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21刑初300号 公诉机关海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太国，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东宁市，驾驶员，住黑龙江省东宁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成龙，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凤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8）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太国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2018年9月10日，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0月9日，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海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太国及其辩护人方成龙、王凤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太国在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内，于2018年3月16日15时许，驾驶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Ｂ×××××重型半挂车，沿海安市32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角斜镇五虎村地段时，所驾车辆前部与途径该地段由北向南步行的高某发生碰撞，致高某跌倒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3月29日死亡。 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张太国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张太国主动报警，滞留现场等候处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肇事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太国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太国对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并提出如下辩解意见：其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所以也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辩护人方成龙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太国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高某步行时未走人行横道，直接跨越机动车道的隔离护栏，横穿道路并在遇到危险时折返。此违法行为是道路安全法明令禁止的，交警大队认定高某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不合理。（2）交警部门认定高某承担次要责任适用的法律依据是《道路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但本起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的交叉路口或者有交通信号的路口，而是相对封闭的路段，高某的行为并非违反第三十八条规定，而是违反该法第六十一、六十三以及三十六条的规定，交警部门适用法律错误。（3）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行驶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能确保安全通行。张太国在相对封闭的中间有隔离绿化及护栏的双向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很难想象会有行人突然跨越中间护栏横穿道路，其在发现险情时已经第一时间鸣笛、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及打方向进行避让，但高某在听到鸣笛后却又突然停顿并折返，造成本起事故的发生。虽然本案未能调取到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但是被告人陈述与现场勘验情况相吻合。现场血迹距离车前轮中心轴为1.75米，足以证明被告人驾驶的车辆与高某发生碰撞时的速度较慢。（4）被告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备因果关系，即使被告人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也不应导致其承担主要责任。2.高某死因存疑，交通事故与高某的死亡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中断。2018年3月26日高某的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在医院反复劝阻无效后，办理出院手续，后高某于2018年3月29日死于家中。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家属根据医嘱转其他医院继续治疗。高某自从出院至死亡，有三天的时间未能有治疗抢救措施，其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形成了因果关系中断。3.本案的交通事故尸体检验鉴定不应作为定案证据。根据公安部《道理交通事故尸体检验》第6条规定，对死亡原因不明的应当通过解剖方式检验，高某脱离医院治疗三天后死亡，其死亡原因已并非简单地经抢救无效死亡。鉴定意见认定高某系复合伤并发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该意见无法确定高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外力作用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未对高某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违反了交通事故工作规范规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太国在机动车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于2018年3月16日15时许，驾驶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海安市32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海安市角斜镇五虎村地段时，因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所驾车辆前部与亦经该地段由北向南步行横穿道路的高某发生碰撞，致高某跌倒受伤，后高某经抢救无效于同年3月29日死亡。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太国主动报警，滞留现场等候处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肇事事实。 经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张太国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经被害人高某的近亲属申请，江苏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为高某垫付抢救费45142元。