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5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平，女，汉族，1964年2月11日出生，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日金，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洋，女，1972年9月23日出生，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庭瑞，男，1999年9月16日出生，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玉，女，194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财，山东致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夷安大道北3568号。 法定代表人：栾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高密密水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密水街道翰林院沿街房1-2号商业房。 负责人：杨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腾，男，199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 上诉人苑平因与被上诉人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原审被告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苑平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仅以事故认定书系由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并依职权出具，从而采信其所确定的责任划分明显错误，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应当依据事故发生的事实并对原因力分析来确定。二、一审判决仅依据公安机关的尸检报告认定张代儒的死因全部归于交通事故显然不充分，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张代儒入院时即存在双肺××的情形，对其死亡原因划分责任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述称，该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苑平、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赔偿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各项损失共计683210.532元；2、诉讼费由苑平、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3日17时许，苑平驾驶鲁Ｖ×××××面包车沿着高密市长安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香港花园小区北门处时，与对行左转弯的张代儒骑行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代儒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电动车损坏，该事故经高密市交警大队认定，苑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述车辆系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17时许，苑平驾驶鲁Ｖ×××××面包车沿着高密市长安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香港花园小区北门处时，与对行左转弯的张代儒骑行的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代儒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电动车损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苑平与张代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后因苑平不服向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出复核，2018年3月12日，高密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重新作出事故认定，认为苑平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及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张代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确定苑平与张代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苑平驾驶的鲁Ｖ×××××面包车原系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于2012年5月份卖给了马金竹，马金竹后又几次转卖，现为苑平实际所有，未办理过户手续。苑平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苑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分别为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垫付款10000元。 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作出鉴定文书，确定苑平驾驶的事故车辆发生时的速度为42公里/时，无法计算爱玛电动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 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张代儒驾驶的电动两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 高密市公安局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确定死亡原因系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而循环呼吸衰竭死亡。 张代儒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张淑玉系张代儒之母，吴明洋系张代儒之妻，张庭瑞系张代儒之子。 张代儒受伤后入住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花费住院费101777.14元，门诊分别花费8062.86元、7960元、7728.16元、510元；后转入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住院费36194.28元。以上医疗费共计医疗费162969.42元。 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主张张代儒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张代儒住院23天，每天按30元计算。 张代儒是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西车务段青岛西站的职工，事故前三个月月均工资7362元，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主张其23天的误工费5645元（7362元÷30天×23天）。 张代儒受伤后由妻子吴明洋和姨子吴华护理。吴明洋是城镇居民，其按照2017年山东省家庭人均收入36789元，日100.8元计算23天的2318.4元（100.8元/天×23天）；吴华系个体工商户，从事批发零售业，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主张按照2017年行业标准年收入为59641元，计算23天的3758.2元（163.4元/天×23天）。以上护理费共计2318.4元。 张代儒是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西车务段青岛西站职工，系城镇居民，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735780元（36789元×20年×100%）。 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主张丧葬费31781元。 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主张按照2017年城镇标准按3人计算3天的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7.2元（100.8元×3人×3天）。 张代儒的母亲张淑玉76岁，需要抚养5年，其生育3个子女，但是其女儿张瑞云患有精神疾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7680元（23072元÷2人×5年）。 张代儒骑的电动车经评估车损为2583元。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支付评估费260元。 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还主张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复印费500元、住宿费122元、营养费690元（30元/天×23天）。 以上损失共计1090684.22元，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主张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赔偿112000元，剩余由苑平、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赔偿571210.532元。共计主张693210.532元（571210.532元+112000元）。 苑平针对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主张的损失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医疗费，其中3份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1.21，张代儒已经于2018.1.15日去世，无法确定两者关联性；对于高密市人民医院2017.12.23-2018.1.13日住院病历来看，其入院时间为2017.12.23日16时35分，其自述于1小时前骑电动车与汽车相撞，伤后无明显意识丧失，感头痛不适伴鼻腔流血，恶心无呕吐，无抽搐，经体格检查时，神智清楚，只是精神不振，自主体位，查体合作，经颅脑ＣＴ检查主要是伤及颅脑，但该份病历中没有对与治疗过程的复印材料，结合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病历，住院时间为2018.1.13-2018.1.15，该院入院诊断为感染性休克，除颅脑损伤外有肺部感染，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从该院的入院记录来看，脑外伤术后20天，意识不清4天，可见在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前17天张代儒的意识是清醒的，同时在病史记录部分张代儒在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ＣＴ来看，肺部ＣＴ双××症，但高密市人民医院没有给予对症治疗；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的记载中，张代儒脑部手术第二天，术后患者意识清醒，可按吩咐进行运动，但是在第7天后患者出现高热，两院的病历对比记载，高密市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责任，是造成张代儒死亡的主要原因；张代儒是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死亡，在该院的死亡记录上载明，死亡原因为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多发性大脑挫裂伤、感染性休克的引用原因为肺部感染，所以张代儒的死亡系多原因引发，但主要原因在于高密市人民医院的治疗存在问题，由于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提供的高密市人民医院的病案不完整，所以苑平申请法院追加高密市人民医院作为本案被告，来综合承担给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造成的损失。