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278号。 负责人：张桂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汝明，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芬，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超，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28号。 负责人：张健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汝明、李应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华联合东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杜汝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芬、李应超、人保东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东阳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中华联合东阳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杜汝明于事故发生时系保险车辆唯一驾驶员，虽其置身车下，但其作为本车驾驶人的特殊身份并未因此而改变。根据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对责任的认定均是围绕杜汝明作为浙Ｇ×××××号小型轿车驾驶员的身份进行的，对驾驶员身份认定应依照事故发生时其是否有能力控制或操纵车辆来判定。本案中，杜汝明是事故发生时浙Ｇ×××××号小型轿车的唯一驾驶人，其有能力控制或操纵车辆按操作规范将事故车辆停放在依法允许停车的道路右侧后再下车，或者即便临时停车但驾驶人不离车，故其对事故车辆有实际控制能力。鉴于杜汝明是事故发生时浙Ｇ×××××号小型轿车的唯一驾驶人，交警部门认定杜汝明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也正是基于杜汝明违反了车辆驾驶员的法定职责，故即便杜汝明于事发时已在车下，但仍不影响其系保险车辆浙Ｇ×××××号小型轿车驾驶人的特殊身份。事故发生时杜汝明驾驶的车辆已经停靠路边，可见其承保车辆是静止的不具有潜在危险。本案事故中杜汝明承担次责，李应超承担主责，如果按照原审法院认定杜汝明是其承保车辆的第三者，那么其承保车辆在本起事故中应当是无责，不应判由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此，原判认为杜汝明不属于车上人员，缺乏法律依据。依据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不能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存在“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身份转化问题，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成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综上，杜汝明是其承保车辆的被保险人。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杜汝明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联合东阳公司是在推脱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对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李应超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杜汝明因为车子坏了停靠在路边，但没有开双闪灯，车辆后方没有放置遮挡物，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追尾的。 人保东阳公司答辩称,本案有特殊性，在事故发生之前，杜汝明已经下车，不是因为事故被甩出也不是因为下车后车辆自己动而受伤，而是因为后面一辆车的碰撞受伤。这种情况不是转化，而是杜汝明本来就是本案第三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应超赔偿杜汝明各项损失168274.5元（二八比例）及车损4300元，共计172574.5元，扣除已付的3000元，尚应赔付169574.5元；2.人保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额先行赔付责任，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东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杜汝明申请追加中华联合东阳公司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李应超赔偿杜汝明各项损失及车损4300元，共计184643.13元，扣除已付3000元，尚应赔付181643.13元；2.人保东阳公司、中华联合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额先行赔付责任，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东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10时许，李应超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由北往南行驶于阳光大道至7KM+150M路段时，与杜汝明停在该处的浙Ｇ×××××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在浙Ｇ×××××号车辆前方的杜汝明受伤的交通事故。义乌市交警大队出具义公交简易认（2016）第00009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应超负主要责任，杜汝明负次要责任。杜汝明因本次事故于2016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15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陆军附属第四医院、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3月30日在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5天。肇事车辆浙Ｇ×××××号小型客车在人保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浙Ｇ×××××号小型客车在中华联合东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均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车上人员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有效期内。2017年4月19日，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杜汝明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第6-9肋骨骨折、L4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治疗后遗留腰部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诉讼过程中，中华联合东阳公司申请对杜汝明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花费鉴定费1560元，重新鉴定结论与原鉴定结论相同。经审核杜汝明的各项损失：医疗费57398.73元（已扣除伙食费、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5天*30元/天=1650元、营养费60天*60元/天=3600元、护理费60天*150元/天=9000元、误工费135天*97.36元/天=13143.6元、交通费55天*20元/天=1100元、残疾赔偿金35537*20年*12%=852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修理费4300元、鉴定费2400元、施救费822元、停车费12元，合计183715.13元。事故发生后，李应超已垫付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杜汝明是否属于自驾车辆交强险中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发生事故时即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当时受害人身体所处的位置为依据，结合受害人因事故所损害的原因来加以分析。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随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在该案中，杜汝明在下车查看车辆前是驾驶员身份，属于“车上人员”，但是在杜汝明因所驾车辆有故障停车并下车查看车辆时发生了交通事故，李应超驾驶的车辆追尾碰撞到该车辆导致该车推前碰撞杜汝明至杜汝明受伤，因此，事故发生当时受害人即杜汝明已经离开车辆，已不属于“车上人员”，结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公平角度出发，应当认定为“第三者”，同时基于交强险系不分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故中华联合东阳公司主张杜汝明是“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联合东阳公司应在浙Ｇ×××××号车交强险范围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保东阳公司亦应在浙Ｇ×××××号车交强险范围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两公司应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68766.2元。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部分，两者均是机动车，结合事故原因，以三七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为宜。基于李应超负事故主要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70%损失26964.51元本应由李应超负责赔偿，但基于浙Ｇ×××××号车已购买了20万元的商业险，故该70%的损失由人保东阳公司在商业险扣除免赔率后的范围内负责赔偿，即应承担22919.83元，余4044.68元由李应超负担。对保险公司不作赔偿部分的停车费、鉴定费，应由李应超赔偿1688.4元。由于杜汝明自身之前驾驶等行为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故杜汝明应就本次事故自行承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30%损失部分。杜汝明计算赔偿的标准已按较低标准计，符合相关规定，已有利于中华联合东阳公司、人保东阳公司、李应超，予以准许。中华联合东阳公司对杜汝明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所花费鉴定费，因鉴定结论相同，该鉴定费由该公司自负。至于李应超所提车损等，应另行处理。综上，杜汝明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东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汝明68766.2元。二、人保东阳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汝明22919.83元。上述第一、第二两项合计91696.03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中华联合东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汝明浙Ｇ×××××号小型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68766.2元。四、李应超应赔偿杜汝明停车费、鉴定费1688.4元和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应承担的4044.68元，合计5733.08元，因李应超已垫付3000元，两项相抵扣，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汝明2733.08元。五、驳回杜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元，由杜汝明负担69元，由李应超负担10元，人保东阳公司负担340元，中华联合东阳公司负担255元。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汝明是否系浙Ｇ×××××号小型轿车的第三人以及原判由中华联合东阳公司对杜汝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是否正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转围内予以赔偿。杜汝明作为浙Ｇ×××××号小型轿车的被保险人，前述法律明确将杜汝明排除在交强险赔偿权利人之外。且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如劳动安全）请求赔偿”，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保险赔偿。因此，杜汝明在案涉事故中不能纳入第三人的范围，原判由中华联合东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杜汝明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杜汝明的各项损失合计181303.13元（不包括鉴定费2400元以及停车费12元），应由人保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59303.13元按70%的责任比例由人保东阳公司在商业险扣除免陪率后的范围内负责赔偿即35285.36元，以上二项合计人保东阳公司应赔偿杜汝明为157285.36元。余6226.83元由李应超负担。对于人保东阳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的鉴定费2400元、停车费12元，合计2412元，根据事故责任，由李应超负担70%的责任即1688.4元，李应超合计应赔偿7915.23元，因李应超已垫付3000元应予扣减，故李应超实际应支付4915.23元。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杜汝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7285.36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由李应超赔偿杜汝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4915.23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杜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被上诉人杜汝明负担6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被上诉人杜汝明负担13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1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谢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