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辽01行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营口人社局），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青花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国栋，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大为，男，该局工伤生育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顾铁民，男，该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住，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段君明，男，系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胡竞兮，女，系该厅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营口华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军民里**iv> 法定代表人：梅林，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勇，男，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国红，女，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 委托代理人：陈凤贵，男，系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海静，女，系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营口人社局等三上诉人因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5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江浩系夫妻关系，江浩生前在第三人单位工作。2017年3月3日晚上21时30分左右，江浩在单位值班工作时，突发疾病，经120送至营口市中心医院救治。急诊病志记载：就诊时间2017年3月3日21时45分，初步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呕血原因待查。后经营口市中心医院同意将江浩转诊治疗。同年3月4日0时08分江浩乘120救护车，于同日2时15分转诊至沈阳军区总医院治疗。沈阳军区总医院门（急）诊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2、高血压。同日15时入院初步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Ⅲ级）；2、前交通动脉瘤；3、高血压Ⅲ级（很高危）；4、脑室铸型；5、双肺肺炎；6、双侧胸腔积液。入住该院神经外科，17时入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区，23时30分病情突然变化，患者呼吸血压降低，紧急插管抢救，交代病情，家属要求转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于同月5日1时35分出院。经核实主治医生，称已无抢救价值，无生还可能，并说明人死在沈阳则不能回当地营口殡葬。同日4时10分，江浩乘非医院120救护车至营口市中心医院，4时14分，宣布临床死亡。营口市中心医院死亡病例报告卡显示：发病到死亡时间间隔：20小时，导致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蛛网膜下腔出血。 原告于2017年5月4日向被告营口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营口市人社局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编号：营人社非工伤认[201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7年8月28日向被告辽宁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辽宁省人社厅于同年8月31日受理，期间原告提交行政复议延期申请，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辽人社复字[2017]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营口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原告未到营口市中心医院为江浩开具死亡证明，经营口市站前区建设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江浩死亡在家中的死亡证明办理了江浩的安葬。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营口市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江浩系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营口市中心医院抢救后转至沈阳军区总医院救治。由于在抢救过程中江浩病情突然变化，呼吸血压降低，紧急插管抢救。虽沈阳军区总医院按江浩家属要求为其办理了出院手续，但经核实主治医生，江浩办理出院时已无抢救价值，没有存活的可能性，也正是因为此种情形，原告考虑回居住地营口殡葬，才办理了江浩的出院手续。故无论江浩乘坐的车是否为正规120救护车，江浩办理出院时已无继续抢救价值，江浩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认定工伤的规定，被告营口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 原告不服营口市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向辽宁省人社厅提出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被告辽宁省人社厅作为区人社局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60日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向被告辽宁省人社厅提出复议申请，8月31日受理，经批准办理了延长30日的审理期限，于同年11月20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作出之日向原告送达，复议程序合法。但辽宁省人社厅维持原行政行为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营人社非工伤认[201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辽人社复字[2017]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营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费50元,由二被告各承担25元。 上诉人营口人社局上诉称，一审法院以医生认为无继续抢救价值为由，无事实及法律基础；放弃、中断抢救，是决定死亡时间的主要原因。故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维持维持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合理，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华联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对最高院公报案例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故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维持营口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维持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田国红答辩称，社保部门违反法定程序，故意错误认定事实，在没有事实依据前提下错误适用法律。 田国红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原告诉请撤销的行政决定，提起本案的程序依据。该决定书仅有不予认定工伤的结论性意见，未载明其不予认定工伤或者不视同工伤的事实依据，违反了《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第二款（三）项的规定，未按照人社部制定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样式，载明其调查核实的具体事实及其相关证据。2.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诉请撤销的行政决定，提起本案的程序性依据。3.营口市院前急救出诊病历及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3月3日21时18分，江浩突发疾病，头痛无明显诱因出现呕血，由营口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进行救护车急救出诊，出诊时间3月3日21时28分，出诊地点为华联酒店。江浩在工伤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进行了积极救治。