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0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辜予萍，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东，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颖怡，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妙青，女，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李国彬，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辜予萍因与被上诉人颜妙青、原审被告李国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57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辜予萍代理人黄敏东及被上诉人颜妙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国彬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辜予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第一、二项判决，驳回颜妙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颜妙青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案涉两物业是李国彬与颜妙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国彬依法对两处物业享有权益，现李国彬因欠辜予萍的借款被法院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两处物业登记在李国彬的名下，颜妙青持有与李国彬的协议约定，没有办理转移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颜妙青不享有物权，一审判决认定颜妙青拥有物权或相当于物权的权益，是错误的。1、案涉两物业至今仍登记在李国彬名下，物权没有发生变动，李国彬仍为物权人。2、离婚协议仅是李国彬与颜妙青之间的协议，依法对离婚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但没有对外效力，颜妙青仅可基于债权请求权向李国彬主张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但非颜妙青拥有案涉两物业的物权凭证。三、付金华诉吕秋白、刘剑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例，是上海市中院的一个判例，且是由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三期）公布的一个案例，也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对案涉问题的意见，该案例就如裁判摘要明确的，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夫妻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的约定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一方仅可基于债权请求权向对方主张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在不动产权人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本案情况与上述案例性质相同，应该引用该理由作判。一审判决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四、本案一审程序违法，请二审依法纠正。本案开庭合议庭成员中的审判长为王丽美，中间没有发生合议庭人员变更的告知，但判决书显示的审判长为肖録婷，该审判长没有参加过庭审活动而直接下判，是审而不判，判而不审。五、因颜妙青不是三元里村的村民，一审判决确认颜妙青对涉案房屋享有用益物权，违反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六、本案一审判决只确认颜妙青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可见一审判决并没有否认颜妙青不享有涉案房屋完整的物权，但又在第二判项中排斥了本案的执行。颜妙青拥有的用益物权不能排除辜予萍案件的执行，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更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撤销并驳回颜妙青的诉讼请求。颜妙青二审答辩称：1、颜妙青不同意辜予萍提出颜妙青不是三元里村民无权取得房屋的说法。现今并没有法律规定土地与房屋不能分开，因此宅基地上的房产属于个人私有的房产，虽然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但不妨碍颜妙青对房产拥有所有权。2、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8条规定，夫妻双方离婚所订立的财产分割协议对颜妙青是有效的。3、颜妙青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是政策原因。因宅基地有相关规定，而颜妙青不是三元里村民，至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未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涉案房屋目前没有办理过户，但本案颜妙青的情况体现了婚姻法里的特别规定。依据婚姻法的规定，颜妙青对涉案两套房产的所有权。4、关于辜予萍与李国彬的借贷关系，颜妙青不确认其真实性。据颜妙青的了解，发生的借款是辜予萍主动出借给李国彬去澳门赌博的赌金，两人分取利润，颜妙青怀疑两人串通损害颜妙青的利益。李国彬二审未答辩。颜妙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11执3296号案；2.撤销（2017）粤0111执异92号案，并对涉案房屋立即解封；3.请求法院判令该两处房产（穗集体证字第××号、01××22号）归颜妙青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辜予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编号为穗集地证字第××号《集体土地房产证》显示，位于白云区××横××号的房屋，权属人为李国彬，权属来源是2002年析产，房屋占有份额为全部，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有，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所有，用途为住宅，总建筑面积211.45㎡。编号为穗集地证字第××号的《集体土地房产证》显示，位于白云区××房的房屋，权属人为李国彬，权属来源为新建，房屋占有份额为全部，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有，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所有，用途为住宅，总建筑面积118.0523㎡，核准登记日期为2008年7月18日。李国彬与颜妙青原是夫妻关系，两人已于2011年12月26日在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于该日签署并留存于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于1993年3月22日在广州市白云区登记结婚……现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没有和好可能，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横××号，及广州市白云区××房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等等。2011年12月30日，李国彬（甲方）与颜妙青（乙方）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双方已于2011年12月26日离婚。现双方就婚姻关系期间的财产、债务的分割达成如下协议：……（二）、坐落在广州市白云区××房（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穗集地证字第××号）、广州市白云区××横××号（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穗集地证字第××号）全部归颜妙青所有，归其个人财产。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该房屋过户登记、领取房产证等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负责等等。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于2011年12月31日作出（2011）粤穗白内民证字第17510号《公证书》，证明上述《协议书》上李国彬与颜妙青的签名属实。2015年12月31日，颜妙青向广州市白云区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申请办理广州市白云区××房、广州市白云区××横××号房屋产权变更手续。2016年1月13日，广州市白云区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以尚缺村民证明和免税证明为由，向颜妙青发出“补正资料通知书”。颜妙青并非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村村民，上述两套房屋至今仍登记在李国彬名下。另查，辜予萍诉李国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11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辜予萍作为借款人于2014年3月5日向李国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现向辜予萍借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为期半年’，借条下方辜予萍书写‘特此证明，2015.6.8日’。李国彬主张本案借款40万元由2013年3月5日李国彬向辜予萍支付15万元和9月5日支付25万元构成。