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董亚光，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董亚光之妻），1971年3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魏国英，女，1963年2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郝爱平，女，1971年3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西院。法定代表人：焦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亚光因与被上诉人魏国英、被上诉人郝爱平、被上诉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亚光、被上诉人魏国英、被上诉人郝爱平、被上诉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亚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获得房屋使用权合法合规，当时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机公司），产权由建机公司让与北京市庄城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庄城公司）办理，我与庄城公司签订合同，郝爱平系经办人。故我是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人，具备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魏国英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董亚光的上诉请求。郝爱平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董亚光的上诉请求。建机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董亚光的上诉请求。董亚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执异88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中止拍卖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信用北里9号1号等3幢房产（中止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北京市崇文区信用北里9号地上原登记有21间房屋，面积314.3平方米，所有权人为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2006年6月，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提交情况说明，以年久失修部分房屋已自行倒塌，倒塌部分已改为绿地使用为由，申请把剩余房屋保留原有部分进行变更登记。2006年8月，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领取房屋产权证书，登记座落地址为原崇文区信用北里9号，产别为国有产，建筑面积130.1平方米。2015年4月2日，郝爱平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房权证号：X京房权证东字第**），登记房屋坐落为东城区信用北里9号1号等3幢（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76.6平方米。2015年4月3日，建机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房权证号：X京：X京房权证东字第**记房屋坐落为东城区信用北里9号4号1层，建筑面积53.5平方米。2015年5月19日，魏国英（他项权利人）与郝爱平（房屋所有权人）就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X京房他证东字第0412**，债权数额300万元。2016年1月14日，魏国英（债权人、甲方）与郝爱平（债务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并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约定：乙方于2015年5月14日向甲方借款30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6年7月13日前偿还上述欠款，乙方同意用自己名下涉案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已办理抵押登记），等等。2016年8月3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应魏国英申请，出具（2016）京东方事字第00032号执行证书。魏国英持该执行证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以（2016）京0101执4943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郝爱平名下涉案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并于2017年12月15日在涉案房屋所在地张贴了评估、拍卖公告。后董亚光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京0101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董亚光的异议请求。董亚光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北京市天坛建材商贸公司于2005年6月13日更名为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崇文经营部。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于2006年9月5日更名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后经企业合并改制，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属分支机构改制变更为分公司，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崇文经营部遂变更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崇文经营分公司。2017年8月4日，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崇文经营分公司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建机公司承继。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如下：1.董亚光提交委托代理人房屋置换协议书、收款条、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以证明董亚光通过置换取得涉案房屋中东2号承租使用权，以及取得公房房本的事实。其中委托代理人房屋置换协议书甲方（委托方）为董亚光、乙方（受托方）为北京安乐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置换位于原崇文区信用北里9号楼东房壹间，权属为使用权，使用面积12.5平方米，甲方支付置换此房屋补偿款23.6万元，等等。收款条载明，杨建国收到董亚光全部房款。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为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所制册式合同，其中“住宅座落”栏载明“崇文区信用北里9号东2号”，“住宅状况”栏载明“东壹间12.5平方米”，“租期”栏载明“自2006年9月25日始长期”，“租金”栏载明“月租金37.5元”。