4.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志，证明3月3日21时45分，江浩由救护车送至营口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江浩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进行了积极救治。5.营口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长途转院病例，证明江浩呕血2小时后，经营口市中心医院同意，于3月4日2时15分由救护车转院到沈阳陆军总院。江浩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进行了积极救治。6.沈阳军区总医院急诊病历、住院病志，检查诊断报告、出院记录等，证明江浩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进行了积极救治。经手术治疗无效，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基本无治愈可能，经医生交待病情，家属决定转回家庭所在地医院治疗，并为后事处理做准备。7.百度百科GCS评分标准、瞳孔放大、瞳孔异常，证明GCS评分最低分为3分，3分多提示脑死亡或预后极差，无继续抢救治疗价值。瞳孔对光反映迟钝或者消失，就意味着死亡即将来临。而昏迷病人，会随着意识丧失程度的加重，瞳孔也会逐渐放大，完全散大就是生命终结的标志。经陆军军区医院手术治疗无效，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基本无治愈可能。8.辽宁省殡葬管理实施办法，证明在抢救无效后，为避免人死在沈阳不能回营口办理殡葬仪式；遂家属将江浩转回营口。9.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志，证明江浩于3月5日4时10分从沈阳陆军总院转诊于营口市中心医院，患者意识丧失。江浩从沈阳陆军总院转至营口过程中，乘坐车辆是救护车，病志显示来诊方式：救护车。2017年3月5日4：14分宣布临床死亡。江浩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导致死亡的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10.营口市中心医院死亡病例报告卡，证明江浩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导致死亡的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11.司法判例，证明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立法原意，有悖于行政行为合法性、合理性及司法判例指导原则。原告提供证人李忠良出庭，证明为了办理殡葬事宜便利，办理了死亡证明。办理过程是不规范的，内容不真实。 营口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工伤认定受理及下达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定程序。2.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志，证明2017年3月3日21时45分入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3.辽宁省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异地医疗申请表，证明患者转至沈阳治疗。4.营口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长途转院病历，证明2017年3月3日23时47分营口出发，2017年3月4日2时15分到沈阳，所乘车辆为正规120车辆，有病情记录等。江浩由沈阳转至营口无此病历，证明由沈阳回营口所乘车辆非120急救车。5.收款收据，证明非正规发票，且未提供长途转院病历等材料，所乘转诊车辆非120急救车。6.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证明2017年3月4日15时入院17时入重症监护区，3月5日1时出院，江浩未死亡。7.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志，证明3月4日23时左右江浩家属要求转院至营口继续治疗。8.营口市居民死亡证明书、营口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志，证明江浩死在家中，急诊病志明确江浩3月5日4时10分入院无生命体征。证明江浩死亡时间为3月5日1-4时时间段，系非治疗抢救中死亡。 省人社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提出复议申请。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符合行政复议时效。3.主体资格证明材料及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符合主体资格委托人身份。4.营口市人社局答复书，证明提出答复时间。5.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6.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7.延期申请书，8.送达回证，5-8号证证明受理、审查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送达符合法律规定。 华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沈阳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120急救医疗费用清单，证明原告与丈夫江浩不是乘坐120急救车转至营口市中心医院的。2.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原告提供的盖有沈阳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一分院印章的收款收据不能起到证明江浩乘坐120急救车转至营口市中心医院的作用。3.营口市居民死亡证明书1601749号，证明原告丈夫江浩死亡地点为家中。4.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4期上海温和足部保健服务部诉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案，证明原告与丈夫江浩中断抢救，自动出院乘坐非救护车回营口，死在家中，与《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1款规定不符。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正确的。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6、9-10予以采信；对被告营口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3予以采信。 经审查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证正确。 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营口人社局有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职权。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 江浩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江浩在发病后，被送至营口市中心医院抢救。由于病情危急，在家属的要求下，将江浩转诊至沈阳军区总医院。家属将其转诊至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该行为属于积极的救治行为。江浩在沈阳军区总医院治疗过程中，经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Ⅲ级）、高血压级Ⅲ级（很高危），脑室铸型，双肺肺炎，双侧胸腔积液等病情危重的症状，经该医院抢救8个小时后，“晚23:30病情突然变化，患者呼吸血压降低，紧急插管抢救，交待病情”。在此情形下，家属放弃了沈阳军区总医院进行的抢救。从医院的诊疗记录，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说明，以及家属之前所做的积极救治行为，可以推定出江浩的家属是在其没有继续存活可能的情况下，无奈地放弃了抢救。家属放弃抢救的行为符合人道与公序良俗，故江浩的死亡仍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所规定的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原审法院撤销营口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和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营口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0元，由营口人社局、省人社厅、华联公司各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声 审判员  杨晓鹏 审判员  赵春玲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巴根那 书记员卢智慧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