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行赔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庭成（曾用名陈金城），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溪美镇柳新路1号。 法定代表人林荣忠，市长。 委托代理人吴家星，南安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志明，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庭成因诉南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安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7月24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地〔2009〕46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南安市2009年度第九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批准征收南安市美林街道福溪村集体土地20.6553公顷。2009年9月17日，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就南安市市民中心第二期Ａ、Ｂ、Ｃ片区房屋拆迁项目向南安市土地储备中心颁发南建拆许字（2010）第6、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陈庭成位于南安市××街道办事处××组的房屋在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征迁范围内，有其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本，记载：用地面积、建筑占地面积均为66平方米。根据福建省地质测绘院出具的“拆迁房屋实地勘测记录及房屋分层平面图”记载：陈庭成上述房屋一幢，总面积278.19平方米，其中一层土木结构60.38平方米，石结构102.59平方米，二层砖混结构94.84平方米，外加一梯间砖木结构20.38平方米。南安市政府在组织实施征迁过程中，就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与陈庭成无法达成协议。南安市规划建设局于2012年4月9日作出南建［2012］64号《行政裁决书》，但陈庭成主张其未收悉上述《行政裁决书》。2015年11月27日，南安市政府组织对陈庭成上述房屋予以强制拆除。陈庭成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作出（2015）厦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确认南安市政府于2015年11月27日对陈庭成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之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庭成于2017年2月15日向南安市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恢复被拆除房屋的原状，并赔偿相关损失。2017年4月11日，南安市政府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陈庭成于2018年3月19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2015年11月27日南安市政府对陈庭成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时，对陈庭成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物品清点单》，陈庭成于当日对该《物品清点单》中的部分物品予以接收。本次诉讼中，陈庭成表示未接收的其他物品不再接收。南安市政府表示本案与之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吴四海诉南安市政府行政赔偿案”相似，且该案（2017）闽行赔终9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主张本案参照该案进行处理。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陈庭成提起本案之诉是否在法定起诉期限内；二是被告南安市政府是否应当赔偿原告陈庭成的房地产及其他损失。 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南安市政府对陈庭成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该行政赔偿决定未告知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除依照国家赔偿法行政赔偿程序的规定外，对本规定没有规定的，在不与国家赔偿法相抵触的情况下，可以适用行政诉讼的有关规定。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未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1年。本案陈庭成于2018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系在起诉期限内提起本案之诉。南安市政府主张陈庭成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系因集体土地征收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陈庭成起诉南安市政府2015年11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其位于美林街道办事处××组的房屋行为违法，已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陈庭成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南安市政府因强制拆除行为给陈庭成造成财产直接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一、赔偿方式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已被征收，案涉房屋所在土地已规划用作其他用途，属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财产的情形，故南安市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给陈庭成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支付相应的赔偿金。陈庭成要求恢复原状或异地重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以支付赔偿金作为赔偿方式。 二、案涉房屋的损失认定。 1.面积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陈庭成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及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照片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基本情况。参照南安市政府提供的《拆迁房屋实地勘测记录及房屋分层平面图》，可证明在房屋拆迁行政裁决程序中，南安市政府已委托福建省地质测绘院对陈庭成位于美林街道办事处××组的房屋进行测绘，房屋一幢共有二层，总面积278.19平方米，其中一层土木结构60.38平方米，石结构102.59平方米，二层砖混结构94.84平方米，外加一梯间砖木结构20.38平方米。陈庭成主张其被拆除的房屋有660平方米及附属设施、庙宇20平方米，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其主张不予采信。 2.赔偿标准：案涉房屋在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征迁范围内，参照《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标准，房屋补偿基准价为土木结构600元/平方米、石结构750元/平方米、砖混结构850元/平方米，砖木结构650/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再增加300元∕平方米。若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案涉房屋最高补偿价格只有1150元∕平方米，该价格明显偏低。南安市政府同意房屋赔偿标准按市民中心片区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故本案房屋面积的赔偿标准按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即667656元（278.19平方米*2400元）。