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川槎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黎建彬，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林，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超，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爱清纸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芒滘工业区自编13号。经营者：龚爱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鸿驰，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爱清，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力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爱清纸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爱清纸品厂”）、龚爱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建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向建力公司支付货款665997.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913元（利息计算方式：以51001.06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暂计算至立案之日为2958元；以21710.5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暂计算至立案之日为825元；以593286.26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暂计算至立案之日为7120元）；二、依法判令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向建力公司支付担保费5459元；三、依法判令爱清纸品厂、龚爱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以上合计682369.82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建力公司支付货款482877.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82877.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8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建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11.85元、保全费3931.84元，合共9243.69元（建力公司已预交），由建力公司负担2702.41元，爱清纸品厂、龚爱清负担6541.28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3372号民事判决书。建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向建力公司支付货款665997.82元(一审诉求货款665997.82元，一审判决支持货款482877.98元，建力公司对未支持的183119.84元不服)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65997.82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依法改判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向建力公司支付担保费5459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爱清纸品厂、龚爱清承担。上诉理由：一、建力公司与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对2018年1月份及以前货款存在争议，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已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且没有支付证明：关于2018年1月份及以前货款，爱清纸品厂于2018年2月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截至2018年1月31日欠建力公司货款1205873.3元，其中包含2018年1月货款818908.79元（与2018年送货单相符、爱清纸品厂、龚爱清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不确认送货单）、历史欠款386964.51元，根据爱清纸品厂、龚爱清提供的收据显示，仅有编号为0042229的是在对账后支付的2018年1月货款567467元，编号0041932的收据当时按照爱清纸品厂、龚爱清的意思批注了是2018年1月份货款，建力公司就勉为其难认为是支付的2018年1月货款100000元，综合双方的证据，足以证明爱清纸品厂、龚爱清仍欠建力公司2018年1月份及以前货款（1205873.3元-667467=538406.3元），至于爱清纸品厂、龚爱清提供的其他收据，收款日期发生在对账之前且批注了具体月份，不能冲抵对账单确认的拖欠货款金额。二、建力公司、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对2018年2、3月份货款没有争议：由于爱清纸品厂、龚爱清拒绝在2018年2、3月对账单上盖章，建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8年2月货款为21710.5元、2018年3月货款为593384.21元，爱清纸品厂、龚爱清一方面不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一方面又承认92折后的货款正确无误。三、建力公司诉求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建力公司追讨货款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建力公司的损失部分，要求违约方承担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建力公司陈述：爱清纸品厂在2018年2月份支付了567467元，2018年1月27日支付了10万元；2018年2月和3月单独对账，2月份货款为21710.5元，打92折后为19973.66元，2月份货款已单独支付；3月份货款为593384.21元，打92折后为545913.47元，3月份货款已支付450000元，3月货款尚欠95913.47元。综上，1205873.30元-567467元-100000元=538406.3元+95913.47元=634319.77元，该款项与我方一审诉请的金额665997.82元的差距，是因为代理人不清楚2018年2月和3月货款存在打折的情况，并确认截止2018年3月尚欠货款为634319.77元。爱清纸品厂、龚爱清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庭审中，爱清纸品厂确认2018年2月货款和支付情况，确认2018年3月份支付货款450000元，但称2018年3月份双方并没有对账，对于货款不确认。爱清纸品厂、龚爱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建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建力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爱清纸品厂、龚爱清一审开庭提供的证据《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该对账单是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经建力公司盖章确认的最后一份对账单；2.2017年7月以前的货款双方确认已经结清，有建力公司开具的单据号为0039162的收款收据为证，2017年7月起至2018年3月止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750861.81元－5672641元＝78220.81元。二、建力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并未就其起诉状中主张的货款产生的时间段、具体组成和计算方式进行说明，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当时当场要求建力公司予以说明，建力公司不予以理会，法官也未要求建力公司予以释明：根据交易惯例和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实践，建力公司起诉爱清纸品厂、龚爱清拖欠其货款，应就所主张拖欠货款的具体时间段、发货收货记录、所拖欠的货款具体如何形成、来源于哪些送货记录等具体举证说明。故在7月10日上午一审开庭之初，爱清纸品厂、龚爱清委托代理律师就要求建力公司就所主张的货款665997.82元及相应利息计算方式（建力公司主张的利息分三段，以不同的本金、从不同的日期开始计算）具体说明是如何构成和计算的，以便爱清纸品厂、龚爱清更有针对性的予以答辩，但建力公司却并不能予以说明，法官也未要求建力公司予以释明。