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刑初10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牛洪格，男，汉族，1967年6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河南省范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范县。因涉嫌非法行医于2017年8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廖旋，北京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公诉刑诉［2017］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洪格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1的近亲属郭某、张某2、张某3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董占军，被告人牛洪格及其辩护人廖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洪格于2017年8月22日14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南村其经营的“北京宏康达安药房”内，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为张某1输注头孢曲松钠，导致张某1（男，歿年43岁，河南省人）死亡。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1符合头孢曲松钠过敏致肺水肿、心肺功能衰竭引起死亡，张某1死亡与其输注头孢曲松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牛洪格于2017年8月22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牛洪格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情况说明及银行汇款回单，报案材料，到案经过，被告人牛洪格的身份信息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牛洪格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牛洪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牛洪格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对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牛洪格的行为构成非法行医不持异议，但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并非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理由如下：1、从指控证据上来说，本案核心证据（即使用药品的初始密封容器、药品内外包装及药品使用说明书等）缺失，且被告人多次口供存在矛盾之处，本案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证言在依据、事实和逻辑上存在矛盾及常识性错误。2、从法律依据上来讲，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的诊疗行为存在除非法行医以外的违法情形，亦无法排除被害人死亡的其他致死原因的必要、合理怀疑，认定被告人行为系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不符合法律规定；3、从现有的立法、司法、行政的权威观点来说，被害人的过敏死亡属意外情况，与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无关。综上，辩护人不同意关于“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意见。二、被告人牛洪格具有以下从轻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事发后主动赔偿；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已经充分尽到了医疗上的审慎义务；5、被告人的主观恶性甚微；6、被害人系主动求助被告人，其自身患有动脉粥样硬化症，且其本身存在迟发性过敏反应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2日14时许，被告人牛洪格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南村其经营的“北京宏康达安大药房”内，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为患者张某输注头孢曲松钠治疗，后张某（男，歿年43岁，河南省人）死亡。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某符合头孢曲松钠过敏致肺水肿、心肺功能衰竭引起死亡，张某死亡与其输注头孢曲松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牛洪格于2017年8月22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民警在其药店内起获并扣押被告人牛洪格对患者张某输液后遗留的药瓶三个以及输液器一根。案发后，被告人牛洪格家属先行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另查明，被害人张1某的近亲属郭某、张某2、张某3在本院审理期间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申请撤回对被告人牛洪格的附带民事诉讼，并表示将另行起诉，本院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牛洪格的供述，2017年8月22日10时许，我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南村我开的宏康达安大药房内，有一名张姓男子来店买药，他说嗓子疼，我给他看病，发现他有点上呼吸道感染，我就给他开了一盒一清片，他给了我15元人民币然后就走了。当日14时许，这名张姓男子又来了，他跟我说吃药不管用，我给他量了一下体温是37．5度，又看了嗓子是上呼吸道感染，比上午要严重点，他就想让我帮他输点液，我不同意，他就求我，最后我同意了。我问他对头孢是否过敏，他说不过敏，以前经常用。于是我就没有给他做皮试，并准备输液的针头、针管、输液器等器材，配了三瓶液体药物，其中一瓶100ml氯化钠注射液加1支（每支1g）头孢曲松钠，一瓶250ml氯化钠注射液加3支（每支1g）头孢曲松钠，一瓶250ml甲硝唑氯化钠注射液。然后就开始给他输液，先给他用的甲硝唑氯化钠注射液，输了大概80ml左右，我又给他换了100ml的氯化钠注射液，输完这一瓶后又给他继续输甲硝唑氯化钠注射液，输了大概80ml左右，张姓男子的爱人来陪了他一会就走了。我又给他换了250ml的氯化钠注射液，输完之后又把最后剩下的约80ml左右的甲硝唑氯化钠注射液输完，我向他要了80元钱，结账之后我问他怎么样，他说就是嗓子有一点干，其他没什么感觉。我没有医生执业资格证书，开展诊疗活动也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给张姓男子输液前没有进行皮试，给张姓男子输液的药品是在河北进的，但是具体公司名称我记不清了，肯定是正规的药品。