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领，男，1962年6月11日生，汉族，商人，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蕴芳，女，1971年4月27日生，汉族，外贸业务经理，住山东省高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省高密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孝领因与被上诉人刘蕴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孝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被上诉人刘蕴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孝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双方已经达成借款的合意。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对于出具借条的性质是明知的。其在一审中辩解是代上诉人“顶名股东”进行出资，没有任何依据。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经过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该公司2011年6月7日成立，与借款时间并不一致。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邮箱往来信函内容，上诉人并没有表示对于借款的放弃或不认可。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刘蕴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孝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蕴芳归还借款50万元；2、判令刘蕴芳支付借款利息36万元；2.诉讼费用由刘蕴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9日，刘蕴芳向张孝领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张孝领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工商银行卡号：62×××49，刘蕴芳2010.12.09”。借条出具后，张孝领于2010年12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卡号为62×××62的账号向刘蕴芳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49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在收到上述转款后，刘蕴芳于2010年12月1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上述同一账户给张孝领向其汇款的银行账户转回40万元，卡取150800元。刘蕴芳解释，卡取的150800元现金是为了注册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验资所用，其系张孝领控制的徐州森鑫工艺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员工，负责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验资事宜。原先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制定的章程中，约定刘蕴芳的注资数额为50万元，后因上述章程未通过，改为刘蕴芳的注资数额降至15万元，这15万元注资中有10万元属于张孝领转账的50万元。另外5万元系其在张孝领的要求下表忠心的自有资金。刘蕴芳在二次庭审中提交了其通过邮箱于2010年12月12日21:43分向张孝领发出的邮件，内容为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未通过的第一套公司章程，其中载明：股东1张孝领出资435万元、股东2刘蕴芳出资50万元、股东3陈丽琴出资10万元、股东4宋平雪出资5万元。对于该证据张孝领予以认可。后一审法院依刘蕴芳的申请，依法前往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室调取了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注册资料，其中载明：投资人张孝领投资额为480万元、投资人刘蕴芳的投资额为15万元（验资时间为2010年12月13日）、投资人陈丽琴的投资额为50000元，张孝领、陈丽琴均委托刘蕴芳办理注册验资等一切手续，张孝领为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明，张孝领亦是徐州森鑫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蕴芳于2009年3月11日入职徐州森鑫工艺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徐州森鑫工艺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其缴纳了2009年12月至2014年12月的社会保险。后刘蕴芳从徐州森鑫工艺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离职。2013年9月5日，刘蕴芳通过邮箱向张孝领发送邮件，内容为：“董事长：还有上海邑森验资的时候，您让我打的50万的收条，还请您还给我，这件事早就结束了不是吗？”，张孝领回复：“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看错人了吗？”2013年12月15日，张孝领向刘蕴芳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其中表示“我欠你的钱没说不给”、“欠你的钱是误会，会加利息给你的”。还查明，张孝领主张双方之间有多次转账记录，存在互相拆借资金的行为，双方的借贷关系主要是以借条进行结算。为证明其主张，张孝领在第一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其在2010年10月8日、2010年12月30日、2011年4月8日、2011年7月4日分别通过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王沟信用社（账号：32×××61）向刘蕴芳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市市南区第三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17）的转账记录，张孝领主张上述转账记录系借贷款项。第二次开庭时，刘蕴芳向法庭提交其所有的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市市南区第三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17）的银行流水，上述四次汇款的银行转账摘要分别注明为：货款和费用，后张孝领当庭解释上述四笔转账并非借款。张孝领还提交了其妻子齐瑞环（系徐州森鑫工艺品有限公司的现金会计）分别于2010年11月8日、2010年11月15日向刘蕴芳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15万元的记录，在法庭的询问下，其明确表示对于妻子齐瑞环与刘蕴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事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张孝领基于借贷关系主张刘蕴芳归还借款的事实来说，应当对借贷合意即就借款达成的协议和款项交付这两个基本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并且这两个要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根据张孝领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张孝领确实向刘蕴芳交付了50万元，由此可见张孝领和刘蕴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即成为认定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关键。