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11230号 原告：孙子荣，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晖，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登城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章健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望梅路9号18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文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子荣与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深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高高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子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江、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到庭参加诉讼。因双方对事实争议大，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9日再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子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晖、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子荣起诉称：因杭州市余杭区中心粮库项目（以下简称中心粮库项目）施工需要，龙兴公司与孙子荣签订《余杭区中心粮库油漆合同（2）》一份，将南区散粮库一至八号楼外墙涂料和一站式、药品库、变配电室内外墙涂料油漆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孙子荣施工。合同签订后，孙子荣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龙兴公司验收合格于2015年1月出具了《班组工程款结算单》，确认了合同总价为862381元以及累计支付款项8万元。其后，深川公司作为中心粮库的共同定作方、实际施工单位，陆续由其工作人员张项美、王鑫向孙子荣支付了款项62万元，其中包括通过其员工张项美于2015年1月31日分两笔各付款5万元，2015年2月16日付款15万、2015年7月17日付款5万、2015年7月21日两笔各付款2.5万、2015年10月13日付款3万、2016年2月2日付款17万元和2017年1月25日由的王鑫付款的7万元，余款162381元一直未付。孙子荣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支付原告孙子荣工程款16238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承担。 原告孙子荣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余杭区中心粮库油漆合同（2）》、报价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孙子荣与龙兴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 2.中心粮库工地班组工程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油漆合同总价为862381元以及该金额的核算方式的事实； 3.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中心粮库项目的付款情况及截至2017年1月23日龙兴公司尚欠孙子荣工程款257000元，以及深川公司为此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该公司副总俞伟民签字确认欠款的事实； 4.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俞伟民系深川公司副总经理的事实； 5.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三页，用以证明深川公司财务张项美、员工王鑫向孙子荣支付了工程款62万元的事实； 6.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俞伟民、张项美、王鑫系深川公司员工的事实； 7.余杭区中心粮库项目杭建余审【2017】019号报告书1份，用以中心粮库项目的施工单位是龙兴公司，项目负责人为楼永孝的事实。 被告龙兴公司答辩称：龙兴公司是中心粮库项目的中标施工单位，但龙兴公司中标后已将工程施工转包给浙江方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汇公司），故龙兴公司不是中心粮库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合同系孙子荣与其妹夫楼永孝签订，非与龙兴公司签署，龙兴公司也未向孙子荣支付过任何款项，故孙子荣起诉要求龙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深川公司答辩称：深川公司与孙子荣无任何承揽合同关系，也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龙兴公司的员工张项美、王鑫向孙子荣付款，系个人行为，与龙兴公司无关。故孙子荣要求深川公司付款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余杭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中心粮库项目于2013年7月3日由杭州余杭区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粮食收储公司）招标，由龙兴公司中标的事实； 2.《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龙兴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将该工程转包给方汇公司，该工程并非由龙兴公司施工的事实。 诉讼中，本院根据龙兴公司和深川公司的申请对案外人俞伟民进行调查询问，俞伟民陈述，其系深川公司的副总经理，曾受案外人王军之托对中心粮库项目的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等材料进行过审核并签字，但相关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深川公司无关。 同时，本院依职权对王军、张项美作调查询问。王军陈述，案涉中心粮库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楼永孝，因楼永孝欠其款项，故其对中心粮库项目的资金进行审核监督，本案孙子荣提供的证据3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系其根据楼永孝、金瑶琴夫妇制作的表格并委托俞伟民审核签署后交由张项美帮忙付款，与深川公司无关。 张项美陈述，其为深川公司员工。本案所涉向孙子荣的55万元付款系受王军之托帮忙转账支付并备注中心粮库项目，而王鑫的付款也是其因账户余额不足，要求王鑫帮忙转付的，与深川公司无关。 经质证，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对孙子荣提供的证据1、2、3、4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合同非原件，除孙子荣签字部分外，其他内容均为复印件，且无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盖章，而楼永孝与孙子荣系亲戚关系，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无法确认；证据2结算单为复印件，无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盖章；证据3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亦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孙子荣的待证事实；证据4网页截图为打印件，无法证明案涉项目与深川公司有关；对证据5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系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向孙子荣付款；证据6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项美为深川公司财务；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主张龙兴公司已将项目转包给方汇公司方汇公司，在相关造价审计审定单上盖章系为了备案及结算审计以及与建设单位余杭区粮食收储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需要，工程造价与龙兴公司无关，也与深川公司无关。 孙子荣对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材料不能证明龙兴公司非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主张其对龙兴公司是否将案涉项目内部承包给方汇公司并不知情。 对于俞伟民、王军、张项美的笔录，孙子荣对合法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俞伟民系深川公司的副总，全面介入中心粮食项目的审核，且工程款也是由深川公司的员工张项美负责支付，故不可能仅是帮忙。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则对三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王军陈述系其找俞伟民、张项美帮忙审核和付款不予认可。 