遂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7日，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1民终244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赵迎香、张二冬并非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吕刑初字第167号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案件的被告人，而本案中解放公司针对赵迎香、张二冬提出的诉讼请求，与该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解放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予实体审理。”，裁定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2民初87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指令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审理。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原告提供证据等予以证实，并经当事人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赵迎香不知案涉承兑汇票为变造，与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票据“民间贴现”，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亦不知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为假，而与被告赵迎香进行票据“民间贴现”，双方之间行为属于民事行为，应依据民事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民事争议的事实，与薛鹏飞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亦不一致，应分别单独审理；被告赵迎香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进行票据“贴现”，原告按公司应付款项的习惯做法通过公司总经理李曙光账户将贴现款打入被告赵迎香指定的被告张二冬的账户，故“票据贴现”的主体是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赵迎香。被告赵迎香是“票据贴现”的相对方，属于本案适格主体。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赵迎香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违反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行为取缔办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贴现”行为无效后，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被告赵迎香应当返还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打入其账户的3748000元，被告孟玉梅应对在本案“票据贴现”中获得的340000元承担返还义务，该340000元在被告赵迎香承担返还3748000元义务中应予扣除，再扣除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从交城县公安局领取的赃款111860元及被告退还的100000元、被告赵迎香应返还原告贴现款3196140元。被告孟玉梅应当返还原告340000元；对于案涉票据系变造，并不具有相应票据权益，且已被公安机关查扣，已无返还必要。因双方之间系无效民事法律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确认双方贴现行为无效后，赵迎香、孟玉梅作为占有“贴现款”一方应支付对方资金占用费，本院酌情对占有资金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息，以平衡双方因民事行为无效而获益或受损，即应当由被告赵迎香向原告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存款利息。计息方式为：以贴现款3308000元（3648000元－34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8日次日起至2012年6月29日（从交城县公安局领取赃款日期）日止；以319614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9日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返还的义务履行完毕止；被告孟玉梅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存款利息，计息方式为：以34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返还的义务履行完毕止。 关于被告张二冬是否承担返还原告贴现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张二冬具备与被告赵迎香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二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赵迎香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即返还原告票据贴现款及利息后，可向薛鹏飞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迎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196140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计息方式为以贴现款3308000元（3648000元－34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8日次日起至2012年6月29日（从交城县公安局领取赃款日期）日止；以319614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9日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返还的义务履行完毕止）。 二、被告孟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解放商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40000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计息方式为：以34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返还的义务履行完毕止）。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011元，由被告赵迎香负担40000元，由被告孟玉梅承担7011元。原告已预交470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延蓉 人民陪审员  康 乐 人民陪审员  常晶晶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武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