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初50号 原告:江苏中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诉讼代表人：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江苏中爱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王念，该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敏，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悦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李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吉美，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青，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悦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现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李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界华，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中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爱公司）与被告南通悦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中公司）及第三人上海悦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徐凯敏，被告悦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吉美、米占青，第三人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江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我司支付的1200万元R12044地块土地款返还给我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0日，我司与悦达公司分别缴纳土地竞买保证金1200万元、4800万元，联合竞得南通市厂）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宗地编号为R12044，宗地面积为29085.53平方米）。2012年12月25日，我司与悦达公司作为共同受让人与南通市国土局签订了合同编号为3206012012CR0115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2012年12月28日，我司与悦达公司委托南通市土地市场服务中心将59959280.26元竞买保证金（前述合计60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扣除40719.74元土地使用权交易服务费）转往南通市财政局作为前述《出让合同》的定金。2013年1月18日，南通市国土资源局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悦达公司、我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变更协议》一份，将《出让合同》的受让人由悦达公司、我司调整为被告，《出让合同》中涉及丙方的权利、义务、责任随之转移给被告，被告应将我司支付的1200万元土地款返还。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裁定受理申请人南京宁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中爱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7月29日指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庭审中，中爱公司明确,因该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但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故系基于不当得利要求悦中公司返还1200万元款项。 悦中公司辩称：中爱公司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爱公司支付的1200万元来自于向悦达公司的借款，该借款中爱公司并未偿还，之后在中爱公司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通过我司与悦达公司内部调账的方式将相关的债权债务进行抵充，且得到中爱公司认可。中爱公司通过出具承诺函的方式明确表示三方债权债务已全部了结。在中爱公司有大量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在股权转让时悦达公司没有理由只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不要求中爱公司清偿1200万元债务。 悦达公司述称：中爱公司主张的1200万元土地款是其与我司的借款，且中爱公司并未归还，我司通过与中爱公司协商已调账抵销，请求驳回中爱公司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中爱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今由中爱公司向悦达公司借款1200万元。悦达公司当日出具1200万元银行汇票，银行回单上显示为土地举牌款；该公司同日记账凭证所附请款单记载：中爱公司土地举牌款（对方向我公司暂借款，专款专用用于支付土地竞买保证金），金额1200万元。 2012年12月20日，中爱公司与悦达公司分别向南通市土地市场服务中心缴纳土地竞买保证金1200万元、4800万元。2012年12月25日，南通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悦达公司、中爱公司共同作为受让人签订《出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R12044，宗地总面积29085.53平方米，出让宗地坐落于厂）。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3月2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本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70年。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410105973元，每平方米14100元。