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阳新安达港埠装卸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新县韦源口镇棋盘村。法定代表人：贺学安，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平，湖北鸣伸（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学安，男，195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勇，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雄，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春梅，女，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默，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殷少智，男，196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湖北省阳新安达港埠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贺学安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及原审第三人殷少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达公司、贺学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答辩观点；2、由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开。1、原判未就黄开勇的出资额和股权比例给其答辩和举证权利，程序违法、显失公平；2、2017年3月13日临时股东会记录和决议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规定，客观真实有效，原判认定自2015年7月8日起未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管理机制已失灵，与事实不符；3、殷少智在原审庭审中只是要求对股份、出资和账目进行清算，并没有要求公司解散清算，原判认定殷少智要求进行公司清算错误。黄开勇、王武勇、倪春梅辩称：1、黄开勇的股份20%是经过了股东会及公司章程修正确定的：2、安达公司、贺学安称2017年3月13日临时股东会证明召开过股东会，与事实不符，当天是要求召开股东会，贺学安、殷少智等人就召开股东会的议题进行了沟通，但这时公司已经被政府收购了，贺学安没有把合同给其他股东看，也没有把钱分给股东，股东要求其提供，其不提供，故该股东会议并未召开；3、安达公司、贺学安称殷少智并没有要求公司解散，与事实不符，原审第二次庭审时殷少智没有来，但其在电话中表示要求公司解散；4、原审程序不存在违法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安达公司、贺学安的上诉请求。殷少智辩称：希望公司早点清算，以维护小股东的利益。黄开勇、王武勇、倪春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安达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贺学安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60，000元。股东为贺学安（出资390，000元，占股59.09%）、王武雄（出资80，000元，占股12.12%）、黄开勇（出资80，000元，占股12.12%）倪春梅（出资80，000元，占股12.12%）、殷少智（出资30，000元，占股4.55%）等5人。贺学安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王武雄担任监事。公司经营范围为货物仓储、装卸；建筑材料购销。2013年1月23日，安达公司股东会决议，贺学安将持有公司390，000元（占股59.09%）中的52，000元（占总股额7.88%）股权转让给股东黄开勇，即贺学安占股为51.21%，黄开勇占股为20%。安达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5.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6.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8.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9.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10.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11.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行使表决；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三分之一以上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力；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其职责时，由执行董事指定其他股东主持；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ニ以上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由股东会按一股一票选举，任期三年；股东会对所议事项作出的决定应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股东表决通过为有效，并应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设经理一名，由执行董事聘任，行使下列职权：1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2.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的投资方案；3.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4.拟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5.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6.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7.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股东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总经理列席股东会会议；公司设监事一人，监事的任期每届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监事由参会股东人数，一人一票选举；监事会或者监事行使下列职权：1.检查公司财务；2.对执行董事、经理履行职责时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3.当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经理予以纠正；4.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及财务负责人不得兼任监事；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议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决议；3.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6.制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方案；7.制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9.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10.聘任公司经理，决定公司管理机构设置；11.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12.在发生战争、特大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下，对公司事务行使特别裁决权和处置权，但这类裁决权和处置权须符合公司利益，并在事后向股东会报告；公司的营业期限10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期满，经营状况良好，申请展期；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2.股东会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分立需要解散的；4.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5.因不可抗拒的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6.宣告破产。安达公司成立后，2014年7月10日，黄开勇与安达公司全体股东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黄开勇承包经营该公司，承包期暂定3年。2015年7月15日，贺学安与安达公司全体股东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额为每年900，000元，承包期为1年。经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黄开勇承包经营安达公司涉案码头截止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贺学安承包经营安达公司涉案码头起始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间，贺学安向王武雄、倪春梅、殷少智分别支付了承包费。2016年3月9日，黄石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取缔长江沿线非法码头的通告》，全面取缔黄石市辖区内长江沿线所有的非法码头。2017年2月27日，黄石市长江沿线码头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将安达公司码头纳入关停码头补助对象。2018年1月23日，安达公司与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长江沿线码头专项整治领导小组签订《黄石新港园区长江沿线关停码头补助协议》，约定安达公司关停码头资产补助总价款为9，131，624元，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总价款50%，即人民币4，565，812元；第二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价款的30%，即人民币2，739，487.2元，剩余总价款的20%即人民币1，826，324.8元，于第三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上述协议签订后，安达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收到补助款4，565，812元，并支付殷少智150，000元、王武雄80，000元、倪春梅80，000元。