二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爱清纸品厂撤回编号为0025387金额为180000元的收款收据，不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同时确认《广州市海珠区爱清纸品加工厂与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付款明细》“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尚欠货款5750861.81-5672641=78220.81”应相应加上180000元，即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尚欠货款258220.81元”。建力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二审期间，爱清纸品厂向本院提交《广州市海珠区爱清纸品加工厂与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付款明细》打印件2页，《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完整版）复印件5页，《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4月25日）复印件31张，《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纸板送货单》复印件36张。龚爱清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14页。但爱清纸品厂主张其提交的《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是由建力公司单方出具的，上面有建力公司的盖章，并无爱清纸品厂任何人员签字盖章，爱清纸品厂对该对账单是不确认的，因为双方没有对账，爱清纸品厂援引该对账单的数据是为了说明即使按该对账单上的货款金额来算，爱清纸品厂尚欠货款只有258220.95元，而与258220.81元相差0.14元应是2018年2月份的零头。建力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确认《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是建力公司发给爱清纸品厂的，确认三性。并且《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是爱清纸品厂提供的，视为其对该对账单的认可，而不能从中割取一段断章取义。2.对龚爱清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对账单只能证明通过转账支付了一部分货款，而且这部分货款建力公司已经向爱清纸品厂出具了收据，从付款时间上看，并不能证明爱清纸品厂在2018年2月3日盖章确认月结单以后支付了全部欠款1205873.3元。3.对编号0011894收款收据备注的“已付完”，编号0039174收款收据备注的“十一月份”，；编号为0042229备注的“含以前”，0048103备注的“含以前”，编号为0040001备注的“10月货款”，均不确认，均是爱清纸品厂后期自行添加。建力公司当庭出示上述编号的收款收据白联底单，经核对，上述编号的收款收据白联底单并无上述内容。爱清纸品厂称上述内容是在建力公司业务人员确认下由爱清纸品厂添加的，并且双方对于上述收款收据载明的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上述内容是否属于后期添加已不重要。建力公司对爱清纸品厂的陈述予以否认，坚称是爱清加纸品厂自行添加。建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7张，《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5张、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支票收据》1张。爱清纸品厂、龚爱清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对于2018年1月份月结单上我司公章真实性确认，但对于该章是否是我方人员盖的有疑义，因为根据双方之前对账的习惯，有些对账单是对方业务员直接过来我司，在我方没人在办公室的情况下由对方人员直接盖章。对方依据2018年1月份主张2018年1月之前的历史欠款为386964.5元，并不成立，实际之前双方货款已完全结清，且对方主张的该部分欠款仅凭该月结单，并无提交发货单、收货单等凭证，也未指明该历史欠款的时间段及如何产生。第二，上述所有的月结单实收货款均为“0”元，与双方确认的我方已支付的各个月的款项不一致。第三，2017年7月、9月、10月，2018年1月，该四月的货款与对方发过来的2018年3月《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我方二审时提交的证据第3-7页）上相应月份的货款不一致。提请法庭注意，上述2018年3月份的对账单是对方拿过来要求我方确认盖章的，但这与对方此前每月拿过来的月结单不一致，说明对方对自己的货款都理不清。第四，上述客户月结单之所以有我方盖章，是因为若我方不盖章，则对方不向我方供货，实际上每月双方的货款均已月结完毕，且有我方支付的有对方签字盖章的收据为凭。后补充，部分月结单上确实是我方人员加盖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也有一些月结单没有印象有加盖公章，但是每个月都有盖章，具体是如何加盖的不清楚。建力公司解释当月的货款都不是当月付的，爱清纸品厂支付的货款都是前几个月的，因此月结单中当月实收货款是“0”元。二审庭审中，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一、爱清纸品厂主张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编号为0039162的收款收据载明“付清7月份之前货款”，即爱清纸品厂已结清2017年7月之前货款，尚欠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货款258220.81元。二、建力公司主张2018年2月3日有双方盖章确认的月结单载明截至2018年1月31日尚欠货款1205873.30元。法官释明：现双方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解释2018年1月份的月结单及编号为0039162的收款收据，并自行核对所有款项，理清交易往来的所有款项，双方是否需要申请审计？建力公司回复不申请。爱清纸品厂回复不申请，并主张已经提交收据、转账凭证、客户对账单等证明其并未实际拖欠建力公司主张的货款，已完成抗辩的举证责任，若法院觉得案涉款项难以查清，根据举证责任，应由建力公司申请会计审计，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建力公司、爱清纸品厂、龚爱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爱清纸品厂尚欠建力公司的货款数额。双方均未能提供全面的所有交易往来单据进行核算，且均不申请审计，由于法院不得拒绝裁判，故，本院仅能依据现有证据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认定。第一，爱清纸品厂对《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客户月结单》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由于月结单有双方盖章确认，且公章真实，本院对月结单予以采信。2018年2月3日出具的月结单时间在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之后，且有双方盖章确认，应认定为双方对之前所有交易往来情况的重新确认，故，本院依据该月结单进行核算。第二，2018年2月7日出具的《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显示“已付清一月份”，爱清纸品厂持有的红联添加“含以前”，建力公司持有的白联自行涂改为“已付清12月份”，对此，本院认定，爱清纸品厂已付清2018年1月份货款。第三，双方确认2018年2月份货款已单独结算付清，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双方确认2018年3月份已支付货款4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爱清纸品厂主张2018年3月份货款未对账，但其自行引用建力公司提供的《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并作为证据提交，该对账单显示2018年3月份货款与爱清纸品厂自行制作的《广州市海珠区爱清纸品加工厂与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付款明细》中“2018年3月货款545913.47”数额一致，与建力公司主张的2018年3月货款亦一致，故，本院确认2018年3月份货款为545913.47元。综上，原审判决对于爱清纸品厂欠建力公司货款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力公司、爱清纸品厂、龚爱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4.75元，由建力公司负担4071.58元（已预交）；由爱清纸品厂、龚爱清负担8543.17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邝彩珍书记员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