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芯仙，女，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赞东，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芯仙，身份信息同上，系柯赞东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楚明，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上诉人郑芯仙、柯赞东因与被上诉人姚楚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芯仙、柯赞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柯赞东签订的解除协议不是夫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郑芯仙、柯赞东与姚楚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郑芯仙就于6月17日去重庆选购新房，6月18日郑芯仙正在重庆看房时，柯赞东打来电话讲中介和姚楚明和他谈话，反复强调现在房屋还有升值空间，重庆买房不一定能买到，要求解除合同，如果这两天郑芯仙能够在重庆买到房，姚楚明还愿意继续购买涉案房屋等。郑芯仙明确告知柯赞东不能签解除协议，其马上就要确定重庆买房了。郑芯仙给中介打电话发微信均未获得回复。很显然，姚楚明找到了中意的房子，想要违约，就编造理由恐吓威逼柯赞东签订解除协议，以达到她既可以违约又不用承担违约责任，还可以要求柯赞东夫妻赔偿的目的。签订解除协议离合同约定的7月5日交款交房还有时日，此时签订解除协议完全不符合逻辑。房屋买卖合同是由柯赞东、郑芯仙夫妻共同签订的，解除协议也应由夫妻二人共同签订才合理。第二、柯赞东被查出有精神疾病，在长达三个多小时围攻洗脑后才违心的签订了解除协议。柯赞东在一审开庭以后去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被查出患有适应障碍症并伴有焦虑、抑郁等症状。按照柯赞东的说法，其被姚楚明和中介长达三个多小时纠缠，已经完全失去正常思维和耐心，所以才签订了解除协议，同时还写下了如果违约每天赔偿5000元的欠条，其行为极其荒诞，完全符合短时间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未经郑芯仙追认，应为无效。综上，希望二审根据本案实际，可以对柯赞东进行精神类司法鉴定，也可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测谎实验。柯赞东、郑芯仙只要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如果认为二人违约，并再赔偿50000元，则属于错判。 姚楚明二审未答辩。 姚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郑芯仙、柯赞东签订的《购房合同》，郑芯仙、柯赞东立即归还购房定金50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赔偿金460元（从2018年6月21日起算，按照100000元计算，月息二分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其履行至实际归还日止），以上合计1004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姚楚明与柯赞东、郑芯仙经案外人桐乡市迁喜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柯赞东、郑芯仙作为出卖方（甲方）将其名下坐落于桐乡市星湖湾11幢1单元2101室房屋出售给姚楚明（乙方），合同对价款、付款方式及交易方式、相关费用、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柯赞东于合同订立当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姚楚明购房定金50000元……（到账为准）”，实际姚楚明于合同订立当日支付了20000元，于合同订立次日转账支付30000元。2018年6月18日，姚楚明与柯赞东及中介三方签订《解除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购房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已付定金50000元，并付违约金50000元，中介服务费由乙方付给中介方20000元。同日，柯赞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姚楚明购房定金50000元和退房违约金50000元……合同已解除，以上100000元由柯赞东定于2018年6月20日前打到姚楚明农行卡……逾期不付每天按5000元滞纳金加上去赔偿给姚楚明”。庭审中，姚楚明认为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返还50000元并赔偿50000元适用的是定金罚则。 一审法院认为，姚楚明与柯赞东签订的《解除协议》以及柯赞东出具的欠条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姚楚明要求解除与柯赞东、郑芯仙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郑芯仙虽未在解除协议上签字捺印，但其在庭审中陈述柯赞东在签字时电话联系过本人，故其对该情况是知情的，姚楚明有理由相信柯赞东的行为可以代表郑芯仙，构成表见代理。郑芯仙虽然给姚楚明发微信提出定金只要20000元，其他30000元不要了，但其在2018年6月16日收到姚楚明支付的30000元后未提出异议，且柯赞东在解除协议与欠条上均明确为定金50000元，故确认定金为50000元。因姚楚明认为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返还50000元并赔偿50000元适用的是定金罚则，故柯赞东、郑芯仙应按约支付姚楚明100000元，对其他赔偿金不予支持。但因欠条约定了支付时间，故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柯赞东、郑芯仙抗辩称解除协议是受胁迫受欺诈才签订的，缺乏依据，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楚明与柯赞东、郑芯仙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6月18日解除；二、柯赞东、郑芯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楚明1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姚楚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9元，减半收取1154.5元，由姚楚明负担4元，由柯赞东、郑芯仙负担1150.5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根据柯赞东、郑芯仙一审答辩意见，二人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意退还姚楚明50000元定金，姚楚明主张的其他损失二人不愿意赔偿。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柯赞东、郑芯仙二人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买卖合同》亦系柯赞东、郑芯仙二人与姚楚明签订，这说明涉案房屋的出售与否需要柯赞东、郑芯仙二人共同作出意思表示，始发生相应的法律后果。然而，《解除协议》和《欠条》仅有柯赞东一人签字，目前无证据证明郑芯仙其时同意《解除协议》和《欠条》载明的内容。因此，《解除协议》和《欠条》因欠缺郑芯仙的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姚楚明仅凭上述证据提出解除合同，返还定金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其基于《解除协议》和《欠条》提出的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请应予驳回。鉴于柯赞东、郑芯仙一审中同意解除合同，退还定金，故双方合同应予解除，柯赞东、郑芯仙退还姚楚明定金50000元。 本案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出售这一重大事宜，买卖双方皆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不能因柯赞东、郑芯仙系夫妻就当然认定二人可相互代理，即使认定表见代理也应存在柯赞东被授予代理权的外表或假象。因此，仅因柯赞东在上述材料上签字时电话联系过郑芯仙就认定柯赞东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依据，一审作出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柯赞东、郑芯仙上诉认为柯赞东有精神疾病，属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柯赞东的签字行为亦系本案纠纷的起因之一，本院酌定柯赞东、郑芯仙负担部分诉讼费。 综上，柯赞东、郑芯仙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柯赞东、郑芯仙与姚楚明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 三、柯赞东、郑芯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姚楚明定金50000元； 四、驳回姚楚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9元，减半收取1154.5元，由姚楚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柯赞东、郑芯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审判员 陈 远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