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黄伯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娇男。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雨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娇、刘锐、陈雨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5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事故认定载明被上诉人陈雨新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相关约定商业险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商业险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即使商业险无法免责，因无法查清死者死亡系第一次摔倒致死还是第二次标的车碰撞致死，故难以确认责任大小，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应赔偿的数额为20.6万元。刘娇、刘锐辩称：一、被上诉人陈雨新事故后并非逃逸，其主观上并不知晓事故的发生离开现场，因此上诉人商业险应予赔偿；二、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70%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5%的责任，但被上诉人就此并未上诉；三、被上诉人认为免责条款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四、对于一审就免责条款赔偿比例所计算的方式，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及时不计免赔条款生效，也应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雨新辩称：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正确，一审确定的赔偿责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素娟未作书面陈述。刘娇、刘锐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娇、刘锐各项合计4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4月14日19时27分左右，刘中平醉酒（血液中乙醇含量大于300mg/100ml）驾驶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郯淮线(236省道)西侧非机动车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61公里加700米处向左侧摔倒。同日19时28分左右，陈雨新驾驶苏Ｈ×××××号小型轿车沿郯淮线（236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处，车辆又与倒在路面上的刘中平发生碰撞，事故中造成刘中平死亡及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陈雨新驾车驶离现场。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中平系颅脑及胸腹部复合型损伤死亡。刘中平死亡是第一次摔倒造成还是第二次碰撞造成，无法查清。交警部门以陈雨新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时疏于观察，以致未能发现前方路况情况，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刘中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二轮摩托车夜间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也是事故的发生原因之一，该起交通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雨新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中平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二、肇事车辆的所有及保险情况陈雨新驾驶的肇事车辆苏Ｈ×××××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金素娟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3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刘娇、刘锐亲属刘中平鉴定情况。刘中平死亡后，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中平尸表检验及死亡原因分析为：根据尸体检验，结合案情分析刘中平系颅脑及胸腹部复合型损伤死亡。四、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刘娇、刘锐系刘中平的子女。2、庭审中，刘娇、刘锐为证明其亲属刘中平死亡损失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提供：（1）中铁十一局集团桥梁有限公司淮安制梁场工程技术部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兹证明刘中平，自2016年到2018年4月间在该工程部上班，每天工资200元；（2）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营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兹证明刘中平自2009年至2018年4月间，一致居住在该社区三组周玉才家。保险公司、陈雨新未到庭质证。刘娇、刘锐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刘中平事发前不以传统的农村土地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刘娇、刘锐因其亲属刘中平死亡的损失可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五、刘娇、刘锐因亲属刘中平死亡各项损失及认定情况：1、死亡赔偿金：刘娇、刘锐主张该项费用8724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刘娇、刘锐主张该项费用3632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娇、刘锐主张该项费用50000元，现刘娇、刘锐不主张该项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酌定）。上述合计91376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的，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依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雨新驾驶肇事车辆苏Ｈ×××××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陈雨新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费用限额内赔偿刘娇、刘锐110000元，超出交强险803764元部分；因交警部门对刘中平死亡是第一次摔倒造成还是第二次碰撞造成，无法查清；根据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陈雨新应承担第二次碰撞所造成的50%的份额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35%的赔偿责任计算为281317.4元（803764元×35%）。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商业三责险中未投保不计免赔，且陈雨新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扣除15%的免赔率，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刘娇、刘锐255000元（300000元×85%），超出交强险281317.4元部分，因刘娇、刘锐不要求陈雨新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娇、刘锐合计36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娇、刘锐各项损失合计365000元。二、驳回刘娇、刘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刘娇、刘锐负担725元，保险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雨新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因驾驶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免赔的前提是驾驶员知道发生了事故或者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驾驶员知道，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雨新在事故发生后虽然驾车驶离现场，但因涉案路段夜间无路灯照明导致视线差，陈雨新表示其对事故发生不知情，公安机关对事故进行调查后亦无证据证明陈雨新在事故发生当时知道发生了案涉事故，公安机关在事故认定书中也未作出陈雨新驾车驶离现场的认定，故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陈雨新驾车驶离现场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责险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即使其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承担责任，其仅赔偿20.6万元[（913764元×0.5-110000元）×0.7×（1-15%）]。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十五条规定：“赔款计算：1、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2、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低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因法院核定被上诉人刘娇、刘锐主张的损失为913764元，第二次碰撞所造成的50%的份额，扣除交强险110000元后再乘以事故责任比例已经小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万元，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应为206394.79元[（913764元×0.5-110000元）×0.7×（1-15%）]，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院核算，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刘娇、刘锐206394.79元[（913764元×0.5-110000元）×0.7×（1-15%）]），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娇、刘锐合计316394.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5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5491号第一项；三、变更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5491号第一项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娇、刘锐各项损失316394.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被上诉人刘娇、刘锐负担725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7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娇、刘锐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许银朋审 判 员  柏娟娟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蓓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