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根，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萍，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上诉人杨保根与上诉人胡萍名誉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保根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萍赔偿杨保根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萍负担。事实与理由：1.胡萍在吉安万商汇业主群发布的侮辱、诽谤等不当言论，系一种打击报复业委会主任的行为，而胡萍称其在行使业委会委员的监督权，并无证据支撑；2.胡萍的侵权行为使杨保根名誉受损、公众评价度降低，且对其工作和生活带来巨大负面影响，精神亦受到严重创伤。胡萍辩称，杨保根也通过微信、短信、公告的形式对胡萍进行攻击，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胡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保根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保根负担。事实和理由：1.胡萍就杨保根担任业委会主任一职，对其工作方面在各大业主群内发表批评和质询的言论，既未宣扬其隐私，也未捏造事实，亦未使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其名誉，胡萍发表言论的行为并未侵害杨保根的名誉；2.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业主在物业管理活动中，享有监督业主委员会工作的权利，且《江西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亦有同样的规定，胡萍作为万商汇的业主和万商汇业委会委员对业委会主任工作上的不当行为当然享有监督的权利，其批评和质询的行为并不违法；3.杨保根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和精神遭受较大损害的事实不存在；4.胡萍依法行使监督权时，虽存在言语过激的情形，但主观上并无过错。杨保根辩称，1.胡萍在各大业主群内发表侮辱、诽谤等不当言论攻击杨保根，也引起群里其他业主对杨保根进行谩骂，且胡萍发来的律师函亦使用恐吓词语，这些都造成杨保根精神严重损伤；2.胡萍在各大业主群内发送的图片和文字都有其本人署名，其主观上存在故意；3.胡萍系大专文化程度，具有一定的法律意识，其故意诽谤，意图将杨保根拉下业委会主任的位置；综前所述，胡萍上诉请求不成立。杨保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萍立即停止在万商汇各微信群里对杨保根进行诽谤、辱骂、污蔑和其他言语攻击行为；2.依法判令胡萍公开赔礼道歉，为杨保根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胡萍赔偿杨保根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胡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保根系吉安市庐陵新区万商汇业主委员会主任，胡萍系该业主委会委员。胡萍于2017年10月应聘在该业委会专职上班，月薪3000元，2018年3月，有业主反映聘请专职人员上班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同时该业委会经费不足，此后，该业委会不再向胡萍发工资。杨保根在担任万商汇业主委员会主任后，代表该业委会聘请了物业公司（承担万商汇物业的管理工作），同时，基于万商汇商城目前大部分商铺均空置的实际情况，杨保根大力支持承担对外招商、联络和宣传工作的运营公司的成立，并与部分业主成为该运营公司的股东。在开展工作期间，胡萍与作为该业委会主任的杨保根即胡萍产生分歧。同时，万商汇作为一座商城，有一千多名业主在此购买了商铺，业主们为了联系方便，建立了多个微信群，胡萍也加入了其中多个群，今年8月，胡萍使用“万商汇～胡萍～甜”、“AO甜”的名字在多个微信群中用文字的形式讲述了杨保根在担任万商汇业主委员会主任后，主导物业公司和运营公司的进驻和成立，认为杨保根在该业主委员会工作时存在不当行为，在物业公司成立时没有实行优胜劣汰的公开竞聘机制，在运营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存在假公济私行为，并且使用“狗急跳墙”、“不择手段”、“骗局”、“骗”、“杨保根主任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主任”、“杨保根、曾玉利益集团”、“杨保根厚颜无耻”、“业委会就是杨保根的天下”等语言对杨保根进行谩骂；胡萍发布帖子的微信群有“吉安万商汇商铺业主总群”（有成员418人）、“万商汇业主青原区分群”（有成员397人）、“吉安万商汇业主吉水分群”（有成员199人）、“万商汇A座三楼业主群”（有成员151人）、“万商汇B栋一楼群”（有成员131人）、“万商汇朋友群”（有成员95人）、“万商汇幸福酒家业主群”（有成员56人）。杨保根认为权利受到侵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杨保根提供的本人身份证1份、胡萍在微信群发布的帖子共41份等证据证实，杨保根、胡萍的陈述也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微信是一款基于网络快速发送语音、文字、视频，支持多人群聊的聊天软件，微信群则是可以多人聊天交流，可以邀请朋友或者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到一个群里面聊天的平台，任何人在微信群聊天时均应当遵守国家的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委员会是依据业主公约或者法律的规定，经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指导下成立的业主大会选择而产生的、由业主代表组成的代表业主利益、监督物业管理公司工作和广大业主履行业主公约的民间性组织；是业主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实行业主自治自律与专业化管理相结合的管理体制，以保障物业费的安全与合理使用，贯彻执行国家有关物业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并办理本辖区涉及物业管理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的社会性自治组织；业主委员会的活动以对物业的自治管理为限，业主委员会设立的目的在于使广大业主的自治管理权能够得到正常的行使，并及时了解和统一业主的不同意见和建议，业主委员会的所有活动必须以对物业的自治管理为限，除签订物业管理合同外，业主委员会不能进行和从事与物业管理活动无关的任何经营性或非经营性活动。