经审查，孙子荣提供的证据1，系由孙子荣与楼永孝签署，未加盖龙兴公司印章，对该材料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评述；证据2，未经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盖章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未予认可，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结合证据6中俞伟民的参保证明，能够证明俞伟民系深川公司员工；证据5、6、7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并结合材料内容及双方陈述意见和俞伟民、王军、张项美的笔录陈述内容予以综合认定。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提供的证据1，孙子荣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因孙子荣并非合同相对方，且与孙子荣的诉请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中心粮库项目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鸭兰村、仁和街道普宁村，招标人为粮食收储公司，中标人为龙兴公司。2017年1月18日，杭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其中《政府投资项目工程造价审定表》显示，施工单位意见一栏中的项目负责人为“楼永孝”，并加盖有龙兴公司公章。 2018年7月9日，孙子荣以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本院起诉，并提交《余杭区中心粮库油漆合同（2）》、班组工程款结算单等证据材料。合同书显示：甲方为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余杭中心粮库项目、乙方为孙子荣，承包范围：甲方将南区散粮库一至八号楼外墙涂料，一站式、药品库、变配电室内外墙涂料油漆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包括施工图纸及室内外工程装修做法表范围内油漆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落款甲方处签有“楼永孝”字样，乙方处由孙子荣签字。结算单显示，合同总价862381元，累计已付工程款8万元，孙子荣在分包班组确认意见处签字，分管施工员确认意见处总施工签字处有叶姓签名，施工员处签有“周建初”，安全员（仓库）签有“谢东升”，项目负责人确认意见一栏空白。 另认定，张项美、王鑫、俞伟民均为深川公司员工。2015年1月31日至2017年1月25日，孙子荣在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开户的账号为10×××91号的银行账户上收到对方户名为个体户张项美的付款8笔付款共计55万元，其中包括2015年1月31日两笔各付款5万元，2月16日1笔15万、7月17日1笔5万元、7月21日两笔各2.5万元、10月13日1笔3万元、2016年2月2日1笔17万元，相应的转账付款备注“中心粮库货款”、“余杭中心粮库工作”、“中心粮库”、“粮库货款”等内容。其后，孙子荣前述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25日收到对方户名为个体户王鑫的付款7万元，备注栏载明“余杭中心粮库”。而于本案诉讼中，俞伟民陈述其受王军之托曾对中心粮库项目的欠款情况、用款计划安排、各班组结算汇总等表格进行过审核，但系其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深川公司。对于案涉付款，张项美陈述系受案外人王军的指示向孙子荣转账，并指示王鑫代其向孙子荣转账。 再认定，龙兴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由方汇公司施工，向本院提交《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合同显示：甲方为龙兴公司中心粮库项目部、乙方为方汇公司，工程名称为中心粮库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甲方职责为参加图纸会审，组织竣工验收，检查监督乙方对工程技术等方面的管理工作，按公司要求及时审查乙方提供的技术材料，若需甲方负责办理施工许可证及竣工备案，收取费用贰万元整在工程款中扣除；乙方职责为全面执行本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及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其他补充协议中与之有关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对本工程的各承包内容负全部责任等；本工程乙方上交管理费用预交9.5%（如工程达到区标化则返管理费用0.5%），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甲方根据乙方工程进度，并结合建设单位预拨工程进度款扣除上交管理费后全额预付给乙方，主要材料的款项由甲方凭乙方确认的付款单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龙兴公司项目部（13）”印章，乙方处盖有“方汇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签有“厉新勇”字样。 本院认为：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并履行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生效并已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于本案中，孙子荣主张与龙兴公司、深川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要求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支付报酬价款，应当就承揽合同的订立、生效及履行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龙兴公司的责任，根据审理查明，龙兴公司为案涉中心粮库项目的施工中标单位，依照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委托建设工程管理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心粮库项目价款结算终审审计的报告书》所载，楼永孝系中心粮库项目负责人，龙兴公司对楼永孝在该报告书所附的《政府投资项目工程造价审定表》施工单位意见一栏中，以项目负责人签署和发表的“同意”意见亦予盖章确认，应认定龙兴公司对楼永孝作为该项目负责人身份和职权的认可。案涉《余杭区中心粮库油漆合同（2）》系楼永孝以龙兴公司中心粮库项目的名义与孙子荣签订，该合同中虽未加盖龙兴公司的印章，但楼永孝作为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孙子荣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龙兴公司签订，故龙兴公司理应对前述合同签订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然，对于前述合同的履行，孙子荣于诉讼中仅提供《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但核查该结算单，仅在总施工、分管施工员和安全员栏目中签有叶姓签名、“周建初”、“谢东升”等字样，项目负责人确认意见一栏却为空白，并无内容显示能够证明龙兴公司或楼永孝向孙子荣确认了该结算单中的结算内容，而孙子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叶姓人员、“周建初”、“谢东升”与龙兴公司有关或是有权代表龙兴公司向孙子荣确认结算单中的工程款金额。故此，孙子荣主张前述《油漆合同（2）》的履行价款结算金额为862381元以及龙兴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62381元的诉讼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深川公司的责任，孙子荣以深川公司副总经理俞伟民在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等结算凭证中签字确认并收到深川公司员工张项美、王鑫注明为中心粮库工程款的付款为由，主张深川公司为共同定作人和实际施工人，并要求深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审核孙子荣提供的前述材料，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均系复印件，深川公司未予认可，经本院向俞伟民、张项美调查核实，俞伟民表示其在相关凭证中签字系其个人行为，与深川公司、龙兴公司无关；而对于孙子荣提供的记载有收到张项美、王鑫的付款明细，深川公司不予认可，张项美也表示其付款并记载中心粮库字样系根据案外人王军的指示而为，与深川公司无关。故，孙子荣持俞伟民签字的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等结算凭证复印件以及收到张项美、王鑫付款的银行账户明细，主张俞伟民、张项美、王鑫代表深川公司，深川公司系中心粮库项目共同定作方及实际施工人，并要求深川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深川公司关于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孙子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龙兴公司欠其承揽价款162381元以及深川公司为中心粮库项目油漆合同共同定作方的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支付承揽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子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原告孙子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高高 人民陪审员  冯松妹 人民陪审员  李旭红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此件与原件相符 书记员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