李国彬出具银行明细信息证实2013年3月5日通过工商银行支付5万元和通过招商银行支付95000元（按本金10万元扣收利息5000元）和2013年9月5日通过工商银行支付24.2万元（按本金40万元扣收当月利息8000元）构成，辜予萍对收款无异议，确认与李国彬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案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国彬偿还辜予萍31.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辜予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国彬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2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192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李国彬未依生效判决主动履行还款义务，辜予萍于2017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同日，一审法院以（2017）粤0111执3296号立案执行。2017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发出（2017）粤0111执3296号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17年5月2日查封了李国彬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横××号及广州市白云区××房的房屋。2017年8月14日，案外人颜妙青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裁定终止执行及解封广州市白云区××横××号及广州市白云区××房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0111执异1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颜妙青的异议请求。颜妙青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12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颜妙青因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1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7）粤0111执3296号案，解除对涉案两套房产的查封，其实质是要求排除对涉案两套房产的执行，故本案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颜妙青同时提出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可一并处理。颜妙青要求撤销（2017）粤0111执异92号案，其实际是要求撤销（2017）粤0111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法院并不需要判决撤销原执行异议裁定，颜妙青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在于颜妙青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两套房产为颜妙青与李国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属于颜妙青与李国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颜妙青与李国彬于2011年12月26日登记离婚并协议约定涉案两套房屋全部归颜妙青所有，这一事实有留存于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为证，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而（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111号案中查明辜予萍向李国彬支付借款的最早时间在2013年3月5日，从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颜妙青与李国彬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在先，而辜予萍与李国彬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颜妙青与李国彬存在借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故颜妙青与李国彬通过《离婚协议》双方协议分割共有财产的行为合法有效，夫妻间的约定无需另行经过物权变动，在婚姻关系内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亦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对夫妻财产关系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特殊规定，依法认定颜妙青对涉案两套房屋享有物权。由于颜妙青不具有涉案两套房产所在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其对涉案两套房屋仅具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该权利在性质上属于物权，而辜予萍根据生效判决对李国彬享有的普通的债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法律原则，颜妙青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颜妙青要求对涉案两套房屋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国彬经一审法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判决：一、确认颜妙青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房、广州市白云区××横××号房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二、不得执行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房、广州市白云区××横××号房；三、驳回颜妙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辜予萍、李国彬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辜予萍的上诉请求与颜妙青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经查，辜予萍对一审开庭时宣布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辜予萍二审提出一审程序存在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讼争房屋是颜妙青与李国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讼争房屋应属颜妙青与李国彬夫妻共同财产。从本案已查明的情况来看，颜妙青与李国彬之间的《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11年底，而李国彬与辜予萍之间的借贷纠纷发生于2013年，时间上虽存在一定的距离，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辜予萍对李国彬与颜妙青的离婚约定是知情的。颜妙青与李国彬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应属于夫妻两人的内部协议，现讼争房屋仍登记在李国彬名下，而李国彬未诚信履行其还债义务。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李国彬与颜妙青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颜妙青所有，这是李国彬对自己在讼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讼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李国彬仍为讼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讼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颜妙青名下，故在李国彬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辜予萍作为李国彬的债权人，要求对李国彬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颜妙青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讼争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其所有；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处确认颜妙青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房、广州市白云区××横××号房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及不得执行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房、广州市白云区××横××号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辜予萍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57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驳回颜妙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颜妙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颜妙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钟明丽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