本案杨保根系吉安市庐陵新区万商汇业主委员会主任，杨保根代表业委会除签订物业管理合同外，不能代表业委会从事其他与物业管理活动无关的任何经营性或非经营性活动，杨保根在从事运营公司经营活动时，应该严格区分其作为业委会主任和运营公司股东的不同身份，严格规范自己的行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同时，当作为业主的胡萍有不同意见时，杨保根首先要及时听取，并能容忍业主的批评和质询，其次要及时地在相应的平台予以回应，以及时消除分歧，达成共识。因此，胡萍在微信群发帖针对杨保根作为业委会主任在工作上的批评和质询是行使正当的权利，但胡萍在行使批评和监督权时也要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不能侵害他人合法的民事权利，胡萍在发布帖子时使用“狗急跳墙”、“不择手段”、“骗局”、“骗”、“杨保根主任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主任”、“杨保根、曾玉利益集团”、“杨保根厚颜无耻”、“业委会就是杨保根的天下”等语言对杨保根进行谩骂，这些语言存在侮辱、诽谤杨保根的成分，而且胡萍发布帖子的场所在数个从几十个成员到几百个成员不等的微信群，致使部分业主对杨保根产生不信任感，胡萍的行为贬损了杨保根的人格，侵害了杨保根的名誉权，胡萍要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杨保根主张的依法判令胡萍立即停止在万商汇各微信群里对杨保根进行诽谤、辱骂、污蔑和其他言语攻击行为并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基于胡萍侵权行为显著轻微，杨保根要求胡萍赔偿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萍停止在“吉安万商汇商铺业主总群”、“万商汇业主青原区分群”、“吉安万商汇业主吉水分群”、“万商汇A座三楼业主群”、“万商汇B栋一楼群”、“万商汇朋友群”、“万商汇幸福酒家业主群”等微信群发布对杨保根进行诽谤、侮辱的语言，并在上述各微信群发出道歉信，向原告杨保根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信内容要经过法院审定），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保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计125元，由杨保根、胡萍各承担一半。二审期间，杨保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一张杨保根后脑勺的图片，拟证明因胡萍的不当言论，造成杨保根精神严重受损，导致后脑勺斑秃；2.微信截屏图片四张，拟证明胡萍仍在业主群内发表不当言论。胡萍质证对两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杨保根与其发生矛盾之前，后脑勺已有斑秃，而微信截图内容显示胡萍发表的言论并未提及杨保根的名字，且该言论系一审判决发生之后所发表的。本院认为，杨保根后脑勺斑秃的照片未能证实其后脑勺斑秃与胡萍言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微信截图内容双方均已认可系一审判决之后发生的事情，对该部分事实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对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胡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和2017年9月3日万商汇业委会会议记录，拟证明杨保根担任业主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其掌握业委会公章的便利，未经业主委员会会议决议，擅自将万商汇及公摊部分的运营租赁管理权转让给江西万商汇新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其行为违法；2.2018年12月17日吉安市青原区河东滨江新区农民发展用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限期搬离告示》，拟证明杨保根担任业委会主任期间，未经业主吉安市青原区河东滨江新区农民发展用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准许，擅自将属于该公司的物业进行出租；3.2018年11月5日万商汇业主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要求杨保根移交万商汇业主委员会公章及相关资料的申请》，拟证明杨保根在改选后，拒不交接工作，霸占业委会公章及其他事项。杨保根质证，对第一、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其对中途撤换改选的万商汇业主委员会主任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四组证据反映的系杨保根担任万商汇业主委员会主任时的工作事宜，均不能证明本案名誉侵权事实发生的正当性，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萍作为吉安市庐陵新区万商汇业主，依法享有监督万商汇业主委员会工作的权利，但其发表言论时使用“狗急跳墙”、“不择手段”、“骗局”、“骗”、“杨保根主任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主任”、“杨保根、曾玉利益集团”、“杨保根厚颜无耻”、“业委会就是杨保根的天下”等具有侮辱、诽谤、丑化杨保根人格的语言，致使部分业主对杨保根产生不信任感，造成杨保根名誉受到侵害，其社会评价降低。且胡萍以文字、图片等形式在多个万商汇微信群中发表类似内容，主观过错明显，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胡萍停止在“吉安万商汇商铺业主总群”、“万商汇业主青原区分群”、“吉安万商汇业主吉水分群”、“万商汇A座三楼业主群”、“万商汇B栋一楼群”、“万商汇朋友群”、“万商汇幸福酒家业主群”等微信群发布对杨保根进行诽谤、侮辱的语言，并在上述各微信群发出道歉信，向杨保根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无不当。杨保根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萍上诉请求驳回杨保根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保根和胡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杨保根负担500元，由胡萍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平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