我药店的名称是北京宏康达安大药房，法人是张烈，但实际是我在经营，是我于2011年6月份从张烈的手里盘过来的，当时花了大约10万元左右，但是店里的药品经营许可证不允许过户，所以一直是张烈当法人。我给张姓男子用的头孢曲松钠的药品说明写的是用头孢曲松钠前做过敏试验，没有说必须做过敏试验。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是我表哥。2017年8月22日16时许，我接到张某妻子郭某电话称张某喘不上气已经晕了，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我就赶紧和他们汇合，然后将张某送往医院。到医院张某就已经死亡了。我们在回团河南村的路上，我听说张某死亡是因为在一家药店输液导致的，我就报警了。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我丈夫。2017年8月22日9时许，张某1感觉嗓子不舒服。11时许，他就到团河南村一家药店买了一盒一清片，吃完药后他感觉嗓子还是不舒服。14时许，他就去药店输液了，我去找他，他已经输完第二瓶了。当时药店的人告诉我说输了四个头孢。等他输完第二瓶换上第三瓶的时候我就回家了。16时许，张某1输完液回到家中，他就觉得胸闷、喘不上气，然后我就拨打了120电话，在送到医院的时候张某1就死亡了。后肖某就报警了。4、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牛洪格是我的父亲。牛洪格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南村开药店。从小到大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经常是我父亲给我看病，我感冒、发烧、咳嗽的时候我父亲会给我吃药，小时候还会给我输液。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牛洪格租了我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南村团南路15号内2号前院的房子用来开药店。他是从2017年1月份开始租的，没有租房合同，半年一收租金。我看到有执照和营业许可证摆在药店里，药店里平时就牛洪格一个人，他是否有医师资格证书我不清楚。6、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8月22日19时许，民警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南村的北京宏康达安大药房进行搜查，发现了被告人牛洪格对患者张某1输液后遗留的药瓶三个以及输液器一根，并依法予以扣押。7、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某符合头孢曲松钠过敏致肺水肿、心肺功能衰竭引起死亡；被鉴定人张某死亡与其输注头孢曲松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8、鉴定人王某（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副主任法医师）的证言，证实中正司法鉴定所[2017]病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中正司法鉴定所[2017]病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作出，死者张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头孢曲松钠过敏致肺水肿、心肺功能衰竭引起死亡，其死亡与输注头孢曲松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牛洪格的医疗行为与死者张某1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的作出是根据解剖结果及相关病理资料，并综合考虑被告人的医疗行为、死者自身情况以及药物等因素而作出的。一是根据解剖结果及相关病理资料，对死者张某1已排除其他急性死亡原因；二是张某1去找被告人看病，从现有检材来看，没有被告人牛洪格问诊、检查、询问过敏史等情况的病历记载资料；三是实施输液行为，要有相应处方及对病人实施观察，从医疗规范角度来看被告人均不符合要求；四是死者张某1的过敏反应不属于迟发性过敏反应，起病比较急，病程发展快；五是从死者张某1自身的疾病来说，其本身患有动脉粥样硬化症，但该病与过敏亦没有关系。9、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牛洪格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资格证书，其未经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审批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其行为属于非法行医。10、情况说明及银行汇款回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牛洪格的家属给付被害人张某1家属现金人民币10万元。11、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8月22日18时47分肖某报警的事实。1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22日18时许，民警接报警后经被害人张某1之妻郭某指认，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南村好又多超市向西100米处的药店内将被告人牛洪格查获归案。13、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牛洪格的自然人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洪格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洪格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牛洪格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其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牛洪格的行为并非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被告人的量刑辩护意见中，因被告人牛洪格不存在自动投案情节，故对其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量刑意见中的第4、5、6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牛洪格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牛洪格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27年8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药瓶三个以及输液器一根，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国娟人民陪审员王爱清人民陪审员张渝江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        春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