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借贷合意一般早于款项交付前形成或在款项交付当时形成。本案有关借贷合意方面的证据仅仅只有张孝领与刘蕴芳签订的借条，但该借条不足以直接印证涉案款项支付之前或者当时即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刘蕴芳的陈述与证据相吻合，而张孝领在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根据证据优势规则，不能认定张孝领与刘蕴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具体理由阐述如下：第一，刘蕴芳于2010年12月9日向张孝领出具50万元借条，张孝领于当月10日转账给刘蕴芳50万元，当时刘蕴芳系张孝领名下且实际控制的徐州森鑫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职工，张孝领此时在着手准备注册成立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且将公司注资事项全权委托刘蕴芳办理，该公司第一套章程载明的刘蕴芳投资额50万元与张孝领向其转账的50万元数额一致。第二，双方均认可公司第一套章程未通过，修改后刘蕴芳的入股额改为15万元，刘蕴芳于2010年12月13日转回给张孝领40万元，又卡取了150800元，刘蕴芳辩称卡取150800的现金是为了注册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验资所用，此辩称与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现行章程中载明的刘蕴芳投资额为15万元、注资时间为2010年12月13日相吻合。第三，张孝领主张，张孝领、刘蕴芳之间有多次现金拆借行为，并通过借条进行结算，其先在法庭陈述其提供的4笔转账记录系借款款项，在刘蕴芳于第二次开庭提交的银行明细中所注明的转账用途为“费用”和“货款”后，又改口称上述4笔转账并非借款，其当庭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第四，张孝领主张张孝领妻子齐瑞环向刘蕴芳分两笔共转账25万元亦为借款，齐瑞环系徐州森鑫工艺品有限公司的现金会计，但对于齐瑞环与刘蕴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张孝领明确表示不清楚。且张孝领陈述其与刘蕴芳之间的借贷行为均是通过借条进行结算，但其除了涉案借条外亦不持有其他借条。第五，刘蕴芳在离职前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向张孝领索要借条，而张孝领于2013年12月15日向刘蕴芳发送的邮件中明确表示尚欠刘蕴芳款项，且表示愿意支付利息，并未提及到刘蕴芳之前所欠50万元的情况，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张孝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因此张孝领要求刘蕴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孝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张孝领负担。二审期间，张孝领向本院提交：1、2013年8月23日、2014年4月30日张孝领和刘蕴芳的邮件记录，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其是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之一。2010年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到2013年、2014年刘蕴芳一直以该公司股东身份来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双方的借贷与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无关；2、2010年11月17日陈丽琴出具的说明以及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帐页。证明刘蕴芳在作为公司股东期间尚欠公司18万余元未支付，而陈丽琴也是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刘蕴芳质证认为，1、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刘萧是刘蕴芳的曾用名。但对该邮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行使过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不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本案中的关系。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涉案50万元借款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和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守的基本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应如实向法庭陈述事实和主张，禁止反言和滥用诉权。因本案双方对于涉案50万元款项形成各执一词，故应以双方款项发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裁判案件。对于涉案50万元款项，张孝领主张是刘蕴芳向其借款；刘蕴芳则主张，是其帮助张孝领注册成立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而产生。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孝领虽在2010年12月10日向刘蕴芳支付50万元，但刘蕴芳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0年12月13日即转回张孝领40万元，卡取150800元。对于转回的该40万元，张孝领主张系刘蕴芳偿还其他借款，但对双方其他借款数额不能明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查，张孝领转款时，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一套公司章程载明刘蕴芳投资额为50万元，这与张孝领转账款项数额相符；后该第一套章程未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载明刘蕴芳投资额为15万元，刘蕴芳在2010年12月13日即转回张孝领40万元，卡取150800元。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设立登记表、验资事项说明等证据亦显示，刘蕴芳是在2010年12月13日实缴出资150000元用于该公司的验资事宜，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刘蕴芳与张孝领之间的邮件通讯等证据，能够证明张孝领向刘蕴芳支出的款项（实际为10万元）系用于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事宜。虽刘蕴芳现为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登记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3%），但在双方内部法律关系的处理认定上，上述表象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刘蕴芳已实际接受其出资15万元成为股东的事实，这亦不符合设立上海邑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张孝领要求刘蕴芳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张孝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2400元，由上诉人张孝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东 海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孙 守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实习苗鹏书 记 员 王 嫣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