其他费用参考《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包括：（1）房屋装修损失：按房屋基准价格的15%计算，装修损失为31054.8元，具体计算方式：（石结构102.59平方米*750元*15%+土木结构60.38平方米*600元*15%+砖混结构94.84平方米*850元*15%+砖木结构20.38平方米*650元*15%）；（2）房屋搬迁补助费1669.14元，具体计算方式：278.19平方米*3元/平方米/次,按照两次计算；（3）补贴办证手续费1320元，具体计算方式：按已办证面积66平方米*20元。 综上，南安市政府应赔偿陈庭成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损失共计701699.94元。 三、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拆除房屋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月计算，最多每月不得超过2000元。因此，陈庭成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按1112.76元∕月（278.19平方米*4元∕平方米/月）计算。因本案系强制拆除，南安市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提供给陈庭成房屋安置，因此，该临时安置补助费应从案涉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计算至确定付款之日止，即从2015年11月起计算到确定付款之日止。 四、关于房屋内财物的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陈庭成主张其被强拆的房屋内有金银珠宝、现金、物品及家禽、果树等等损失，但陈庭成无法举证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的规定，能够返还财产予以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支付相应的赔偿金。虽然南安市政府在强制拆除陈庭成房屋时，制作了《物品清点单》，但因未通知陈庭成到场核对室内财物情况，且陈庭成在强制拆除后亦只领取部分室内物品。考虑到物品在强制搬迁过程中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坏，结合陈庭成的家庭人口及生活水平等情况，酌情确定南安市政府赔偿陈庭成室内物品搬迁损坏的损失50000元。对原告主张但没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不予支持。 五、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本案陈庭成系因南安市政府侵害其财产权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故陈庭成所提出的精神损害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我国国家赔偿法的前述规定，其该诉讼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安市政府2017年4月11日针对陈庭成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南安市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庭成各项房屋损失人民币751699.94元（包括房地产损失人民币701699.94元，房屋内财物损失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南安市政府应支付原告陈庭成临时安置补助费1112.76元∕月，从2015年11月起计算到确定付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陈庭成的其他赔偿请求。 陈庭成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3万元；上诉人房屋面积有660平方米及附属设施、庙宇20平方米；原审认定的赔偿标准偏低，无法保障上诉人原有的居住标准；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宅基地损失进行赔偿。 南安市政府答辩称：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双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所有证据均经过质证。对于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确认南安市政府于2015年11月27日对陈庭成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陈庭成有依法获得行政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陈庭成于2017年2月15日向南安市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后，南安市政府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涉案《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但该决定未告知起诉期限，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陈庭成于2018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本案中，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且涉案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属于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财产的情形，故原审对陈庭成要求恢复原状或异地重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确定南安市政府应采取支付相应赔偿金的形式进行赔偿，并无不当。 本案中，陈庭成虽主张其涉案房屋面积为660平方米并另有20平方米庙宇，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根据南安市政府提供的《拆迁房屋实地勘测记录及房屋分层平面图》认定房屋一幢共有二层，总面积278.19平方米，其中一层土木结构60.38平方米，石结构102.59平方米，二层砖混结构94.84平方米，外加一梯间砖木结构20.38平方米，并无不当。因涉案房屋在南安市市民中心项目房屋征迁范围内，且因征收原因被强拆，同时南安市政府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对陈庭成提供安置房屋，故原审参照《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有关标准（包括房屋装修损失、房屋搬迁补助费、补贴办证手续费、搬迁过渡补助费），同时在涉案房屋赔偿基准上，按该片区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并认定南安市政府应赔偿陈庭成涉案房屋的损失共计701699.94元，同时认定南安市政府应按1112.76元/月标准从2015年11月起到确定付款之日止向陈庭成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并无不当。因已认定南安市政府需向陈庭成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故对其提出的房租损失2.8万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本案中，陈庭成虽提出屋内财物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等共计50.2万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亦已自认强制拆除后已领回了部分室内物品，故原审结合陈庭成的家庭人口及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南安市政府赔偿陈庭成室内物品搬迁损坏的损失50000元，同时因陈庭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故对于其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均无不当。 综上，陈庭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闽 审判员  王江凌 审判员  余鸿鹏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