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义，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方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闲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院**楼******311div>法定代表人：张圣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199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闲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账户（天津）共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杨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萍，天津永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成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力象限公司）、被上诉人北京闲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闲运公司）、被上诉人云账户（天津）共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账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4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成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被上诉人魔力象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被上诉人闲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被上诉人云账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成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为魔力象限公司及闲运公司提供劳动并取得报酬，闲运公司称我系天津新蓝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蓝公司）招聘，其与新蓝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将回收废纸业务部分外包给新蓝公司，等于承认了我为闲运公司提供了劳动，我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云账户公司自2018年10月份定期向我发放了工资，备注中也显示2019年2月-3月工资由闲运公司银行打款，我提交的照片、罚单和录音均能证明我为魔力象限公司及闲运公司提供了劳动。我提交的入职审批单发起人为魔力象限公司及闲运公司的员工张瑞峰，并有牛新然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浩审批，闲运公司在仲裁阶段也明确表明该入职审批单出自于闲运公司的入职审批系统，张瑞峰还负责考勤、安排我工作，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也是张瑞峰发出，均能证明我由魔力象限公司及闲运公司招聘并接受管理。我并未与其他个人和单位派遣建立劳动劳务关系，与新蓝公司未发生任何形式的联系。我的工资部分由新蓝公司发放，部分由闲运公司发放，部分由天津绿洋云海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洋云海公司）发放，云账户公司所称的与闲运公司、绿洋云海签订《共享经济智能综合服务协议》对相关人员的身份经过核验，也没有任何可信核验证据。魔力象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成义的上诉请求。闲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成义的上诉请求。云账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成义的上诉请求。马成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公司连带支付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3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55125元；2.三公司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50元；3.诉讼费由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马成义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魔力象限公司：1.支付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25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50元。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305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马成义的各项仲裁请求。马成义主张其于2018年9月21日经案外人张瑞峰介绍入职魔力象限公司从事司机工作，负责开卡车运输废纸，次月20号左右发上一自然月工资，主要工作内容是听从公司的指令，从公司的废纸打包厂运送废纸到指定地点，基本是从北京出发，目的地去天津、广东都有；日常工作是由张瑞峰或其领导牛新然管理、安排工作和进行考勤，平时在卡车上待岗，有任务的时候就马上出发运货；其开的是闲运公司的卡车，闲运公司是魔力象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魔力象限公司又简称闲豆回收。马成义对其主张提交了入职审批单、干线司机岗位职责、闲豆网站截图、魔力象限公司和闲运公司2018年企业年报、穿工作服的照片、交警处罚单、录音记录、通知、工资单、银行对账单、“张瑞峰”的报销单、业务合作协议及附件佐证。马成义称入职审批单、干线司机岗位职责、报销单系其从“张瑞峰”处获得，其中入职审批单显示发起人为“张瑞峰”，发出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事由处显示闲豆物流，干线司机入职审批；干线司机岗位职责有马成义签名，底部未加盖魔力象限公司印章；企业年报显示闲运公司的股东有魔力象限公司；录音内容显示“张瑞峰”称其招来马成义等人，魔力象限公司一方否认马成义等是其公司员工；通知截图显示“所有车辆3月25日起开始停运。”工资单系表格形式，未加盖公司公章；银行对账单显示云账户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21日向马成义汇款6次，摘要是新蓝再生银行卡打款、绿洋云海银行卡打款、北京闲运银行卡打款；工作服照片系马成义自行拍摄；业务合作协议系闲运公司（甲方）与新蓝公司（乙方）所签，约定乙方承接甲方合作客户的废纸回收相关的物流以及仓储工作并销售废纸给甲方，乙方负责组织开展业务所需的业务人员……司机等……附件中显示乙方于2018年9月份派驻到甲方的人员名单中有马成义，工作岗位是物流司机，马成义称该协议系由闲运公司在仲裁时提交，其对此不认可。魔力象限公司对马成义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闲运公司认可业务合作协议，称其刚开始与车队签订协议，后车队成立了新蓝公司，双方属于合作关系，其将回收废纸的部分业务外包给该公司，人员均是该公司带来；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云账户公司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云账户公司主张其受委托向马成义代发绩效费用，其提交了三份共享经济智能综合服务协议佐证。马成义认为协议无其签字，故对协议不予认可。魔力象限公司和闲运公司均认可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马成义主张其与魔力象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陈述了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情况，但其提交的证据均没有魔力象限公司或闲运公司盖章确认，银行对账单的内容未显示魔力象限公司或闲运公司存在向其定期给付劳动报酬的行为。马成义所提交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魔力象限公司、闲运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并接受魔力象限公司、闲运公司的管理。魔力象限公司、闲运公司否认双方系劳动关系，且闲运公司与案外人新蓝公司所签业务合作协议显示马成义系新蓝公司派驻到闲运公司的物流司机。结合当事人庭审的陈述及现有证据，法院无法认定马成义与魔力象限公司或闲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马成义主张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马成义以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魔力象限公司、闲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云账户公司有向马成义转账款项的行为，但其主张系基于与其他公司的协议，受公司委托提供共享经济综合服务，为自由职业者支付绩效费，并就此提供了共享经济智能综合服务协议作为证据。因此法院无法认定云账户公司转账款项的行为系其向马成义发放工资，亦不能基于云账户公司转账款项的行为认定云账户公司对于马成义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承担责任，故马成义要求云账户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亦缺乏依据，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马成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当庭与案外人张瑞峰电话联系，张瑞峰称马成义系由其招聘至闲运公司工作。