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02刑初216号公诉机关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文雄(hoangvanhung),男,1988年1月1日出生（自报）,越南国籍（自报）,山由族（自报）,现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霞山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世铠，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公刑诉﹝2019﹞206号起诉书起诉被告人黄文雄犯抢劫罪，于2019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日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文雄及其指定辩护人陈世铠到庭参加诉讼，越南语翻译人员崔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文雄(hoangvanhung)因生活困难,于2019年1月3日20时许在湛江市霞山区新村北一横巷13号门前一直纠缠着事主吴某(vui)想向其借钱,吴某当时不肯借钱给他并想打电话报警,黄文雄(hoangvanhung)见此情况就想抢吴某的手机不让其报警。被告人黄文雄后来坐上吴某的电动车意图抢走其电动车,吴某为了不让黄文雄抢走她的电动车,就冲上去拨掉电动车的钥匙并大声呼救,两人在争抢电动车钥匙的时候碰倒了电动车,吴某的钱包从电动车车箱里掉了出来,黄文雄见状就把钱包抢在手里逃跑了。吴某一边追一边呼救,最后还是让黄文雄(hoangvanhung)逃脱了,该钱包内有5000元人民币现金及一张邮政银行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并认为：被告人黄文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黄文雄对指控的事实基本不持异议，仅辩称自己花费了300元，剩下的4700元第二天已经通过中间人还给被害人。辩护人陈世凯认为：1.被告人黄文雄的行为应构成抢夺罪而非抢劫罪。2.被告人黄文雄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当庭认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黄文雄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中午，被告人黄文雄(hoangvanhung)因生活困难,打电话找越南老乡被害人吴某(vui)借200元，遭到拒绝。2019年1月3日20时许，被告人黄文雄(hoangvanhung)在湛江市霞山区新村北一横巷13号门前找到吴某(vui)，一直纠缠着吴某(vui)想借钱。吴某当时不肯借钱给他并想打电话报警,被黄文雄(hoangvanhung)强行制止。被告人黄文雄坐上吴某的电动车继续纠缠，并夺取电动车准备开走。吴某为了不让黄文雄抢走她的电动车,就冲上去拨掉电动车的钥匙并大声呼救,两人在争夺电动车钥匙的时候碰倒了电动车,吴某的钱包从电动车车箱里掉了出来,黄文雄见状就把钱包拿在手里逃跑了。吴某一边追一边呼救,最后还是让黄文雄(hoangvanhung)逃脱了,该钱包内有5000元人民币现金及一张邮政银行卡。2019年1月3日20时35分，吴某(vui)报案，公安机关当日立案处理。2019年1月4日，黄文雄花费了300元后，找中间人将剩余财物还给被害人吴某(vui)。针对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一）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文雄(hoangvanhung)于2019年1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二）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证明：被告人黄文雄(hoangvanhung)自报于1988年出生，越南国籍，山由族。（三）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因黄文雄(hoangvanhung)是越南籍人，办案民警无法通过系统查询其是否曾有违法犯罪记录。（四）检查笔录，证明：民警于2019年1月18日对黄文雄(hoangvanhung)进行人身检查，检查出钱包1个（黑色、内有现金3159元）、项链1条（银白色）、手机1台（黑色OPPO手机，带白色耳机一条）（五）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补充侦查结果为：1.侦查员已将被害人吴某所提供的钱包的照片给黄文雄进行辨认,经黄文雄辨认,该钱包就是其从吴某身上所抢劫的钱包。