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2民终32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后存，男，195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颖，女，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海曙区，现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燕，宁波市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钱敏，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朱后存因与被上诉人徐颖、钱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后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买卖关系事实，朱后存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徐颖向朱后存提供了陌生人钱敏的账户，并指使朱后存将136200元汇入钱敏的账户内。在举证中，也说明该笔资金是所称的数字资产“数字资产π”。一审也认可此举证，那就说明买卖合同成立。二、徐颖主张委托关系，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在（2018）浙0203民初1304号案中，徐颖主动承认与朱后存存在交易关系，从未提委托事宜。而在之后的诉讼中却主张双方是委托关系，存在矛盾之处。之后又，徐颖虽然主张委托关系，但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推断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钱敏作为收款方，对于款项来源已经证明，但仅为其单方陈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四、“数字资产π”没有金融属性，任何形式的买卖都是无效的。五、徐颖出于自身目的，在毫无任何委托手续情况下先斩后奏，强行买卖，应当赔偿朱后存的损失。 徐颖二审答辩：朱后存和徐颖都是数字资产π投资者。一审审理之前，朱后存曾以钱敏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过，诉状中认为他向钱敏支付了款项，而钱敏却没有把理财产品交付给他，在该案调查清楚以后，到本案一审又换了一种说法，称其2017年9月份向徐颖购买了3000股的π，事后查询知道是无法流通的虚拟货币，要求返还钱款，经过一审调查，朱后存也确认实际上在2017年4月已经委托过徐颖购买过数字资产π，对数字资产π有过详尽的了解，在2017年6月份和徐颖同样作为投资人一起自费到澳门进行培训，到了8月份的时候因为当时数字资产π的投资在宁波开展得很红火，因为对手机操作不太熟练，就委托徐颖一起购买数字资产π，2017年8月31日徐颖代朱后存购买了3000的π，并在第二天9月1日将3000π转到了朱后存的账户内，朱后存也按照购买的原价将136200元支付给徐颖。由于徐颖和钱敏之间有其他的资金往来，所以当时徐颖要求朱后存将款项直接打给钱敏。朱后存与徐颖双方之间交割数字资产π属于委托的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朱后存的请求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钱敏二审答辩：其与本案无关，案发之前并不认识朱后存，136200元款项系徐颖让朱后存汇入钱敏账户，因为徐颖与钱敏之间尚有其他款项往来。请求驳回朱后存的上诉请求。 朱后存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朱后存与徐颖、钱敏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2.徐颖、钱敏共同返还136200元。 事实与理由：朱后存与徐颖原系朋友关系，徐颖因购买理财与钱敏多有来往。2017年9月1日，徐颖告知朱后存有一项具有可观收益的理财产品需要购买。朱后存在徐颖的催促下，向钱敏的中国银行账号45×××42内汇入136200元。事后徐颖自行向朱后存交付一定数量的“数字资产π”（又称摸金派），但未告知上述事项。之后，朱后存多次向徐颖询问购买的是何种理财产品，徐颖方才告知其购买的是“数字资产π”。朱后存经上网查询发现“数字资产π”系无法流通的数字货币，且多家媒体单位报道“数字资产π”系“传销币”，国家多部门正在打击传销币发行、交易行为。由此，要求徐颖、钱敏返还136200元，但两人均不予理睬。朱后存认为，徐颖交付的“数字资产π”属于无法流通且不合法的数字货币，其与徐颖、钱敏因购买“数字资产π”所订立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徐颖、钱敏由此获得的136200元应当返还。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朱后存本人陈述：其原本不愿购买涉案“数字资产π”，因2017年8月31日徐颖从他人处帮其购买好了3000个π，其不好意思不要，故于2017年9月1日将涉案136200元款项汇至徐颖指定的银行账户，随后徐颖将3000个π转至朱后存π账户内。朱后存认为，涉案3000个π系徐颖向其交付，涉案136200元由钱敏收取，故其与徐颖、钱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 徐颖一审答辩称：1.其与朱后存均是“数字资产π”的投资者，其是代朱后存购买“数字资产π”，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朱后存曾在2017年4月时委托徐颖购买过“数字资产π”，且2017年6月朱后存还与其他投资者一起自费去澳门进行过有关“数字资产π”的培训。2017年8月，朱后存因自身操作不便，再次委托徐颖购买“数字资产π”。徐颖于2017年8月31日代其购买了3000π，并于2017年9月1日收到朱后存136200元代买款后将3000π转至其账户内。徐颖不仅从中未有任何营利，还少收了朱后存几十元钱。徐颖已完成所有代买手续，故之后出现任何风险均应由朱后存自己承担。2.