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2民初966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昌县娘娘庙乡杨树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422664559683K。 法定代表人：吕朝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森，男，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福建天宝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五四路109号东煌大厦29层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31880988Y。 法定代表人：潘振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福建天宝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48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国丰公司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再13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84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森、被申请人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孙伟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丰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849号民事判决；2.驳回天宝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再审诉讼费、公告费由天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从实体上看，国丰公司不欠货款。判决书指出国丰公司自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2月13日拖欠天宝公司1298494.55元货款，因国丰公司于2009年1月1日已承租给杜长海，承租共6年，到2015年1月1日解除承租合同，合同中约定“国丰公司不负责杜长海任何经济责任”，“在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之前，以国丰公司名义对外经济往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务，由杜长海独立承担偿还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因此，该债务是杜长海欠的。其次、合同是杜长海私刻公章签订的。承租时国丰公司的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及法人章都本人持有，当时约定有重大事需盖章时协商，方可盖章。但杜长海一直没找过国丰公司盖章。后来杜长海私刻公章与天宝公司签的合同，所以杜长海签订的合同国丰公司不负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体事实不清，故提出再审，请支持再审的诉讼请求。 天宝公司辩称，国丰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属于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天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1298494.55元人民币；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其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双方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偿付本合同应付款千分之一计算，从2013年12月21日起暂计至2015年7月22日为751828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拖欠货款造成的损失，按拖欠货款1298494.55元的1%计算为12984.9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1月27日、2013年5月15日、2013年5月27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8月13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12月13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以相应金额购买原告钼精矿产品。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需方（被告）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供方（原告）偿付本合同应付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另承担供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损失费用无法计算的，按预计的总金额的1%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均及时完成供货义务，并向被告开具了经双方核算货款总额后的正式发票。但被告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部分货款后至今未付清剩余货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支付货物，但被告未按全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等偏高，依法应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被告经本院公告传唤，公告期限届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天宝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298494.55元及违约金（以1298494.55元为本金，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306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负担。 国丰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A1.2009年1月1日的《协议书》，证明国丰公司经营权承租给杜某。 A2.2015年1月1日的《解除合同协议》，证明债务由杜某偿还。 A3.2017年8月26日杜某的《情况介绍》，证明本案货款是杜长海所欠。 A4.建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证明国丰公司在年检中的印章与杜某使用过的印章不同。 A5.狮后美术社的《证明》，证明杜某使用过的合同章与国丰公司的合同章不同。 A6.陈萍的《证明》，证明公章、账号是杜某私设的。 A7.公安鉴定中心的《鉴定文书》，证明《购销合同》上的合同章不是国丰公司的合同章。 A8.2017年8月21日建昌县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书》，A9.2017年8月22日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申诉未超 期限。 A10.2018年6月6日《受理案件通知书》及6月13日《结算业务凭证》，证明再审诉讼费23306元是国丰公司交纳。 经庭审质证、认证，天宝公司对证据A1、A2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从《协议书》及《解除合同协议》内容上看，杜某与国丰公司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该种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天宝公司在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时也无从知晓、辨别、核实国丰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对证据A3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认可了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国丰公司只是对付款主体有异议。对证据A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材料若来源于工商局，每一页材料上都应加盖相应的工商局查询专用章，且该材料也无法证明国丰公司的印章具备唯一性。对证据A5、A6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材料是事后单方形成的证据，证明人与国丰公司存在利益关系，证明人身份也无法确认且未到庭。对证据A7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国丰公司并没有追究杜某的刑事犯罪责任；从天宝公司举证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开具的发票等证据来看，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确实发生在国丰公司和天宝公司之间，该鉴定文书并不足以推翻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A8－A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证据A1、A2、A3系原件，虽天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证据予以推翻，且三份证据能相互印证杜某与国丰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本院予以采纳。