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元，男，195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敏，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婷，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元，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武昌区，现服刑于贵州省铜仁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张才元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兰，女，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范小兰之女。上诉人张新元因与被上诉人张才元、范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才元、范小兰立即向张新元偿还借款46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新元与张才元、范小兰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因双方系近亲属，没有及时出具借条，但借款是事实，故事后补签了借条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无重大矛盾，借款用于购房，借款数额与张才元、范小兰购房支出基本相当，借款时间与购房时间可以对应。一审判决认定张新元、张才元、范小兰虚构借款事实，互相串通，企图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逃避张才元刑事财产刑的执行，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属主观推测和猜测，侵害了张新元的合法权益。张才元、范小兰辩称，对张新元主张的借款事实认可，但现在没有偿还能力，请求延期还款。张新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才元、范小兰偿还张新元460万元借款；2、判令张才元、范小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张新元系张才元的哥哥，张才元与范小兰系夫妻关系。张才元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7年8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1月23日刑满释放；2010年2月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逮捕后被羁押于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看守所，2014年5月5日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现服刑于贵州省铜仁监狱。范小兰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2日被逮捕，曾被羁押于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看守所，2014月12月16日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万元，后服刑于贵州省第二女子监狱，2017年9月3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9年12月5日止。关于借款的组成。张新元起诉的借款金额共计460万元，其提交了七份借条拟证明借贷事实成立，分别为：2008年9月11日，“今借到张新元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出具人张才元、范小兰；2008年11月7日，“今借到张新元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出具人张才元；2009年1月3日，“今借到张新元伍拾万元整”，出具人张才元；2009年1月16日，“今借到张新元现金捌拾万元整”，出具人张才元；2009年3月9日，“今借到哥张新元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出具人张才元；2009年6月7日，“今借到张新元肆拾万元整，二年内还款”，出具人张才元、范小兰；2009年7月28日，“今借到哥张新元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出具人张才元。关于借款的给付。张新元对于借款的给付陈述：1、借款是零零碎碎给的，然后再汇总出具的借条；2、基本都是现金给付，也有部分转账给付；3、给付地点为家里或店里；4、未曾一次性将借款同时给付张才元、范小兰，未曾一次性给付现金80万元；5、曾由张才元、范小兰的女儿将借条带入看守所由二人签字。张才元对于借款的给付先后陈述如下：1、借款是在张新元店里拿的现金，最大一笔金额是50万元，张才元、范小兰一起存到银行，所有借款都是现金，没有转账，借款都给了张才元、范小兰；2、曾在看守所打过借条，由女儿将借条给张新元，向张新元借款还房贷；3、借条都是借款以后打的；4、确实向张新元借过钱，但没有起诉的借款这么多，因为本案的诉讼，可以把时间拖长，不然房子都被没收了，现在因为民事诉讼，没收房子的事情已经停下来了。范小兰对于借款的给付先后陈述如下：1、全部给的现金；2、借条是借钱时当场打的借条，打了借条以后给的钱，基本都是借条打的当时就给钱，少数是打了借条以后过几天给的，但也没隔几天；3、有的是先给的钱，后面补的借条；4、有一笔两人共同借款80万元，是直接用袋子装现金与张才元一起开车拿走的，留10万元备用，另外70万元一次性存入银行；5、看房的时候，房子价值多少钱就借多少钱。关于借款的用途。张新元对于借款用途先后陈述如下：1、借款全部用于买房子；2、借款除了买房子，张才元、范小兰还拿了一部分钱炒股。张才元对于借款用途先后陈述如下：1、所有借款都用于买房，买了四套房产一个车库；2、看好要买哪套房子后，再找张新元借钱。范小兰对于借款用途先后陈述：1、借款全部用于买房，购买了四套房产一个车库；2、借款除了购买其与张才元名下的四套房产和一个车库外，还用于购买女儿张青名下的房子和门面。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查明：2008年7月至2009年9月期间，张才元、范小兰购置房屋四套、车库一个，具体购买时间及付款情况分别为：2008年7月9日购买华润置地·凤凰城二期地下车库栋/单元－1层A017号，备案登记于范小兰名下，成交价为12.7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付款时间为2008年6月29日现金支付6万元，2008年7月10日现金支付6.7万元。