2.犯罪嫌疑人黄文雄的供述中所提及的“阿体”与吴某陈述中所提及的“阿哥”,经查明,是同一人,该人是越南人,名叫黄文表,现已离开中国,暂时无法找到该人进行核实相关情况。（六）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吴某提交钱包1个（棕色女式钱包）、银行卡1张（卡号：6221……64551）。二、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1月3日中午，“阿某”打电话向我借200元,我以感冒没钱,钱已经寄回老家了,到了20时许,“阿某”又打电话问我在何处,我称刚打完吊针准备回家,“阿某”称他在来我家路上,我没理他就挂电话了。到了20时30分许，我驾驶一辆电动车回到区新村北一横巷巷口处等我，“阿某”向我借200元,我就反问他“你是不是又借钱去吸毒,整天无所事事”，“阿某”就说你不借就算了还数落我,然后边开车边和“阿某”说话,到霞山区新村北一横巷13号门口时我就说你再不走就报警抓你,他说你报警就报警吧,然后我下车从口袋处拿出手机报警,我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阿某”就伸手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我就将手机放回我的口袋里面,拉上口袋的拉链,“阿某还想继续抢我的手机,不让我继续打电话，“阿某”抢不到手机后就坐上我的电动车上准备开走,我就也坐上电动车抓住他的衣服，“阿某”开车我就坐在车上拼命喊人过来帮忙,旁边都没有什么人,我看见没有人帮忙我就准备拔掉电动车钥匙，“阿某”就跟我一起抢车钥匙,然后在巷口处就电动车就摔倒了,我也倒在地上了，“阿某”还骑在车上,我赶紧去拿钥匙,阿某”也在拿钥匙,在争抢的过程中车座椅就打开了,刚好我放在车岛里面的钱包就掉在地上,我当时没留意，“阿某”看见了就去拿走钱包就跑了,我才发现钱包被阿某拿走了,然后我就追上去抓“阿某”,一直追到椹川大道湛运加油站外面,然后我就喊旁边的一个青年仔帮我抓抢我钱包的“阿某”,“阿某”就跑到对面马路去了,路上很多车我就没有继续追了，然后该名青年仔就帮我报警了,然后该名青年仔就走了,没多久你们民警就到现场了。我的钱包里面有5000元整现金和一张邮政银行卡。最后是阿哥将钱包还给我的，1月3日晚我被黄文雄抢走钱包后,当晚问了话之后我就自己骑电动车出去周边寻找黄文雄,找到第二天凌晨4点左右也没有找到,到第二天早上,即1月4日早上我就联系我认识的一名越南人,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我称呼他为阿哥,他在湛江比较有名,我们很多越南人都认识他，我就将我被黄文雄抢走钱包的事情详细地跟他说了,让他想办法找到黄文雄帮我将钱找回来,当天下午,阿哥用微信打电话给我称已经找到黄文雄了,是在坡头区龙头镇的一个街巷处找到黄文雄,当时阿哥就直接搜黄文雄的,在黄文雄的身上找到了我的钱包,里面已经剩下4700元了,阿哥就直接拿走钱包,我当时不信就没有去拿,到了1月5日下午我才到坡头区龙头镇的一个加油站处找阿哥将钱包还给我了。我被抢走钱包后，我用微信多次联系黄文雄要回钱包但是没有联系得上。1月4日晚上黄文雄才用微信联系我,还谎称是他叫阿哥拿钱回来给我。我跟阿哥是老乡关系，跟黄文雄也是老乡关系。吴某辨认出黄文雄。三、被告人黄文雄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在来到中国广东省湛江市后通过网络认识vui的，我认识vui7至8个月了，我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1月3日中午，因为我身上没钱花了,所以我想向一名越南籍的越南名叫vui的妇女借钱，于是我打电话给她向她借200元,她不肯借钱给我，接着她就挂了我的电话。到了当日晚上,我无能从其他地方借到钱花了,于是我就再打电话给vui,我纠缠着她借钱给我,我还跟她说到我已经去她家的路上了。不久后我来到了vui的家附近,我看到vui骑着一辆电动车来到此处了,我就强行叫她借钱给我。她不肯借钱给我,我就不断地纠缠着他,她因为害怕我一直纠缠着她借钱,她就跟我说到要报警,接着她就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了,我看到后害怕起来了,我就抢走他的手机不让她打电话,之后我又把手机还给她了。后来因为我无法从她的身上借到钱,我非常生气，于是我就坐到她的电动车上一直缠着她,我不让她离开此处,我就抢过她的电动车准备开走,在我准备开走电动车的时候她拔掉电动车钥匙制止我,我就跟她拉扯电动车的钥匙,她还大声地喊着叫附近的人帮忙,后来我夺走她的车钥匙的时候电动车倒在地上,这时我看见有一个钱包（长方形、米黄色、不知道品牌）掉在地上,我夺走钱包后就立即逃跑,我跑到不远处的时候后回头看见有几名路人和vui喊着说要追我,我害怕了,我就在路边叫停了一辆出租车搭我回出租屋,我坐车的途中打开钱包后看见钱包内有很多钱,我知道钱包里有5000元现金，我下车后就从中拿出100元作为车费，后来我发现手机号码没有话费,我叫我的朋友帮我冲100元话费,到了第二天我再从我昨天抢到的钱包内掏出100元然后还给了我的朋友,在接下来的两天内,因为我没有钱生活,我就从钱包内掏出100元然后拿去吃饭，一共花了300元。