马成义提交与张瑞峰的录音、张瑞峰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张瑞峰的银行对账单、魔力象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闲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闲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北京道尔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新蓝公司企业信息（显示新蓝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丰台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以证明马成义等人系由张瑞峰招聘入职，魔力象限公司的两家全资子公司先后为张瑞峰缴纳社保，魔力象限公司与闲运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魔力象限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新蓝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丰台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车辆行驶证复印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车辆不属于魔力象限公司，对张瑞峰社保权益记录及银行对账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魔力象限公司、闲运公司及北京道尔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闲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不认可张瑞峰为其员工，对张瑞峰的录音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新蓝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丰台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未发表质证意见，闲运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张瑞峰为其员工，对张瑞峰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银行对账单、魔力象限公司企业信息、闲运公司企业信息及北京道尔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云账户公司认为录音、新蓝公司企业信息、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与其公司无关，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丰台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张瑞峰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银行对账单、魔力象限公司企业信息、闲运公司企业信息及北京道尔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闲运公司提交与天津星云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委托代收代付协议（协议显示签订日期为2017年1月1日）、天津星云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与新蓝公司和绿洋云海公司的资金往来回单。马成义认为委托代收代付协议系虚假证据，闲运公司的成立时间在该协议签订之后，对资金往来回单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天津星云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系魔力象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魔力象限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云账户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与其公司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另查，天津星云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北京道尔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及闲运公司均为魔力象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云账户公司所称的对自由职业者的确认系向提交名单的公司进行的核实。新蓝公司与闲运公司所签业务合作协议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日期在两公司成立之前。闲运公司提交与天津星云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委托代收代付协议签署日期在闲运公司成立之前。马成义银行交易明细中的2019年2月22日及2019年3月21日发生的交易记录系由闲运公司委托云账户公司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闲运公司作为有独立经营资格的企业法人，其具有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资格，属于适格主体。马成义主张其由张瑞峰招聘入职并由张瑞峰管理，根据张瑞峰的社会保险权益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张瑞峰系闲运公司员工，闲运公司亦认可马成义所开大货车系其公司的车辆，闲运公司通过云账户公司给马成义发放过劳动报酬，且马成义开大货车运送货物的工作内容属于闲运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闲运公司与马成义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闲运公司虽主张其与新蓝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马成义系新蓝公司员工，但其提交的与新蓝公司的业务合作协议及与天津星云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委托代收代付协议的签订日期均在闲运公司及新蓝公司注册登记之前，且马成义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闲运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马成义与新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证明马成义由新蓝公司招聘、受新蓝公司管理。故马成义与闲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闲运公司在马成义在职期间未与马成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闲运公司以“车辆停运”为由辞退马成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闲运公司应当向马成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闲运公司为魔力象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马成义提交的入职审批单中事由一项载明“闲豆物流，干线司机入职审批”字样，闲运公司在本案仲裁中认可该审批单由其公司系统出具，而魔力象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公司自主成立了网上回收平台，名称为闲豆回收，马成义提交的干线司机岗位职责中落款为魔力象限公司干线物流部，虽未加盖公章，但有张瑞峰的签名，而张瑞峰的社保由魔力象限公司的两个全资子公司北京道尔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及闲运公司缴纳，且马成义运输的货物属于闲豆回收平台的回收物，魔力象限公司及闲运公司的行为使劳动者无法区分与哪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魔力象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云账户公司仅替闲运公司向马成义发放过劳动报酬、代缴个人所得税，不存在其他的行为，故云账户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闲运公司在仲裁中认可马成义提交的入职审批单系由其公司系统出具，其中对马成义的工资有明确约定为月工资9000元，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以9000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成义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成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4690号判决；二、北京闲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马成义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3月24日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828元；三、北京闲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马成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元；四、北京魔力象限科技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马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闲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闲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