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刑终33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昌，男，1995年10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江西省瑞金市，暂住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候实习，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定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欧阳昌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中国、余万珍、王梓涵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闽02刑初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欧阳昌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为上诉人欧阳昌指派律师提供辩护，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上诉状和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16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欧阳昌将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30岁）约至其租赁的位于厦门市集美区人之间的还款事宜，因协商未果而发生争执。当日11时许，欧阳昌持剪刀捅刺王某1的面部、颈部致受伤流血。13时05分许，王某1趁欧阳昌外出购买香烟之机，发微信给其朋友耿某称其被欧阳昌捅伤并求助，耿某即报警并通知王某1另一朋友卢某。欧阳昌返回后，发现王某1发送求救信息，遂冒用王某1的微信与耿某、卢某联系谎称系发错信息并隐瞒王某1的下落。见王某1呼救，欧阳昌又使用王某1随身挎包的包带勒住王某1颈部制止其喊叫。之后，欧阳昌躺在房间的床上睡觉，在接到卢某要求其前去凤林边防派出所的电话后，随即处理现场的被害人银行卡等物品，于15时40分许将王某1反锁于屋内离开。 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凤林边防派出所接警后即寻找被害人王某1，并要求卢某联系被告人欧阳昌至该派出所配合调查。经卢某联系，欧阳昌于当日16时40分许至凤林边防派出所投案，并带公安人员至507室。民警破门进入发现王某1已无生命体征，经120医生到场确认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颈部被锐器捅刺致左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归案后，欧阳昌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卢某、耿某、周某、郑某、廖某、王某2、江某、肖某、戴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接受证据清单、扣押清单、物证登记表、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微信语音聊天数据情况说明、监控录像、检验报告、ＤＮＡ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尸检鉴定意见、银行交易明细、归案经过等，被告人欧阳昌亦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阳昌无视他人生命，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欧阳昌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欧阳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中国、余万珍、王梓涵造成经济损失1389751元，依法应予赔偿，扣除已经赔偿的10万元，还应赔偿1289751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欧阳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欧阳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中国、余万珍、王梓涵的经济损失1289751元。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被告人欧阳昌ＶＩＶＯ手机1部、剪刀1把、剪刀柄1只、布袋1个，予以没收；其它个人物品发还被告人欧阳昌及被害人王某1家属。 上诉人欧阳昌的上诉理由：原判认定其具有直接杀人故意错误，应定性为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对案发存在过错，其具有自首和积极赔偿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不当处理债务问题，激化矛盾，具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应当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3日，上诉人欧阳昌向周某茂租赁厦门市集美区凤林村前山路183号507室（以下简称“507室”），2017年8月16日上午8时许，欧阳昌将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30岁）约至507室房间商谈二人之间的还款事宜，因协商未果而发生争执。