后来vui打了几次电话给我,她求我把钱包还给她,开始的时候我很生气她没有借钱给我,我就一直占有她的钱包,后来我想起她之前有对我好过,我就打算将钱包还回给她,但因为我害怕她之前已经报过案了,于是我就叫我的一名越南朋友“阿体”帮我把钱包还给了她。到了1月18日晚上,我在湛江市一饮料厂打工的时候被公安人员抓获了。黄文雄辨认物品照片。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对控辩双方争议的被告人黄文雄行为的定性问题，本院评析如下：1.辩方律师提出被告人黄文雄构成抢夺罪而非抢劫罪的观点，经查，被告人黄文雄与被害人吴某是在一定时间的肢体纠缠后抢走被害人吴某的钱包的，具有对人使用暴力、侵犯他人人身的行为，不符合抢夺罪的特征，故对辩方相关观点不予采纳。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文雄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黄文雄先是向被害人吴某提出借200元，遭到拒绝后对被害人吴某实施了过一定时间的肢体纠缠，最后成功取得被害人5000元现金等财物，但仅花费了300元后便通过中间人返还剩余财物给被害人吴某。由此可见：（1）被告人黄文雄主要针对被害人吴某的小额财物，先提出要求借200元，在实际取得5000元等财物后只处置其中300元，这既反映被告人黄文雄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恶性不深，也反映了其具有逞强耍横、无聊生事的流氓动机，与抢劫犯罪的非法占有主观特征有所区别。（2）被告人黄文雄所使用的暴力相对轻微，并非以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手段进行。因此，被告人黄文雄的行为与抢劫罪的主、客观特征有所区别，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之规定，被告人黄文雄的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文雄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文雄逞强耍横、无事生非，以蛮不讲理的手段强行拿走他人财物5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黄文雄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文雄已通过中间人向被害人返还了人民币4700元等财物，酌情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悔罪表现，综合考虑决定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文雄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7日止。）二、追缴被告人黄文雄犯罪所得人民币300元，依法返还给被害人吴东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员  黄深源人民陪审员  孙燕霞人民陪审员  杨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黄 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九、关于抢劫罪与相似犯罪的界限……4.抢劫罪与寻衅滋事罪的界限寻衅滋事罪是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行为人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时，客观上也可能表现为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的特征。这种强拿硬要的行为与抢劫罪的区别在于：前者行为人主观上还具有逞强好胜和通过强拿硬要来填补其精神空虚等目的，后者行为人一般只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前者行为人客观上一般不以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方法强拿硬要财物，而后者行为人则以暴力、胁迫等方式作为劫取他人财物的手段。司法实践中，对于未成年人使用或威胁使用轻微暴力强抢少量财物的行为，一般不宜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特征的，可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