2018年4月19日，被害人高某的近亲属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调解，原告方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达成调解协议，由保险公司除了此前垫付的10000元，另行支付给原告方110000元。被告人张太国除事故发生后向被害人近亲属垫付医疗费2万元外，未能赔偿被害方其他损失，亦未能就赔偿问题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太国的供述，证明：2018年3月16日15时50分左右，其驾驶L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Ｂ×××××号半挂车沿32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速度在50码左右，当行驶到海安市角斜镇五虎村三组328国道与角滩路交叉路口西600米处，其看到一个人从中间护栏那儿跨过来，随后就由北向南跑到了行车道，其看见后，就踩刹车、按喇叭，向左打方向，这个人就往回跑，其车子来不及躲，就撞上去了。其下车后，看到是个老太倒在其车子的左前方。其把车子停下来后，就赶紧拨打110、120，后来交警和120到现场，120把人带到医院去治疗了。当天的视线是好的，其是在大约在50多米远发现那个老太的。其有A2驾驶证，是2017年8月由B2增驾到A2。车子本来有个驾驶员，当天驾驶员正好有事，其怕来不及，就驾驶车子从海安出发，车上装的货是送到吉林延边的。这辆半挂车其驾驶过，平时上高速是其请的驾驶员开，有时其也开开。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高某的儿子，高某是2018年3月16日出事故的，事故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出事故后，高某一直在海安人民医院抢救，到了3月26日从医院回来的，因为当时高某输水输不进去，医生说要切开气管，其当时考虑其母亲伤得比较重，恐怕不能手术，后3月26日其就给其母亲办了出院手续，到家后，请村卫生室的人帮忙治疗的，到3月29日晚上7点30分左右死亡的。高某共有两个子女。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高某的丈夫，2018年3月16日中午，其和高某在家吃完午饭，其就去邻居家玩了，过了一两个小时，其回到家发现高某不在家，过了一会儿，其家东边的人家跑来告诉其说高某出了事故，当时大约是下午四点钟左右。 4.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海安市角斜镇五虎村卫生室的工作人员，高某是五虎村三组的村民，高某发生事故后，是海安人民医院的救护车送回来的，当时从医院带了盐水和药，高某从医院回来那天，她儿子陈某1到卫生室找其帮忙给高某挂水，总共挂了两回，后来因为挂不进去了，就没有再挂了。 5.海安市公安局制作的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至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经勘查显示，肇事车辆左侧车轮在现场留有55米制动拖印，车辆左前侧1.9米左右处有血迹。 6.李堡中心院CT检查报告单、海安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明：2018年3月16日，高某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至医院进行抢救，入院诊断结果为多发伤，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部叶脑挫伤，伴脑疝形成，蛛血，右侧乳突骨折，右侧颞部头皮血肿，右侧气胸，双侧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右侧锁骨骨折，右侧4-6、8肋骨，左侧6-12肋骨骨折，左侧骶骨翼、右侧耻骨上下支、左侧耻骨上支骨折，低血容量性休克，肺气肿，Ⅱ型呼吸衰竭，于当日进行了双侧髂骨内动脉栓塞手术和左侧脑内血肿清除加去骨瓣减压手术，后在ICU抢救治疗至2018年3月26日，经家属要求，医院为高某办理了出院手续。 7.海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关于死亡原因分析的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高某系复合伤后并发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8.机动车车辆信息查询结果、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证明：张太国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的实习期至2018年8月23日，肇事车辆有行驶证。 9.机动车交强险保单，证明：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 10.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黑Ｂ×××××号半挂车制动合格，方向灵活可靠。 11.车辆痕迹检验笔录，证明：张太国驾驶的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Ｂ×××××号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前部符合与软性客体的接触。 1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张太国持实习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上道路行驶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能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和过错在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大。高某违反规定跨越路中护栏横过机动车道时，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和过错在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小。故张太国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13.海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无监控，现场显示设备是固定式公路车辆监测器。 14.发破案经过、接处警记录单，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太国主动报警，滞留现场等候处理。 15.借条，证明：被告人张太国于2018年3月19日向被害人家属垫付医药费2万元。 16.救助基金申请通知书、同意垫付告知书，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害人高某近亲属向江苏省道路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会申请救助，获得了45145元垫付金。 17.本院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害人高某的近亲属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调解，原告方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达成调解协议，由保险公司除了此前垫付的10000元，另行支付给原告方110000元。 