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车损、评估费、住宿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丧葬费，无异议。对护理费无异议，但是有部分时间是在ｉｃｕ病房，医院已经收取护理费用，无需护理人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合理费用请求法院酌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综合分析，在交通事故方面，苑平依法应不承担责任，至于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是否请求高密市人民医院承担，不在苑平的主张范围内。复印费，合理费用请求法院酌定。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质证意见：评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营养费无证据，不予认可。其余同苑平质证意见。 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质证：同苑平质证意见，但是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针对于上述质证意见解释称：对于病历，是事故发生后由苑平送往医院，且陈述为苑平所陈述，张代儒当时神志不清，不认可苑平的质证意见；对于提出异议的三份医疗费发票，是处理完丧事后回来出具的，均有门诊病历佐证；对苑平陈述的死亡原因是不全面的，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提交的事故认定书，户口本2份、三人身份证各一份、莱西市沽河街道办事处西张家寨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病人费用清单一份、住院费发票一份、门诊病例一份、门诊发票四份、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历、病人费用清单一份、住院费发票一份，张代儒所在单位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西车务段青岛西站证明一份、劳动合同一份、工资表三份、社保证明7份，吴明洋身份证复原件一份、户口本原件一份、结婚证原件一份、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一份，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西车务段青岛西站证明一份、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缴费单据一份、购房合同一份、吴华身份证原件一份、交通居委会证明一份、营业执照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火化证一份、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青岛西车务段青岛西站证明一份、劳动合同一份、工资表3份社保缴费证明7份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缴费单据一份，张淑玉身份证、户口本一份、莱西市沽河街道办事处西张家寨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张代训身份证、青岛海尔地产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一份、青岛海尔地产服务有限公司物业费等清单一份、购房合同一份、张瑞云身份证、户口本一份、门诊病历一份，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一份、评估费单据一份等，苑平提交的公安部门调取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高密市公安局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事故现场彩色照片2张；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财务流水账明细复印件一份、马金竹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马金竹与孙乐珍、孙乐梅的关系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苑平驾驶机动车与对行左转弯的张代儒骑行的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代儒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电动车损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苑平与张代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后因苑平不服向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出复核，高密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认为苑平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及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张代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确定苑平与张代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系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验及调查取证后依职权出具，并经法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作为被侵权人张代儒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尸检报告，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亲属张代儒的死亡与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因苑平驾驶的机动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强制保险，故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的损失由该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强制保险范围之外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形成的原因及双方驾驶的均系机动车辆，确定由苑平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故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误工费5645元、护理费2318.4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1781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7.2元、车损2583元、评估费260元、住宿费122元、营养费690元，苑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均无异议，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在住院期间支付的门诊收费，故其主张的医疗费162969.4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淑玉主张其女儿张瑞云患有精神疾病，无劳动能力，但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8453.33元（23072元÷3人×5年）。综合考虑张代儒的住院情况，适当支持其交通费500元。本次事故致张代儒受伤后死亡，给其亲属带来创伤，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主张的复印费500元，非交通事故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误工费5645元、护理费2318.4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1781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7.2元、车损2583元、评估费260元、住宿费122元、营养费690元、医疗费162969.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453.33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85699.3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尚应支付112000元；余款863699.35元，由苑平赔偿431849.67元，扣除共已垫付10000元，尚应支付421849.6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2000元；二、苑平赔偿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421849.67元；以上一至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高密隆通车业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5元，由吴明洋、张庭瑞、张淑玉承担225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承担1691元，由苑平承担636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对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能否予以认定，二是张代儒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及关联程度。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按照法定程序，通过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必要时委托专家检验、鉴定作出的公文书证。苑平虽然认为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过错责任不真实，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认定，一审法院对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高密市公安局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确定张代儒死亡原因系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而循环呼吸衰竭死亡，一审法院结合该尸检报告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代儒的死亡与本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苑平对张代儒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按照50%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具备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9元，由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