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鑫，男，1961年5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大理州巍山县，现住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高，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街道办事处关上关中路**地质化验楼**、业务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951528839。负责人：张伟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明，云南彩云商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家鑫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7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家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拆除租赁土地上所建厂房、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的损失2760471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个人独资（合伙）企业房产场所使用证明》及《申请书》、《证明》、《房地产估价报告》认证错误。1.首先，上诉人已提交了《个人独资（合伙）企业房产场所使用证明》原件供法庭及对方当事人核对，经核对无异后将原件退回了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质证时仅对该证据后面书写的两句话有异议，认为是上诉人书写，但经法庭释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其无任何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对《申请书》、《证明》、《房地产估价报告》认证时孤立看待证据，没有考虑该组证据的由来，也没有结合证人林某和证人张某的证言予以综合考虑，显属错误，上述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巍山县石油公司及其上级州公司相关领导表态，同意转让土地、房产给原告”的证明方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个人独资（合伙）企业房产场所使用证明》证明“所创建的投资在租期届满之后由双方协商处理”这一事实，但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导致该事实未得到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对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29民终72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采信，但对该判决中“本案上诉人李家鑫在原租赁的土地和房屋基础上修建厂房和生活用房，配置相应的设施设备，改善了场地，上述改建、扩建行为系李家鑫为实现合同目的创建‘家兴工艺陶瓷琉璃瓦厂’而增添的建筑物和附属物，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应当是明知的，且其在上诉人从事长期经营活动中也未提出异议，所以上诉人增设他物视为出租人同意”；“对于上诉人增添的厂房和附属设施部分，合同并未约定如何处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上诉人李家鑫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的事实不作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上诉人并非“采取无所谓的态度建设”，而是基于被上诉人所作出的三年内将租赁土地转让给上诉人的承诺，进行有目的、有计划的投资建设。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07年3月，被上诉人一方的相关领导到租赁场地视察，同意将租赁物转让给上诉人，为明确转让价款，石油公司2007年3月13日还开具了证明，提供了相关证照，委托巍山县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对租赁土地及附属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上诉人正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这些行为和承诺，才进一步扩大投资规模，并非一审判决认为的“采取无所谓的态度建设”。因此，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租赁物转让不成，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2.首先，对于租赁土地上的添附，只要符合法律规定，就应当赔偿，法律并未设定添附必须具有产权证的前提条件。上诉人的添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视为被上诉人同意，按照双方在《个人独资（合伙）企业房产场所使用证明》的约定，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据司法鉴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在租赁场地上创建“家兴工艺陶瓷琉璃瓦厂”，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就已明确。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巍山县乡镇企业局2000年6月23日作出批复，同意上诉人创建“巍山县家兴工艺陶瓷琉璃瓦厂”，该批复同时抄送了相关的行政管理部门，因此，上诉人的建设行为已经得到行政审批和许可，一审判决认为“无建造的相关行政审批材料”不符合案件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增添附属物的费用也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经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投资兴建的厂房及其他设施，视为被上诉人同意，因租赁合同未约定如何处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可另案事实解决。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添附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中石化云南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合法。二、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与生效的巍山县人民法院（2016）云2927民初320号判决书冲突，若上诉人诉请得到支持，相当于推翻了该判决。三、上诉人建盖房屋的行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也未办理合法的相关手续。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原告李家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拆除在租赁土地上所建厂房、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的损失276047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巍山县石油公司隶属于中国石化集团云南石油总公司，巍山甸中油站位于巍山县大仓镇小河办事处关巍公路旁。2000年巍山县人民政府核发了巍国用（2000）字第03316号土地使用证、巍政字第（2000）00928号房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房产所有人为巍山县石油公司，座落于岸，土地使用面积为3394.80平方米，房屋状况为土木结构1幢，房屋总层数为1层，面积124.88平方米、混合结构1幢，房屋总层数为1层，面积128.33平方米。2000年6月18日，巍山县石油公司与李家鑫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租赁合同中甲方落款为巍山县石油公司（公司印章），乙方落款为：巍山县家兴工艺琉璃瓦厂代表李家鑫（李家鑫个人签名、印章），2000年6月19日，双方经巍山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证明云南省石油公司巍山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黎明与李家鑫（男，1961年5月17日出生，现住巍山县于2000年6月18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上当事人的签字、印章属实。