安达公司码头于2016年3月9日关停后，公司更换了经营场所。2015年7月8日后，安达公司未就公司经营管理形成股东会决议。2018年，安达公司在码头关停后，对公司的部分机械设备进行整修，并通过对外出租盈利。因公司内部纷争，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遂以公司成立后未分红、几年未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僵局；公司码头关停后，丧失了经营场所，处于停产状态；贺学安以公司名义签订关停码头补助协议，未向股东会通报协议内容，并私下领取补助款等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解散安达公司。另认定，2013年3月28日，贺学安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王武雄、第三人阳新鑫达装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要求确认王武雄2012年12月21日发出的《解除（协议书）的通知书》无效，并判令王武雄返还转让费2，270，000元。同年11月4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武雄2012年12月21日发出的《解除（协议书）的通知书》无效，驳回贺学安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4月16日，黄开勇、殷少智诉贺学安、王武雄、倪春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2017年7月28日，阳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阳新民一初字第00088号民事裁定，准许黄开勇、殷少智撤诉。2015年7月29日，黄开勇与贺学安间因安达码头经营问题发生肢体冲突，黄开勇经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犯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鄂0202刑初25号刑事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黄开勇不服上诉后，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鄂02刑终10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14日，黄开勇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诉贺学安民间借贷纠纷，要求判决贺学安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300000元借款利息。2017年8月16日，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203民初字1259号民事判决，判决贺学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黄开勇借款本金140，000元、利息192，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9月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驳回黄开勇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6月6日，黄开勇（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因不服与贺学安（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合同纠纷案件判决上诉后，经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3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3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贺学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开勇承包费28，547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具备法定的公司解散情形。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应具备以下要件：1.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公司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4.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提出请求。本案中，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均系安达公司登记的股东，三人享有的表决权符合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要件，故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请求解散公司是否符合其他法定要件问题。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要求解散公司的事由，一是公司成立后未分红、几年未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僵局；二是公司码头关停后，丧失了经营场所，处于停产状态；三是贺学安以公司名义签订关停码头补助协议，未向股东会通报协议内容，并私下领取了补助款。经审查认为:首先，庭审事实表明，安达公司成立后，于2014年7月起通过股东承包的方式经营，承包股东存在按月支付承包费（租金）的事实，但安达公司自2015年7月8日起，即贺学安承包期间（1年）及承包期满后，对于公司的经营管理，如公司码头关停、码头关停补助协议的签订、补助款项的领取及分配、公司资产维修租赁、公司经营场所变更等公司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均未能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方式管理公司的机制已经失灵，安达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即使该公司2018年存在盈利，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其次，由于安达公司的内部运行已经失灵，公司的经营管理由贺学安控制，安达公司在2018年2月6日收到码头关停第一笔补助款4，565，812元后，仅支付殷少智150，000元、王武雄80，000元、倪春梅80，000元。而殷少智在安达公司占股为4.55%，王武雄和倪春梅均分别在安达公司占股12.12%，黄开勇在安达公司占股20%，却未能领取贺学安承包经营公司期间的承包费和公司码头关停的补助费用。上述事实表明，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投资安达公司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股东权益不能得到保障，利益亦受到重大损失。再次，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因股东权益受损提起公司解散诉讼，殷少智亦要求进行公司清算，安达公司已形成了股东僵局，公司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安达公司现状已符合公司解散条件。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要求贺学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殷少智在第二次庭审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本案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解散安达公司；2、驳回黄开勇、王武雄、倪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安达公司是否具备公司解散情形。本院作如下评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安达公司自2015年7月8起，对公司重要管理事项，例如码头关停、补偿协议签订以及补偿款的领取和分配等均未形成股东会决议，至今已持续有2年以上，安达公司、贺学安提出已于2017年3月1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安达公司、贺学安提出的已经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达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处于诉讼状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如2013年3月28日贺学安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王武雄、第三人阳新鑫达装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4月16日黄开勇、殷少智诉贺学安、王武雄、倪春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2015年7月29日黄开勇与贺学安间因安达码头经营问题发生肢体冲突，黄开勇经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犯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被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的刑事案件等事实；证实各股东之间已没有了基本信任，相互合作的基础已完全破裂，丧失了人合性；且股东之间冲突已经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治理机构处于失灵状态，已经对公司股东造成了实质性损害，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安达公司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法定解散条件。综上所述，安达公司、贺学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湖北省阳新安达港埠装卸有限公司、贺学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朱兴国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孟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