合同尾部乙方处由董亚光签名，甲方处加盖有“北京市庄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公章，落款时间2006年10月26日。经庭审质证，魏国英表示不了解合同签订情况，上述证据与其无关；郝爱平表示不清楚、没见过上述证据；建机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胡清岭作为电车家委会负责人将涉案房屋的租赁权、使用权售与董亚光，与建机公司无关。2.郝爱平与建机公司均提交三方协议、北京公交广安商贸集团证明（郝爱平提交原件，建机公司提交复印件其上加盖电车家委会公章），郝爱平另提交收据、发票，建机公司另提交联合协议及附图、收据、房屋产权分割协议、补充协议、电车家委会通知、承诺、建机公司名称变更工商材料、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证明涉案房屋基于历史原因曾登记在建机公司名下，后通过各方协商登记于郝爱平名下，双方通过房屋买卖方式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分割手续，并由郝爱平支付了相关税费的事实。其中联合协议系由电车家委会（甲方）与天坛建材商贸公司（乙方）于1998年10月19日签订，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现有信用北里9号原天坛建材商贸公司建材库房面积314平方米，由甲方进行拆除绿化，以方便居民休息，双方同时商定在原拆迁地基上新建平房8间，建筑面积为110平方米，其中南房三间，东房五间；新建平房产权由甲、乙双方平均分取，各占建筑面积55平方米；等等。三方协议系由建机公司（甲方）、电车家委会（乙方）、郝爱平（丙方）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约定：位于北京市崇文区信用北里****等**房屋于2009年6月19日办理了房产证（X京房权证崇字第**），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甲方；根据甲、乙双方以往达成的协议，该房屋归甲、乙双方共有，现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重新办理产权证；上述房屋面积总计130.1平方米，其中53.5平方米归甲方所有，76.6平方米归乙方所有；乙、丙双方同意在办理房产证时，将乙方所有的76.6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证直接办理到丙方名下，由此产生的和可能产生的一切纠纷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责任；等等。北京公交广安商贸集团于2015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北京市电车宿舍家属委员会是以我公司原下属单位北京市电车经贸发展公司名义开办的。该家委会的工作人员工资和活动经费，均系自行筹集，北京市电车经贸发展公司没有投入任何费用。该家委会的一切事务，包括与建机公司共同联建而取得的原北京市崇文区信用北里9号部分房屋的产权，均由该家委会自行处置，与北京市电车经贸发展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由于北京市电车经贸发展公司于2013年办理工商注销手续，作为其上级单位，我公司（北京公交广安商贸集团）也不进行任何干涉。特此证明。”2006年10月8日电车家委会通知内容为，要求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将属于电车家委会部分的房屋产权划分到庄城公司名下。2015年1月6日电车家委会通知内容为，因情势变更，撤销2006年10月8日函件，涉案房屋中属于电车家委会所有的房屋产权予以收回，另行处置，不再划归庄城公司所有。经庭审质证，董亚光对收据、发票、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原产权人为建机公司，建机公司与郝爱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未支付任何对价。郝爱平在明知涉案房屋上存在承租人的情况下仍以虚假形式将房屋过户至己方名下，其取得房屋所有权并非善意。董亚光对联合协议、电车家委会通知、北京公交广安商贸集团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审查重点应为董亚光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止其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且该权利足以排除执行。董亚光对此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建机公司提供的证据时间脉络沿革清楚，内容逻辑清晰且能够互相印证，结合法院依法调取的涉案房屋登记信息，可以认定建机公司提交证据真实。但即使在电车家委会要求建机公司将涉案房屋处分权让与庄城公司期间，由庄城公司与董亚光签订租赁合同情况属实，董亚光也不应据此就涉案房屋取得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董亚光与中介公司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但协议未载明置换方，收款人杨建国也并非房屋所有权人。董亚光与建机公司或庄城公司之间从未存在过劳务关系或其他人身依附关系，不存在租住单位公房的事实基础，董亚光签订租赁合同的载体却为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所制册式“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远低于市场一般价格，租赁期为长期的约定亦违反了租期不得超过20年的法律规定。故董亚光通过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获取涉案房屋使用权的行为，有悖于公房应有的职工福利和基本社会保障性质，董亚光不应据此取得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且建机公司已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给郝爱平，故董亚光根据其与庄城公司订立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意欲排除对郝爱平名下财产的执行，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判决：驳回董亚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董亚光主张其诉讼请求实质内涵是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亚光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电车家委会曾要求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将属于电车家委会部分的房屋产权划分到庄城公司名下，建机公司对此亦予认可，在此期间，董亚光通过他人介绍与庄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系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处置，并不必然影响董亚光对涉案房屋的现有权利。故董亚光以其对涉案房屋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为由，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亚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陈雨菡审判员 刘丽杰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辛明厚书记员 徐维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