《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愿将座落在小河办事处戴家厂甸中加油站全部房屋及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双方约定，一、租赁期十五年，自2000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期满后如乙方还需继续需要可以协商顺延；二、每年租金定为7000元，一年付一次，于每年7月1日前付清；三、甲方必须负责协调土地使用权不受任何干扰；如因土地使用权纠纷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应由甲方全额赔偿给乙方。乙方必须爱护甲方的建筑设施，乙方在租赁期间可以根据建厂和生产需要予以拆除，甲方及任何人不得干涉；四、对原有的生活设施实行‘来时修、去时丢’的原则，在租赁期限内，乙方必须合理使用土地；五、违约责任：甲方如若违反本合同双方约定的条款，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乙方如果违反本合同双方约定的条款也应承担交付15年租金的责任；六、以上合同，双方必须信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将该租赁物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李家鑫于2001年4月19日投资成立了巍山县家兴工艺陶瓷琉璃瓦厂，后在租赁的土地上（除原有的两幢房屋）添附了厂房等设施，主要从事陶瓷琉璃瓦制品生产、销售。2013年4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李家鑫通过询价及谈判，欲变更原《租赁合同》，最终未果。2015年6月30日，租赁合同的期限已经届满。租赁期限届满后至今，该租赁物一直由承租人李家鑫管理使用。2016年6月1日，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2016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云2927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准许原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与被告李家鑫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被告李家鑫返还原告租赁物巍山甸中油站的土地及房屋（土木结构1幢，层数为1层，面积124.88平方米、混合结构1幢，层数为1层，面积128.33平方米），自行拆除其添附的设施并恢复原状；二、由被告李家鑫向原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交付租金16916元；三、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5000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宣判后，李家鑫不服判决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11月14日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云29民终7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15日，李家鑫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要求被告承担拆除厂房和附属设施的经济损失。案件受理后，李家鑫向一审法院提出委托鉴定申请，申请鉴定其在租赁土地上添附的厂房、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的现价值。2018年1月20日大理秦瑞司法鉴定中心【2018】司鉴评字第2号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李家鑫提供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计25项（主要包括办公室、成品车间、简瓦车间、窑炉车间、窑炉及烘干线，多为简易结构）司法鉴定评估价值为1884677元，机器设备计49项司法鉴定评估价值为576394元，其他资产计15项（主要包括高铝砖、球石、绿化树等）司法鉴定评估价值为299400元。另查明，原告李家鑫添附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均未向有关部门办理相应手续。原、被告双方就租赁合同履行期满后返还租赁物时添附的附属物如何处理没有明确约定。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明确要求原告李家鑫拆除其自行添附的产房和附属设施。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原告李家鑫在原租赁的土地和房屋基础上修建厂房和生活用房，配置相应的设施设备，改善场地，上述改建、扩建行为系李家鑫为实现合同目的创建“巍山县家兴工艺琉璃瓦厂”而增添的建筑物和附属物。承租人在租赁别人的土地上建造房屋等附属设施，应当预见到租赁合同到期后，应当将租赁物返还给承租人，而不能在租赁双方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采取无所谓的态度建设。况且本案中原告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厂房及附属设施均无房地产权证及建造的相关行政审批材料，现原告与被告的原租赁合同已经届满，完全履行完毕，已依法解除。至于原告在原租赁的土地上建造的厂房、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应由原告在返还租赁物前自行拆除及处置。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其拆除在租赁的土地上修建的厂房、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的经济损失2760471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完全系被告的出租行为存在过错而导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家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84元，由原告李家鑫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家鑫在本案中的诉请，其实质是要求出租人补偿其在租赁土地上建设投资陶瓷琉璃瓦厂厂房、生产设施设备的费用。一、涉案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订立后，出租人已按约将涉案土地、房屋交付给李家鑫占有、使用，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反而是李家鑫欠付两年多的租金16916元。因此，违约的一方是李家鑫而非出租人。即便如此，出租人也没有行使守约方合同解除权，而是在租期届满之后才主张权利。二、李家鑫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建设投资陶瓷琉璃瓦厂进行生产经营，出租人是同意的，否则李家鑫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家鑫的建厂行为不属装饰装修，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时，即使李家鑫的建设行为经过出租人同意，如果出租人不同意利用，李家鑫应将可拆除的部分自行拆除带走，不能拆除部分的费用出租人不予补偿，由李家鑫自行负担。三、李家鑫在租赁土地上的建厂投资行为属于新建，不是在出租人原有不动产之上的装饰装修以及扩建，出租人本身也不从事陶瓷琉璃瓦的生产经营业务，出租人出租涉案土地的目的仅为获取租金收益，这些添附对于出租人来说不但没有增益，反而是巨额负担，如果把这些损失强加于出租人，就严重背离了出租人的合同目的和本案实际情况。因此其一，本案不适用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关于扩建造价费用由出租人负担的规定；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使用后的状态。除非出租人同意利用，否则李家鑫负有将其建盖的陶瓷琉璃瓦厂的设施设备拆除、搬离，并将租赁物交回给出租人的义务。则李家鑫要求出租人即被上诉人补偿其在租赁土地上建设投资陶瓷琉璃瓦厂厂房、生产设施设备的费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家鑫主张的被上诉人向其转让租赁物的事宜，双方并未就此成立合同，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李家鑫的相应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家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4元，由上诉人李家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