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行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东，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珍，女，195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解放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锐，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承凯，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解放东路** 法定代表人谢兆村，区长。 委托代理人于承凯，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泽东、韩玉珍诉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下区政府）、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历下区住建局）行政强制一案，王泽东、韩玉珍、历下区住建局均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行初4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告知书、诉讼要素表，于2018年11月28日组织了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济南钢铁集团总公司职工购房结算表”的记载，济钢二区52-3-502（现为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66号二钢宿舍6号楼3单元502室）购房职工为王泽东，购房职工配偶为韩玉珍。2017年3月24日，上述房屋被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2016年4月5日，被告历下区政府作出济（历下）征字[2016]7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包含上述房屋。该房屋征收决定还载明，房屋征收部门为历下区住建局。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被告历下区住建局未与原告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在被告历下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的范围内以及已被拆除的事实。但上述房屋征收决定的具体组织实施部门为被告历下区住建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历下区政府组织、参与或者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历下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其对历下区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被告历下区政府作为济南市历下区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主管机关，确定历下区住建局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涉案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符合上述规定。被告历下区住建局组织实施房屋征收过程中的行为，包括安置补偿、地、地上物清理等行为此，被告历下区住建局应当对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规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应当遵循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行为的实施必须遵循法定程序，未经履行法定程序，不得强制拆除被征收人的房屋。本案中，被告历下区住建局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即组织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历下区住建局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据此判决：一、驳回原告王泽东、韩玉珍对被告历下区政府的起诉；二、确认被告历下区住建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历下区住建局负担。 上诉人王泽东、韩玉珍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确认历下区政府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由历下区政府和历下区住建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如下：历下区政府是涉案房屋征收人，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其工作会议及要求对于历下区住建局有直接影响。2017年3月25日上午，历下区政府区长谢兆村在历下大厦主持召开区政府第三次常务会议，会议要求确保按时完成二钢片区拆迁工作，由此可见，历下区政府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拆迁行为。上诉人的房屋在被强行拆除之前，并未与拆迁方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也未签署安置补偿协议，因此历下区政府的拆迁行为违法。 上诉人历下区住建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王泽东、韩玉珍承担。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济南市中央商务区（安置区）旧城改造项目是济南市重点工程项目，由历下区住建局负责组织与实施项目前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但历下区住建局并未实施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2、涉案项目的实施符合先补偿后搬迁的法律规定。历下区住建局既给原审原告留存了补偿款，又预留了安置房，等待其选择补偿方式，故其已经充分考虑了补偿问题。 被上诉人历下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听证中，上诉人王泽东、韩玉珍提交了4组证据：证据1，《济南中央商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会议召开》等互联网新闻打印件3份；证据2，《中央商务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情况汇报》打印件；证据3，《济南中央商务区征地拆迁指挥部工作简报》第3期、第5期的复印件；证据4，宣传挂图材料复印件2份。证明目的为被上诉人历下区政府是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决策和实施主体。历下区政府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历下区住建局质证认为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并非其实施。合议庭经评议认为，证据1、2、4以及证据3中的第5期简报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以上证据均与历下区政府直接组织、参与或者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这一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且已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该规定明确在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征收主体与组织实施主体各自具有不同的职责分工。本案中，被上诉人历下区政府系涉案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主体，而历下区住建局是历下区政府在房屋征收决定中明确的房屋征收部门，即组织实施主体，负责组织实施安置补偿、清理地上物等具体的房屋征收工作。对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这一事实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果，应由具体组织实施者承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历下区住建局应当对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泽东、韩玉珍虽然主张被上诉人历下区政府系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决策和实施主体，但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且责任主体明确的情况下，不宜再推定作为征收主体的历下区政府组织、参与或者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历下区住建局主张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行政机关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作出明确的程序规定，未经履行法定程序，不得强制拆除被征收人的房屋。本案中，历下区住建局未经与被征收人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未作出补偿决定等法定程序，即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历下区住建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明春 审判员  山 莹 审判员  孙晓峰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