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61600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应于2013年1月4日之前缴纳。受让人同意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2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143600000元，付款时间：2013年1月24日之前；第二期204905973元，付款时间：2013年6月25日之前等。 2012年12月28日，中爱公司、悦达公司共同委托南通市土地市场服务中心将交纳的竞买保证金59959280.26元（两公司合计60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扣除40719.74元土地使用权交易服务费）转往南通市财政局作为《出让合同》的定金。两公司另共同支付1640719.74元合同定金，共计缴纳《出让合同》定金6160万元。 2012年12月，悦达公司（甲方）与中爱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主要约定：2012年12月25日双方联合出资竞拍南通市R12044地块，且已依法成交。双方成立项目公司即悦中公司，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甲方出资4800万元，乙方出资1200万元。项目公司所需资金安排，土地款金额410105973元，土地契税1203万元，支付时间：土地款，2012年12月20日应付6000万元，2012年12月26日应付160万元，2013年1月24日应付14353万元，2013年6月25日应付20505万元，契税2013年6月25日应付1203万元。支付方式：项目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用于支付土地款，其余款项股权人按股权比例、按付款时间支付到项目公司账户上，由项目公司统一缴纳等。 2013年1月悦达公司、中爱公司发起设立悦中公司，悦中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6000万元，实收资本6000万元；悦达公司货币出资4800万元，出资比例80%，出资时间2013年1月10日；中爱公司货币出资1200万元，出资比例20%，出资时间2013年1月11日。江苏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苏瑞华专验（2013）第140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1月11日，悦中公司已收到各股东缴纳的实收资本合计6000万元，其中悦达公司实缴出资4800万元，中爱公司实缴出资1200万元。 2013年1月18日，南通市国土资源局作为甲方，悦中公司作为乙方，悦达公司、中爱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变更协议》，协议约定：丙方于2012年12月25日通过挂牌竞得位于厂）地块（R12044），与甲方签订了《出让合同》。现悦达公司、中爱公司出资设立全资公司悦中公司，要求将土地受让人变更为悦中公司。根据《R12044地块国有建设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有关规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出让合同》的受让人由悦达公司、中爱公司调整为悦中公司，《出让合同》中涉及丙方的利益、义务、责任随之转移给乙方。 2013年6月5日悦达公司向中爱公司出具《关于支付悦中公司土地款的函》，载明：贵司与我司共同举牌拍买江苏南通R12044号土地之后，双方已成功成立了项目公司（悦中公司），项目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双方已按实出资。根据土地出让协议规定，2013年6月25日项目公司应支付土地款204905973元、契税12303179.19元，合计217209152.19元，贵司应支付43441830.44元，请贵司在2013年6月24日前将相应土地款汇入项目公司账户。同时，第一笔土地款贵司应支付2904万元，由于贵司当时资金一时难以调度，我司暂为贵公司临时垫资（我公司对外筹资成本为年利率12%），望贵司于2013年6月24日前将上述款项和利息一并汇入项目公司账户。 2013年6月13日中爱公司向悦达公司回函，载明：关于资金问题原本安排通过建设银行总部综合授信，未能实施，请合作公司对外贷款，我方承担利息等。 悦中公司2013年11月25日记账凭证显示：调整2013年1月25日凭证，科目：其他应付款内部往来悦达公司，贷方金额1200万元；科目：其他应付款内部往来中爱公司，贷方金额-1200万元。该公司2013年1月25日凭证显示：悦达房产代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科目：开发成本土地出让金，借方金额6160万元；悦达房产代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科目：其他应付款内部往来悦达公司，贷方金额4960万元；悦达房产代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科目：其他应付款内部往来中爱公司，贷方金额1200万元。 后悦达公司又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2015年1月28日发函催款。2015年3月3日中爱公司向悦达公司复函称，同意转让该公司在悦中公司股份。2015年3月30日中爱公司向悦达公司、悦中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你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的《函》与2015年3月16日“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讨论稿的复函”收悉，我公司对此进行了认真分析，基于我公司的现状，我公司决定退出在项目公司悦中公司中的20%股权，并将该20%股权转让给你公司，希望尽快与你公司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现应你两公司要求，我公司特作如下承诺：我公司退出悦中公司的20%股权后，与你两公司再无其他任何瓜葛。 2015年4月28日悦达公司（甲方）、中爱公司（乙方）、戴贤官（丙方）、悦达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丁方）订立《悦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悦中公司（项目公司）成立后，乙方于2013年1月11日缴纳了注册资金1200万元后，无力支付20%股权人按股权比例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契税、项目开发前期费用等相关费用，共计约8000万元。