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某，男，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俭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岑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岑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韩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对离婚协议的内容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错误理解，导致判决错误，对岑某不公，二审法院应予以查明及纠正。一审法院认定，60万元补偿款不能视为对股权和分红款作出处理，但岑某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片面和机械的，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三条第6点约定的60万元经济补偿已经涵盖股权和部分分红款的分割。岑某认为，该60万元属于一揽子的补偿处理，具体理由如下：l、岑某在婚姻期间并没有隐瞒股权的存在，而韩某清楚知悉，并且在婚姻期间己分取相关分红款。此合伙中，其中韩健光、韩英兰、韩明畴、韩星畴四人均为韩某的兄弟姐妹，由此可知，韩某截至离婚时是知悉股权的存在。在此情况下，韩某不可能在离婚时不作出处理，而留待日后处理。根据常理，日后处理的难度会大于离婚时，任何人均会考虑到该股权如日后才处理会存在一系列的风险，例如亏损或股权灭失等，韩某也难于预计该股权日后是会被转让获利的，毕竟双方在离婚时无法预计岑某之后会转让及得到相应的价款。据此，唯一解释就是双方当时己作出处理。2、岑某与案外人合作从事的挖掘机出租业务并没有固定的组织形式，也没有在工商局注册登记成立企业，只是亲属之间及他人之间的个人合伙。由于该合伙没有固定的组织形式及规范的管理，离婚时，韩某考虑到这种个人合伙带有强烈的个人人身属性，且属于无法定登记的股权，难于作出实物比例分割，双方当时认为唯一可行的就是以经济补偿方式进行。3、由于此离婚协议是使用民政局的模板填写，且双方非法律专业人员，双方当时认为经济补偿已经涵盖股权分割就已经足够，并没有清楚区分所谓物权与债权也属常理，法律毕竟不能苛求当事人对协议的内容一一以法律规范的语言进行约定，否则会造成实质不公，法院应探究的是该协议内容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4、协议中约定房屋等财产归属岑某，不能由此得出经济补偿不包括股权分割的结论。房屋等大部分财产属于岑某婚前购买或婚后个人出资，韩某一直知悉，据此对房屋的归属岑某并没有异议。而协议中也没有明确约定该补偿只是包含房屋等财产，据此，该经济补偿属于一揽子处理更符合常理。5、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韩某主张的部分分红款属于2015年——2016年期间取得，在一审庭审时，岑某提交了两份在2016年期间转账合计17万元给韩某的银行凭证，该凭证足可以证明韩某己领取了部分分红款，甚至金额超过了韩某的主张。一审期间，韩某表示收到分红款，但部分是在离婚前收取的，而一审法院却全部认定为离婚后取得的，这与岑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也与岑某在一审时提交的两份凭证的客观表现不符。在韩某提交的其他合伙人收到的分红款金额的证据与其提交的证据3—4的金额不一，但一审法院不加以甄别，机械单方面采信韩某的主张，明显属于认定错误。岑某通过转账方式给韩某的17万元属于2015年一2016年期间的分红款是不争的事实，除此外，岑某不存在其他大笔的款项来源。而2017年部分的分红款，岑某也在离婚协议中的经济补偿中作出处理，该60万元补偿款亦即包括2017年部分的分红款。鉴于分红款的发放的时间和金额并不固定，是否可以发放存在不确定因素。常理下韩某绝不会冒险在离婚后等分红款领取时再行主张，毕竟这不是村社组织的固定分红，是投资经营，存在一定的亏损风险。显然，这60万元也包含了2017年截至离婚时可获得的部分分红款，这是符合当事人一揽子处理的原则和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岑某与韩某己对股份分割及分红款通过经济补偿方式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如韩某对原离婚协议反悔的，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第九条进行处理，亦即韩某对离婚协议反悔的，应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而韩某提起本诉时己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法院应驳回其起诉。退一万步说，即使当事人对股权、分红款当时未作出处理，但属于明知而约定不分割的情况，在婚姻关系解除后，基于原夫妻共有财产而形成新的财产，不属于婚姻法意义上的夫妻共同财产，若对此发生争议，也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第九条处理，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而一审法院却适用了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韩某辩称不同意岑某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岑某支付韩某股份分红款126563.28元。2、请求岑某支付韩某股份转让款125000元。3、诉讼费由岑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与岑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共生育三名子女。