关于被告人张太国的辩护人所提高某家属主动放弃治疗，高某出院后三天才死亡，故其死亡结果和此前交通事故之间的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中断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认定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通常从两个方面，一是有条件关系，即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没有前者就没有后者”的条件关系；二是具有相当性，即根据一般社会生活经验，某种行为产生某种结果被认为是相当的，不是特殊的、异常的，那么行为和结果之间就具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被告人的肇事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条件关系是毫无疑问的，对于肇事行为与死亡结果是否具有相当性，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1）从医院的入院、出院诊断结论上看，高某在入院时浑身多发伤，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叶脑挫伤伴脑疝形成，右侧颞顶部头部血肿，另有浑身多处骨折并有肺挫伤、胸腔积液、肺气肿等症状，处于Ⅱ级呼吸衰竭，后于当天进行了手术，并在ICU抢救十天，出院时依然处于机械通气状态，且没有恢复意识。结合高某受伤时年龄已达68岁，应当认定其受伤严重，具有导致死亡的可能性。（2）对于交通肇事罪这一过失犯罪而言，肇事行为人负有防止更严重结果发生的义务。就本案而言，被害人受伤入院是张太国的肇事行为导致的，因此相比于被害人的家属而言，张太国更具有防止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义务，如果其不能，其就应当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而事实上，事故发生后，张太国本人仅垫付了2万元的医药费，在这种情况下，其提出“家属如果继续治疗被害人可能就不会死亡”的抗辩意见显然不能成立。（3）就被害人的家庭经济条件而言，在肇事车辆没有商业险，肇事人亦不积极履行救治义务，且被害人病情严重，治愈希望渺茫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家属不计花费地治疗不合情理。（4）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中断是指危害结果与先行行为之间插入了介入因素，介入因素对于危害结果的产生具有独立的作用，可以独立的导致危害结果的产生，本案被害人的家属放弃治疗这一因素显然不符合上述要件。综上所述，本案被告人张太国的肇事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异常介入因素。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高某脱离医院治疗三天后死亡，属于死因不明，本案鉴定人员未对高某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违反了相关规定，故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本案中，高某的死亡并不属于死因不明的情况，被告人高某在死亡前曾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这一点是非常清楚的，高某的死亡日期距离出院仅三天，司法鉴定人员经对高某尸体表面进行检验，尸表检验的结果可以与入院、出院记录相互吻合，且鉴定意见中已明确记载高某“全身其余部位未见明显新鲜的致命性损伤”，因此可以排除其他异常介入因素的存在。鉴定人员根据高某尸表检验的情况，结合其入院时的受伤情况，根据相关的法医学知识，最终作出被告人高某系复合伤后并发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结论，其鉴定的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所得出的结论具有科学上的依据，应当予以采信，同时根据该鉴定意见亦可以认定高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太国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高某有严重违法行为，其步行时未走人行横道，直接跨越隔离机动车道的中间护栏，横穿道路并在遇到危险时折返，故被告人张太国不应对交通肇事承担主要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首先，本案中关于高某翻越隔离栏的行为，仅是张太国一人所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交警部门是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与国道路口的距离，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采信了被告人该说法。第二，根据公安机关进行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显示，案发后肇事车辆的左侧车轮在现场留有55米的制动拖印，同时再加上正常人在0.75秒-1秒的反应时间（该时间内车辆行走的距离大约10米左右），即使考虑到车长的因素，张太国至少也是在50米以外就发现了高某，该点也与张太国的供述相互吻合。而从被害人倒地的位置看，其倒地时遗留下现场的血迹距离牵引车的左前轮大约1.9米，同时结合被害人身体的被撞击的程度，应当是车子在制动末端与高某发生了碰撞。因此，综合以上两点可见，即使高某翻越了隔离护栏，其翻越行为也不具有突然性，张太国发现高某时高某已经走到了行车道，张太国所驾驶的车辆距离其有50多米，因此张太国应当有充足的处置时间，如果其采取措施得当，是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的，高某翻越隔离栏的行为并不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第三，辩护人强调被害人作为行人没有路权，但本案中发生事故的路段是国道，并不是完全封闭的高速公路，国道上不完全禁止行人行走，且路权再大，也不应大于生命权，高某作为行人，其没有从人行横道通过道路，且没有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确实存在违法之处，公安机关在事故认定中对此已进行了否定性评价。而相对于行人而言，机动车驾驶人在道路中应当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特别是本案涉案的车辆是大型牵引车，不同于一般的普通车辆，对于驾驶员的驾驶技术要求更高。本案中，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高某在通过道路过程中发生了折返，这只是张太国单方的说法，得不到其他证据证实，再者，即使高某存在折返，也不应当评价为一种故意或过失的违法行为，这只是其在面对高速行驶而来的大型货车的本能躲避行为，对于这种情况，正是由于张太国临危操作经验不足，其没有能够有效地采取刹车或躲避措施，最终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第四，被告人张太国在案发时尚在在A2驾驶证的实习期，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其是没有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资质的。虽然这一因素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结果的发生，但也从一定程度佐证了张太国存在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经验不足的情况。综上，公安机关所做出的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太国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正确，理由充分，应当予以采纳，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该点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太国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报警，滞留现场等候处理，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太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 洁 人民陪审员  蔡庆观 人民陪审员  丁雪晴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