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24民初5200号原告：戴琴华，女，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民，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昌生，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俞，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东，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告戴琴华与被告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民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海丰居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苏092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被告海丰居委会不服本院（2017）苏092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苏09民终311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苏092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并追加沈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民、被告海丰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昌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俞、第三人沈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琴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丰居委会向戴琴华支付96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9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海丰居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沈东系海丰居委会为发包人的一系列工程的施工人。2013年7月16日，沈东将其所有的对海丰居委会的建筑施工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戴琴华，海丰居委会向戴琴华出具了960万元系戴琴华应收款的有关凭证。同时，海丰居委会将960万元作为沈东的已付款入账。但海丰居委会未能向戴琴华付款，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海丰居委会辩称：1.案涉债权的转让行为没有完成，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2013年7月16日的内部结算凭证不是海丰居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戴琴华丈夫李玉春时任海丰居委会主任，从海丰居委会财务管理制度及正常的审核权力来看，应当由当时的书记潘兆连签字确认，尤其本案金额巨大又涉及到李玉春本人，李玉春利用职权指令当时海丰居委会会计出具内部结算凭证是绕过了村集体，只是其个人行为，并未经村集体认可；3.即使债权转让完成，因沈东已经超付工程款，此行为可以作为阻却海丰居委会向戴琴华履行债务的理由。综上，请求驳回戴琴华的诉讼请求。沈东陈述：我在海丰居委会做了两年的工程，工程款总共是6000万元左右，工程全部竣工后，到我手里的工程款是2000多万元，后来的工程款是通过出具付条，由海丰居委会直接支付。案涉960万元的付条是1300万元，当时出具付条的时候，通过海丰居委会付了340万元给我的债权人，剩余的960万元，海丰居委会没有支付就转给戴琴华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戴琴华提交的海丰居委会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海丰居委会于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编号为0484809内部结算凭证复印件一份；戴琴华户籍证明复印件一份。对海丰居委会提交的戴琴华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射阳县公安局于2014年11月22日对沈东的讯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射阳县审计局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的《关于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委会党群服务中心、海丰居委会安置楼、别墅及其附属工程项目竣工结算的审计调查报告》复印件一份、（2016）苏0924民初213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以证据内容为准或结合其他证据共同证明。戴琴华提交的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对沈东的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9日庭审笔录打印件一份。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要件，其证明力以证据内容为准或结合其他证据共同证明。戴琴华提交的2018年1月26日《关于戴琴华向海丰村、黄沙港镇索要欠款的证明》一份，证人戴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李玉春家开的担保公司被储户挤兑，因为海丰居委会欠戴琴华960万元，我就带了一些储户去村里找人要钱，因李玉春刚出事情，村里无人过问，2013年11月24日我们第一次到镇里去要钱，当时有领导接待了我们，后来也多次去要过。”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2013年11月23日，我和家里人还有周围的邻居去李玉春的担保公司要钱，我们看到海丰居委会出具给戴琴华的960万元单据，就到村里去要我们存在李玉春那的钱。”证人刘同青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有钱存在戴琴华的担保公司，2013年11月23日、11月24日去担保公司要钱，没有人接待，因为我们看到村里欠戴琴华钱的条子，后来去村里要，也没有人，一直到2013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日到镇里，镇里的干部答应我们说2013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八日给我们储户存在担保公司的钱，但是并没有拿到钱。”证人薛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有钱存在李玉春的公司，我在2013年11月23日、11月24日到他门市去要钱，因为村里欠戴琴华钱，我们就到村里，因为村里才出事不让进去，我们就到乡里去要钱，一直要到2013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六日。”