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张良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繁，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83年1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广昌，男，1978年10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建立，男，1971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波，男，1980年10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丰县孙楼街道办事处中心学校，住，住所地丰县孙楼镇政府驻地/div>法定代表人：王为权，该学校校长。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第四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第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叶繁、被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鲍广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建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波、原审被告丰县孙楼街道办事处中心学校（以下简称孙楼中心学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第四建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请求；2、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三梁波的行为表见代理是错误的。我国《合同法》49条所确立的“表见代理”规则，须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13、14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案涉工程系原审被告公开招标，上诉人中标承建的，并进行了公示。在投标、合同签订以及施工现场公示的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均为夏斌。上诉人中标后将案涉工程交由徐州分公司负责人赵名庆承包施工。在一审庭审中，梁波明确表示未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上诉人也未对其进行过任何授权，梁波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与被上诉人一、二所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并未加盖上诉人的公司印章或合同专用印章，且梁波与被上诉人二鲍广昌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上所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系伪造的。因此，二被上诉人在与梁波签订的买卖合同，即未加盖上诉人的有效印章，上诉人也未出具给任何委托，梁波也明确表示未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既非上诉人员工，也未获得授权，一审法院认定梁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明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二、上诉人一、二作为共同原告进行诉讼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是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2014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一与梁波签订的《丰县孙楼镇中心小学新建教学楼沙石料购销合同》，约定购买沙石；二是2014年12月18日上诉人二与梁波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约定购买商品砼。两份基础合同主体不同，合同标的物也不相同，二被上诉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二被上诉人一审作为共同原告的程序违法；三、根据合同相对性，梁波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欠条”“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2016年4月21日，梁波向二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记载“今欠鲍广昌、张勇材料款总计柒拾叁万陆仟贰佰捌拾玖元整（736289元）本欠款于2016年10月1号前还请（本欠款到还款日未还清按银行利率三倍支付）”，上述欠条，即未写明欠何工程，也未写明欠何种材料，该欠条也未写明二被上诉人各自的货款金额，该欠条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更非案涉工程供应材料的结算依据，并且该“欠条”以及“协议书”均是梁波签订的，上诉人即未加盖印章，也为出具任何授权给梁波，梁波也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梁波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欠条”“协议书”所述的欠款及利息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梁波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诉，本案案涉材料款的付款责任应当由梁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鲍广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梁波、原审被告孙楼中心学校未答辩。被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鲍广昌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材料款576289元及利息（以736289元为基数，按银行基础贷款利率的3倍，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576289元为基数，按银行基础贷款利率的3倍，从2019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被告孙楼中心学校与被告江西第四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丰县孙楼镇中心小学改建教学楼”工程发包给江西第四建承建施工。2014年10月12日，涉案工程开工，后被告梁波一直在被告孙楼中心学校处负责工程建设。2016年12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孙楼中心学校已将工程款支付江西第四建，仅保留5％的质保金。在工程建设过程中，被告梁波于2014年10月29日与原告张勇签订《丰县孙楼镇中心小学新建教学楼沙石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张勇提供沙石料用于涉案工程施工，梁波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2014年12月18日，被告梁波又以江西第四建丰县孙楼镇中心小学教学楼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原告鲍广昌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约定由鲍广昌向涉案工程提供商品砼，合同落款处有梁波签字并加盖项目经理部公章。2016年4月21日，被告梁波就以上所欠货款向两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上载：“今欠鲍广昌、张勇材料款共计柒拾叁万陆仟贰佰捌拾玖元整（736289元）本欠款于2016年10月1号前还清（本欠款到还款日未还清按银行利率三倍支付）”，梁波在落款处签字捺印。