2017年6月23日，韩某、岑某到广州市黄埔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当天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三、财产分配的处理：……6、离婚后，岑某补偿给韩某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款在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叄拾万元整，第二次付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叄拾万元整。7、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归各自所有。四、债权债务的处理：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一笔债权共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及此笔债权的利息全归韩某所有。……”。另查明，岑某与案外人韩健光等人合伙从事挖掘机生意，岑某占有该公司23%的股权。庭审时，岑某确认离婚后收到上述股权产生的分红款253126.56元，并于2017年12月1日将其持有的23%股份以人民币250000元转让给罗昌发。但辩称上述款项已经作为协议中载明的补偿款支付给了韩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具体到本案，岑某已经确认在离婚后收到分红款及股权转让款，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分红款和股权转让款是否属于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岑某辩称离婚协议第四条双方关于债权债务的处理已经包含了涉案股权及其分红。但债权是请求权，是一种相对权，物权是一种支配权，具有排他性，因此股权属于物权而不是债权，韩某、岑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第四条并未包含股权，离婚协议中其他条款亦未涉及涉案股权；岑某还辩称股权转让款及分红已经作为补偿款支付给韩某，因韩某、岑某并未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六十万的补偿款系由股权变价或分红来支付，因此，即使岑某是用上述款项支付了约定的补偿款，也不意味着双方已经就股权及其分红做出了分割；至于岑某提出韩某离婚时已经知悉其拥有涉案股份，因韩某并未主张岑某故意隐匿该部分财产而要求多分，故是否明知该股份的存在不影响涉案股份是否分割的事实。综上，涉案股权以及由此产生的并在婚后取得的分红均属于双方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分割，韩某要求平均分割上述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岑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韩某支付251563.28元。债务人如未在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36.70元，由岑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岑某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韩某主张的股权和分红是否在离婚时已涉及处理及该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在婚姻存续期间，岑某是否已支付了其中17万元分红款。一、关于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及股份分红款是否已在离婚时处理的问题。岑某认为，岑某在婚姻期间并没有隐瞒股权的存在，韩某对此清楚知悉，并且在婚姻期间己分取相关分红款，所以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的60万元经济补偿属于一揽子的补偿处理，已经涵盖股权和部分分红款的分割。韩某则主张，该60万元经济补偿款仅是不动产、车辆及物业出租归岑某所有的对价，并不包括涉案的股权和分红，离婚时没有对股权和分红进行处理是基于当时的股权和分红的具体数额未能确定。对此，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评析，双方的离婚协议条款并没有对涉案股权和分红进行明确约定，即便韩某对股权和分红的存在清楚知悉，其对股权和分红不作处理的解释符合常理，故其在岑某取得股权转让款和股份分红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该规定对时效并无规定。岑某上诉主张离婚时已进行了补偿及时效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岑某是否已支付了涉案的股份分红款问题。岑某上诉主张分红款项存在预支的情形，其应得的分红已在离婚前全部预支完毕，并在2016年1月21日和2016年11月18日将2015年——2016年期间分红款17万元支付给韩某。首先，根据韩某提交的由岑某制作的合伙帐册及岑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9月合伙组织进行了分红，岑某可分得253126.56元，岑某主张该分红款全部在离婚前已预支完毕，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岑某转帐给韩某的款项，在时间和数额上与帐册记录的分红情况不吻合。因此，岑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岑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岑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73元，由上诉人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泽冰王聪颖黄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