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宇聪，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少乐，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杰，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同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水门村玄围天间田（土名）。法定代表人：詹升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梓晟，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建华，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吴宇聪与被上诉人广州同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发展公司）、原审被告彭建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由审判员刘欢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宇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吴宇聪无需支付违约金，改判支付承包款123058.9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同创发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宇聪已经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同创发展公司的指定账户汇入10000元，并非同创发展公司主张拖欠租金139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同创发展公司没有损害机耕路而导致吴宇聪无法使用案涉土地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吴宇聪提交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情况。该情形属于同创发展公司未能完成土地交付义务，吴宇聪拒付租金具有合理的抗辩。3.合同附件显示本次发包的土地面积应当为83.1892亩，但是合同约定及租金缴纳通知书可以显示同创发展公司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为81.2亩，土地的承包款应予相应的减免，减免的比例为该相差的面积在总面积83.1892亩中的比例。同创发展公司施工导致机耕路损坏，在7月份内对吴宇聪充分使用土地造成障碍，吴宇聪要求减免7月份一半的土地承包款，数额为10567.78元。4.同创发展公司未充分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义务，其违约在先，因此违约金不应计算。同创发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关于吴宇聪上诉状第一点，同创发展公司认为吴宇聪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因此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对于上诉状的第二点，同创发展公司认为吴宇聪提及的证明，仅说明案涉土地其中一条机耕路有损坏，但仅导致道路不畅通，并不至于堵塞，且很快就被修复了。同时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以及判决书第七页第二段的内容，吴宇聪确认土地周围共有三条机耕路可供通行，吴宇聪经同创发展公司催缴租金后，亦未就土地无法使用，与同创发展公司立即进行交涉，因此吴宇聪的主张不能成立。2.吴宇聪一审提交的证明应属于证人证言。一审中吴宇聪未申请出证人出庭作证，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8条，无正当理由，证人未出庭作证仅以书面形式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彭建华未作出陈述。同创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宇聪、彭建华向同创发展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139840元；2.吴宇聪、彭建华向同创发展公司支付因拖欠租金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5033元（计算至租金全部清偿之日止）；3.吴宇聪、彭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同创发展公司（合同中简称甲方）与吴宇聪（合同中简称乙方）签订一份《土地发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石××××心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第8村民小组新涧的面积为81.2亩的农业耕地发包给乙方作为经营水产养殖或农业种养；发包面积81.2亩，具体位置以海心村股份合作经济社8队新涧地块示意图为依据，发包土地的面积包括水域面积和非水域面积，乙方在签订合同前已现场查看了土地的位置，土地的具体边界情况，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再进行面积丈量，乙方将来不得以实际丈量土地面积与约定不符而向发包方提出主张；承包期限为19年7个月，即从2018年6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承包价款为每年每亩3200元，承包款每五年递增一次，递增幅度在上一期基础上递增13%。其中，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承包价款为每年每亩3200元；签订合同时乙方先交13万元给甲方作合同按金，该按金到承包期满后，乙方无违反合同有关规定，交清水电费及应由乙方缴交相关费用后，甲方在五天内一次性退回给乙方；在合同开始的当月5天内，乙方交清第一年度（12个月计）承包款给甲方，在以后新年度开始的上一个月底前10天内交清12个月的承包款（即先交款后使用）；承包期内，承包土地内原有排灌设施、周边机耕路提供乙方使用和管理，如有损坏，由乙方负责维修，期满时完好交还给甲方；乙方必须按时缴纳承包款给甲方，若超期缴交，每超一天，则按所拖欠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滞纳金，若超期三十天仍无法交清拖欠部分承包款及滞纳金的，则作乙方中途违约处理，届时甲方有权收回该土地另行处理（土地水产品、设备、设施、附着物等无偿归甲方所有），并没收乙方定金及追究乙方赔偿责任。上述合同附件为《番禺区海心村8队新涧土地--地块示意图面积》。上述合同签订后，同创发展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交付吴宇聪使用，吴宇聪按约定支付了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承包款。2019年度的承包款共259840元，吴宇聪仅支付了12万元，其中2019年1月24日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8日支付50000元，2019年6月5日支付10000元，2019年6月6日支付10000元，2019年6月7日支付10000元，2019年7月12日支付10000元，2019年7月16日支付10000元，余款139840元未支付给同创发展公司。