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10行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滨海镇永安村平安围桔场。 法定代表人罗永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波，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滨海镇镇海路**。 法定代表人莫敏超，镇长。 应诉负责人林妙贵，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沈心淮，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文咸，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宗明，市长。 委托代理人江君清，温岭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罗骁，温岭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温岭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行初1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开始在温岭市××镇永安村未经审批建造养殖场经营牛养殖。因经卫星遥感监测，原告养殖场存在未经审批而建造的建筑。2018年3月26日，被告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养殖场库房部分的建筑。2018年5月16日，被告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向原告送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原告自行拆除养殖场内剩余未拆部分的建筑，但原告并未自行拆除。2018年6月29日，被告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养殖场内的财物进行搬离后强制拆除了原告养殖场内剩余未拆部分的建筑。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7月5日向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4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告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故确认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9日强制拆除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认为该拆除行为在实体的认定和程序上都违法，遂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涉案养殖场位于滨海××永安村，总占地面积5447.35m2，二调地类为水田5021.83m2、农村道路337.12m2、沟渠88.4m2。根据（2006-202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该地块不符合滨海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其中5021.83m2土地为基本农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8年9月5日签收温府复（2018)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浙10行辖195号通知书，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18年9月21日签收通知及退回的起诉材料，于2018年9月27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系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称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争执焦点在于原告涉案被拆养殖场建筑是否为合法建筑。该院认为，从原、被告提交的在案证据结合庭审各方陈述可知，原告涉案被拆养殖场建筑未经相关有权部门批准，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养殖场的建设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其认为被拆养殖场建筑系合法建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且原告提交的《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第三点规定，……各类畜禽养殖、水产养殖、工厂化作物栽培等设施建设禁止占用基本农田。故原告称按上述通知其无须办理审批手续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违法建筑，是指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建设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以及超过规划许可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物和构筑物，包括城市、镇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和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设区的市人民政府或者县（市）人民政府可以根据城乡规划法律、法规，结合本行政区域城市、镇规划或者乡、村庄规划的实施情况，制定违法建筑的具体认定标准；具体认定标准应当向社会公布，并报上一级人民政府备案。”的规定，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认定原告涉案被拆养殖场建筑为违法建筑并无不当，但被告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即对涉案养殖场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其程序违法。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确认被告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养殖场其中5021.82平方米土地系基本农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合法证据证明涉案养殖场占用了基本农田。上诉人养殖场及周边土地未见基本农田保护标志，不符合《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二、一审未明确上诉人养殖场未履行何种审批或批准手续。《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利用设施农用地进行养殖仅需备案，无需审批，更不存在需要经过许可的要求。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养殖场建筑经过审批，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养殖场系合法建筑的主张，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适用《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认定上诉人养殖场系违法建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农民可以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活动。按照《土地利用现状分类》，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上诉人建设养殖场的行为未改变农用地用途，无须办理建设用地、规划等审批手续。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温岭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温府复〔2018〕71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强拆上诉人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违法建筑处置工作的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六条、《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于本行政区划内的违法建筑，享有依法处置的权利。二、上诉人的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被卫星遥感查获存在大量违法建筑物，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1月22日、2018年3月15日多次进行现场取证并通知限期拆除，为此拍摄了大量的现场照片，足以证明本案违法建筑事实清楚。三、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行为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督促告知上诉人限期拆除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等相关规定所作的行政强制行为正确。四、复议机关以被上诉人未经公告程序为由，已经作出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人再提出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请，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在拆除涉案养殖场前，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履行催告、公告等法定程序即予以强制拆除，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确认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诉求已经得到满足。请求驳回上诉。 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提供了温府复〔2018〕71号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申请书、（2018）浙10行辖195号通知书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节选）、《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节选）、《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台联督通〔2018〕1号联合督查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拆除现场、拆除通知送达、物品搬离等U盘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提供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受理通知书、答复书及证据清单、延期通知书、温府复〔2018〕71号行政复议决定及相应的送达回证与快递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节选等证据材料。 二审期间，本院对被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地类确认证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土地利用现状（二调）局部图、遥感影像局部图等证据材料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经审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台联督通〔2018〕1号联合督查通知书只有一页内容，但未载明上诉人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有关，内容真实，应予以认定。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地类确认证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土地利用现状（二调）局部图、遥感影像局部图等证据材料虽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但养殖场的土地性质与本案事实直接相关，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补充。结合一、二审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温岭市××镇永安村建设的养殖场所占5000多平方米土地为基本农田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未经批准占用基本农田建设养殖场不仅违反《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关于养殖业需要搭建临时建筑应依法取得相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更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禁止占用、破坏基本农田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建设养殖场无需办理土地审批手续于法无据。对于上诉人未经批准占用基本农田建设养殖场的行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依法作出处理。被上诉人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9日、6月30日期间直接强制拆除上诉人养殖场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在2018年7月9日受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延期，后于2018年9月4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温岭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中认定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未经审批建造养殖场，并以温岭市滨海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为由，作出确认该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明显不当。一审判决未载明认定事实相应的证据，且对涉及基本农田的证据未经质证直接认定，确有不妥，鉴于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岭市海滨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朱佩珍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