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城市超胜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新渡镇新安北路。 法定代表人：黄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超，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迎春，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波，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城市供销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街道乌石路**。 法定代表人：林雯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婉，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桐城市超胜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胜公司）、黄超因与被上诉人桐城市供销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城供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胜公司、黄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超胜公司与被上诉人桐城供销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安庆市双赢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系超胜公司、桐城供销公司共同设立的有限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其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桐城供销公司对双赢公司不具有财产所有权和独立的支配权，无权对双赢公司对外发包。且该种承包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及相关规定，改变了《公司法》预先设计的治理结构或权限安排，为无效合同。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对双赢公司的全部现有资产为承包经营标的物，其经营收益应为双赢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将双赢公司的全部经营收益，判决给桐城供销公司于法无据，且侵害了双赢公司的合法权益。桐城供销公司的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黄超虽为超胜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其不是《承包经营协议书》所确定义务的保证人，《承包经营协议书》承包主体为超胜公司，该合同的责任应由承包主体负责。桐城供销公司无证据证明超胜公司与黄超之间有资产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黄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桐城供销公司答辩称，超胜公司与桐城供销公司是双赢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有权对双赢公司所有事务作出安排和决定。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桐城供销公司并没有将双赢公司的全部财产单独对外进行发包，也没有将双赢公司的治理结构变得不合理，不存在致超胜公司对外承担无限责任的风险。因本案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并非是以双赢公司名义对外发包，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费不应属于双赢公司所有。超胜公司为黄超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黄超没有依法举证证明，超胜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一审判决判令黄超对超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桐城供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桐城供销公司、被告超胜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判令超胜公司立即交还安庆市双赢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的全部资产即房屋、土地、叉车1辆和设备等，并判令超胜公司向原告支付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500000元；2、判令超胜公司立即支付应付而未付的承包费592500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并按每日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3、判令超胜公司按2018年11月28日《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费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双赢公司全部资产之日止的承包费；4、判令黄超对超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原告桐城供销公司（甲方）、被告超胜公司（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超胜公司承包经营的标的物为双方共同出资设立的位于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的双赢公司全部现有资产，现有资产价值以基建工程审计报告和土地办证直接费用为准。承包费第一年为35万元、第二年为40万元；承包费每三个月按平均数额上缴一次，均在满3个月后5日内付清。逾期不缴，按拖欠额每日5‰加收滞纳金。超过30日仍未付清，甲方有权立即单方终止本协议。协议书还约定，乙方承包费为净额上缴，乙方应自行承担承包经营期间所有人员工资福利保险、市场管理、业务经营、相关税费、证照资质申报审验等一切费用。甲方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做好再生资源市场管理，为双赢公司经营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乙方承包经营期内，经营自主、人员自聘、费用自理、税费自缴、盈亏自负。承包期为两年，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在承包期内，如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另一方遭受的经济损失，违约方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超胜公司依约经营双赢公司，并向原告交纳承包费5万元。 2018年11月28日，原告桐城供销公司、被告超胜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书就超胜公司（乙方）所欠的承包费限期缴纳事项达成协议：1、乙方所欠承包费70万元分两次缴清，分别在2019年、2020年春节前各缴给甲方承包费35万元；2、乙方如逾期不缴，甲方除按拖欠额每日加收5‰罚款外，并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同日，桐城供销公司（甲方）、超胜公司（乙方）再次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1份，协议书约定，超胜公司承包经营的标的物为双方共同出资设立的位于桐城双新经济开发区的双赢公司全部现有资产，现有资产价值以基建工程审计报告和土地办证直接费用、甲乙双方认可的新增投资额为准。乙方承包费为每年15万元；承包费每三个月按平均数额上缴一次，均在满3个月后5日内付清。逾期不缴，按拖欠额每日5‰加收滞纳金。超过30日仍未付清，甲方有权立即单方终止本协议，乙方不得使用双赢公司资产从事经营活动。协议书还约定，乙方承包费为净额上缴，乙方应自行承担承包经营期间所有人员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市场管理、业务经营、相关税费、证照资质申报审验和房产、场地、机械设备日常养护维修等一切费用。甲方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做好再生资源市场管理，为双赢公司经营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乙方承包经营期内，经营自主、人员自聘、费用自理、税费自缴、盈亏自负。承包期为两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在承包期内，如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另一方遭受的经济损失，违约方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超胜公司向原告交纳承包费2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双赢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2日，其股东为桐城供销公司、超胜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桐城供销公司出资比例为60%、超胜公司出资比例为40%，法定代表人为黄帝（黄超之子）。2015年12月4日，双赢公司对股东出资信息进行了变更，即桐城供销公司股权比例变更为40%、超胜公司股权比例变更为60%。超胜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黄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桐城供销公司、被告超胜公司协商一致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2份、协议书1份，承包经营协议书对超胜公司承包经营双赢公司的承包期限、承包费用、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书对超胜公司逾期缴纳的承包费用再次约定了交付期限、违约责任，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桐城供销公司、超胜公司均为双赢公司的现有且仅有股东，股东之间约定将双方投资所设立的双赢公司由股东之一承包经营，并约定由承包经营的股东交付未承包经营的另一股东承包费用，即双赢公司持股比例占60%的股东作为承包方自愿将承包双赢公司的费用交付给持股比例占40%的股东，协议的约定内容不能反映公司股东桐城供销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双赢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超胜公司的合法权益，协议的约定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辩称，原告无权就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双赢公司财产进行发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故对被告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协议书约定逾期缴纳承包费用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由于协议书约定每日5‰的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标准，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直至承包费付清之日止。被告超胜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间向原告交纳承包费用构成违约，原告依据约定主张解除原告、被告超胜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该诉讼请求不违反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超胜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行为所应支付给原告的违约金50万元，因原告未预交此项诉求的诉讼费用，故不予处理。原告主张被告超胜公司交还双赢公司的财产，因双赢公司财产所有权属双赢公司，原告提出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黄超系超胜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黄超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黄超应对超胜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桐城市供销商业有限公司、被告桐城市超胜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二、限被告桐城市超胜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桐城市供销商业有限公司应付的承包费592500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4.35%上浮50%（即年利率6.52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后期承包费按410.96元／日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黄超对被告桐城市超胜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桐城市供销商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5元，减半收取4863元，由被告桐城市超胜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黄超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5年10月8日、2018年11月28日，上诉人超胜公司与被上诉人桐城供销公司签订两份《承包经营协议书》，从上述协议书内容来看，主要是作为双赢公司的两股东超胜公司与桐城供销公司，一致同意将由双方共同投资形成的双赢公司的全部财产，交由超胜公司承包经营，并由超胜公司每年给予不参与经营活动的桐城供销公司一定数额的承包费。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从上述规定来看，股东可以约定其它的利润分配方式。本案，双赢公司仅有的两股东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内部承包协议，是对双赢公司经营管理的有效处置，《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承包费由超胜公司支付给未参与经营活动的桐城供销公司，是两股东约定的分配方式，故上诉人主张经营收益应归双赢公司所有，无合同依据，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超胜公司系黄超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因黄超在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对超胜公司的债务，黄超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超胜公司及黄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5元，由上诉人桐城市超胜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及黄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毕雅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文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