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戴某及储户因案涉款项至海丰居委会及黄沙港镇政府要钱。海丰居委会提交的盐都区公安局于2014年1月23日对沈东的讯问笔录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海丰居委会提交的其制作的付款情况表打印件一份及所对应的付条复印件等131份；付款情况（三）打印件一份及所对应的付条复印件等23页；建筑业统一发票复印件一份；海丰居委会制作的付款情况（五）打印件一份及所对应的付条复印件等8页；海丰居委会制作的付款情况（七）打印件一份及所对应的付条复印件等10页；上述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共同证明。海丰居委会提交的沈东于2012年10月11日出具的付条复印件一份，李玉春于2011年8月16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海丰居委会于2013年6月3日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于2013年5月29日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两份，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5年7月6日射阳县黄沙港镇人民政府镇长办公会办纪要复印件一份及照片六张，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戴琴华的丈夫李玉春，在2013年7月20日前任职海丰居委会主任多年，2013年7月20日开始任海丰居委会书记，2013年11月被免职。2010年8月29日，海丰居委会与射阳县振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海丰居委会党群服务中心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价款为102.71万元。2010年8月31日，海丰居委会与射阳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海丰居委会安置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价款为685.74万元。2011年6月18日，海丰居委会与盐城市炳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海丰居委会第3、4、5、6、7号共五幢居民住宅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价款为2101.875万元。上述工程均由沈东负责实际施工，资金的组织、人员的安排、债权债务的处理均由沈东负责，沈东向建筑公司缴纳管理费。沈东在施工期间还承建了海丰居委会的其他工程，所建工程于2012年年底竣工。沈东在施工期间及工程竣工后，海丰居委会陆续给付部分工程款，沈东付款方式为一是经李玉春审批同意后给付现金，二是由沈东出具付条经李玉春审批同意后入村委会账，由海丰居委会直接付款给沈东的债权人。由于沈东与李玉春之间有经济往来，2013年7月16日，李玉春持沈东出具的2013年4月12日的两张各为300万元的付条及2013年4月16日两张各为200万元的付条及一张300万元的付条至海丰居委会时任会计陈昌文处结算，当时付现金340万元给沈东的债权人，余款由陈昌文对其中的960万元以海丰居委会的名义出具内部结算凭证一份给戴琴华，并将该五张付条入账，凭证的主要内容为：“收款内容：借款（用于还沈东材料工资款），收款金额：玖佰陆拾万圆。”2013年10月12日，沈东因在施工过程中差欠韩勇往来款，韩勇在多次讨款无果的情况下自焚死亡。为维护社会稳定，海丰居委会陆续替沈东的债权人偿还了3221.74万元。2013年12月28日，李玉春因涉嫌非国家人员受贿罪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射阳县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12月27日被射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2月28日，射阳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李玉春犯非国家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2014年1月5日，按照射阳县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射阳县审计局组成审计组，对沈东在海丰居委会所做工程进行了审计，并于同年4月15日出具《关于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委会党群服务中心、海丰居委会安置楼、别墅及其附属工程项目竣工结算的审计调查报告》一份，报告载明：“海丰居委会党群服务中心、别墅、1#-7#安置楼及其附属工程（沈东负责施工的项目）施工单位报送工程决算总价为59812063.1元，审定总价为50601102.03元，核减9210961.07元。”2014年11月22日，沈东在接受射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讯问时陈述：“我在黄沙港海丰村承建工程的总价为5900多万元”、“我不认可射阳县审计局的审计结果5061.1万元”、“我和海丰村以前就对过帐了，我确实付到5553.89万元工程款，但是其中只有2700万元是现金，其余都是我打的付条转账的…”戴琴华于2013年11月24日开始向海丰居委会主张案涉款项。2015年5月29日，戴琴华就案涉款项起诉海丰居委会，后于2016年12月1日申请撤诉。在本院2015年11月3日与沈东的谈话中，沈东陈述：“我在海丰居委会做工程，工程款累计六千多万元。戴琴华的960万元转账，是我打给村里付条1300万元，村里给了我340万元直接还了我的债务，还有960万元我转给戴琴华，因为李玉春、戴琴华给我担保及我向他们夫妻借款共计960万元。经对账、结账，就把960万元转给戴琴华了。李玉春出事后，黄沙港镇把工程上好多的材料款都付给人家了，如果超出我的工程款，与我转账的960万元无关，我转让债权时没有超付工程款，当时村里还欠我工程款，所以现在镇、村超额付款与我的转让债权没有关系。”2018年3月7日，在本院与海丰居委会主任陈昌生的谈话中，其陈述自2013年农历十二月开始兑付了大量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在2013年11月前兑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再查明，李玉春担任海丰居委会主任期间，财务批核由其负责。本院认为：沈东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挂靠射阳县振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射阳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市炳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与海丰居委会所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沈东以个人名义与海丰居委会所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应确认无效。