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狮子营村村东临349。法定代表人：孙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男，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晗，女，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西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西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被上诉人王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西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改判：1、湖西岛公司支付王晗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85254.24元；2、湖西岛公司无需支付王晗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0252.87元；3、湖西岛公司无需支付王晗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2534.48元；4、湖西岛公司无需支付王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王晗月工资标准错误，王晗月工资为17000元，2018年1月、2月工资高于其正常工资是因为湖西岛公司对王晗在之前工作中的表现决定发放奖金，分别在其2018年1月和2月的工资中发放，湖西岛公司并未调涨其工资水平。2、关于加班事实，湖西岛公司有加班审批制度，需经主管领导及公司总经理批准方可加班，而其公司并未有任何王晗加班审批记录，且其公司对王晗在一审中提交的《请假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关于年休假，根据湖西岛公司的规定，每年3月底前尚未休完的上一年度带薪年休假作废，且其公司对王晗在一审提交的考勤表不予认可。根据王晗提交的2018年4月考勤表的记载，王晗2017年的年休假已清零，重新计算，且该表经其签字确认，其2017年的年休假应视为已休完。根据王晗同事回忆，王晗2018年的年休假也已休完，故湖西岛公司无需支付王晗2017年和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另王晗的社会保险大部分由其自行缴纳，由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长不足10年，其应仅享有每年5天的年休假。4、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晗在湖西岛公司承受巨大资金压力、到处筹措资金的情况下，未进行任何工作交接而辞职，一审法院判令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系对其公司不公平，且一审法院按照错误的工资基数进行计算，增加了其公司负担。王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湖西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王晗与湖西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湖西岛公司支付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181055.14元；3.湖西岛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37517.24元；4.湖西岛公司支付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延时加班费7448.28元；5.湖西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000元。湖西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第二项仲裁裁决，改判湖西岛公司支付王晗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85254.24元；2.撤销第三项仲裁裁决，判令湖西岛公司不予支付王晗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加班工资3741.38元；3.撤销第四项仲裁裁决，判令湖西岛公司不予支付王晗2017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517.24元；4.撤销第五项仲裁裁决，判令湖西岛公司不予支付王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5.判令王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晗于2015年2月25日入职湖西岛公司，职位为财务主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湖西岛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8年12月为王晗缴纳了社会保险。关于工资标准，王晗主张其自2018年开始工资调整为每月24000元，包括工资部分21000元和凭票报销部分3000元，湖西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晗自2017年开始工资为每月税前17000元，税后14245.25元，报销根据需要实报实销没有固定额度。王晗提交了《财务部2018年人员工资调整表》、《东亚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和《招商银行交易流水》，《财务部2018年人员工资调整表》显示：“卫总：您好！根据您的指示，财务部人员2018年度待遇调整如下：王晗的目前工资为20000，申请增加金额4000，增加后工资24000……”王晗同时提交了《付款申请单》复印件和《内部报销凭证》复印件，王晗主张湖西岛公司曾于2018年4月发放现金7300元，系2018年1月、2月的报销工资每月3000元和2017年12月报销工资1300元。湖西岛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间《代发业务交易结果清单》。湖西岛公司每月打卡发放上上月25日至上月24日的工资。王晗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9日，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王晗向湖西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以湖西岛公司长期拖欠其工资为由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王晗主张其每年年休假10天，其中2017年休了三天，2018年未休，王晗提交了《年休假工龄证明》、《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和《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考勤表》复印件，《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00年9月至2015年2月王晗实际缴费174个月，其中通过北京市西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缴费111个月，王晗主张在北京市西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缴费是用人单位补贴个人社会保险费用后由个人缴纳的。考勤表中显示王晗2018年2月休假3天，2018年2月、3月显示王晗剩余年假56小时，自2018年4月开始王晗剩余年假为80小时。考勤表有员工本人、考勤员宋某、公司领导高某或王晗的签字。王晗主张其于2018年2月休了2017年年休假，王晗与湖西岛公司均认可湖西岛公司规定每年的年休假需在次年的3月底之前休完，从2018年4月开始重新计算年休假。湖西岛公司主张每年年休假5天，该公司没有已休年休假的记录。湖西岛公司的上班时间为9时30分，下班时间为6时30分。王晗主张其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共加班19小时，其中延时加班14小时，王晗提交了《请假单》，《请假单》中有王晗自行核算的加班时间，《请假单》中公司总经理处有姜某的确认签字，湖西岛公司认可姜某的签字，但主张王晗没有加班情况，加班需要审批。湖西岛公司提交了2018年12月《考勤统计表》。王晗于2019年1月10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2.湖西岛公司支付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180626.37元；3.湖西岛公司支付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延时加班费4827.59元；4.湖西岛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37517.24元；5.湖西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000元。该委于2019年3月5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1260号裁决书，裁决：一、王晗与湖西岛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湖西岛公司支付王晗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168100元；三、湖西岛公司支付王晗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加班工资3741.38元；四、湖西岛公司支付王晗2017年至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517.24元；五、湖西岛公司支付王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六、驳回王晗的其他申请请求。王晗、湖西岛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晗与湖西岛公司均认可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一节，王晗主张其自2018年开始工资调整为每月24000元，包括工资部分21000元和凭票报销部分3000元，并提交了《东亚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予以证明，《东亚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显示王晗2018年1月和2月均实发工资17245.25元。报销款属实报实销，凭票获得，含有随机性特点，支付时间也未体现周期性，支付金额依据王晗提交的票据确定，不符合工资发放的基本特征，不应认定为工资。故法院认定王晗2018年1月开始工资标准调整为210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打卡记录，湖西岛公司已经支付了王晗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41000元，双方均同意扣除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5139.6元，故湖西岛公司应支付王晗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175446.61元。