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04行初25号原告台儿庄区广阔船舶修造厂,住所地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陈庄社区。经营者陈广阔，男，1975年7月5日出生，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代理人贾启华、时祯奎，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驻地。法定代表人韩耀东，区长。委托代理人孙晋荣，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倪炳森，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驻地。法定代表人孙华庆，主任。委托代理人龙宗振，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贺成柱，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台儿庄区广阔船舶修造厂（以下简称广阔修造厂）因与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儿庄区政府）、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运河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广阔修造厂经营者陈广阔及该厂委托代理人贾启华、时祯奎，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孙晋荣、倪炳森，被告运河街道办委托代理人龙宗振、贺成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法行复字第406号批复，本案审理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21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阔修造厂诉称，原告系台儿庄运河街道办合法经营的企业，多年来一直从事内河船舶修造、技术咨询、船舶买卖中介、船舶拆解等经营。2017年12月19日，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给原告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工作人员称执行台儿庄区政府“清河行动”，谁也抗拒不了。2017年12月22日，台儿庄运河街道副书记单德宣带领二三十人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厂房，人员中包括运河街道办计生委的靖守勇、村支书陈广启，陈广启对原告说：“清河行动是台儿庄区政府组织的统一行动，谁也没办法。”当天下午4点16分，台儿庄区政府韩耀东区长带队包括区政法委书记王光明、区办公室主任王涛在内的二十多人到原告的被拆毁厂房的现场检查验收拆迁情况，没人理会原告的处境。事后原告了解到原告的厂房是被台儿庄区政府和运河街道办共同强制拆除的。但至今原告也未见到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合法依据，没有得到任何赔偿。二被告强制拆除房屋并拒绝赔偿原告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严重违法。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对原告经营场所实施的强制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广阔修造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六组证据：1.营业执照；2.租赁合同收据;3.台政发［2017］14号《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台儿庄2017年“清河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4.强制停电函；5.新闻报道；6.照片和视频。被告台儿庄区政府辩称，被答辩人在行政起诉状中承认“2017年12月19日，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给原告（即被答辩人）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据此，被答辩人所诉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不是台儿庄区政府。根据防洪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是法定的执法主体，依法行使执法权。因此，台儿庄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清障公告》附照片；2.《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责令限期清除通知书》存根和送达回证各一份。被告运河街道办答辩意见同被告台儿庄区政府答辩意见基本一致，认为被诉行政行为由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实施，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运河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台儿庄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所诉行为实施主体不是台儿庄区政府，所以对于原告所提供的证明他人所实施行为的证据，台儿庄区政府不便于质证。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台儿庄区政府实施了原告所诉的行政行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运河街道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是租用集体土地，建设厂房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以租代征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证据3、4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质证。证据5根据法律规定清河行动的实施主体应该是台儿庄防汛抗旱指挥部，防汛抗旱指挥部是一个常设机构，有诉讼主体资格。清河行动是其组织实施的，而不是委托实施的。证据6有运河办事处的相关工作人员，是受防汛抗旱指挥部的组织参加的行动，行动的主体是防汛抗旱指挥部而不是运河街道办事处。针对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张贴公告的行为和强拆的行为属于两个不同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实施强拆的行为主体是张贴公告的主体，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陈广阔本人没有签字，照片和送达回证不能证明陈广阔收到了指挥部送达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但是事实上确实有相关的工作人员给陈广阔送达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告知的是清河行动，说谁也抗拒不了。对于在强拆现场没有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参与强拆工作，这个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产生了矛盾，也使得合议庭没有办法从表面作出判断，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指挥部下达了相关的通知书，并且独立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从举证规则和证据的效力上看被告的证据并不充分，证明力也没有原告提交的证据高。针对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被告台儿庄运河街道办质证认为，第一、对第一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第二、通过原告的质证能够证实在拆除原告的厂房之前已经有公告贴出并送达给原告，以明示的方式告知了原告拆除的主体是防汛抗旱指挥部，也明确了是防汛抗旱指挥部对违法厂房进行拆除，行为的后果应当是由组织者承担，所以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所诉主体错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运河街道办陈庄社区居委会（甲方）与陈广阔（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10亩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用于建造船舶。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4年1月1日起到2024年1月1日止，每年每亩壹仟元，年合计壹万元。2014年4月24日，广阔修造厂注册成立，经营者为陈广阔，经营范围包括：内河船舶修造、技术咨询、船舶买卖中介、船舶拆解等经营。该公司在台儿庄运河街道办经营。2017年11月10日，台儿庄区政府作出台政发［2017］14号《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台儿庄2017年“清河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要求，按照属地负责原则，有关部门各司其职、密切协作，各镇（街）全面负责本辖区的“清河行动”工作。该实施方案根据省、市文件精神要求，对开展“清河行动”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整治目标和整治重点、工作原则、工作步骤、单位职责分工等进行了详细的安排部署。其中工作步骤第（二）项清理整顿阶段（2017年11月21日—12月5日）载明：“一是2017年11月26日前，由各镇（街）牵头……二是2017年12月5日前，各镇（街）强化引导，压实责任……三是2017年12月6日到12月15日，按照属地管理、一户一策的原则，开展集中清理整治工作。”据此通知，台儿庄区政府成立“清河行动”工作指挥部，下设六个工作组，并明确了各工作组的工作职责。2017年12月13日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清障公告。该公告称，凡在全区河道管理范围内设置阻碍行洪障碍物的，责令设障者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公告发布之日起3日内自行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组织河道沿线各镇（街）人民政府（办事处）进行强行清除。2017年12月19日，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向原告广阔修造厂送达了台讯旱责清通（2017）9号责令限期清除通知书，通知称，原告广阔修造厂在韩庄运河运河办事处××社区段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要求广阔修造厂于2017年12月21日前自行清除，逾期未清除，台儿庄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将组织河道沿线各镇人民政府、运河街道办事处进行强行清除。2017年12月22日，原告广阔修造厂经营的港口被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主导并指导第二被告运河街道办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合法港口进行强拆，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遂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项：一、关于本案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问题。虽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的相关规定，台儿庄防汛抗旱指挥部作为防汛指挥机构属于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指挥该辖区的防汛抗洪工作，依法具有对河道、湖泊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作出责令限期清除和组织强行清除行为的法定职权；但是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本案强拆主体并不指向台儿庄防汛抗旱指挥部而是另有其他单位。二被告虽辩称被诉强拆行为系台儿庄防汛抗旱指挥部实施，但被告台儿庄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该指挥部曾向原告下达了清障公告和责令限期清除通知书，但不能证明原告经营场所被强制拆除亦由该指挥部实施。根据台政发［2017］14号《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台儿庄2017年“清河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按照属地负责原则，有关部门各司其职、密切协作，各镇（街）全面负责本辖区的“清河行动”工作；结合该实施方案中工作步骤第（二）项清理整顿阶段（2017年11月21日—12月5日）载明的内容，原告所建设的港口在被告运河街道办辖区范围内，其清理职责应由运河街道办承担。如运河街道办否认其实施了该强拆行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运河街道办不承认其实施了强拆行为的情况下，结合相关证据，应推定其为实施主体。被告台儿庄区政府仅是对“清河行动”工作作出总体安排部署，并不负责具体拆除工作，不能推定其为该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强制措施实施程序、强制执行程序作了明确规定，运河街道办作为行政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应提供其行为合法性的相关证据。在其否认实施该行为，且未能提供该行政强拆行为合法性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法确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台儿庄区广阔船舶修造厂经营场所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台儿庄区广阔船舶修造厂请求确认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中海审判员  张昌民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