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84902号原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杨高北路XXX号XXX幢4部位三层333室。法定代表人：赵青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宣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原山西省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昌源北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张俊杰，院长。被告：祁县远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祁县医院)、祁县远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远大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宣华、程亮，被告祁县医院、远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祁县医院支付全部剩余租金人民币28,356,000元；2.被告祁县医院支付原告截至2018年11月7日的滞纳金245,204.72元，以及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以28,35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祁县医院支付违约金7,164,000元；4.被告祁县医院支付留购价款100元；5.被告祁县医院支付原告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50,000元；以上第1-5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36,015,304.72元，扣除保证金150万元，剩余诉讼请求金额为34,515,304.72元；6.被告远大公司对前述第1-5项诉请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被告远大公司向原告另行支付违约金150万元；8.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以及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祁县医院、远大公司共同承担。审理中，原告主张以2018年11月19日为涉案租金的加速到期日，故调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祁县医院支付原告截至2018年11月19日的滞纳金272,773.52元，以及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以28,35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调整第5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祁县医院支付原告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2万元、差旅费损失3万元及保全担保费损失36,000元”，相应撤回第8项诉讼请求中的“保全担保费用”；第1-5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36,078,873.52元，扣除保证金150万元，优先抵充被告祁县医院截至加速到期日的违约金后，剩余诉讼请求金额为34,578,873.5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祁县医院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买卖合同(回租)》及《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祁县医院购买一批医用设备，再由被告祁县医院租回使用，设备总价值3,000万元；租金按季度支付，共20期，自2017年3月27日起租，每期租金1,791,000元，租金合计35,820,000元(附件《租赁附表》及起租通知书)；租赁期满，被告祁县医院支付完毕该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案涉租赁物以留购价款由被告祁县医院留购，留购价款以《租赁附表》约定为准(第18.1条)；如被告祁县医院未按该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应就逾期未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七向原告支付滞纳金(第14.1条)；被告祁县医院逾期未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的……等，原告有权宣布该合同加速到期，要求被告祁县医院立即支付全部到期未付、未到期租金，滞纳金、留购价款及其它应付款项，同时被告祁县医院应按全部租金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第14.3条、第14.4(1)条］，并承担原告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诉讼(仲裁)费等(第14.7条)；若被告祁县医院违约，原告选择解除该合同或宣布合同加速到期的，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被告祁县医院对此无异议［第4.3(2)条］；与该合同有关的所有纠纷提请原告注册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第22.1条)。为保障《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履行，被告远大公司自愿为原告在该合同项下对被告祁县医院享有的所有债权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约定被告远大公司不履行保证义务的，应向原告支付主合同融资租赁本金5%的违约金(《保证合同》第8.1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被告祁县医院于2017年9月起即存在逾期支付，被告远大公司亦未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原告数次催讨无果，故起诉至本院。被告祁县医院、远大公司共同辩称：第一，保证金的性质应明确为违约定金，原告应当在定金和违约金二者择一适用。原告选择主张违约金，应将其收受的定金返还给被告祁县医院，或抵扣租金等款项；反之，原告主张定金则不得再行主张违约金。第二，原告主张支付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滞纳金属于行政责任的承担形式，本案各方均为平等民事主体，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若滞纳金明确为违约金性质，则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远高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依法应予调低。第三，被告祁县医院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尽力履行合同，现虽因经济状况恶化难以按期支付租金，但一直在积极寻求解决办法，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拖欠的意思，故不应承担惩罚性质的违约金。第四，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调低。原告仅存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违约金数额也只能以此为限，对于超出部分的违约金，原告应就该部分损失举证证明。第五，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均不是原告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被告祁县医院不应承担。第六，被告远大公司对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但认为被告远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也应以被告祁县医院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为限，同时，原告向被告远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证据2、《起租通知书》及《回执确认单》；证据3、《买卖合同(回租)》；证据4、《保证合同》；证据1-4共同证明原告与被告祁县医院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被告远大公司对被告祁县医院在租赁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保证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证据5、《付款通知书》；证据6、付款凭证；证据7、《收款证明》；证据8、《租赁物接受证明》；证据5-8共同证明原告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证据9、《滞纳金计算表》；证据10、《催收函》；证据11、律师函及邮单、签收记录；证据12、租金支付银行回单；证据9-12共同证明两被告违约的事实及原告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证据13、《诉讼案件专项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凭证、差旅费发票、《诉讼保全担保服务合同》、担保费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保全担保费。