朱后存在2017年9月30日时还向徐颖询问作为投资者如何进行复投，因徐颖相对熟悉投资环节故对其进行了告知。就朱后存复投的行为可以看出，不存在其被迫购买“数字资产π”的情形。且朱后存在购买本案3000π之前曾经购买过该产品，也熟悉相应的购买风险，故应当自行承担相应风险。3.本案与钱敏无关，钱敏对徐颖代为购买“数字资产π”毫不知情。2017年9月1日朱后存向徐颖支付代买款136200元时，因徐颖需支付朋友即钱敏64260元，为简化手续，徐颖让朱后存直接将136200元汇给了钱敏，当天下午钱敏已将多出的71940元汇给了徐颖。综上，请求驳回朱后存的诉讼请求。 钱敏一审答辩称：其并不认识朱后存，其与本案毫无关系。其与徐颖系朋友，因徐颖经常去日本，故钱敏委托徐颖帮忙在日本购买一个比较贵的长笛，价格为64260元，且已提前将该款汇给徐颖，后因徐颖未买成，故需将钱款退还给钱敏。2017年9月1日徐颖给钱敏微信留言，称比较急，让别人给其转账了136200元，扣除应该给钱敏的64260元，让钱敏将多余的钱退给徐颖。当天下午钱敏即将多余的71940元转给了徐颖。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一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31日，徐颖通过数字资产π平台购入4000个“数字资产π”，单价折合人民币约为45.41元，合计181649.39元。2017年9月1日，朱后存向徐颖指定的钱敏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36200元。当天，徐颖将3000个“数字资产π”转至朱后存的数字资产π账户内。之后，朱后存通过微信多次向徐颖咨询如何操作“数字资产π”等。审理期间，朱后存明确涉案“数字资产π”系徐颖帮其从他人处购买。 另查明：1.2017年9月1日，钱敏收到上述136200元后，于当天下午向徐颖的银行账户内汇款71940元。 2.2018年1月25日，朱后存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钱敏向返还不当得利136200元，案号为（2018）浙0203民初1304号。朱后存在该案起诉状中陈述：其在徐颖的催促介绍下向钱敏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36200元。徐颖告知其汇款后可从钱敏处获得收益可观的回报，然钱敏之后并未与朱后存办理购买理财的相关手续，亦未向其交付理财产品。朱后存认为，其与钱敏互不认识，亦不存在任何联系，钱敏获得上述13620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应当将钱款返还朱后存。该案审理期间，朱后存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后存与徐颖、钱敏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朱后存主张与徐颖、钱敏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应举证证明双方买卖关系存在的事实。在本案中，首先，朱后存用以证明其与徐颖、钱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为其汇给钱敏的136200元汇款凭证及徐颖向其交付3000π的交付记录，但汇款凭证和交付记录对于交易双方的合同关系性质并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对此朱后存既未提供书面合同，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徐颖、钱敏就“数字资产π”买卖事宜达成合意。其次，徐颖抗辩称朱后存系委托其购买涉案“数字资产π”，二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已完成，朱后存对该辩称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认为其是向徐颖、钱敏购买“数字资产π”，但其在起诉时却称对买卖标的物为何种理财产品并不清楚，在本案审理期间其又陈述涉案“数字资产π”系徐颖帮其从他人处购买，在此之前徐颖亦曾帮其从他人处购买过“数字资产π”，在前述（2018）浙0203民初1304号一案中朱后存还曾主张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朱后存在两案审理过程中的前后陈述存在多次矛盾之处。再次，朱后存称其仅是按照徐颖的指定将涉案钱款汇至钱敏的银行账户内，其与钱敏并不认识，也从未联系过。综上，朱后存主张其与徐颖、钱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故对于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27日判决驳回朱后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4元，减半收取1512元，由朱后存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朱后存与徐颖的争议集中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究竟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无论何种法律关系，均需建立在本案纠纷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这个基础之上。纵观本案，“数字货币π”的合法性尚未明确，其投资交易不受法律保护，且本案可能涉及违法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当驳回朱后存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后存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减半收取1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均退还朱后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审判员  潘丹涛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