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077号上诉人：韩明明，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郑州路****楼****。上诉人：韩亮亮，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v>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明（系韩亮亮之兄），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郑州路****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贤成，男，195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住山东省荣成市v>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莎莎，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明明、韩亮亮因与被上诉人韩贤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韩明明、韩亮亮作为原审原告韩喜庆之继承人于2019年10月24日以韩喜庆于2019年7月因病去世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当事人，承继诉讼，本院以（2019）鲁10民终2077号民事裁定，准许韩明明、韩亮亮作为本案上诉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明明、韩亮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韩喜庆不同意出售位于荣成市人和镇灶户村（以下简称灶户村）的四间老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对于收取的2000元款项并不知晓是房屋转让款，韩喜庆因身体原因未回老家理论此事，并不代表对韩春旭出售房屋事实的认可；2.韩贤成并不构成善意取得，韩贤成在其提交的购房合同中载明案涉房屋是连淑芹（韩喜庆之母）的遗产，但对于房屋买卖事宜并未与韩喜庆沟通，亦未咨询联系同村居住的韩喜诗，只是利用韩春旭急于出售房屋的心理，达到一次购买八间房屋的目的，况且，韩贤成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款2000元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3.韩喜庆从未委托韩春旭出售案涉房屋，韩春旭无权代理韩喜庆与韩贤成签订购房合同，因韩贤成与韩春旭签订的合同中载明韩贤成购买的是“祖父四间房”，故韩贤成亦不存在一审认定的相信韩春旭有权代理的事实。韩贤成答辩称，1.韩春旭持有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并实际管理该房屋，韩贤成与韩春旭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支付了全部的价款，并持有土地使用权证，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属于不动产的善意取得；2.韩贤成于2005年3月4日购买了案涉房屋后全部拆除重建，原房屋早已灭失，现房屋韩贤成自建成后即享有所有权；3.韩喜庆认可收到韩春旭汇款2000元，表明其认可韩春旭的出售行为；4.韩喜庆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3日，韩喜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韩贤成返还案涉房屋并基本恢复原貌。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8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喜庆的诉讼请求，韩喜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鲁10民终175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鲁108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贤成系灶户村村民。韩喜庆母亲连淑芹在灶户村有宅基地一处并于1940年前后建有房屋四间，即案涉房屋。后韩喜庆父母另建新房两处，韩喜庆的大哥韩喜超、二哥韩喜诗分别入住，韩喜庆曾在案涉房屋与其母共同居住，后因当兵离开灶户村。韩喜庆母亲去世后，案涉房屋处于闲置状态。2005年3月，韩喜庆侄子韩春旭向韩贤成交付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证，韩贤成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2005年后，灶户村尚有韩喜庆其他亲属居住。韩喜庆与亲属均有电话联系，且2016年曾短暂回村。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韩贤成提交房契一份，载明：“本村村民韩春旭将坐落于村公路北父亲（韩喜超）四间正房，门窗居全，东祖父四间正房，门窗居全卖给本村村民韩贤成管理为业。（韩喜超）四间房8000元，祖父四间房2000元，当面付清不欠，特立字为凭。房四至东西共8间房，东至韩德友墙内根、西至大街，北至大街，南至韩孟智、韩玉芬墙外根。证明人：韩金虎、韩贤彬、韩某1、韩春旭、韩贤顺、韩贤乐、韩贤富、韩贤强。卖契人：韩春旭，买契人：韩贤成，立字人：宋红英，2005年3月4日”，韩贤成另提交灶户村村委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韩春旭于2005年3月4日将父亲韩喜超名下房屋四间及奶奶名下（连淑芹）的房产一并卖给我村村民韩贤成，原村支书宋红英代书及村主任韩金虎在场见证，特此证明”，韩贤成另申请杨喜兰、韩某1、韩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韩某1称：“当时房屋卖房时写约我在场，我是本村村民，我盖的手印，在场的都有7、8个人，我村的书记宋红英是代笔的，剩余的人都是门口的邻居。支部就是书记和韩金虎是领导，其余的都是邻居。八间房在一起，西门的四间是八千，东面的四间是两千，……西四间是韩喜超的，东四间是老太太的名字，卖房的人说东四间是我叔的，他说反正是给我叔卖的，到时候钱给我叔。当时好像不止六七个人，小炕都满了”，证人韩某2称：“就是买房子的时候在一起写约，韩春旭卖房还有他奶奶的四间房子，当时写约的时候我问韩春旭你奶奶的房屋你是否问你叔，他同意吗？他两个叔都是同意的”。韩喜庆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韩贤成主张案涉房屋于2005年3月4日由韩春旭作价2000元出售于韩贤成，韩春旭交付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证，韩贤成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的事实予以采信；2.