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8刑终47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1，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梁山县。2014年4月7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七日，2014年4月26日、2014年5月14日、2014年8月3日、2015年3月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先后四次被行政拘留共四十日。2018年3月2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鹏，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鲁0832刑初2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至2018年，被告人张某1多次到北京进行非法上访，先后多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被梁山县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五次。被告人张某1在政治敏感时期到北京上访，以此向梁山街道办、村委工作人员施压、强行索要钱财，数额较大。 1.2017年3月14日，被告人张某1以进京上访所用的路费、住宿费为由，向梁山街道工作人员赵某、王峰等人索要人民币5302元。 2.2017年11月11日，被告人张某1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5次共计47天，需支付其误工费为由，向梁山街道工作人员张某2索要人民币11664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1分别于2014年4月5日、4月23日、5月13日、7月29日、8月2日、2015年2月22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书面训诫，其训诫的主要内容为: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你应该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反映自己的问题。对违反上述规定，不听劝阻，情节严重的，公安机关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等法律法规予以处理。 被告人张某1系梁山县梁山街道办事处姜庄村村民，丈夫温广全于2013年因事故去世，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已成家立业多年，女儿正在上高中，2009年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记载为肢体二等残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12018年3月21日在梁山县公安局所作的供述，供认在2014年4月7日、2014年4月26日、2014年5月14日、2014年8月3日、2015年3月4日其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梁山县公安机关行政拘留过5次。其去北京上访，开始是反映水浒驾校占地的事，包赔了21万元钱，这个事已经处理完了。其反映的第二件事是土地承包的问题，包赔了15万元的天麻药材钱，当时是姜庄村书记温某把钱打到其儿子温士刚的银行卡上了，这件事也处理完了。紧接着其反映的事是因五次拘留和稳控95天，要求赔偿其误工费，后来张某2把34749元钱打到其银行卡上了。2017年11月26日让其交新农合，2017年11月28日其在网上投诉反映低保、残疾人补贴和让交新农合费用的事，后来梁山街道答复的不属实。其就在2018年年后因这事去北京上访，姜庄村书记温某给发信息劝返，其说按照政策该给多少就得给多少。温某核算后往其银行卡打了4983元钱的残疾人补贴和低保费及退交的新农合。还有2017年两会之前，其去北京上访，给镇上的工作人员王峰要了5302元，这些钱是其在北京上访期间的住宿费和其来回北京的路费。其去北京上访的次数记不清了，在国家信访局登记的时间和次数也记不清了。其不仅在国家有重要会议和活动的时候去上访，平时也去，其平时在北京看病，没事就去信访局登记，这样能引起镇上村上工作人员的重视，让他们尽快解决其的问题。 2.书证 （1）梁公（郊）行罚决字[2014]00012、00016、00018、00026号、梁公（中）行罚决字[2015]00011号梁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4年4月7日，张某1因2014年4月5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单位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控制并进行训诫，被梁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4年4月26日，张某1因2014年4月23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滞留，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控制并进行训诫，被梁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5月14日，张某1因2014年5月13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滞留，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控制并进行训诫，被梁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8月3日，张某1因2014年7月29日、2014年8月2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滞留，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控制并进行训诫，被梁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3月4日，张某1因2015年2月19日、2015年2月22日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滞留，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控制并进行训诫，被梁山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2）转账交易记录，证明2017年3月14日赵某安排王峰通过手机支付宝向张某1尾号为8039的邮政储蓄账户转账5302元；2017年11月11日张某2向张某1尾号为8039的邮政储蓄账户转账34749元；2018年3月3日温某向张某1尾号为8039的邮政储蓄账户转账4983元。 （3）保证书，证明2014年9月28日，张某1签订保证书，水浒驾校一次性包赔给张某1人民币21万元，张某1不再因2014年9月28日前的所有事情上告梁山街道、姜庄村两委和水浒驾校。 （4）收到条，证明2017年10月12日张某1的儿子温士刚收到姜庄村村委会赔偿张某1天麻款15万元；2017年11月11日张某1收到梁山街道支付的误工费34740元。 （6）信访事项调解协议书，证明2017年10月9日，张某1与姜庄村委会签订协议，张某1保证不再因土地问题、回迁楼房问题向任何部门上访。 （7）保证书，证明2017年11月11日，张某1签下息诉罢访保证书，因反映的承包土地、回迁楼房、被拘留、街道维稳做工作等事项，政府已经全部解决，保证息诉罢访。 （8）梁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材料，证明2013年12月张某1申请本人与女儿的低保和残疾人补贴，2013年4季度开始享受低保，根据政策2016年1季度开始享受残疾人补贴。2017年7月取消低保，残疾人补贴一块停发。2017年11月姜庄村收取了张某1母女二人的新农合参保资金360元，2018年2月22日张某1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诉求再继续发放其低保金、残疾人补贴及返还新农合参保的资金，否则将继续上访。2018年3月3日温某将张某1诉求的低保金3093元（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356×3+405×5）、残疾人补贴1530元（2017年3-4季度至2018年1季度，510×3）、新农合参保费360元，共计4983元打到张某1个人账户上。 （9）梁山街道姜庄社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52号、170号、A004号、楼房认购收据、领款证明单、房屋腾空交接单等，证明2012年8月4日-5日，张某1签署的52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为五号楼四单元202室，面积124.13平方米；温广全签署的170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为一号楼四单元501室，面积142.71平方米；张某1签署的A004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面积为140平方米，剩余面积另有51856元的货币补偿。2012年8月4日，根据52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张某1领取9037.5元补偿款；2012年8月6日，根据170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张某1领取9141.16元补偿款，根据A004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张某1领取51856元补偿款。 （10）梁山县梁山街道姜庄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证明张某1在姜庄社区有3套住房，分别为1号楼142平方米、5号楼127平方米、6号楼136平方米。2014年水浒驾校包赔张某121万元，2017年姜庄村委会包赔张某115万元。张某1之子温士刚名下有轿车一辆，目前在做二手车买卖生意，生活、收入稳定。 （11）梁山街道民政办公室于2018年3月17日出具的关于张某1低保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7月，张某1身体恢复健康，儿子有赡养能力，土地、房屋拆迁等各种经济补偿款已经到位，经济条件远超过农村最低生活标准，根据民政部《最低生活保障审核审批办法》及《山东省最低生活保障管理办法》有关规定，2017年7月份，将张某1母女二人的低保注销。 (12)梁山县政府信访局出具的张某1历年上访情况，证明2014年度张某1去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3次、国家信访局上访1次、府右街上访3次、天安门上访2次、北京其他部位上访3次；2015年度国家信访局上访3次、北京其他部位上访3次；2016年度去国家信访局上访59次；2017年度去国家信访局上访25次；2018年到国家信访局上访1次。 (13)梁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及政府报销单据，证明2014年至今，梁山街道为维稳张某1支出费用共计332194元。 3.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1日，张某1在向梁山街道信访室提出自己被公安机关拘留5次共计48天，街道维稳做工作95天，每天按243元补偿，共计向街道办索要34749元的诉求。为了稳控张某1，政府被迫接受其诉求，由张某2通过邮政银行向张某1转账34749元，张某1签订了息诉罢访承诺书。2018年2月22日，张某1又到国家信访局登记，由温某支付给了张某14983元，把张某1接回的事实。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28日，梁山街道安排其和赵某、王峰去北京负责两会期间信访维稳，2017年3月14日，张某1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为了稳控张某1，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赵某安排王峰用手机支付给了张某15302元，后将张某1接回的事实。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4日，张某1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为了稳控张某1，赵某安排王峰通过手机支付宝支付给了张某15302元，把张某1接回的事实。 （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4日，张某1到北京上访，街道工作人员赵某等人迫于受处分的压力，为了稳控张某1，支付给了张某15302元，将其劝返。十九大临近结束时，张某1又以自己被拘留5次共计48天，街道维稳未出门95天为由，迫使政府工作人员张某2支付其误工费共计34749元的事实。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份，党的十九大期间，张某1以种植的天麻被损毁为由去北京上访，要求政府支付了赔偿款15万元。2017年11月份，张某1又以自己被拘留5次共计48天，街道维稳未出门95天为由，迫使政府工作人员支付其误工费共计34749元的事实。 （6）证人姜某1的证言，证明自家的墓地也在村北墓地那块集体土地上，那块地从2014年到现在一直是温广新（张某1的小叔子）在种，温广新种的小麦和玉米，没种过其他的。 （7）证人温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年后，张某1因低保待遇被取消去北京上访，要求村上协调街道补偿其低保费、残疾补助、新农合钱。温某迫于压力往她银行卡打了4983元钱，除去按政策张某1的180元新农合应退还，剩余的4803元不符合规定的事实。 （8）证人姜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年后，张某1因低保被取消去北京上访，要求村上协调街道补偿其低保费、残疾补助、新农合钱，2018年3月8日温某迫于压力往她银行卡打了4983元钱，除去按政策张某1的180元新农合应退还，剩余的4803元不符合规定的事实。 在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交：被告人张某1申请最低生活保障审批表、盖有梁山街道办事处公章的梁山县农村低保对象注销登记表，证明张某1的农村低保对象于2017年7月24日被注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1出生于1969年3月16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21日上午9时，梁山县公安局北区派出所民警在梁山县凤凰城七星宾馆内，将被告人张某1依法传唤到梁山县公安局北区派出所；前科情况，证明张某1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4年4月7日被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4月26日、2014年5月14日、2014年8月3日、2015年3月4日分别被行政拘留十日。 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提交两组证据：1.梁山街道办事处《关于姜庄村村民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书》、张某1与温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各一份、录像两份，证明2017年12月22日梁山街道办事处做出《关于姜庄村村民反映问题的处理问题意见书》明确表示张某1是低保户，新农合个人缴纳的部分不应缴纳，起诉书说的强拿硬要与事实不符，梁山街道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说明与事实不符。2.残疾人证、北京市积水潭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等医院的诊疗单、转诊单，证实被告人张某1为二级残疾，有腰椎骨折胸椎骨折，骨质疏松，左肾结石，丙型肝炎等疾病，仍符合农村低保扶贫的标准，其未收到过任何取消农村低保的通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多次进京在中南海周边非访，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拘留后，仍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信访，以非正常上访等手段相要挟，强行索要政府财物，情节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2018年3月被告人向梁山街道村支部书记索要低保费、残疾金人民币4803元的问题。经查，2017年7月份，被告人张某1的农村低保待遇被停发，被告人张某1因低保费、残疾金于2018年2月到北京信访；2017年12月22日梁山街道办事处梁街复字〔2017〕108号《关于姜庄村村民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书》确定“您是低保对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的个人缴纳部分，您不需要缴纳。”梁山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材料前后相矛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索要低保费、残疾金4803元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张某1有期徒刑三年；责令被告人张某1将索要的钱款人民币5302元和11664元依法退赔。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1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是文明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等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某1提出的辩解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其辩护人以“认定张某1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张某1宣告无罪”等为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某1所提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材料、证人证言、保证书、收到条及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张某1为达到个人目的，先后多次到有关国家工作机关和北京市重点、敏感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言语威胁履行信访工作职责的工作人员，经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继续进京非访，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的秩序，并以不满足其要求就进行非正常上访为由相要挟，变相向政府工作人员强行索要钱款，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张某1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张某1所提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1违反信访规定，因其无理要求未得到满足，多次到重要地区、敏感部位及有关国家机关进行非正常上访和滋事，经多次教育和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并以非正常上访等手段相要挟，强行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相国 审判员  于建淞 审判员  马 敏 二０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