对于王晗的过高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王晗主张其年休假天数为每年十天，湖西岛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从王晗提交的考勤表显示的年休假天数来看，2018年3月显示王晗剩余年假56小时，2018年4月显示王晗剩余年假为80小时，与湖西岛公司陈述的公司规定每年的年休假需在次年的3月底之前休完，从2018年4月开始重新计算年休假相吻合，亦体现了湖西岛公司对王晗的工龄予以认可。考勤表有相关人员签字，湖西岛公司虽对考勤表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王晗主张的每年年休假10天、2017年剩余年休假7天、2018年剩余年休假10天予以采信，湖西岛公司主张王晗2017年年休假已经作废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故湖西岛公司应支付王晗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0252.87元。关于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一节，《请假单》显示王晗延时加班14小时，《请假单》公司总经理处有姜某的签字，虽然王晗将部分下班时间计算为18:00，但经法院综合核算，法院对王晗主张其延时加班14小时予以采信，故湖西岛公司应支付王晗延时加班工资2534.48元。对于王晗的过高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故湖西岛公司应支付王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晗与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晗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175446.61元；三、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晗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0252.87元；四、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晗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2534.48元；五、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六、驳回王晗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1、关于北京市西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期间的累计工作年限，经询问，王晗表示无法提供与其他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2、湖西岛公司认可王晗提交的《请假单》上相关人员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请假单》不能客观反映王晗的加班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一节，湖西岛公司上诉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晗月工资标准有异议，主张王晗2018年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7000元。湖西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王晗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王晗提交的《东亚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查询》的内容，王晗2018年1月和2月的实发工资均高于17000元，湖西岛公司上述主张与该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湖西岛公司上诉称2018年1月和2月工资中高于王晗正常工资的部分系其公司对王晗在之前工作中的表现发放的奖金，但其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其公司所主张的王晗月工资标准为17000元亦不予采信。王晗在一审中主张其自2018年开始工资调整为每月24000元，包括工资部分21000元和凭票报销部分3000元，因报销款属实报实销，凭票获得，含有随机性特点，支付金额依据王晗提交的票据确定，不符合工资发放的基本特征，不应认定为工资。现湖西岛公司未能就王晗的工资标准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王晗2018年1月起工资标准为21000元并无不当。经核算，扣除湖西岛公司已支付诉请期间工资41000元以及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5139.6元后，湖西岛公司应支付王晗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175446.61元。对湖西岛公司要求支付王晗2018年2月25日至2019年1月9日工资差额85254.2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关于王晗在该期间应享有的带薪年休假天数，《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湖西岛公司上诉称王晗由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时长不足10年，其应仅享有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本院认为，职工的累计工作时间包括职工在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从事全日制工作期间，以及依法服兵役和其他按照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规定可以计算为工龄的期间（视同工作期间）。本案中，王晗主张其累计工作时间已达10年，其需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档案记载、单位缴纳社保费纪录、劳动合同或者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材料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根据王晗在一审中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其由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时长不足10年，其他期间系通过北京市西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缴费。王晗虽主张在北京市西城区人力资源公共服务中心缴费是其他用人单位补贴社会保险费用后由其个人缴纳，但未能提交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难以采信。因此，王晗于2017年至2018年应享有每年5天的法定带薪年休假。王晗提交的考勤表中所显示的其年休假超过5天的部分，属于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带薪年休假天数部分，现王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湖西岛公司对此有相关补偿约定，故应当按每年法定带薪年休假5天的标准核算王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对王晗法定年休假天数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晗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天数，湖西岛公司主张王晗2017年未休年休假作废，2018年年休假已休完，其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王晗的请休带薪年休假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湖西岛公司未能就王晗的请休带薪年休假情况予以举证，故本院对其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湖西岛公司主张根据其公司规定，王晗2017年未休年休假已经作废，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结合王晗自认2017年已休3天年休假、2018年尚未请休年休假的陈述，经核算，王晗2017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2018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湖西岛公司应支付王晗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781.61元。就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延时加班工资一节，《请假单》显示王晗延时加班14小时，《请假单》公司总经理处有姜某的签字。湖西岛公司认可签字真实性，主张该《请假单》不能客观反映王晗的加班情况，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公司就《请假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综合核算，一审法院采信王晗主张其延时加班14小时并判令湖西岛公司支付王晗延时加班工资2534.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湖西岛公司要求无需支付王晗延时加班工资2534.48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本案中，湖西岛公司确存在至今尚未支付王晗工资的情形，其公司上诉时以因经营困难而欠发工资以及王晗离职时未进行工作交接为由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该上诉理由缺少法律依据，其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经核算，湖西岛公司应支付王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对湖西岛公司要求无需支付王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西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三、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晗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781.61元；四、驳回王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湖西岛有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晗各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