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鲁01行赔初27号 原告刘利，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告刘绍智，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歌?玛丽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谢兆村，区长。 委托代理人车辙，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腾，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姚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荣文，主任。 出庭负责人武延波，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法水、张冬花，均系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利、刘绍智因认为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下区政府）、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姚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姚家街道办）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于2018年4月10日一并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历下区政府、姚家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利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娟、张歌?玛丽娅，被告历下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车辙、马腾，被告姚家街道办的负责人武延波，委托代理人张法水、张冬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利、刘绍智诉称，原告系济南市历下区丁家庄村民，对位于丁家庄368号的致轩宾馆共同拥有合法经营权。2018年1月4日，原告的房屋被被告强制拆除，夷为废墟。在强拆过程中，原告的合法财产被淹没在废墟之中，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房屋内财产被损毁，给原告造成了的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申请国家赔偿，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捍卫法律尊严。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违法强拆的原告房屋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强拆损毁的房屋内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4501750元,其中包括各楼层物品损失及2015年9月至2018年1月的停业损失2900000元。 原告刘利、刘绍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除了（2018）鲁01行初455号一案的证据外就行政赔偿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损失统计表；3、山东省地质测绘院2016年3月7日出具的历下区丁家庄368号房产测绘平面图。 被告历下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辩称区政府不是涉案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因此也不是赔偿义务机关。 被告历下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姚家街道办辩称，一、刘利、刘绍智不存在物品损失情况，不具备本案之诉的原告资格。涉案房屋内物品经刘利、刘绍智认可的物品，被移出涉案房屋保存。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公证处提供的公证材料，济南荣达装卸服务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丁家庄368号物品存放清单等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内动产已经按照刘利、刘绍智的意思表示在拆除之前搬移，未被搬移的物品也是按照刘利、刘绍智的意思表示放弃不要的物品。同时，齐小兵注册成立的济南历下致轩宾馆已经在2016年4月19日注销，而刘利在2016年5月3日注册的济南历下致轩宾馆，并未办理相应的许可证进行经营。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对刘利注册的致轩宾馆不会造成任何营业损失。二、就本案涉及的拆除行为，办事处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丁家庄368号房屋在2004年征收工作中，济南市政府已经对其进行了全额补偿；任何个人对该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涉案房屋应归政府所有。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姚家街道办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除了（2018）鲁01行初455号一案的证据外就行政赔偿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历下公安分局智远派出所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丁家庄新建2号楼四单元501室楼房买卖合同；3、丁家庄三号楼三单元702室房屋买卖合同；4、华城小区二号楼一单元201室房屋买卖合同；5、华城小区二号楼四单元502室房屋买卖合同。6、楼房安置分配协议书；7、济拟征公告（2016）22号济南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及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丁家庄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8、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9、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6）267号《关于济南市历下区2016年第1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 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姚家街道办的举证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同时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姚家街道办对原告的证据2认为不是有效客观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情况，且被告姚家街道办提供的证据足以否定原告主张的存在物品损失的观点；对原告的证据3认为是复印件，看不出是哪里制作的，且与原告在（2018）鲁01行初455号一案中提交的“公共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除安全检查合格证”中记载面积相矛盾。