乙方将所持有项目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收购乙方2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1535.6万元，其中800万元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等。同日，悦达公司与中爱公司另就中爱公司退出项目公司相关费用及支付签订《协议书》。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裁定受理申请人南京宁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中爱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7月29日决定指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担任中爱公司管理人，后于2017年10月31日裁定宣告中爱公司破产。 南通新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出具《关于中爱公司破产清算的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载明：经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南通分行查询，中爱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收到一笔悦达公司1200万元汇票，出票用途备注为：土地举牌款。该款项摘要注明系借款，结合该笔凭证摘要及中爱公司在银行账户对账单流水分析，该笔款项系2012年12月19日由悦达公司汇来用于购买R12044地块的款项。南通新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关于中爱公司破产清算司法鉴定报告的更正说明》载明：据管理人提供的悦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显示：2015年4月28日，中爱公司将原持有的悦中公司20%股权以153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悦达公司，其中800万元整由悦达公司直接支付给自然人戴贤官，以冲抵中爱公司欠戴贤官的800万元债务。 以上事实，有《联合开发合同》、《出让合同》、《变更协议》、记账凭证、民事裁定书、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庭审中，中爱公司管理人陈述，管理人接收的公司账册不完整，公司成立后到法定代表人变更前的财务账册没有接收到，在核查过程中有一个电子账册里有一笔1200万元，收款时间、相对方均与悦达公司该笔1200万元一致，款项进入中爱公司账户。对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 本案争议焦点为：中爱公司以不当得利主张悦中公司返还1200万元R12044地块土地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但具体到本案，中爱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方面，悦中公司成为R12044地块受让人具有合法根据，并非基于中爱公司支付1200万元而取得不当利益。2012年12月25日，悦达公司、中爱公司共同作为受让人与南通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出让合同》。后悦达公司与中爱公司订立《联合开发合同》，依据该合同约定成立项目公司即悦中公司，并由悦中公司、中爱公司、悦达公司共同与南通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变更协议》，将《出让合同》的受让人变更为悦中公司，悦中公司系作为中爱公司、悦达公司合作成立的项目公司成为R12044地块受让人。中爱公司与悦达公司在《联合开发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双方按悦中公司持股比例支付土地款及税金，再由悦中公司统一缴纳。中爱公司主张的1200万元系用于支付R12044地块土地竞买保证金，其时该笔交易尚未成交，中爱公司与悦达公司尚未订立《联合开发合同》，悦中公司亦尚未成立，中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缴纳竞买保证金，在确定成交后转为了《出让合同》定金。随着《出让合同》受让人变更为悦中公司，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随之转移。 另一方面，中爱公司缴纳的1200万元资金来源为其向悦达公司的借款，并非自有资金。2012年12月19日中爱公司向悦达公司借款1200万元，悦达公司当日出具银行汇票，中爱公司亦于当日收到1200万元汇票。悦达公司的银行汇票回单及相关记账凭证上均明确，该笔借款系专项用于支付土地竞买保证金。后中爱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缴纳土地竞买保证金1200万元。中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偿还或发生利息等其他损失。而就上述借款，悦中公司主张已经通过内部调账方式抵充，从该公司记账凭证看，2013年1月25日其将第一期土地出让金即《出让合同》定金中的1200万元记入中爱公司其他应付款项下，2013年11月25日其调减了中爱公司其他应付款1200万元，同时调增了悦达公司其他应付款1200万元。而中爱公司未能就偿还借款或支付利息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中爱公司该笔借款已通过悦中公司内部调账方式抵充。事实上，悦达公司在2013年11月25日后确实并未向中爱公司追索该1200万元借款。2015年4月中爱公司将其持有的悦中公司股份转让给悦达公司，从双方的往来函件及转让协议内容看，双方对于该笔1200万元借款已经处理完毕是明知且确认的。故虽然中爱公司支付了R12044地块竞买保证金1200万元，但其资金来源为借款，后又以悦中公司调账方式抵充，其在此过程中并未产生损失。 综上所述，中爱公司之所以支付1200万元土地款系出于与悦达公司合作开发R12044地块之目的，该笔款项并非其自有，而是悦达公司的借款，后该笔借款未予偿还而是在悦中公司进行内部调账抵充，现其基于不当得利要求悦中公司返还1200万元土地款，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中爱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江苏中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3800元。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韩兴娟 审判员 沙 楠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