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新乡县民乐粮食购销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七里营镇商务中心**楼****。法定代表人：郭玉亮，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正斌，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魏庄街道办事处。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魏庄街道办事处阳泽路东段div>负责人：张琳，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涛，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新乡面粉厂。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滨河北路**div>法定代表人：崔新胜，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喆、秦树锋，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新乡市长远实业集团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位庄经济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崔永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喆、秦树锋，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县民乐粮食购销中心（以下简称民乐购销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魏庄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新乡面粉厂、新乡市长远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长远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7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乐购销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郭玉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正斌，被上诉人魏庄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涛，原审第三人新乡面粉厂及长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乐购销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7民初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已经查明第三人长远公司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并非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所以被上诉人魏庄街道办事处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发起人或股东，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长远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档案显示，魏庄街道办事处属于长远公司的开办单位和出资义务人。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魏庄街道办事处不是长远公司的投资主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和撤销。一审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城市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不适用于本案。长远公司登记注册成立于1994年，魏庄街道办事处经河南省民政厅发布文件于2012年8月31日设立，其前身为魏庄镇政府，在长远公司成立时的名称为位庄乡人民政府。长远公司不是魏庄街道办事处设立后新成立的企业法人，所以，该批复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一审庭审中魏庄街道办事处和长远公司的代理人均认可长远公司注册成立时魏庄街道办事处没有向长远公司投入任何资金，长远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也显示根本没有任何形式的投资，只有魏庄街道办事处的担保，所以全部为虚假投资。鉴于魏庄街道办事处系长远公司的投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魏庄街道办事处应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望二审法院重新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魏庄街道办事处辩称，一、长远公司设立的工商登记资料是伪造的，长远公司不是魏庄街道办事处批准设立的。二、即使魏庄街道办事处是长远公司的主管部门，但其不是长远公司的开办单位或出资义务人。根据1994年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14条规定，魏庄街道办事处只是作为集体企业长远公司的主管部门。长远公司是集体企业，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以其自有财产独立承担责任，答辩人作为主管部门，没有义务且从法律上也不允许向长远公司注入资金，否则长远公司的性质就是国有企业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城市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是最高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所制定的司法文件，具有准司法解释的效力，适用于该司法文件出台后（2012年以后）的案件，所以一审法院适用该批复是正确的。退一步讲，魏庄街道办事处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的发起人，不是长远公司的开办单位和出资义务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乡面粉厂及长远公司述称，一、长远公司服从和尊重一审判决。二、长远公司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相关主张。三、长远公司涉及工商登记资料是真实合法的，不存在伪造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新乡面粉厂和长远公司予以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魏庄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该院（2017）豫07执异87号执行裁定，不应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2、民乐购销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该院（2017）豫07执异87号执行裁定错误，理由如下：执行裁定认定长远公司开办单位系原告和注册资本1200万元没有出资到位是错误的。长远公司登记资料中的位庄乡人民政府印章和二份文件均是伪造。此外，1994年设立登记时的验资报告和1997年注册资本年检报告也显示出资到位，不存在出资不到位问题。因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从而追加原告亦错误。此外，最高院关于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仅针对《公司法》中的企业法人，不适用于集体企业。原告仅系主管部门，长远公司是集体企业，若长远公司的出资人系原告，那么长远公司就不是集体企业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乐购销中心与新乡面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6年7月31日作出（2006）新民二初字第016号民事判决，判令新乡面粉厂支付民乐购销中心4734040元。本院于2006年11月6日作出（2006）豫法民二终字第1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乐购销中心于2006年12月30日向该院申请执行。2009年7月9日，民乐购销中心以新乡面粉厂已于2007年12月被长远公司收购该厂全部国有产权承担全部债权债务为由，请求追加长远公司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1年1月6日作出（2007）新中法执字第21-2号执行裁定，追加长远公司为被执行人。后长远公司经过异议和复议等程序，本院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2012）豫法执复字第00035号执行裁定，驳回长远公司的复议申请。后民乐购销中心申请追加本案原告为被执行人，2017年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7）豫07执异87号执行裁定，追加本案原告为被执行人。本案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2012年8月31日，河南省民政厅发布文件，同意长垣县撤销魏庄镇，设立魏庄街道办事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魏庄街道办事处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的发起人。理由如下：一是长远公司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其他企业法人。故魏庄街道办事处不属于依公司法规定的发起人。二是魏庄街道办事处不属于应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卷宗中无论是工商登记资料还是企业法人年检报告等文件并未写明魏庄街道办事处系长远公司的应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亦未写明魏庄街道办事处作为股东、出资人身份履行出资义务，同时亦无证据证明位庄乡人民政府作为股东、出资人身份参与企业分红。三是位庄乡人民政府在工商登记资料等文件中“主办单位”处加盖公章，其中《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一页中“企业主办（主管）单位盖章”，结合位庄乡人民政府1994年3月6日《关于成立长远公司的批准文件》等证据，位庄乡人民政府主要承担管理职能，而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中的股东或出资人。四是长远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若1200万元全系政府出资，则与其集体所有制性质相悖，且若1200万元全系政府出资，政府必定行使出资人权利，事实上，多年来政府并未参与长远公司经营等相关事务。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城市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街道办事处开办的企业具有法人资格的，街道办事处只在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退一步讲，即使魏庄街道办事处系长远公司的开办单位，因长远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也只是在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魏庄街道办事处收取过长远公司的管理费。综上，魏庄街道办事处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的发起人，故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不得追加魏庄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民乐购销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因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民乐购销中心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辩论。并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2、本案是否应追加魏庄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执行中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及追加变更当事人异议之诉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追加被执行人必须严格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已通过制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这一司法解释，对在执行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作了明确规定。上述司法解释还规定“本规定实施后，本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二、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魏庄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从长远公司的工商资料看，长远公司设立时的企业性质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魏庄街道办事处的前身位庄乡人民政府并非是长远公司的应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也不负有履行出资的义务及享有分红的权利。位庄乡人民政府主要仅对长远公司承担行政管理职能，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魏庄街道办事处收取过长远公司的管理费。故本案在执行中追加魏庄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依据。综上所述，民乐购销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2元，由新乡县民乐粮食购销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世科审判员  付景辉审判员  王朝阳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