2019年1月15日起，因吴宇聪迟延缴纳承包款，同创发展公司员工（良哥）与彭建华进行微信聊天沟通，聊天记录如下：良（2019年1月15日）：华哥，下午好！租金要尽快想办法，今天一早村又在追了，村民等分钱。良（2019年1月16日）：华哥，早晨！今天无论如何请交租金，请理解！良（2019年1月17日）：华哥，情况如何？彭建华：正在孟想办法。良：是啊，请你理解。村民年前一定要年前分钱的。彭建华（2019年1月24日）：阿良哥你好，这样可不可以，我尽量筹回来交给你们公司，现在我的租金未付的部分收住我5分利息先可以吗？我在3月底前付清给你们公司可以吗？你们公司能否尽量这样子大力帮助我一把行吗？良：我要与公司商量一下。彭建华：希望尽量帮帮我啦！感恩！良（2019年4月27日）：华哥，昨天最后也没有结果是吧？过几天就是5月份了，按合同条款这块地我们要收回来了，当时你说到3月底筹不到租金你自己认命，我们已顶住压力再给你一个月了，请你理解。良（2019年5月10日）：华哥，刚才去基地没有见到你，现在将公司决定告诉你，3天内我们收不到租金时，我们公司会通过法律程序处理，请知晓。彭建华：因为约好了8号出发，大约去10天时间。盼贵公司股东谅解！给小弟一个月时间机会，七月十号之前，定将所有租金尾数付清，否则我会亲自将所有土地和心血双手奉上，期望各位能给我一个最后机会，小弟建华向各位顿首敬礼。彭建华（2019年7月16日）：我这几天时间已经安排了，因为就股东入股的事要在这几天办好，因为第一要交租给你们，第二要订购秋冬种苗。2019年7月16日支付最后一笔10000元后，吴宇聪、彭建华未再支付承包款，同创发展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吴宇聪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称已支付同创发展公司13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吴宇聪称同创发展公司损坏案涉土地的机耕路导致其无法正常使用案涉土地，为此提交一份广州市番禺区石××××心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如下：“同创发展公司在2018年7月份，在我海心村芒围路使用重型机械施工时把硬底路长40米、宽3.5米，厚20厘米的水泥路面压至破烂，造成该道路长时间积水、不畅通及严重影响到耕户不必要的损失。同创发展公司确认案涉土地南边的机耕路确有部分损坏，但否认损坏其公司造成，并就此事与海心村进行过交涉，海心村表示是彭建华反映的，另该路段已由海心村修复。吴宇聪表示被损坏的路段是其经营案涉土地必经之路，路面损坏无法通车，影响其经营，其曾就路面损坏问题与同创发展公司微信沟通协商延交或减交租金。同创发展公司否认吴宇聪曾就上述路面损坏问题提出减租或延收租金，吴宇聪对此未提交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另关于同创发展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吴宇聪发出律师函，向其催缴承包款并提出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等，并在其经营案涉土地的铁门上上锁。同创发展公司表示上锁后吴宇聪答复不同意解除合同，同创发展公司就立即把锁打开了。吴宇聪在诉讼中确认同创发展公司仅锁了两天。根据合同附件《番禺区海心村8队新涧土地--地块示意图面积》所示，双方均确认示意图的西边、北边及南边均为水泥路面的机耕路，东边毗邻水塘无道路，损坏的路段位于南边的机耕路。上述示意图记载总面积为83.1892亩，同创发展公司述称示意图中坐标为J9至J14的部分（尾部）约为两亩，用于抽、排水功能，已一并交付吴宇聪使用，但未计入合同面积，没有额外收取承包款。吴宇聪称同创发展公司未实际交付该尾部区域予吴宇聪使用，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关于彭建华与宇聪的关系，吴宇聪、彭建华述称彭建华是吴宇聪的雇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同创发展公司与吴宇聪签订的《土地发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彭建华是否上述合同的实际承包人的问题，虽然彭建华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参与与同创发展公司协商交纳拖欠的承包款事宜并有通过其微信账号支付同创发展公司承包款，但彭建华与吴宇聪均确认彭建华是吴宇聪的雇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没有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彭建华是实际承包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确认上述《土地发包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是吴宇聪，相应的合同责任由吴宇聪承担，同创发展公司主张彭建华与吴宇聪共同承担支付承包款及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宇聪是否有权拒付或延付承包款的问题，吴宇聪提出案涉土地周边的其中一条道路被同创发展公司损坏，仅提交一份石××××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同创发展公司虽然承认有一段机耕路确实曾损坏，但否认是其所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周边有三条机耕路，且被损坏的机耕路已修复，吴宇聪承包案涉土地主要用于农业耕种，吴宇聪在同创发展公司向其催缴承包款时并未提出过道路损坏的问题，亦无证据证实道路损坏至何种程度，吴宇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同创发展公司损坏机耕路并致吴宇聪无法使用案涉土地，对于吴宇聪以此作为拒付租金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关于吴宇聪辩称同创发展公司未交付用于排水的尾部地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并无明确约定该部分地块属于案涉土地范围，且同创发展公司表示已实际交付吴宇聪使用，吴宇聪已安装水泵用于抽排水，吴宇聪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无法使用或利用该部分土地，且吴宇聪使用案涉土地至双方产生纠纷期间，均未提出上述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吴宇聪提出的该抗辩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同创发展公司的上锁行为，发生于吴宇聪已违约交纳承包款期间，且上锁时间仅为两天，案涉土地为81.2亩且仅有简单的围蔽，一审法院采纳同创发展公司陈述的象征性上锁的意见，该上锁行为不能对吴宇聪使用案涉土地产生实质性影响，不能作为拒付承包款的事由。综上，吴宇聪辩称同创发展公司未能完成交付案涉土地的抗辩事由均不能成立，同创发展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案涉土地，吴宇聪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同创发展公司土地承包款。