韩喜庆提交韩喜诗及韩贤士出具的证明两份，载明分家情况：“老大韩喜超，第一次盖新房归喜超居住；老二韩喜诗，第二次盖的新房归喜诗居住；老三韩喜庆，老祖居归喜庆居住，老弟在外工作，老母亲在里居住，老祖居房东有墙西有墙院子南面有街门往西走”，韩贤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在1970年左右，韩喜庆兄弟三人达成分家协议，案涉房屋留归韩喜庆所有。韩贤成有关涉案房屋系遗产的主张，不予采信；3.韩贤成主张韩春旭系受韩喜庆委托出售房屋，韩喜庆不予认可，称其未书面或签字确认，韩贤成亦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故对于韩贤成上述主张，不予采信；4.韩贤成主张房屋价款已实际支付完毕，韩喜庆自述：“十年前韩春旭打过电话，告知已将案涉房屋出卖，我当时不同意，让韩春旭将购房人电话给我，我与购房人进行协商，后韩春旭给我汇款2000元，但未说明钱的用途，我当时认为是拆墙的钱，我当时在做手术，之后就未追究此事。”结合韩贤成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在韩喜庆已知案涉房屋已由其侄子韩春旭出售的情况下，其收到韩春旭汇款2000元，却未询问款项来源，认为该款系拆墙钱，与常理不符，应当认定韩喜庆收到的韩春旭2000元汇款系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韩喜庆在多年前即已明知案涉房屋由侄子韩春旭出售，其后收到房款2000元，一直未提出异议，韩喜庆的行为已表明对韩春旭的出售行为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因韩喜庆的追认依法发生法律效力，韩喜庆向韩贤成主张返还房屋、恢复原状，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即便韩春旭向韩贤成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对当事人出卖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主张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韩春旭与韩贤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因韩春旭的无权处分行为而无效。韩贤成虽明知案涉房屋系韩喜庆所有，但韩春旭与韩喜庆存在亲属关系，在韩喜庆长期不在村内居住的情况下，韩春旭持有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并实际管理该房屋，结合证人韩某2的陈述可知，韩春旭曾明确表示买卖合同经韩喜庆同意，故韩贤成有理由相信韩春旭出售房屋的行为系受韩喜庆委托，应当认定韩贤成主观上属于善意。现韩贤成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房款，且房屋已交付使用多年，故韩贤成符合不动产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韩喜庆主张返还房屋并恢复原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韩喜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韩喜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韩明明、韩亮亮提交提交韩喜诗、韩贤士出具的书面证明各一份，拟证实韩贤成购房时没有与同村居住的韩喜庆的其他兄弟姐妹商议，韩贤成购房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经质证，韩贤成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根据该两份证据的内容仅能说明买卖时韩喜诗、韩贤士不在场，并不能证实韩明明、韩亮亮的主张，案涉房屋一直由韩春旭负责管理，土地使用权证由韩春旭持有，房屋买卖时村党支部书记和其他七、八位村民在场见证，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韩明明、韩亮亮主张案涉房屋经分家析产归韩喜庆所有，韩春旭、韩贤成买卖该房屋时未经韩喜庆同意，其二人有权追回。但韩喜庆在诉讼中认可韩春旭曾向其电话告知房屋出售事实，亦认可收到韩春旭2000元汇款。韩明明、韩亮亮虽以韩喜庆不明款项性质、认为系院墙份额款或亲戚间的慰问款为由否认收取售房款事实，但韩喜庆在明知韩春旭出售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对韩春旭同时期2000元汇款性质不明亦不追问缘由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有关院墙补偿款亦或慰问款的猜测，亦与院墙实际价值及当时农村消费水平不符，该辩解不具合理性，并不足以否定韩喜庆收取2000元房款的事实。综合考虑韩喜庆收取房款的事实以及其在明知房屋出售事宜后十多年里虽与同村亲戚常有联系却对他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状况不闻不问之情形，即便韩春旭售房行为属于无权处分，韩喜庆亦以实际行为对韩春旭的处分行为效力进行了追认，韩明明、韩亮亮要求返还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以支持。此外，韩明明、韩亮亮以韩贤成购房时未征得韩喜庆同意亦未征得韩喜庆在该村居住的其他兄弟姐妹同意为由主张韩贤成购房时并非善意。但从双方陈述和查明事实看，案涉房屋由连淑芹夫妇实际居住使用，房屋项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亦登记在连淑芹名下，韩喜庆因在外地工作并未独自占有使用该房屋，韩春旭售房时实际持有房屋权证及钥匙，故在韩明明、韩亮亮未对韩喜庆家庭分家析产内容村民广为知晓事实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韩贤成基于房屋使用及权证、钥匙持有情况相信韩春旭有权处分案涉房屋而与之订立合同，不存在与韩春旭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权益之情形；而且，韩贤成与韩春旭于2005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宋红英代书，经七位村民在场见证并签名确认，合同订立过程公开、正式，亦无刻意隐瞒情形。据此，韩贤成未征求韩喜庆及其兄弟姐妹意见之瑕疵并不足以否认其购房时之善意。综合考虑上述事实与韩贤成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十多年期间大举修建修缮，韩喜庆和同村居住的兄弟姐妹从无异议以及韩明明、韩亮亮未提交证据证实2000元价款明显低于交易时房屋市场价值等情形，根据有关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归韩贤成所有。即便韩喜庆并未追认韩春旭售房行为，韩明明、韩亮亮可向韩春旭一方主张赔偿，但有关追回房屋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韩明明、韩亮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述森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郭林涛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