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2民初6087号 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程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建平，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告：卢称英，女，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与被告罗建平、卢称英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淘宝公司申请延期举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淘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被告罗建平、卢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淘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5万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合理支出（律师费）1万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合理支出（律师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淘宝网的经营者。被告罗建平于2014年12月2日注册成为淘宝网会员，被告卢称英于2008年7月13日注册成为淘宝网会员。经（2017）京0106刑初5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4月起，二被告通过开立的名称为899、010jm、vipijm2008、aqyingzi四家淘宝网店，通过他人代发货形式销售苦瓜清脂系列、经典秀身系列减肥保健品及神农风骨草保健品。自2016年2月起，二被告陆续购进苦瓜清脂系列减肥产品，自2016年4月起，二被告陆续购进其他减肥产品及神农风骨草等产品通过淘宝网店对外销售。经对二被告开设的四家淘宝网店销售记录进行筛选、核查，自2016年2月至案发期间，四家淘宝网店销售含有有毒、有害成分的苦瓜系列减肥产品、经典秀身系列减肥产品及神农风骨草产品共计销售金额约人民币15万元。二被告因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判刑事处罚，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其作为网络经营者与淘宝网之间签署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约定，给淘宝网造成经济和商誉上的严重负面影响，应赔偿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罗建平辩称，二被告以代发货的形式发给淘宝买家，二被告也是消费者，淘宝平台本身也有一定责任。二被告不知所售商品有毒有害，服务协议没有写明违反合同条款需赔偿，原告可能涉及合同诈骗。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二被告已经被判处刑事罚金31万元，没有能力承担本案高昂的赔偿金。 被告卢称英辩称，1.“罗建平静”不是罗建平的注册信息。2.本案并不复杂，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3.二被告在淘宝网经营，并没有顾客因产品质量问题或假货问题向原告、政府机关或媒体投诉，而原告自成立以来，其平台上售假行为一直存在。经调查，近几年淘宝公司的经济利润、商誉都是不断提升，二被告并未给原告的商誉造成影响和损害。从合同双方地位来说，淘宝公司处于绝对优势的支配地位，淘宝公司为打假和净化网络购物环境的投入应为其承担社会责任之必要，不应全部转嫁给违约的卖家。4.原、被告签订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对赔偿计算方式没有约定，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不应以销售额来作为赔偿标准。5.二被告已经刑事处罚，生活困难，望法院从轻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被告罗建平的注册信息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罗建平在2011年6月22日前未销售过食品类产品，之后也再未使用过该注册账号。经审查，被告罗建平的注册信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各证据的证明力将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淘宝网（××）系原告运营的电子商务平台。2008年7月13日，被告卢称英注册成为淘宝会员，会员名为“ｍｅｉｌｉｊｉａｏｙｕａｎ”。2010年5月17日，被告罗建平注册成为淘宝会员，会员名为“香香百货店88”。2015年4月起，被告罗建平、卢称英通过开立的用户名为899、010ｊｍ、ｖｉｐｉｊｍ2008、ａｑｙｉｎｇｚｉ四家淘宝网店，通过他人代发货形式销售苦瓜清脂系列、经典秀身系列减肥保健品及神农风骨草保健品。自2016年2月起，被告罗建平、卢称英陆续购进苦瓜清脂系列减肥产品，自2016年4月起，被告罗建平、卢称英陆续购进其他减肥产品及神农风骨草等产品通过淘宝网店对外销售，上述产品经检测含有毒、有害成分，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15万元。2017年6月3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6刑初5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罗建平、卢称英构成共同犯罪，其行为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卢称英系从犯。罗建平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卢称英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1月2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4民初5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罗建平、卢称英的行为存在侵害众多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损害事实，判令被告罗建平、卢称英停止销售案涉有毒、有害产品并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开向社会赔礼道歉。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被告罗建平、卢称英系夫妻关系，二被告注册淘宝会员时,需要点击同意淘宝网提供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特别提示：当您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或您按照激活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本协议且完成全部激活程序后，或您以其他淘宝允许的方式实际使用淘宝平台服务时，即表示用户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协议的全部内容，并与淘宝平台达成协议。该协议另约定：在淘宝平台上使用淘宝服务过程中，您承诺遵守以下约定：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如您涉嫌违反有关法律或者本协议之规定，使淘宝遭受任何损失或受到任何第三方的索赔，或受到任何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罚，您应当赔偿淘宝因此造成的损失和/或发生的费用，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淘宝公司在本案中支出律师费用3万元。 本院认为，罗建平、卢称英自愿注册成为淘宝会员，淘宝公司与罗建平、卢称英签订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用户不得在淘宝平台销售国家禁止销售的商品。罗建平、卢称英通过会员身份，共同经营淘宝店铺，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违反了上述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罗建平、卢称英虽分别与淘宝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但二人系夫妻关系，案涉违约之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应对案涉违约之债共同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受到损失以及主张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关于原告是否受到损失。被告罗建平、卢称英利用淘宝店铺以低价方式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该行为通常会直接导致平台消费者及正常商家的流失。平台消费者购得有毒、有害食品，不仅直接损害该消费者身体健康，还会造成消费者经济损失，降低消费者对于平台的信任度和依赖度，增加后续购物的商品辨别成本，进而转向其他平台或者线下商家购买。平台上合法食品经营者的利润被不当攫取，诚信商家遭受排挤，导致经营困难，公平竞争的网上经营环境被扰乱，导致平台诚信商家流失。罗建平、卢称英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势必增加平台正常招商以及商家维护的成本，检察机关诉罗建平、卢称英食品、药品安全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业经新闻媒体广泛传播，亦直接损害平台长期大量投入形成的维护食品安全的良好形象，降低平台的社会评价，对平台的商业声誉具有显著负面影响。故罗建平、卢称英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对原告平台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关于损失金额。由于《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未对损失计算标准或损失金额直接约定，根据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损失金额可以具体考量以下因素：一是销售违法产品侵害权益类型，销售侵害生命权、健康权的产品，相较于仅侵害财产权的产品，影响更为恶劣。二是销售违法产品数量与规模，销售产品时间越长，受众越广，损害越大。三是销售违法产品牟利数额，利润越高，损害越大。四是电子商务平台的知名度，知名度越高，损害越大。此外，二被告因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判处刑罚，并处罚金，相应违法行为已经受一次司法评价，亦作为本案考量因素之一。本案中，综合考虑与损失相关的各种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被告罗建平、卢称英共同经营造成原告损失30000元。关于律师费用。根据《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约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合理的律师费用。综合考虑案件社会影响、难易程度、异地办理等多种因素，本院认为本案律师费用尚未超过合理范畴，予以支持。 网络净化是平台及经营者的共同责任。被告本应遵守国家法律及协议约定，诚信营商。被告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平台上的消费者及其他商家的权益，损害了原告的商誉，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亦违背商业道德，除自身受刑罚处罚外，另需承担不同形式的民事赔偿。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可谓害人又害己，应深以为戒。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建平、卢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损失30000元； 二、被告罗建平、卢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合理支出3000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被告罗建平、卢称英共同负担650元。 原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罗建平、卢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忻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