根据合同约定，吴宇聪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9年度的承包款259840元，但吴宇聪仅自2019年1月起先后8次支付承包款共12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剩余款项并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其中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一，按年计算为36.5%，该违约金过高，同创发展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18%,具体违约金计算详见下表：                          承包款余额              还款金额              利息起算日期              违约金止算日期              利率标准              天数              违约金数额                  1              259840              10000              2019-1-1              2019-1-23              18%              23              2947.23                  2              249840              10000              2019-1-24              2019-1-24              18%              1              123.21                  3              239840              50000              2019-1-25              2019-3-7              18%              42              4967.64                  4              189840              10000              2019-3-8              2019-6-4              18%              89              8332.16                  5              179840              10000              2019-6-5              2019-6-5              18%              1              88.69                  6              169840              10000              2019-6-6              2019-6-6              18%              1              83.76                  7              159840              10000              2019-6-7              2019-7-11              18%              35              2758.88                  8              149840              10000              2019-7-12              2019-7-15              18%              4              295.57                  9              139840              10000              2019-7-16              至付清之日              18%                                  根据上述表格的违约金计算情况，吴宇聪应支付同创发展公司拖欠的承包款139840元及截至2019年7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共19597.14元，并以13984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吴宇聪辩称已付款13万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同创发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宇聪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同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承包款1398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至2019年7月15日止为19597.14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以1398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同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9元（广州同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广州同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7元，吴宇聪负担1752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吴宇聪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吴宇聪上诉要求减免土地差额面积的承包款及因机耕路损坏的土地承包款。对此本院认为，《土地发包合同书》约定的面积为81.2亩，吴宇聪无证据证明同创发展公司交付的土地少于上述面积以及其在接收土地时对面积提出过异议，故吴宇聪要求减免土地差额面积承包款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机耕路损害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吴宇聪虽然就此仍然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二审该主张不予支持。吴宇聪上诉认为同创发展公司未充分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义务，其违约在先，因此违约金不应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前文已论述吴宇聪证明土地面积差额的依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同创发展公司构成违约，吴宇聪逾期支付土地承包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一审法院已经将违约金标准调低，并无不妥之处，故本院对吴宇聪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宇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7元，由上诉人吴宇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