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51执复1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潮州立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大鉴村维新园维兴路（家之味食品公司第二层东侧）。 法定代表人谢欣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峥嵘，系广东振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饶平县侨联大厦，住所地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沿河北路42号之左。 法定代表人郑臣炎。 被执行人（原异议人）饶平县归国华侨联合会，住所地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沿河北路42号。 负责人詹东升 委托代理人谢孝义，广东烨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潮州立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成公司）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8）粤51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12月14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银行饶平支行与饶平县侨联大厦、饶平县归国华侨联合会（以下简称饶平侨联）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饶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饶平法院）于2002年2月24日作出（2002）饶经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饶平县侨联大厦应向中国银行饶平支行偿还本金16万元及应计利息，饶平县归国华侨联合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潮州立成置业有限公司受让了中国银行饶平支行的债权。 饶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粤5122执恢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饶平县侨联大厦、饶平县归国联合会在相关金融机构的存款人民币217763.63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二、划拨被执行人饶平县侨联大厦、饶平县归国联合会在相关金融机构的存款人民币217763.63元。后饶平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实际划拨了被执行人饶平侨联在中国工商银行饶平支行账户列20×××25的存款人民币217763.63元。 被执行人饶平侨联不服，提出异议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8号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院执行时不得从行政部门行政经费账户上划转行政经费资金，只能划拨行政机关的预算外资金，饶平法院所划拨的存款人民币217763.63元不属于预算外资金，全部是行政机关的经费、人员工资、个人养老资金、医疗保险资金、职业年金专项资金，饶平法院的执行行为严重影响了饶平侨联的正常运转和稳定，请求退还上述划拨款项。 饶平法院查明：1、依据《中华全国归国华侨联合会章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中国侨联和地方各级侨联的经费来源：“一、侨联的行政经费、业务活动和事业发展经费由同级政府列入财政预算，并随着财政收入的增长和工作需要逐步增加；二、侨联兴办企业、事业的收益；三、海内外人士和单位的捐赠。”；2、异议人确系由饶平县财政局全额财政拨款。关于申请执行人潮州立成置业有限公司认为异议人主体资格系人民（群众）团体而非国家行政机关单位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法院执行不得从政府部门行政经费账户上划转行政经费资金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及通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6日颁布的《关于河北省工商联、河北省总商会申诉案的复函》答复：“各级工商联是党领导下的具有统战性质的人民团体。与其挂靠企业脱钩时，是按照中央文件要求执行的。因此人民法院在执行与其脱钩企业的案件时，也应比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8号《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异议人系中央编办直接管理机构编制的群众团体且由饶平县财政局全额财政拨款，故亦可参照上述复函答复比照适用上述规定。 饶平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结合饶平县财政局证实及异议人提交的上述相关银行账目凭证，证明了异议人因本院(2018)粤5122执恢79号执行案件而从其工商银行账户（20×××25）被划拨的资金人民币217763.63元确系行政管理经费。综上所述，原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不应划拨该笔款项，异议人的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饶平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粤51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撤销（2018）粤5122执恢79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关于“划拨被执行人饶平县归国华侨联合会的存款人民币217763.63元”的事项。 立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本院撤销饶平法院作出的（2018）粤51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理由：1、饶平法院执行过程程序违法，第一申请执行人直到2018年9月上旬才获悉已冻结、划拨饶平侨联的银行存款，第二饶平法院接到饶平侨联于2018年8月29日提出的异议申请后没有依法告知申请执行人相关情况，也没有召开听证会，后直到2018年10月12日才做出（2018）粤51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2、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9月12日向饶平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法院要求上述被执行人依法如实申报财产并提交相关账册、账务凭证，由法院依法审计，但饶平法院至今未予以回复，也未要求上述被执行人申报财产，更未对被执行人采取强制措施，饶平法院选择性执法，严重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3、饶平侨联不是国家行政机关性质，侨联是一个社会团体，虽然侨联参公管理，但侨联可以办企业做生意，故不能适应其主张的有关规定。4、饶平法院强制划拨的存款人民币217763.63元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不能凭空强行对种类物进行区分、定性。饶平侨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正式上述存款属于人员工资、在职和离退休人员的个人养老资金、医疗保险资金、职业年金的性质，上述存款应作为被执行人饶平侨联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5、饶平法院在（2018）粤51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河北省工商联、河北省总商会申诉案的复函》是仅对个案适用的复函，对其他案件及被执行人强行予以适用属于扩大解释，违法法律规定。 被执行人饶平侨联答辩称：饶平法院强制划拨的存款人民币217763.63元确实属于饶平侨联的人员工资、在职和离退休人员的个人养老资金、医疗保险资金、职业年金的性质，这有饶平县财政局的书面证明，以及饶平侨联提供的证据1-5报表、汇款单等证据为证，饶平法院作出的（2018）粤51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饶平县归国华侨联合会系饶平县财政局全额财政拨款的单位，该单位在中国工商银行饶平支行的账户性质为基本账户，上述账户于2018年7月24日至30日间的资金总额为人民币222166.67元，该资金构成如下：1、县侨联6名机关在职干部的个人养老资金172915.04元；2、县侨联在职及离退休人员的医疗保险资金9339.33元；3、县侨联在职人员的职业年金19988.62元；4、其余部分资金24326.72元为县侨联行政办公经费。上述事实有饶平县归国华侨联合会《资产负债表》、《工商银行对账单》、《饶平县财政局预算拨款凭证》、《财政授权支付凭证》、《记账凭证》、《2017年预扣个人部分金额》、《委托银行划缴税费协议书CZ150011256号》及饶平县财政局出具的书面材料予以证实。后饶平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实际划拨了被执行人饶平县归国华侨联合会在中国工商银行饶平支行的存款人民币217763.63元，账户余额为人民币4403.04元。 本院认为，饶平法院实际冻结、划拨的资金登记在被执行人饶平侨联名下，饶平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可以对该资金采取冻结、划拨的措施，因为执行程序突出效率价值，特别是采取控制性执行措施，为保证执行快速和高效，防止被执行人转移、挥霍财产，允许执行人员依据“表面证据”对权属关系进行判断，即实行“形式审查”原则。但现实生活纷繁复杂，依据“表面证据”对权属关系进行判断多不准确，此时可通过执行异议制度，对相关权利进行平衡。为保证执行异议制度的立法目的得以实现，执行法院根据异议人的申请，依据事实和法律，对权属关系进行全面审查，即实行“实质审查”。在异议案中，被执行人饶平侨联提出被划拨资金的实际性质、构成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关政府职能部门亦出具书面证据对上述账户内款项的来源和用途予以说明,后饶平法院经审查后依法撤销其执行行为。本案中，通过对上述证据进行分析，饶平侨联账户中的资金包含个人养老资金、在职及离退休人员的医疗保险资金、在职人员的职业年金、行政办公经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中个人养老资金、医疗保险资、职业年金均属干部职工的个人资金或专用于干部职工的个人福利，虽然上述资金在被执行人饶平侨联的账户名下，但实质上并不属于饶平侨联的财产，故不能予以强制执行。至于行政办公经费，在本案中，饶平侨联已提出证据证明被划拨的存款部分系其行政办公经费并来源于财政拨付且用于其办公支出，本案无证据显示饶平侨联被处置的银行账户存款中有饶平侨联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将饶平侨联来源于财政拨付且用于其办公支出的资金用于清偿涉案债务。 综上，饶平法院裁定撤销对上述款项的划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潮州立成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8）粤5122执异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旭平 审 判 员  林小鹏 代理审判员  余丹平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