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23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武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华寿，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武义县，汉族，文盲，家住浙江省武义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6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2月12日被依法逮捕，于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廖陈笑，系武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2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2及其辩护人廖陈笑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需对被告人林某2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而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7年6月25日下午13时43分许，被告人林某2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行驶至武义县附近路段时，与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谢某1发生碰撞，造成谢某1受伤。被告人林某2驾车送谢某1到武义县中医院后离开。当晚，被告人林某2返回医院寻找被害人的过程中报警并在医院等候交警处理。同年12月28日被害人谢某1死亡。经武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林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10月30日，被告人林某2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某2辩称，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罪名和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事故发生是因为被害人行走时有后退的行为，车的右手方向碰到过，被害人自己说没事的，所以车就在中医院门口停了一会，后来送被害人到中医院后门口想挂瓶，但挂瓶的地方没人，后来问护士说挂号要医保卡的，因为被害人没有带医保卡，又因为自己没有钱，被害人又说没事，躺一会就可以回家，其就回家借钱去了，走前还跟护士讲过让照顾一下老人。回家后由于人比较累，所以等到很晚的时候才和儿子说起这个事情，后儿子陪同回中医院，听说人被送到人民医院了，就报警了。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驾驶的摩托车是电力驱驶的，应有别于普通的机动车辆；2、本案被害人年事已高，其死亡虽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但不是全部原因，根据存疑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请求从轻处罚；3、被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有后退的行为，事故责任不应全部由被告人承担；4、被告人林某2不构成逃逸，本案中被告人在发生事故时第一时间将被害人送至医院，后来又报警，不构成逃逸；5、被告人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6、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综上，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悔罪态度诚恳，且被告人是精神残疾，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5日下午13时43分许，被告人林某2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行驶至武义县附近路段时，与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谢某1发生碰撞，造成谢某1受伤。被告人林某2驾车送谢某1到武义县中医院后离开。当晚，被告人林某2与其儿子林某1一同返回医院寻找被害人，于当晚22时11分许报警并在医院等候交警处理。同年12月28日被害人谢某1死亡。经武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林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 2017年10月30日，被告人林某2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103000元的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2018年11月22日，经浙江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林某2的精神医学评定为双相障碍-抑郁相，法定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信息、残疾人证、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某2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林某2为精神残疾三级，监护人为方某1。 2、接警单、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25日18时15分许，138××××1031电话报警称其外婆被车撞了，人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同日22时11分许，被告人林某2叫其儿子林某1报警并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等候公安机关调查处理。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林某2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4、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谢某1的损失共计145926.62元，2017年10月30日被告人林某2与被害人谢某1的家属达成由被告人林某2赔偿103000元的赔偿协议；被告人林某2支付103000元后，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下午13时30分许，其乘坐林某2驾驶的三轮电动车从仙霞人家小区到国际公馆，当车行驶至中医院往火车站方向100米左右的一处人行横道时，与行走在人行横道上的一个老人发生碰撞，老人倒地，林某2将老人抱上车，当时老人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伤，也没有流血，就是看到她在流眼泪；后其要求林某2先将其送至国际公馆，其下车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6、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下午14时30分许，其丈夫林某2来麻将馆说他把一个老人撞去了，要拿500元回医院看一下这个老人，其就给了500元钱，后林某2就离开麻将馆；到了晚上21时许，其从朋友的电话中得知交警在找林某2，其就联系林某2和儿子林某1回家，林某2说他把老人带到中医院，本来想挂瓶的，没有带医保卡挂不了号，也挂不了瓶，就自己回家睡觉了；后林某1开车带着林某2去中医院、人民医院找被撞的老人。 7、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晚上21时30分许，其母亲方某1打电话给其说父亲林某2下午驾驶三轮电瓶车把一个行人撞去了，其回家后听父亲说下午骑电瓶车的时候把一个老人撞去了，之后先把她扶上车休息，一会后在送到中医院，准备给她挂瓶，但老人没有医保卡，就没去挂号、挂瓶，后来看老人没什么问题，跟老人说再回去看她，就自己回家睡觉了；后其带着林某2到中医院、人民医院寻找老人，没找到就打电话报警了。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下午16时许，其邻居过来其家中告知其婆婆谢某1在中医院，人受伤在吐血，后其赶到中医院，给婆婆办理了治疗的相关手续；医生拍片后告知颅内出血，建议转至人民医院，其就同意了；其怀疑婆婆是被车撞伤的，因为脑部多处受伤，比较严重，但其看到婆婆的时候，她的意识已不是很清楚了，怎么到中医院也不清楚。 9、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其母谢某2过道路时被林某2驾驶的三轮电动车撞去，后在人民医院做了开颅手术，后一直没醒过来，2017年12月28日晚上20时50分左右在家中死亡。 