关于工程价款的数额。由于所建工程均已竣工交付使用，故海丰居委会应按照约定给付工程价款。由于有的工程书面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有的工程虽然无书面合同约定，但根据沈东和海丰居委会的陈述，对工程款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依据2014年4月15日射阳县审计局审计调查报告造价审计情况载明的“施工单位报送工程决算总价为59812063.1元”，结合2015年7月6日射阳县黄沙港镇人民政府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第2号载明的沈东在海丰小区承建的所有工程上报审计价为5981.21万元，可以认定沈东在海丰居委会承建的工程总价款为5981.21万元。关于射阳县审计局的审计调查报告对沈东与海丰居委会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审计调查报告是相关单位主动、单方发起，审计作为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沈东对审计调查报告并未认可，故审计调查报告对沈东所做工程款总价5060余万元的审计结论对沈东不产生约束力。关于戴琴华与沈东之间是否形成债权转让关系以及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1.沈东在法院与其2015年11月3日的谈话中明确陈述其将对海丰居委会享有的960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戴琴华，双方就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一致，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2.海丰居委会于2013年7月16日针对沈东于2013年4月12日及2013年4月16日出具的1300万元付条中的960万元向戴琴华出具了内部结算凭证，应当视为至迟至2013年7月16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故戴琴华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海丰居委会主张权利。3.关于2013年7月16日沈东债权转让前沈东是否超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海丰居委会提交的沈东出具的收条、付条复印件等，包括案涉的960万元在内，有李玉春签批的金额为4800余万元，其余付条及海丰居委会为工程相关事项代付款项均未经李玉春签批。本院认为，李玉春作为海丰居委会的主任，享有财务批核权，因此，就海丰居委会而言，李玉春任海丰居委会主任期间，李玉春的签批是其支付沈东工程款的前提，2013年7月16日前，经李玉春审批同意给付的工程款有4800多万元（含案涉的960万元），而沈东建设的海丰居委会工程款总额5981.21万元，此时尚未超出海丰居委会应付沈东工程款总额。虽海丰居委会出示的其为沈东工程相关事项代付款项落款时间均在2013年7月16日之前，但沈东2015年11月3日陈述：“李玉春出事后，黄沙港镇把工程上好多的材料款都付给人家了。”海丰居委会现主任陈昌生于2018年3月7日陈述：“2013年农历12月开始兑付了大量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且根据射阳县黄沙港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6日形成的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第2号及本院至射阳县黄沙港经管站查询的海丰居委会账目，大量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直至2015年才进行入账处理。2013年7月16日前，李玉春正常履行职责，2013年12月28日李玉春才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失去人身自由，海丰居委会并未能举证证明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的审核通过时间或支付时间在2013年7月16日之前，故海丰居委会提供的2013年7月16日前未经李玉春审批为沈东工程代付款项真正的付款时间不是2013年7月16日前，海丰居委会据此抗辩此时已超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内部结算凭证的性质。即使海丰居委会为沈东工程相关事项代付款项的支付时间在2013年7月16日之前，海丰居委会其将沈东出具的1300万元付条入账，并向戴琴华开具内部结算凭证，亦表示其认可差欠沈东960万元工程款，由其偿还债权转让后对戴琴华的债务，该行为是海丰居委会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债务是无效的，海丰居委会也未以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为由向法院申请撤销，基于内部结算凭证所形成的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和债务依法认定有效，海丰居委会应当依约履行债务。在韩勇自焚事件后海丰居委会为沈东工程相关事项代付款项的行为是为化解社会矛盾，维护社会稳定，自愿代沈东偿还沈东所欠他人债务，与其确认差欠沈东工程款并向戴琴华出具内部结算凭证并无关联，即使超付工程款也不能阻却海丰居委会向戴琴华履行债务。海丰居委会辩称李玉春利用职务之便向戴琴华出具借据。该行为系李玉春作为沈东的合法债权人，为使自己的债权以及其他由自己为沈东代为借款或担保的债务得到清偿所采取，并无违法或不当。海丰居委会同时辩称李玉春个人收取了应由海丰居委会收取的居民建房款，该辩称所涉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戴琴华主张海丰居委会偿还96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戴琴华主张海丰居委会承担自2013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沈东与海丰居委会之间未就支付工程款时间作出约定，海丰居委会向戴琴华出具的内部结算凭证亦未载明付款时间，故本院依法确定从戴琴华向海丰居委会主张之日即2013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戴琴华要求海丰居委会支付款项960万元，并承担以9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戴琴华支付款项96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戴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被告射阳县黄沙港镇海丰居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少华人民陪审员  印春林人民陪审员  王锦源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徐 颖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