2008年12月29日购买华润置地·凤凰城二期7、8栋2单元12层3号，备案登记于张才元名下，成交价为113.35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付款时间为2008年12月29日转账支付253470元、8万元，现金支付1万元，2009年1月13日贷款支付79万。2009年2月22日购买金地·国际花园SHR1栋1单元15-16层12号，备案登记于范小兰名下，成交价为58.84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付款时间为2009年2月14日转账支付1万元，2009年2月22日转账支付418428元、16万元。2009年8月26日购买胭脂公寓4栋/单元10层6号，备案登记于范小兰名下，成交价为48.71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09年8月26日购买华润置地·中央公园一期9栋5单元1层01号，备案登记于范小兰名下，成交价为372.13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付款方式为2009年8月20日转账支付5万元，现金支付5万元，2009年8月24日转账支付1421299元，2009年9月23日贷款支付220万元。上述四套房产一个车库均于2015年6月24日被贵州省铜仁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调取了张才元、范小兰名下交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民生银行、汉口银行、兴业银行、招商银行开立的账户。经查询，2008年7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张才元、范小兰上述银行账户，3万元以上金额的现金存入共计840余万元。未查询到张新元向二人转账付款的记录，借条出具时，账户中无对应借款金额存入。2009年6月2日，范小兰招商银行尾号0379账户受托理财申购金额为300万元。一审另查明，张才元、范小兰的女儿张青名下在武昌区有两套房产，分别为武昌区沙湖新村特1号沙湖·友谊国际二期7栋1层13号，购买时间为2010年3月9日，成交价为1274188元；武昌区棋盘街52-93号云鹤星苑3栋2单元11层3室，购买时间为2009年6月6日，房屋价格为38433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举证，以及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张新元与张才元、范小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其理由如下：第一、张新元与张才元、范小兰均称借款用于购房，但张才元、范小兰名下四套房屋一个车库的总房款为5570200元，其中共计贷款支付299万元，个人转账或现金付款仅为2580200元，与460万元的借款金额不一致，且借款时间与购房时间不能一一对应；第二、从张才元、范小兰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来看，二人的银行账户中在涉诉七笔借款发生时，并无相应的大额现金存入，且二人账户资金充足，无需借款购房；第三、张新元、张才元均曾陈述有的借条在看守所由张才元、范小兰共同出具，范小兰称借条均在借款时出具，最晚不超过借款后几天，张才元于2010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范小兰于2011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而本案所涉借条载明的最晚出具时间为2009年7月28日，由两人共同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最晚出具时间为2009年6月7日，借条真实性存疑；第四、借贷双方对于借款的给付、交付的形式、借款的用途、借条的出具等重要借款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且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张才元亦自认涉案借款有部分不属实，系为了规避刑事财产刑的处罚。综上，张新元、张才元、范小兰虚构借款事实，互相串通，企图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逃避张才元刑事财产刑的执行，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对于张新元要求张才元、范小兰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新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张新元负担。二审中，张新元提交了其名下的部分银行存折、个人汇款凭证、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登记查询单，拟证明其有出借资金的经济条件。经质证，张才元、范小兰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新元将大量现金出借并交付给了张才元、范小兰。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新元依据七份借条主张与张才元、范小兰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请求张才元、范小兰偿还借款共计460万元，但张新元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亦不能证明将大量现金交付给了张才元、范小兰。虽诉讼中张新元与张才元、范小兰对借款的事实没有任何争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之规定，本案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而张新元未证明大额款项的来源及交付方式，其出借大额现金长期不要求归还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对张新元要求张才元、范小兰偿还借款46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张新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张新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