2018年2月，江西第四建将160000元材料款已给付原告。原告张勇、鲍广昌向本院举证《还款协议书》一份，上载：“甲方：江西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梁波，乙方：张勇、鲍广昌，丙方：孙楼中心小学。为确保丙方于9月1日后能正常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甲、乙、丙三方共同达成以下还款协议：1、甲方务必于竣工验收前还给乙方现金20万元，如不按时还款，丙方不得为甲方提供一切竣工验收手续的签字盖章。2、竣工验收后第三批款拨付到位三日内，甲方务必支付乙方35万元，如不按时全额支付，丙方不得为甲方提供后两批款拨付手续的签字盖章…该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如一方违约。必须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江西第四建在庭审中提供了其与案外人赵名庆就涉案工程签订了《施工现场组织管理承包责任书》及2014年-2015年度、2015年-2016年度的《省外徐州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被告梁波陈述其从徐州分公司承接了涉案工程，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被告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被告江西第四建从被告孙楼中心学校处承包涉案工程，已按期竣工，并验收合格，孙楼中心学校已支付江西第四建工程款。虽然江西第四建提供了与案外人赵名庆签订《施工现场组织管理承包责任书》、《省外徐州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但是不能证明赵名庆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且原告和孙楼中心校亦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江西第四建未能举证证明徐州分公司独立主体的存在及赵名庆进行实际施工，根据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被告梁波以“江西第四建徐州分公司”及江西第四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建设，与原告张勇、鲍广昌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已形成让相对人相信其具有江西第四建代理权的权利外观，原告张勇、鲍广昌在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梁波系江西第四建的代理人，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梁波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涉案买卖合同对被告江西第四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两原告已履行涉案买卖合同中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故被告江西第四建应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梁波应否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问题。被告梁波曾就涉案买卖合同货款为两原告出具涉案“欠条”，“欠条”未加盖公章，上载内容为“今欠鲍广昌、张勇材料款共计柒拾叁万陆仟贰佰捌拾玖元整（736289元）…”，且梁波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对此，本院认为，梁波系涉案买卖合同中江西第四建的表见代理人，一直以江西第四建的名义与两原告进行交易，故梁波出具“欠条”的行为亦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且江西第四建已就“欠条”支付原告160000元货款，证明其认可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故“欠条”直接对江西第四建发生效力。综上，梁波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孙楼中心学校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问题。孙楼中心学校曾与两原告及梁波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中约定如梁波未全额支付货款，孙楼中心学校不能为其提供竣工验收手续，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孙楼中心学校已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与承建方成立的买卖合同，付款义务人为被告江西第四建，且《还款协议书》关于孙楼中心学校的责任约定不明，故，孙楼中心学校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江西第四建抗辩两原告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人的问题。江西第四建辩解两份买卖合同是两个合同关系，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涉案“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货款结算依据，此份“欠条”内容显示两原告系共同债权人，共同债权人作为共同原告诉讼与法并无不合，故本院对江西第四建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江西第四建应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数额，本院认为，江西第四建已支付160000元，其还应支付货款576289元（736289-160000=576289）。原被告曾约定利息为银行利率的3倍，但未明确该利率是为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本院根据本地区交易习惯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故结合原告诉请，本案利息为：以7362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日止；以5762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从2018年2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勇、鲍广昌支付货款57628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以736289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日止；以57628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勇、鲍广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涉案工程是由孙楼中心学校发包给江西第四建施工。从本院（2018）苏03民终6709号案件中江西第四建提交的两份工程签证单显示，施工单位处均加盖江西第四建公司印章及“梁波”字样签名，结合江西第四建在该案中的陈述以及孙楼中心学校在本案中的陈述，能够认定梁波负责涉案部分工程的施工。且从梁波与张勇、鲍广昌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形式、内容看，合同中标明了合同标的的用途为涉案工程，交货地点为涉案工程的工地，并加盖了项目经理部印章。根据上述事实，张勇、鲍广昌有理由相信梁波有权代理江西第四建与其签订买卖合同，梁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由江西第四建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勇、鲍广昌陈述双方系合伙关系，且从涉案“欠条”内容显示，张勇、鲍广昌系共同债权人，张勇、鲍广昌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综上，上诉人江西第四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2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