10、被告人林某2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6月26日下午13时30分许，其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从现在暂住的制药厂宿舍出发，沿环城南路行驶到仙霞人家红绿灯那里搭载了一个熟人准备送他到国际公馆开会，当车沿温泉路右转弯行驶到武阳路上，大概行驶200多米中医院不到的地方，其与一个行走的老人发生碰撞；其就将老人扶到车上，其询问过老人是否有事，老人说没事，其就先将熟人送到国际公馆路口，再载着老人返回中医院，后在中医院门口停靠了半小时左右；然后驾驶三轮电瓶车逆向行驶进入中医院大门口，行驶至医院侧面大门处，其将她扶到急诊室大厅的一张救护床上；其询问老人家人的电话，但她不记得，其跟她说没有医保卡不能挂号，也不能挂瓶，她说不挂也没事，躺一会好一点就自己回去，后其就自己回家，回家之前向老婆拿了500元现金，后来因为太困就在宿舍里睡着了；吃过晚饭后其将撞人的事告诉儿子，儿子就开车带着其到医院问老人的情况，后来听说老人送到人民医院，就赶到人民医院，还是没有找到老人就打电话报警了，一直等交警到医院；其看老人讲话都清楚，体表一点外伤都没有，血也没有一点，以为伤势不重，就没有问过医生或挂号窗口挂号的情况，也没有给中医院的医生或护士留下姓名或联系方式；其患有抑郁症，自2008年开始一直吃药，现在记忆力差，撞去的大致过程是记得的，以为是小事就没有报警；其已与老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谅解。 11、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谢某1在事发当日17时许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脑挫裂伤，急性硬膜外/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气颅，头皮挫伤；2017年10月20日经武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谢某1的伤势为颅骨骨折、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谢某1术后一直昏迷，于2017年12月28日在家中死亡；后经武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谢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术后全身衰竭死亡。 12、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书，证实肇事三轮电动车方向有效，原车出厂不设前制动，后轮制动有效；经浙江工贸职业技术学院检验，肇事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定义中的（由电力驱动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类型。 1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武义县公安交警大队于2017年10月12日下达武公交认字［2017］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林某2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事故后驾车逃逸，认定林某2承担全部责任，谢某1无责任。 14、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示意图、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25日19时23分至19时58分，公安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事故现场位于武义县门口，伤者已送往医院，肇事司机不在现场，现场未发现有效痕迹；经补充勘查肇事车辆车头右侧有碰撞痕迹；陈某辨认出三轮车驾驶员老林就是林某2，未辨认出被撞老人；经林某2辨认，事故发生地点在武义县门口路段，在中医院门口停留了20分钟左右。 15、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6月25日13时40分，林某2驾驶一辆蓝色三轮车行驶在武阳东路上；13:41:47，一老人在横过人行横道时被一辆蓝色三轮车撞倒在地，林某2迅速下车将被撞老人扶起，抱到车上；13:43:35，林某2驾车继续沿武阳东路往火车站方向行驶；14:21:46，林某2驾驶三轮电动车进入武义县中医院，停车后一个人先进入医院，三分钟后返回车边，与一保安交谈；14:25:57，林某2再次一个人进入医院，走来走去，看见门口边上有一张床，就把床整理了一下；14:27:16，林某2返回车边，将车内的老人扶下车，扶着踉跄的老人走入急诊，将老人扶到床上，又走回车边拿了老人的随身物品，然后和老人交谈；14:32:00，林某2返回车边，并对车后座脚垫进行清理；14:34:10，林某2驾驶三轮电动车从中医院侧门逆行离开。 1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林某2本次涉案时为双相障碍-抑郁相，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林某2的犯罪事实。 针对被告人林某2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被告人林某2是否构成逃逸问题。经查，被告人林某2在事发当日下午虽将被撞老人送至医院，但仅是将老人扶至医院急诊门口的一张简易床上就擅自离开，未报警，也未告知医护人员老人需要救治并留下联系方式，直至晚上其妻听朋友说交警在寻找其后，才在儿子的陪同下返回医院。故应认定被告人林某2构成交通肇事逃逸。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年事已高，其死亡虽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但不是全部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死亡证明书等病历材料所载内容，被害人谢某1在事发当日17时许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脑挫裂伤，急性硬膜外/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气颅，头皮挫伤；后接受手术，术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最后在家中死亡。而武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均能印证证明被害人谢某1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术后全身衰竭死亡。综上，应当认定被告人林某2的肇事行为与被害人谢某1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关于事故责任问题，根据现有查明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林某2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在事故发生后又逃逸，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因此交警部门据此作出林某2负事故全部责任，谢某1无责任的事故认定，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被告人林某2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2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与行人发生碰撞，造成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未认定交通肇事逃逸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林某2主动投案，在归案后和庭审中如实供述，是自首，且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并考虑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林某2肇事逃逸，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犯罪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林某2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道路交通的正常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2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忆 人民陪审员  章伟军 人民陪审员  刘昌其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陈丁渲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