经质证，被告祁县医院、远大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祁县医院、远大公司未提供证据。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又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原告所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起租通知书》约定首期租金还款日为2017年6月26日，其后每季的26日为当期租金支付日；《租赁附表》约定留购价款为100元。关于保证金的支付，《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第1.8条约定被告祁县医院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保证金，以《租赁附表》为准，《租赁附表》载明保证金为150万元。关于保证金的抵扣顺序，原告主张按被告祁县医院应支付的违约金、滞纳金、加速到期租金的顺序进行抵扣。2017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祁县医院支付3,000万元。被告祁县医院出具《租赁物接受证明》，确认其已于原告放款当日接受涉案租赁物。又查明，截至2018年11月19日，被告祁县医院尚欠原告第5期剩余到期租金1,491,000元、第6期到期租金1,791,000元(到期租金合计3,282,000元)，第7-20期加速到期租金合计25,074,000元；同时，以各期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产生滞纳金256,225.62元。再查明，《保证合同》第3.3条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原告为实现涉案债权支出差旅费20,556元、律师费20万元。本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买卖合同(回租)》《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故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原告作为融资租赁的出租人，已依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被告祁县医院未依约按期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约定宣布全部租金加速到期，故对原告主张的全部未付租金28,35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以本院向被告祁县医院送达诉讼文书之日即2018年11月19日为加速到期日，于法无悖，两被告亦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具体金额，本院分述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被告辩称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约定原告在被告祁县医院未按约支付租金时，有权就逾期未付款项收取滞纳金，直至被告祁县医院全部付清逾期未付款项之日止，该约定中的“滞纳金”依其性质应属于逾期利息的范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的标准明显过高，本院依法酌情调整为按日利率=年利率24%/365的标准计算；同时，原告主张以全部未付租金28,356,000元为基数计算加速到期日之后的滞纳金，本院认为，就到期应付未付租金部分，原告的主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就加速到期租金部分，因原告实际已经获得了期限利益，故其再就此部分主张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鉴此，被告祁县医院截至2018年11月19日的滞纳金应为256,225.62元，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应以到期未付租金3,28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关于原告向被告祁县医院主张的违约金7,164,000元。因原告主张的滞纳金与违约金之和明显过高，本院已酌情调整了滞纳金金额，故对违约金金额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留购价款100元。该金额具有合同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22万元。因律师费损失属于上述合同约定的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且金额亦符合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律师费金额，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全额支付该金额，故本院对其实际已支付的20万元予以支持，对剩余2万元金额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5.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损失3万元。因差旅费损失属于上述合同约定的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本院对原告实际已支出的差旅费金额20,556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余差旅费金额不予支持。6.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36,000元。因原告要求被告祁县医院承担该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150万元。被告祁县医院虽辩称涉案保证金的性质应为“定金”，但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双方具有将该项金额约定为“定金”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保证金的抵充顺序，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故原告主张按优先抵充违约金、滞纳金、加速到期租金的顺序清偿，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又因本院对违约金未予支持，故实际应按滞纳金、加速到期租金的顺序抵充。依此方式抵充后，被告祁县医院尚欠原告到期未付租金3,282,000元、加速到期租金23,830,225.62元(全部未付租金合计27,112,225.62元)、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留购价款100元、律师费损失20万元及差旅费损失20,556元。被告远大公司作为保证人，依法应对被告祁县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向被告远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50万元，因保证合同为从合同，原告要求保证人在主合同之外另行承担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且被告祁县医院应向原告支付的滞纳金足以弥补因被告祁县医院逾期还款而造成的原告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全部未付租金27,112,225.62元；二、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以截至2018年11月19日的未付租金3,282,000元为基数，日利率按年利率24%/365的标准计算)；三、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留购价款100元；四、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0万元和差旅费损失20,556元；五、被告祁县远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上述第一至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祁县远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有权向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追偿；六、驳回原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876元，由原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3,412元，被告祁县医疗集团(祁县人民医院)、祁县远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83,4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顾 权审 判 员  黄 婧人民陪审员  华文东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朝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