当日11时许，欧阳昌持剪刀捅刺王某1的面部、颈部致受伤流血。13时05分许，王某1趁欧阳昌外出购买香烟之机，发微信给其朋友耿某称其被欧阳昌捅伤并求助，耿某即报警并通知王某1另一朋友卢某。欧阳昌返回后，发现王某1发送求救信息后，遂冒用王某1的微信与耿某、卢某联系谎称系发错信息并隐瞒王某1的下落。见王某1呼救，欧阳昌又使用王某1随身挎包的包带勒住王某1颈部制止其喊叫。之后，欧阳昌躺在房间的床上睡觉，在接到卢某要求其前去凤林边防派出所的电话后，随即处理现场的被害人银行卡等物品，于15时40分许将王某1反锁于屋内离开。 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凤林边防派出所接警后即寻找被害人王某1，并要求卢某联系上诉人欧阳昌至该派出所配合调查。经卢某联系，欧阳昌于当日16时40分许至凤林边防派出所投案，并带公安人员至“507室”。民警破门进入发现王某1已无生命体征，经120医生到场确认已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颈部被锐器捅刺致左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归案后，欧阳昌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6日13时许，其收到王某1微信，内容是“打110ｊｉｕｗｏ”，同时还发了一张她的半身自拍照，头发凌乱，脸上和脖子上有血迹，称其在嘉庚体育馆凤林海边一个有水井的幼儿园楼上五楼被欧阳昌捅了，让其打110报警，还说欧阳昌下楼买水去了，如果欧阳昌回来她就完蛋了。其即打110报警，又再打电话给王某1询问具体地点，但王某1没再回话。其将王某1发的求救微信转发给卢某，让卢某和王某1联系。卢某回话说王某1没接电话。其看到王某1手机又发微信称“发错了”，“哈哈”。至15时许其得知卢某已与民警在一起，准备去王某1暂住处找人，其即请假与卢某汇合。卢某说已通知欧阳昌，欧阳昌正从岛内赶回派出所。其与警察和卢某再次至王某1暂住处找王某1未果，此时警察说欧阳昌到派出所了。其等返回派出所，看到欧阳昌在派出所大厅。17时左右，卢某发微信说人找到，已经死了。 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王某1是她在ＴＤＫ公司认的姐姐，欧阳昌做平安保险前曾经是他们的同事，案发前王某1都有在找欧阳昌办理信用卡和贷款的事情，二人联系比较频繁。2017年8月13日，王某1说和欧阳昌要找人帮忙解决信用卡逾期的事情，欧阳昌约了对方到凤林村刚租的房子，让王某1也过去，王某1白跑一趟，约的那个人手机没电，联系不上，欧阳昌称被人放鸽子他也不舒服。8月15日21时57分，王某1打电话说跟欧阳昌在后田海边，欧阳昌联系一个贷款的人过来见面又没有见着，她就冲欧阳昌发脾气，其就劝王某1先回去，22时19分欧阳昌跟他发微信说约了朋友在海边见面，结果被人放鸽子，王某1说了很多负面情绪的话，其就跟欧阳昌说王某1最近急着筹款还贷款，介绍的那个朋友又两次失约，所以她脾气就有点大，请他理解多担待。8月16日13时许，其接到耿某发的王某1全身是血的照片，耿某同时发来她与王某1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为王某1告诉耿某被欧阳昌捅伤，让耿某报警。耿某称王某1好像出事了，让其报警。其联系王某1，她不接电话也未回微信。耿某称已报警，其寻找王某1未果，后接到凤林边防所电话，其即至凤林边防所报警，提供了欧阳昌与王某1有信用卡和贷款往来以及耿某截图里提到的欧阳昌捅伤王某1的线索。期间王某1回复微信说跟耿某一起玩，拿了欧阳昌的钱跑路，在睡觉，上厕所之类的内容。到凤林边防所后，其微信联系欧阳昌，他回复早上八点把钱给了王某1。民警叫其联系欧阳昌来边防所，欧阳昌称在岛内二市睡觉，其说王某1到现在都没回家感觉她出事了，叫他赶紧来边防所并发送了位置给他。接着民警带其去王某1暂住处找王某1。后欧阳昌说已到边防所，其等回到边防所后，在欧阳昌带路下，与民警共同至案发地点，民警砸开大门后，发现王某1已死亡，欧阳昌说是他用剪刀把王某1捅的。王某1最近有找欧阳昌办理信用卡和贷款，8月15日王某1称与欧阳昌在后田海边约了帮忙贷款的人见面。王某1之前告诉其，欧阳昌用她的名字贷款十几万，钱是欧阳昌拿去用的，贷款马上就到期，最近一直追着欧阳昌赶紧还钱。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3日欧阳昌向其租赁厦门市集美区前山路183号507室称要自己居住。双方签订了租房合同，租期7个月。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办公桌和热水器外没有其它物品。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6日当天集美区前山路131号永祥超市出售了5-6包红狼香烟，对购买红狼香烟的人有印象。 5.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欧阳昌于2016年12月20日向其租赁厦门市集美区东安村村仔169号303室。2017年8月12日晚上，欧阳昌微信向其转账500元，包括租金330元，预估水电费170元，可以租住至9月10日。期间，欧阳昌没有表示要退租。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听王某1说把一张10万元额度的信用卡放在欧阳昌那里，让欧阳刷钱出来帮着搞投资，赚的钱继续投进去做本金。王某1办10万元额度交通银行卡的紧急联系人留的是老乡王芝，听王芝说2017年8月18日交行打电话称王某1信用卡逾期，8月份要还8万元，9月份要还3万元。 7.证人江某、肖某的证言，证实王某1平日工作情况正常，请假较多，8月15日20时50分请假两个小时。肖某还证实2017年6月27日王某1请假要去补办社保卡用于办贷款用。 