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帕缇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闲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89858412W。 法定代表人：谢万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雳，浙江首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贵海，男，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青，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晨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安徽居巢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325429710G。 法定代表人：鲁传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伦，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帕缇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缇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贵海、巢湖晨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翔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帕缇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帕缇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尹贵海和晨翔公司之间应当成立表见代理。尹贵海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并使得帕缇奥公司产生了合理信赖。在尹贵海与帕缇奥公司初次接触时，便持有印有其系晨翔公司经理职务的名片。而后尹贵海又是以晨翔公司的名义签订了书面合同，并提供了晨翔公司的收款账号和收货地址。且《委托加工合同》是在2018年9月8日签订的，帕缇奥公司派出的跟单员也在尹贵海的授意下于9月8日当晚到达晨翔公司位于安徽巢湖的工厂。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帕缇奥公司有理由相信尹贵海是有代理权的。帕缇奥公司在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的。二、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加工过程中私自偷换原材料并给帕缇奥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委托加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羽绒服的内部填充原料为90%鹅绒。帕缇奥公司多次安排司机李孝岗开车从杭州往巢湖发货，包括90%鹅绒材料以及其他原材料。对于原料的质量和种类，被上诉人在接收后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这也说明他们对材料的标准是认可的。帕缇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后，一直催促被上诉人抓紧时间完成，而被上诉人却一直拖延时间，还将货物分散下放到各个小工厂进行加工，导致帕缇奥公司派出的跟单员无法顺利履行监督义务。在帕缇奥公司的多次催促下，被上诉人超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多日才完成交货。帕缇奥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加工完成的羽绒服成品进行检查时，发现羽绒服内部的填充物并非帕缇奥公司所发的90%鹅绒。2018年10月18日，帕缇奥公司委托国家纺织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浙江）对货号为“18PX03”的羽绒服进行了检测。同时帕缇奥公司也交付了少量羽绒服给下游单位广州市卡宾服饰有限公司，该公司收到货后便自行委托了福建省纤维检验局对该批货物进行检测。根据上述的两份检测报告得知，该批货物的羽绒种类是由陆禽毛和白鸭绒混合成的。与此同时，帕缇奥公司也对剩余货物通过西湖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以上证据和事实均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私自将羽绒填充物由90%鹅绒偷换成劣质材料，并交付给帕缇奥公司，对帕缇奥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对此，被上诉人应向帕缇奥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就其违反合同约定给帕缇奥公司造成的损失。 尹贵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帕缇奥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帕缇奥公司所谓的被上诉人私自偷换材料是错误的，从收货到加工、发货各环节帕缇奥公司派员全程在场监督，经过帕缇奥公司跟单员的同意被上诉人才进行生产，完工后帕缇奥公司跟单员当场验货合格才能发货。原材料是由帕缇奥公司提供，所谓的90%的鹅绒也是帕缇奥公司自己说的。帕缇奥公司所谓的检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所检测的货物就是被上诉人发送给他们的。尹贵海是中间介绍人，实际承揽人是晨翔公司。 晨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合理，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帕缇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尹贵海私自以晨翔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且帕缇奥公司知晓该事实，系典型的无权代理。尹贵海自己接受帕缇奥公司提供的原料并组织人员加工，其应当对加工承揽的服饰的质量承担完全责任，与晨翔公司无关。二、尹贵海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符合约定质量的服饰。经了解，尹贵海已用帕缇奥公司提供的原料加工完成的服装交付给帕缇奥公司，同时，帕缇奥公司的跟单员也验收合格。帕缇奥公司派遣了跟单员一直在现场跟单，尹贵海不可能，也无法更换帕缇奥公司提供的原料。 帕缇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赔偿帕缇奥公司因重新采购羽绒的损失222750元；二、判令两被告赔偿帕缇奥公司因重新更换羽绒的人工损失212410元；三、判令两被告赔偿帕缇奥公司因迟延交货的违约金损失472957元和因客户取消订单300件的损失180579元；四、判令两被告赔偿帕缇奥公司支付公证费、羽绒检测费损失218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尹贵海以晨翔公司的名义与帕缇奥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晨翔公司为帕缇奥公司加工款号为FL84DJ06的羽绒服，数量为4866件，单价85元/件，交货期为2018年10月10日。