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新，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勇，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珊珊，女，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涛，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全顺，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亚陶，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负责人：李岱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兴，女，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单位宿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梁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新、张国勇、张珊珊因与被上诉人刘全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新、张国勇、张珊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支持张树新、张姗姗、张国勇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全顺、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张树新并不存在逃逸的情节，在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就是对张树新是否存在逃逸行为及事故责任重新划分。法院应该依申请或依职权调取交警队的卷宗予以查明事实，在一审开庭时张树新、张姗姗、张国勇申请调取交警队的卷宗，便于查明事实，张树新主观上是否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是否存在逃逸行为，请求对事故责任重新划分。一审法院并没有准许也没有依职权调取，对于张树新、张姗姗、张国勇提出的张树新并不存在逃逸的行为没有予以认定，属于程序违法。2、张树新、张姗姗、张国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树新、张姗姗、张国勇全家在外打工已经多年，村委会出具证明可以证实其全家不以土地为主要收入来源，张国勇的孩子自出生以来就是郭岩霞在看护，郭岩霞在天津居住多年，跟随儿子张国勇一起生活居住，照看孙女为主，不属于以农村土地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情形，张树新、张姗姗、张国勇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计算郭岩霞的死亡赔偿金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刘全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树新、张国勇、张珊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刘全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26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剩余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二、涉诉费用由刘全顺、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21时50分许，张树新驾驶鲁A8U3**号小型客车沿还乡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沿赵韩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刘全顺驾驶的冀A810**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鲁A8U3**号小型客车的乘车人郭岩霞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张树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全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冀A810**号小型轿车车主系刘全顺，在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且含不计免赔。事故车辆鲁A8U3**号小型轿车车主系张树新，在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且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张树新与死者郭岩霞系夫妻关系，张珊珊、张国勇与死者郭岩霞分别为母女、母子关系，郭岩霞无其他近亲属。郭岩霞出生于1965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事故责任的划分；二、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因交通事故给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造成的损失情况。关于焦点一，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对商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予认可，曾向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起复核程序，复核结论维持了原认定。但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仍认为张树新没有逃逸行为，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请求法院对事故责任予以认定。提交：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及复核结论各一份。刘全顺、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对商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的反映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对商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复核结论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合法有据，责任划分明确。同意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商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虽然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不予认可，认为张树新不存在逃逸行为，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张树新承担70%的责任，刘全顺承担30%的责任。关于焦点二，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认为，郭岩霞因交通事故被甩出车外死亡，其死亡地点不在车上，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属于“第三者”。张树新驾驶的鲁A8U3**号小型客车在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且含不计免赔，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认为，事故认定书能证明死者郭岩霞系鲁A8U3**号小型客车的乘车人，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同时证明张树新在事故中存在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属于保险拒赔范围。提交：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一份，证明商业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条例、商业保险条款中均明确了“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范畴，因交通事故的碰撞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而转化为“第三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主张郭岩霞“被甩出车外死亡”的事实也缺乏相关证据支持。因此，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要求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分项予以认定。1.死亡赔偿金，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乘以20年计算得出。刘全顺、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认为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提供的户口本显示郭岩霞为农业户口，按城镇居民计算没有依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郭岩霞的死亡赔偿金，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郭岩霞系城镇居民或者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且不以农村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325940元（16297×20）。2、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主张丧葬费26230元，刘全顺、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无异议。庭后，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的委托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代理意见，称庭审中主张丧葬费26230元系其计算错误，申请变更丧葬费为3756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丧葬费按照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因计算错误导致其主张的丧葬费数额有误，应准许其更正。其变更后的丧葬费3756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精神抚慰金，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刘全顺请求法院酌定处理；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认为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主张过高，认可10000元；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认为不属于其赔付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造成郭岩霞死亡，给郭岩霞的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和难以弥补的伤痛，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考虑到侵权的方式、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交通费，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主张因去事故现场及医院救治发生交通费2000元但无证据提供，刘全顺、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请求法院酌情认定；人民财险济南市分公司认为不属于其赔付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因家人郭岩霞发生事故受伤住院后医治无效死亡，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不可避免，虽无证据但考虑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树新驾驶车辆与刘全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树新的车上人员郭岩霞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主次责任情况，确定张树新承担70%责任，刘全顺承担30%责任。因交通事故致郭岩霞死亡给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造成的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商业保险合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华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死亡赔偿金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25940元、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1000元的30%。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死亡赔偿金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计11万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死亡赔偿金67782元、丧葬费11268.75元、交通费300元，合计79350.75元。上述一、二项共计189350.7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汇入商河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河县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1515010**********）。三、驳回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2元，减半收取6096元，由刘全顺负担2044元，张树新、张珊珊、张国勇负担40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一是张树新是否存在逃逸行为;二是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商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树新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虽然张树新认为其不存在逃逸行为，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张树新、张国勇、张珊珊一审时仅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主张应按城镇标准赔偿，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张树新、张国勇、张珊珊上诉称郭岩霞在天津居住多年，但交通事故发生地在商河，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综合本案情况认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树新、张国勇、张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2元，由张树新、张国勇、张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维敬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宋文华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