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江，男，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馨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锦绣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7730255336。法定代表人：尚尔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江，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晓江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馨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达物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一至第四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不作法律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已经能够说明案涉事实，即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劳动合同签订日期是假的。2.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日记不作法律认定错误。3.一审称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错误。上诉人于2015年8月4日入职，因被上诉人长达一年多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被称为临时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2016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名，但未让书写签订日期，并违法扣留该合同。上诉人于2019年9月10日通过法庭得到一份劳动合同书的复印件，发现被上诉人将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日期提前到2015年8月4日，其双方签订日期的笔迹皆出自被上诉人一人之手。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录音、日记、证人证言等，足以推翻原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假劳动合同书的错误认定。4.原审出现多处错误。原审称馨达物业提供了劳动合同书与事实不符。原审列明的“劳动法”应为“劳动合同法”。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称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劳动合同书属独立的劳动争议错误。该项诉讼请求与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2.原审称第三项请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错误。被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工资报酬4860元，而被上诉人仅支付3750元，未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少1110元。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规定给劳动者经济补偿的，除全额发给经济补偿金外，还须按该经济补偿数额的50%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因此上诉人的第三项请求是一个整体，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3.原审按错误的判决宣判，也是错误的。一是上诉人有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将签订时间提前，并有录音光盘和原单位职工手写证明；二是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是劳动者主动提出辞职，用人单位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三是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辞职申请》、《声明》等材料，上诉人材料系被上诉人伪造虚构的，内容也是被上诉人写的；四是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工资、加班费、各项补助等全部结清。馨达物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各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存在着实质上的重复诉讼请求，例如其第三项上诉请求在原一审中经过三次变更，但其实质上依然是对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的诉请，变换了不同的表述方式而已，其要求判决第四项上诉请求在原来的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亦已作为理由主张过，而且该项请求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另案二审中其主张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未获得支持被驳回，本次该项主张虽然和违法解除的合同赔偿金的主张诉讼请求不同，但是从实质上会否定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的判决结果，该两项请求明确的符合民事诉讼法247条各项规定，属于重复起诉。马晓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馨达物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120元；二、撤销被告馨达物业弄虚作假的劳动合同书无效；三、被告馨达物业全额发放经济报酬工资1110元及50%的额外经济补偿金2430元；四、被告馨达物业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1620元；五、被告馨达物业归还劳动合同书；六、被告馨达物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马晓江向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馨达物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42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765元、5天的年休假工资255元。该仲裁委员会以上述请求没有明确的事实和理由以及不属于受理范围，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马晓江不服，于2018年9月13日将馨达物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馨达物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8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295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辽0204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原告于2015年8月4日入职被告处从事物业服务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4日至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物业服务工作完成时止，在物业岗位，从事物业服务工作，实行以年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工资按照被告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2017年10月10日。后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至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经双方协商，2018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辞职申请RS16-22》，内容为：因本人家中有事自愿提出辞职。本人声明在大连馨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加班费及应发放的款项、费等已全都结清，不存在其他争议。本人没有任何异议。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声明》，内容为：本人马晓江收到大连馨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补偿金3750元整。本人在馨达物业工作期间的工资、加班费及各种补助都已结清。本人在办理自愿辞职手续之后，不再对馨达物业工作时间及劳动关系等方面相关事宜有任何疑义和争议。原告向被告出具《辞职申请》，并签写了离职单，写明辞职的原因系本人自愿辞职。同日被告支付给原告补偿金3750元，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解除原因为劳动者辞职。原告认可已收到补偿金3750元。”并判决驳回马晓江的诉讼请求。马晓江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辽02民终19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前述事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两份判决书均已生效。2019年4月25日，马晓江向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7月30日和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12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1110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1620元。2019年6月18日，该委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9)第1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其全部申请请求。马晓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马晓江起诉时诉讼请求为：一、被告馨达物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120元；二、被告馨达物业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被告馨达物业补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1110元；四、被告馨达物业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0元。2019年9月6日，马晓江追加诉讼请求为：被告馨达物业归还劳动合同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019年9月18日，马晓江变更前述1110元诉讼请求为：补发工资差额1110元以及50%的赔偿金。2019年9月20日，马晓江再次变更前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馨达物业弄虚作假的劳动合同书、全额发给经济补偿工资报酬1110元以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马晓江在庭审中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馨达物业弄虚作假的劳动合同书。馨达物业提供反诉状，载明由于马晓江滥用诉讼权利，造成该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要求马晓江支付律师费8000元。马晓江认为该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密切关系，不应当以反诉的形式提起诉讼等。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双方调解意见分歧较大、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马晓江请求相比向仲裁申请有所增加，由于第二项要求撤销劳动合同书、第三项请求中50%额外经济补偿金2430元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针对双方的劳动关系，马晓江曾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马晓江于2015年8月4日入职馨达物业从事物业服务工作，双方当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马晓江在2018年5月10日向馨达物业出具了《辞职申请》、《声明》，并签写了离职单，载明系马晓江自愿提出辞职以及与馨达物业全部结清工资、加班费及应发放的款项、费等，也收到了馨达物业支付的补偿金3750元等。对于劳动合同的签订，马晓江在之前的诉讼中并未提出签订时间晚于入职时间的意见，在本案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前述事实。一审法院对马晓江主张的双方在2016年11月29日签订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由于马晓江未提供证据佐证馨达物业采取欺诈、胁迫的方式强迫其书写辞职报告，双方就解除合同系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现双方已经在马晓江入职当天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马晓江系自愿主动申请辞职，且在《辞职申请》、《声明》等材料中认可其与馨达物业之间关于工资、加班费、各项补助等全部结清，因此，其要求馨达物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120元、全额发放经济报酬工资1110元、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162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馨达物业辩解有关经济报酬工资111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1620元的请求属于重复诉讼的意见，由于该款项与已经生效的(2019)辽02民终1933号、(2018)辽0204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馨达物业要求马晓江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与本案马晓江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劳动争议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其可另案诉讼。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马晓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前员工吴桂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吴桂春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一年半，被上诉人一直未与吴桂春签订劳动合同书；上诉人还提交了被上诉人前员工范亚林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入职当天签劳动合同的事。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明内容中仅记载被上诉人未与案外人吴桂春、范亚林签订劳动合同，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晓江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劳动合同书及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50%额外经济补偿金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针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业已生效的本院（2019）辽02民终1933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马晓江于2015年8月4日入职馨达物业从事物业服务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马晓江在2018年5月10日向馨达物业出具了《辞职申请》、《声明》，并签写了离职单，载明系马晓江自愿提出辞职以及与馨达物业全部结清工资、加班费及各种补助，也收到了馨达物业支付的补偿金3750元等。本案中，马晓江提出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入职时间，并在二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馨达物业两位前员工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其该项主张成立，但该两份证明内容中仅记载馨达物业未与案外人吴桂春、范亚林签订劳动合同，并未体现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间的关联性。马晓江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及另案生效判决查明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在马晓江入职当天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另外，关于马晓江在本案二审中主张《辞职申请》、《声明》等材料系馨达物业在马晓江已经签名的空白纸上伪造一节，因马晓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马晓江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当事人已在马晓江入职当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马晓江系自愿主动申请辞职，且在《辞职申请》、《声明》等材料中认可其与馨达物业之间关于工资、加班费、各项补助等全部结清，对于马晓江提出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120元、全额发放经济报酬工资1110元、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16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马晓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季 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