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9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藏，男，汉族，1948年7月8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媚，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树业，男，汉族，1958年4月17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明，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广加，男，汉族，1952年2月9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电白县木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负责人：崔木全。上诉人李藏因与被上诉人郑树业、蔡广加、广东省电白县木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撤销三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地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从一般人的理解来看，以100元一平方的价格转让土地均是明显低价，此是常识，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是不符合常理的，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须进行举证。其次，时间跨度长并不能作为抗辩不客观低价的事由。本案上诉人主张的价格并不是以现在土地价格进行对比，而是2010年同期的土地价格进行对比，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了多份2010年期间电白区土地拍卖的评估价格。价格均比本案交易价多出10至20倍。由此显然可见，价格不合理非常明显。再次，并不能以法院主持调解为由作为抗辩不合理低价的事由。通过法院或其他机构进行调解仅是被告之间实现其非法目的的一个形式，其调解内容违法，并不能以合法的形式来掩盖其非法目的并令其非法行为合法化。故此，本案《协议书》虽经法院调解，但因调解的内容非法性，依法应予撤销。二、本案“恶意串通”理由充分。本案上诉人的债权已经由法院作出判决并进行执行，相关法律文书亦进行了公示，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或应当知道。并且，三被上诉人均具备常规的经济常识，具备对当时土地实际价格的基本判断，但是三被上诉人无视内心的判断，无视最基本的民事交易中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及良心法则，互相以低于实际价格近10-20倍的价格完成交易，此本身就是恶意串通的表现。三、本案撤销权并未消失。首先，三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协议，但涉案土地仍登记在被上诉人电白县木材公司名下，电白县木材公司拒绝履行该协议，三被上诉人变卖土地行为未最终实现，未对上诉人权利造成侵害。本案是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申请进行拍卖而被上诉人郑树业提出异议才导致上诉人意识到三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自身权益损害。故此，本案并不能以《协议书》签订之日计算撤销权除斥期间。其次，被上诉人明知电白县木材公司对上诉人负有债务并进入执行程序，且涉案土地是电白县木材公司唯一财产，却恶意低价处理土地致上诉人的债权得不到任何的实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事实上是对上诉人的侵权，侵害了上诉人的债权追索权及实现权，并且此侵权行为存续至今。故此，上诉人请求对此进行撤销并不受《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限制。郑树业辩称：第一、转让价格符合当时市价，也符合当时土地状况，价格是否合理要从市场价格和土地的状况分析，上诉人提供2017年土地评估报告，但是涉案土地转让是十年之前，显然没有参照价格可言，从当时土地状况可见价格合理，涉案土地偏僻，没有任何通道，且有高压电线，受到限制，我方已经迁移高压电线。第二、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土地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的时候，是在法院指示下，找到我方，当时木材公司欠很多外债和工人工资，购买土地帮助广东省电白县木材公司解决债务问题。第三、原审判决正确，撤销权涉及到知道自己权利受侵犯起一年起，一个是不知道是以债权人的行为发生起五年内，本案中我方与其他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时间，到上诉人起诉时间已经超出5年撤销权，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广加述称：同意郑树业的答辩意见。李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三被告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木材公司拖欠原告建筑工程款纠纷一案，于1999年5月20日在原电白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作出（1999）电经初字第409-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木材公司并未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为此，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木材公司名下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后的2122.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电国用*，，地号为*图号为*]，法院受理后委托茂名市诚成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土地进行评估，并向茂名市电白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去函（2016）粤0904执恢175号要求予以配合。茂名市电白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6月8日作出《关于(2016）粤0904执恢175号的函复》，不同意法院对被告木材公司名下的土地进行拍卖。法院依据该函复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6）粤0904执恢1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原告不服茂名市电白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2016）粤0904执恢175号的函复》，于2017年9月19日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0902行初1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茂名市电白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17年6月8日作出的《关于(2016）粤0904执恢175号的函复》。原告再次依法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法院受理后对被告木材公司名下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后的2122.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被告郑树业对拍卖财产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法院为此作出（2018）粤0904执恢23号《暂停拍卖通知书》，通知暂停对上述土地公开拍卖。再查明，被告电白县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附城工程处与被告木材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原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依据蔡广加的申请，于2009年6月22日以（2009）茂港法执字第65-2号执行裁定书对被告木材公司位于电白县水东镇附城管区城岭村牛屎坡后的土地（原证号：电地政国字第*号；补办证号：电地政*，面积：3014平方米）进行了查封。后被告蔡广加、木材公司与郑树业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将上述被查封的土地中68.25平方米（东至电白县南宝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地；南至岭脚；西至岭脚；北至城岭村地，形状为东至西面围墙3米宽×22.75米长）以人民币6825元（即100元/平方米）变卖给案外人即被告郑树业，变卖所得款项用作偿还被告蔡广加的款项,该协议经原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09）茂港法执字第65-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原告李藏因无法实现债权，诉至本院，遂成本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1999）电经初字第409-2号民事调解书》、《（2009）茂港法执字第65-2号》、《协议书》、《（2009）茂港法执字第65-3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地块，损害原告的合法债权。本案中，三被告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经法院《（2009）茂港法执字第65-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原告提交2017年作出的《评估报告》来证明三被告之间于2010年签订的《协议书》里面的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时间跨度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亦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最长期限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算为五年。在本案中，五年的除斥期间应该从《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0年6月13日起算，原告李藏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已经超出五年除斥期间，应认定其撤销权已消灭。故此，原告请求撤销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主张，因其撤销权已消灭，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藏提交一份公证书，拟证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每平方米100元的价格低于市场价75%，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蔡广加、郑树业的质证意见为：公证书涉及的土地评估与涉案土地没有可比性。广东省电白县木材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已由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确认了其合法性及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以土地变现偿债的行为也是依据此执行裁定书。上诉人诉请撤销该《协议书》，实质是推翻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的效力，对此上诉人应通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予以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本案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给李藏；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给上诉人李藏。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