8.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四五月份其认识欧阳昌，他称在做平安保险，可以介绍要做贷款的客户给其。其告知欧阳昌介绍客户贷款可以抽取贷款金额1%-2%的佣金。7月24日20时许，欧阳昌带王某1找其办零首付购房的贷款，之后其查了王某1的征信记录，发现她的的信用卡负债太高，还有逾期记录，无法贷款。其告知欧阳昌，王某1的负债降下来才可以做银行贷款，但是之后王某1的征信还是负债高无法办理贷款。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日没注意到507室有何异常。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接受证据清单、发还物品清单、扣押清单、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及183号楼楼顶情况，公安人员在现场及楼顶提取到手机、牛仔裤、租房合同、血迹、银行卡、剪刀柄等物品，在前山路183号南侧巷子内提取到一沾有血迹的黄色手柄剪刀（一只手柄脱落）。向欧阳昌提取牛仔裤1条、拖鞋1双、钥匙1串、手机1部（ＶＩＶＯ手机）、血样一份；向卢某、耿某各提取手机1部（已发还）。向戴某提取王某1身份证照片一份。其中中国建设银行6221682203714014和交通银行62×××97两张王某1的银行卡均系在卫生间门上方墙壁上提取。 11.辨认笔录，证实通过辨认人员照片，上诉人欧阳昌辨认出王某1；卢某辨认出欧阳昌、王某1、耿某；耿某辨认出欧阳昌、王某1、卢某；周某、郑某、廖某辨认出欧阳昌；戴某辨认出欧阳昌、王某1。通过辨认地点，欧阳昌辨认出捅伤王某1的地点；买烟、买水的地点；购买剪刀的超市等；辨认出其捅刺王某1所使用的剪刀。 12.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微信语音聊天数据情况说明，证实通过对耿某、卢某手机进行数据恢复，发现王某1与耿某、卢某，欧阳昌与卢某、耿某与卢某之间存在微信记录。摘要内容如下：⑴2017年8月16日13时05分许王某1向耿某发送其满身是血的照片，称被欧阳捅了，并向耿某求救让耿打110报警。13时10分，王某1又称“发错了，哈哈”。⑵8月16日13时13分，卢某询问王某1情况，13时53分，王某1微信回复在“睡觉”“上个厕所”，14时07分，卢某微信告知王某1在其住处楼下让王某1开门，14时15分王某1微信回复“其实我拿了欧阳钱跑路了”等。⑶8月16日13时06分,耿某向卢某发送王某1满身是血的照片，王某1求救的微信，微信提及欧阳昌去买水了，如果回来王某1就死定了，以及二人报警的过程。⑷8月16日14时05分，欧阳昌发送图文给卢某。15时25分，卢某问欧阳昌是否见到王某1时，欧阳昌称早上8点在ＴＤＫ公司附近见过王某1，并把钱给了王某1。16时19分，欧阳昌发送凤林派出所位置地图给卢某表示已到派出所。 13.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情况说明，证实：⑴2017年8月13日7时57分，欧阳昌骑自行车到前山路口看路边租房广告牌，当日欧阳昌多次经过前山路口，当日11时05分-12时29分欧阳昌带王某1进出前山路。⑵8月15日20时52分王某1走路离开ＴＤＫ公司，22时24分乘坐黑色小车至ＴＤＫ公司门口下车后进入ＴＤＫ公司。⑶8月16日7时12分欧阳昌身穿蓝色牛仔裤进入前山路183号楼，7时47分王某1进入前山路183号。8时45分-8时46分欧阳昌进出一次183号。13时3分-13分，欧阳昌离开183号至永祥超市买烟又返回，15时44分，欧阳昌离开前山路183号。 14.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物证鉴定室厦公集鉴【2017】1009号鉴定书，证实：⑴.死者双侧颜面部至颈前部7处创口，其形态特点为创角一钝一锐或两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符合单刃锐器捅捅刺或切划所致，现场提取的剪刀可以形成上述损伤。⑵.尸体检验见额部、顶部帽状腱膜下水肿，上唇系带周围片状出血、颈部淡紫色片状皮下出血，左背部、左肩部及右上臂暗红色片状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特点。⑶.死者左手7处创口。其形态特点均为两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符合锐器刃部切划所致损伤特点。⑷.尸体剖验见左侧颈内静脉1.0ｃｍ破口、胸腹腔各脏器呈缺血性改变，结合尸表检验尸斑浅淡、口唇苍白等缺血性改变，可以确认死者王某1系左颈内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5.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7］3452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⑴剪刀柄、剪刀、苹果手机、装有手机的布袋、鞋袜、裤子等均检出人血成分，与王某1血样ＳＴＲ分型一致。⑵现场提取的烟头拭子与欧阳昌血样ＳＴＲ分型一致。⑶王某1阴道拭子未检出精斑成分。 16.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对欧阳昌ＶＩＶＯ手机和王某1苹果6ＰＬＵＳ手机进行数据恢复，可见欧阳昌与王某1之间有通话记录，欧阳昌与耿某、卢某有微信记录，王某1与耿某、卢某有微信记录。 17.厦门市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接报警单，证实2017年8月16日13时15分耿某手机报警称其朋友王某1发来信息称被人诈骗，还被人持刀伤害。案发地点为凤林海边靠近幼儿园5楼。 18.