国丰公司未提交证据A4、A5原件，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天宝公司也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天宝公司认为证据A6（证人证言）证明人身份也无法确认且未到庭，该证据不予采纳。天宝公司对证据A7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天宝公司对证据A8-A10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天宝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B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双方对货款的金额、支付方式、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管辖法院等均作出约定。 B2.国丰公司往来账财务明细，B3.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B4.汇兑来账凭证（回单），证明国丰公司自2013年12月20日后再未支付拖欠货款，确认国丰公司尚欠天宝公司货款1298494.55元。 B5.天宝公司向国丰公司发送的催款函及快递面单，证明天宝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向国丰公司发送催款函，国丰公司收到催款函后仍未及时支付拖欠货款。 B6.国丰公司盖章确认的询证函，证明国丰公司确认拖欠原告1298494.55元货款。 B7.出库过磅单，证明天宝公司已向国丰公司履行了钼精矿的交货义务。 B8.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案外人福建武夷山市天宝矿业有限公司、古田天宝矿业有限公司与国丰公司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公章与本案合同一致，该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国丰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 经庭审质证、认证，国丰公司对证据B1真实性有异议，公章是伪造的，国丰公司未签过这份合同。对证据B2、B3、B4真实性有异议，是杜长海自行制作的。对证据B5真实性不清楚，国丰公司未收到过。对证据B6的真实性有异议，公章不是真实的。对证据B7、B8真实性不清楚。 本院认为，虽国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根据国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讼争款项系杜某承包国丰公司期间产生的货款，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1月1日，国丰公司与杜长海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国丰公司将工厂氧化钼焙烧一套设备租给杜某使用，每年租金40万元，每五年1月1日结一次账；国丰公司负责一切厂外各项收费，如果因某种原因造成停产，可以考虑租金减免；国丰公司在现有的条件基础上，如果再上新型回砖窑设备及厂房一切投资由国丰公司负责，与杜长海无任何经济关系；杜长海现有工厂原样不变，租用期间增添一切新物品都属于工厂消耗，租用期到期后无条件留下，国丰公司不负任何款项；工厂内一切不安全事故都有杜某负责；国丰公司不负责杜长海任何经济责任。 杜长海于2017年8月26日出具一份《情况介绍》，内容：“我叫杜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租赁国丰公司三台土窖，共6年，欠天宝公司129万多元，是我欠的，是我在租赁期间欠的，不是国丰公司总经理吕朝云他们欠的。当时因市场情况变化，经营赔了，才欠129万多元。当时，我与负责人马某联系，他主管销售这块，都他经办，最近这事出来以后，马某让我偿还10万元，下欠款分批偿还。我们正在协商此事，马某在与老总协商。当时，我与天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我是自提货。我租赁后没办《营业执照》，还是用原来国丰公司的《营业执照》，用完后送回。公章和合同章都在国丰公司，用公章、合同章时我与国丰公司协商，我与天宝公司签订合同时用的是合同章。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我负责。”。 天宝公司与国丰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期间，先后签订9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国丰公司以相应金额购买天宝公司钼精矿产品；需方（国丰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供方（天宝公司）偿付本合同应付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另承担供方因此所受的损失费用。损失费用无法计算的，按预计的总金额的1%计算。合同累计金额为31950000元。并附大部分出库过磅单。出库过磅单均有杜长海签字确认。 天宝公司向国丰公司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金额29005753.31元。 2015年1月1日，国丰公司与杜某签订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2009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自协议解除之日起，双方彼此之间的有关氧化钼焙烧设备租赁的权利义务自行消灭与终结，杜某不再以任何形式向国丰公司主张权利；在《协议书》解除之前，杜长海以国丰公司名义对外经济往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务，由杜某独立承担偿还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杜某以国丰公司名义自行刻制并持有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及合同专用章等各种经营证件手续，全部作废。 再审认为，国丰公司及杜某于2009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虽约定杜某租赁国丰公司氧化钼焙烧一套设备，但从约定的内容及双方确认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承包关系。 国丰公司及杜某均确认本案讼争货款系杜某在承包国丰公司期间产生的，本院予以确认。 杜某于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租赁国丰公司氧化钼焙烧一套设备，根据2009年1月1日的《协议书》的约定“国丰公司负责一切厂外各项收费”及2015年1月1日的《解除合同协议》的约定“杜长海以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对外经济往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债务，由杜某独立承担偿还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的约定，可以说明对外仍是以国丰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国丰公司对杜长海对外以国丰公司的名义是知悉的，且从天宝公司向杜某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上也可以看出国丰公司的名称及纳税人识别号均与国丰公司的信息是一致的；同时，在银行的款项往来中均显示的单位也是国丰公司。根据国丰公司在《解除合同协议》中“杜某以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自行刻制并持有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及合同专用章等各种经营证件手续，全部作废。”的约定，说明国丰公司明知该杜某刻制的印章存在而未提出异议，即便是杜某与天宝公司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并非国丰公司备注的印章及银行账户也不是国丰公司开设的账户，并不影响国丰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除非能够证明天宝公司明知杜长海私刻印章的事实，国丰公司以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对抗天宝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国丰公司与天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杜某书面确认讼争货款金额，因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鼓民初字第4849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06元，由建昌县国丰金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雨涛 审 判 员  郑 如 人民陪审员  李海霓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晓希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