双方对加工生产、对产品的跟踪检查、现场监督、交货要求、延期交货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帕缇奥公司将原料送到晨翔公司，由尹贵海签收。收到原料后尹贵负责组织人加工制作。帕缇奥公司派驻一名跟单员现场监督，整个加工制作过程中，帕缇奥公司一直与尹贵海保持联系，并催促生产交货。尹贵海交货后，帕缇奥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委托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进行了现场公证取样。 另，帕缇奥公司提交了两份福建省纤维检验局作出的检测报告，委托方为广州市卡宾服饰有限公司，样品货/款号为18PX03FL184DJ06-1，检测结果分别为：“含绒量56%，绒子含量50.4%”，“含绒量32.6%，绒子含量29.3%”。 一审法院认为，尹贵海以晨翔公司名义与帕缇奥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并未加盖晨翔公司公章，且未得到公司的事后追认，该行为为无权代理行为。帕缇奥公司要求晨翔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尹贵海以他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实际接收帕缇奥公司的原材料，并组织人员进行加工，故其应对合同的履行承担完全责任。帕缇奥公司主张被告在加工过程中偷换了原材料，但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证、检测的产品是被告加工交付的成品，也不能证明其支付给广州卡宾公司的违约金是否是被告交付产品不合格所产生的，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帕缇奥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帕缇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帕缇奥公司承担。 二审中，帕缇奥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9月19日苏晓平与尹贵海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尹贵海对发料单进行了确认；2、微信中的发料单图片，证明尹贵海对发料单做出了修改，表明对发料单的内容进行了确认；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尹贵海对发料单认真审核，认为鹅绒数量不够，还需要补充五包鹅绒；4、微信补货单照片，证明补货单中有明确写明，鹅绒不够需要补充五包鹅绒。尹贵海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确认，由于对方的发料单上面记载不清楚，对方跟单的业务员将相关的数字填写清楚后我又通过微信的方式发回去，目的是为了让对方核对其业务员填发的数字是否正确。补货单是我发送给对方的，但是没有说是缺鹅绒，而是绒五包。 尹贵海提供以下证据：1、快递单3份、送货单1份。证明涉案货物由晨翔公司发送给帕缇奥公司，快递封面记载了晨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鲁传保及其手机号，证明晨翔公司系承揽人，尹贵海不是承揽人；2、尹贵海与晨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鲁传保的微信记录，证明涉案货物由晨翔公司组织加工，包括样式、件数、发货由晨翔公司进行的，2018年10月12日鲁传保发了一张邮储行的银行卡，要求涉案货物加工款汇入该卡账户，证明晨翔服饰公司系承揽人，尹贵海不是承揽人；3、尹贵海与帕缇奥公司跟单员（微信号随遇而安）的微信记录，证明2018年9月8日跟单员进场至2018年10月13日跟单员出场，其全程监督，包括杭州发过来的货及晨翔公司加工、发货的各个环节，均由其检查认可才能进行，证明帕缇奥公司所谓被上诉人偷换材料无任何事实依据。帕缇奥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快递单没有异议，对送货单有异议，我们没有人签字过，也不知道这个情况，货物中没有送货单。对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3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聊天只能在某一个时间段，不能证明24小时，由于加工的厂房有多处，我们一个跟单员不可能在多处跟单。晨翔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快递单这批货是苏晓平发的，寄件人写鲁传保是因为要有一个发货地点，是帕缇奥公司跟单员叫鲁传保发的。后面两个帕缇奥公司的快递上面写得很清楚收件人是尹先生，电话也是尹贵海的电话，如果是公司承担义务肯定会和法定代表人鲁传保联系，这个证明承揽与晨翔公司无关。对证据2微信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服装由晨翔公司裁剪，充绒、上纽扣、拉链都不在晨翔公司，服装加工好后汇总到晨翔公司发货，跟单员基本上不在晨翔公司，在下面的具体加工厂。银行卡是要求尹贵海发裁剪衣服的加工费给我，我们按1.5元一件收费。所有帕缇奥公司提供的与服装有关的原材料都放在晨翔公司，晨翔公司借场地给他们使用，是什么绒不清楚，放在袋子里面，但是每次都是帕缇奥公司的跟单员出绒，衣服成品发货前跟单员都验货后委托我发走。对证据3不清楚，所有的往来都是尹贵海与帕缇奥公司，鲁传保没有与帕缇奥公司有接触。 由于相关当事人对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结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二审查明：帕缇奥公司将原料送到晨翔公司，由尹贵海签收，双方未对原料中鹅绒的品质进行抽样检查。收到原料后尹贵海负责组织加工制作。帕缇奥公司派驻一名跟单员于2018年9月8日至10月13日现场监督，整个加工制作过程中，服装裁剪由晨翔公司完成，充绒等由尹贵海安排其他多处加工厂进行。服装加工完毕后，汇总至晨翔公司，经帕缇奥公司跟单员查验后，于10月13日发货给帕缇奥公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帕缇奥公司作为加工承揽合同的委托方，以承揽方在加工过程中偷换了原材料（鹅绒）为由，要求承揽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由于委托方、承揽方在原材料、成品服装交接时，均未对鹅绒的品质进行抽检，而帕缇奥公司在派出跟单员全程监督的情况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承揽方偷换鹅绒，因此其主张承揽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帕缇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由上诉人杭州帕缇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