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欧阳昌、王某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 19.租房协议书，证实2017年8月13日欧阳昌租赁厦门市集美区前山路183号507室，租期为7个月。 20.厦门ＴＤＫ有限公司考勤查询表，证实王某1案发前后的上班考勤情况。 21.集美区凤林村前山路183号租户排查情况登记表，证实经排查，2017年8月13日-16日期间，租户均表示未丢失棉被、衣物、拖鞋等物品。 2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律强制措施手续，证实本案立破案、欧阳昌的归案经过以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3.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户籍登记证明、江西省瑞金市云石山派出所证明，证实欧阳昌、王某1的身份自然情况。 24.上诉人欧阳昌的供述和辩解，供称其之前在ＴＤＫ的同事王某1近期需要用钱还信用卡，向其借款。2017年8月15日，其将打工积攒下来一直存放在衣柜的7.5万元现金借给王某1。次日早上8时许，其让刚下晚班的王某1到507室暂住处来。11时许，其问王某1准备什么时候还钱，她当时说“不还了”，其很生气，二人就发生了争吵，坐在床边互相推搡了几下。其顺手拿了一把其两三天前在超市买来剪胶带的剪刀，右手持剪刀插了王某1的左、右颈部各一下，插过去的时候还划到她的右侧脸颊，之后还有没有捅记不清楚了。其当时很生气，并没有想过把王某1捅伤到何种程度。王某1随即倒地，当时她还可以正常说话。后她要水喝，其就扶她起来把矿泉水递给她。其坐到床边和她聊天，之后把门栓插上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包红七匹狼烟。回到房间，王某1说把剪刀扔出去了，还说发微信给耿某求救了，其就拿了她的手机给她朋友回微信，骗说没事，开玩笑的。后王某1说她冷，其出门拿了一个旧被子让她躺在上面。后王某1在被子上喊救命，其就用王某1黑色包的带子勒她的脖子，直到她没有喊叫为止。接着其就躺在房间的床上睡了过去，当时王某1还有和其说话。后卢某来电话对方让其去凤林边防所。这时其发现王某1已经没再说话，就用被子把她及她头部盖住，然后离开房间。出门的时候，其将门插上，又用锁头将门锁死。离开时其把装裤子和王某1手机、充电宝的袋子从阳台窗户扔出去。王某1的两张信用卡其放在507房间卫生间门墙上。其先打摩的回位于村仔的暂住处，换衣服后就去凤林边防派出所，接着其带路到507室。进去后，其得知王某1死了。其当时知道王某1会有生命危险，但整个人蒙了，没想到给她救治。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欧阳昌提出系间接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欧阳昌先是持剪刀直接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脖子两下，后发现向朋友求救后编造虚假信息阻挠施救，因剪刀被被害人扔了，用挎包带子勒被害人脖子并用被子盖住被害人，离开现场时将房门锁住，其杀人犯意坚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欧阳昌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发存在过错、上诉人主观恶性较小的诉辩理由。经查，首先，欧阳昌称案发前一天晚上有在海边拿7.5万元现金给王某1系孤证，辩称这些现金是其打工积攒下来一直存放在衣柜里没有存放在银行不符合常理，事后王某1已经逾期的信用卡也没有还款记录，侦查人员并未在案发现场和王某1的住处找到相应的钱款。其次，卢某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王某1告诉她和欧阳昌在海边约见帮忙办理贷款的人又未果，对方已经失约两次了，王某1因此对欧阳昌发脾气。案发当天中午欧阳昌先是用王某1的微信告知卢某钱昨晚拿到了，后在回复耿某时说钱是上午8点给了王某1，前后矛盾。第三，欧阳昌在投案前将王某1的交通银行信用卡等两张银行卡藏匿于卫生间墙壁上沿，并拒绝交代。第四，卢某证实案发前王某1告诉过她有放信用卡在欧阳昌那里，钱是欧阳昌拿去用，2017年8月13日王某1去找欧阳昌处理信用卡逾期事情让欧阳昌赶紧还钱，案发后交通银行也发了催款通知书。综上，上诉人欧阳昌因债务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主观恶性及社会危险性大。上诉人欧阳昌及辩护人诉辩提出案发起因系王某1欠欧阳昌钱不还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辩提出本案事出有因、具有投案、赔偿情节和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述情节，原判已作认定，并在量刑时已予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欧阳昌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具有自首和部分赔偿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欧阳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刑初28号对被告人欧阳昌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郑阿平 审判员  王 超 审判员  刘征鹏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方俊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