被告历下区政府同意被告姚家街道办的质证意见。 经审查，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反应案件的真实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利、刘绍智于2018年1月1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刘绍辉与刘绍智系兄弟关系；赵学美系刘绍辉与刘绍智之母，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2005年3月11日，济南市征地办公室与历下区姚家镇丁家庄村委会、济南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东区）、济南市东区工程建设历下区指挥部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2005年11月10日丁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工业南路拓宽改造项目占用土地的征地补偿总费用已全部收到。《工业南路拓宽改造工程上级拨付丁家村被拆迁户补偿费发放表》记载：“户主姓名：赵学美；家庭人口：4；本户补偿费合计（元）：4280；领款人签章：刘少志；……”2004年测绘表载明：“2004年刘绍智（按当时二层计算）房屋总面积为470.40平方米，其中红线北面积：225.84平方米，红线南面积：244.56平方米。”2004年6月28日，丁家村委会与刘绍辉签订拆迁协议，约定：“一、房屋安置：此次拆迁乙方房屋建筑面积490.30平方米，……附则：乙方在规划红线以外的部分房屋，乙方要求保留。乙方对该部分房屋进行改造或使用期间，无论发生任何问题，其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2004年9月，刘绍辉与刘绍智书面约定“拆迁后余下房屋368号归刘绍智一人所有”。2006年9月6日，丁家村委会与刘绍辉签订楼房安置分配协议两份，第一份约定：“一、乙方实际拆迁面积为490.30平方米，所分配安置住房分别为……合计建筑面积424.67平方米。……”第二份约定：“根据当时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的有关原则及规定，甲方已在村西2号楼对乙方进行了房屋安置，但由于2号楼房源不够，现将乙方未安置拆迁面积在村东3号楼进行安置，并达成协议如下：一、安置乙方村东3号楼三单元702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3.75平方米，……”。两次安置合计面积为508.42平方米，上述安置房补偿均已到位。 经本次庭审调查，各方当事人确认在2004年工业南路拓宽改造项目实施时仅拆除了丁家庄368号房屋位于道路规划红线内的225.84平方米，道路规划红线以外244.56平方米的房屋未予拆除。 2016年2月17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发布济拟征公告（2016）22号济南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拟征收历下区姚家街道办事处丁家村部分集体土地。2016年3月7日丁家村老村宅基地房产测绘平面图显示：“户主名称：刘绍智；门牌号：历下区丁家村368号；结构：砖混；面积：567.53平方米”。2016年5月12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6）267号《关于济南市历下区2016年第1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上述集体建设用地。 2018年1月4日，涉案丁家庄368号房屋由被告姚家街道办组织实施拆除。 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处应邀指派公证人员刘鹏、张凯于2018年1月4日14:40左右，进入济南市工业南路丁家庄368号房屋内对室内物品进行录像。我处工作人员上楼梯时刘绍智正离开现场，刘利在现场指挥搬家公司搬运物品。刘利及其亲友也在现场收拾比较贵重的物品并自己带走。我处提供的00404MTS、00405MTS、00406MTS、00407MTS录像资料录制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冰柜、空调、热水器等）为按照刘利的指示放弃不要的物品。现场没有发生任何争执。”2018年4月28日，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历下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刘利和刘绍智的亲友们搬的物品放在他们自己的车里运走了。整个搬运过程非常有序和谐，没有发生争执，房屋拆除工作也比较快地完成了。……”2018年4月27日，济南荣达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整个搬运过程比较和谐，没有任何冲突，所以我们搬运物品非常顺利，按照刘利的指示17:40左右我们就搬运完毕。……” 另，2018年4月10日，原告刘利、刘绍智以历下区政府、姚家街道办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历下区政府、姚家街道办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对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并作出（2018）鲁01行初45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姚家街道办于2018年1月4日拆除丁家庄368号房屋的行为违法；驳回原告刘利、刘绍智对被告历下区政府的起诉。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将本案与（2018）鲁01行初455号一案合并开庭审理，本案所涉行政违法确认证据同（2018）鲁01行初455号一案，经审查，本院确认（2018）鲁01行初455号一案中认定的案件事实。 另，2015年8月31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济政办发（2015）16号《关于调整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附件“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载明：“砖混结构（楼房），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850到1050元”。 本院认为，被告姚家街道办于2018年1月4日拆除丁家庄368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2018）鲁01行初455号行政判决已经予以评价。本案与该案系合并开庭审理，本案同意（2018）鲁01行初455号一案判决事实和结果的认定，本案中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据上述规定，原告刘利、刘绍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历下区政府赔偿其因强拆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对被告历下区政府的赔偿请求应当驳回。被告姚家街道办作为违法拆除涉案房屋的责任承担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原告刘利、刘绍智主张恢复丁家庄368号房屋原状以及赔偿因强拆损毁的房屋内财产损失、停业损失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现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涉案368号房屋的赔偿问题。 涉案368号房屋占用土地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现已被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该房屋被拆除后，事实上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因此，对原告刘利、刘绍智主张恢复丁家庄368号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368号房屋被拆除前面积为567.53平方米，应由两部分组成：1、2004年未被拆除予以保留的部分，面积为244.56平方米；2、此后加盖的部分（2016年测绘的涉案房屋面积扣除2004年未被拆除予以保留的部分），面积322.97平方米。因此，原告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应当区分不同情况： 首先，关于2004年未被拆除予以保留的部分（244.56平方米）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2005年3月11日，济南市征地办公室与历下区姚家镇丁家庄村委会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并已履行，该征地补偿协议涉及涉案房屋。2004年至2006年期间，丁家村委会分别与刘绍辉签订了3份拆迁协议，共补偿房屋面积508.42平方米，而2004年时丁家村368号房屋总面积为470.40平方米。经本次庭审调查，各方当事人确认在2004年工业南路拓宽改造项目实施时仅拆除了丁家庄368号房屋位于道路规划红线内的225.84平方米，道路规划红线以外244.56平方米的房屋未予拆除。2004年征地拆迁时对涉案房屋已经给予多于房屋总面积（包含未予拆除的244.56平方米）安置房屋的补偿，且已补偿到位。现原告方再行要求对该部分此前已经得到安置补偿的房屋面积予以再次请求赔偿，既不符合现有法律规定，也违背公平、诚信原则。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加盖面积（322.97平方米）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对于该部分使用过程中增建或改建而形成的加盖面积，原告刘利、刘绍智虽未提供相关房屋产权所有证、规划许可手续等能够证明其合法性的材料，也未提供在相关机构进行登记备案的证明，但鉴于上述丁家村368号房屋的加盖面积系自2004年至今历史形成，相关职能部门未能及时履行认定与查处职责，为体现公平原则，对该部分房屋因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应酌情予以赔偿。根据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确定的“济南市征地地上物和青苗补偿标准”，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赔偿请求酌情予以支持339118.50元（按照每平方米1050元乘以322.97平方米计算）。 第二、关于原告刘利、刘绍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原告对于其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姚家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二原告无法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姚家街道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丁家村368号房屋屋内物品是否存在以及是否遭受损害应当由被告姚家街道办举证证明。根据在案历下公证处出具的现场公证材料、山东振邦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济南荣达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丁家庄368号物品存放清单可以认定，被告姚家街道办在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已经在刘利、刘绍智的指挥之下将屋内物品进行了搬运和转移，刘利及其亲友也在现场收拾比较贵重的物品带走，房屋内遗留的物品均为刘利明示放弃不要的物品。因此，被告姚家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之前，已经对原告刘利、刘绍智的相关物品进行了妥善安置，并未造成房屋内物品的损失。故，对原告刘利、刘绍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原告刘利、刘绍智主张的营业损失的赔偿问题。 原告刘利、刘绍智提出其涉案房屋系营业用房，应当按照营业用房的标准补偿，并赔偿停业损失费。被告姚家街道办对此提出异议，主张“2016年5月3日刘利个人注册成立的济南历下致轩宾馆，未获取《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宾馆营业前必须取得的相应行政许可，不能开展经营活动，且刘利注册成立的宾馆也未办理相应的纳税登记，未曾缴纳过税款，并未进行过正常经营，不存在停业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其在丁家庄368号房屋进行正常经营活动的证据，且现行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均没有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可以按照营业用房进行补偿的规定。因此，对原告刘利、刘绍智主张的营业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姚家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利、刘绍智经济损失339118.50元； 二、驳回原告刘利、刘绍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吉锋 人民陪审员  李咏梅 人民陪审员  赵伯堂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禹明璐 书 记 员  李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