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5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婷婷，女，1986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领，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继兵，男，1969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系受害人张涵之父。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霞，女，1968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张涵之母。上述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成生，杞县公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负责人：王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法，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高新建，男，1975年2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老孔，男，197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龙源和通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勇，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负责人：赵瑞，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王婷婷因与被申请人张继兵、郭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焦作分公司”）、高新建、李老孔、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龙源和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和通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郑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周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豫民申85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领，张继兵、郭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成生，财险焦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法到庭参加诉讼。高新建、李老孔、龙源和通运输公司、财险郑州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婷婷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肇事车辆豫Ａ×××**轿车系王婷婷出借给董某，在董某借用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借用关系明确，一、二审对此事实应认定而未予认定；2、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应当适用过错原则，而王婷婷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出借给他人使用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一审判决王婷婷赔偿297827.47元，同时又判决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司乘人员险范围内再次赔偿10000元，属于重复赔偿，侵害了王婷婷承担赔偿责任后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4、一审法院审判活动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有效保障王婷婷答辩与举证权利等。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王婷婷不承担赔偿责任。张继兵、郭霞辩称，一、二审法院判决王婷婷承担全部赔偿数额70%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婷婷与其夫李开共同经营恩源公司，董某与冯高威均受雇于王婷婷、李开，冯高威系恩源公司办公室主任。事发当日冯高威应王婷婷的安排，驾驶豫Ａ×××**轿车前去通许办理业务，因此，冯高威是在受雇于王婷婷、李开履行职务开车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不存在董某向王婷婷借车、冯高威私开的情况，董某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关于其是从王婷婷处借车的陈述虚假；王婷婷也没有举证证明是冯高威偷拿了车钥匙。请求驳回王婷婷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财险焦作分公司辩称，其已按照二审判决确定的义务，将赔偿款转入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账户。其虽然未提出再审请求，但是法院再审期间发现原审判决有错误的应当一并予以纠正，因此，如果王婷婷的再审请求得到支持，请求将原审判决财险焦作分公司多赔偿给张继兵、郭霞的赔偿款予以返还。高新建、李老孔、龙源和通运输公司、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2013年8月7日，张继兵、郭霞向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婷婷、龙源和通运输公司、高新建、李老孔、财险焦作分公司、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张继兵、郭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总计50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3日4时许，冯高威驾驶豫Ａ×××**小型普通客车沿自西向东行驶至永登高速公路88KM+500M（北半幅）时，车辆尾随撞击在高新建驾驶的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X3**的尾部后又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而后车辆起火燃烧，造成豫豫Ａ×××**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冯高威，乘车人王红军、乘车人张涵三人当场死亡，豫豫Ａ×××**型普通客车、豫豫Ｈ×××**型半挂牵引车豫豫HX3**车车辆损坏，部分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周口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现场勘查后出具了周公高交认字[2013]第4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冯高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新建负事故次要责任，王红军无责任，张涵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涵当场死亡。李老孔已经垫付丧葬费15000元。另查明，高新建驾驶的豫Ｈ豫Ｈ×××**半挂牵引车豫H豫HX3**财险焦作分公司入有两个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5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豫Ａ×豫Ａ×××**通客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座，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442.62元／年，我省上一年度在岗人员职工工资为34203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本案事故，经周口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冯高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新建负事故次要责任，王红军无责任，张涵无责任，予以采纳。本案豫Ｈ×豫Ｈ×××**挂牵引车豫HX豫HX3**险焦作分公司入有两个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50000元（不计免赔险），豫Ａ**豫Ａ×××**客车在财险郑州分公司投有司乘人员险。原判确认张继兵、郭霞的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08852.4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60000元、丧葬费17101.5元。以上共计485953.9元。高新建、龙源和通运输公司、李老孔应承担188126.42元，上述赔偿款由财险焦作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婷婷承担297827.47元，上述赔偿款由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司乘人员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3)川民初字第3497号民事判决：一、高新建、龙源和通运输公司、李老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继兵、郭霞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共计188126.42元；二、上述款项第一项由财险焦作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张继兵、郭霞188126.42元（包括李老孔已经垫付的15000元）；三、王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继兵、郭霞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共计297827.47元。四、财险公司郑州分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司乘人员险范围内赔偿给张继兵、郭霞10000元。五、驳回张继兵、郭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2200元，共计11000元，张继兵、郭霞负担1000元，高新建、龙源和通运输公司、李老孔、王婷婷负担10000元。王婷婷不服一审判决，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其是豫Ａ**豫Ａ×××**客车的登记车主，将车出借给董某，董某为该车的实际控制人，冯高威驾驶该车发生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期间，王婷婷提交了周口市公安局高速交通支队事故处理大队2013年7月23日对董某（又名董胜磊）的询问笔录，证明事故车辆是董某向王婷婷借用的，董某到庭予以证明。张继兵、郭霞质证认为，董某与冯高威都在恩源公司上班，恩源公司是李开与王婷婷夫妻在郑州开办的，并在杞县、通许开办的分公司，董某是杞县分公司的负责人，冯高威是总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负责车辆调配，2013年7月22日冯高威驾车从郑州回通许属正常职务行为，冯高威借董某的车并把钥匙拿走不是事实。因此该笔录不能作为证明王婷婷不负责任的有效证据使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肇事车辆豫Ａ**豫Ａ×××**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王婷婷。董某在交警部门2013年7月23日的询问笔录，只是说明冯高威将肇事车辆开走的经过，并未证明该车借用的情况。王婷婷和董某仅凭口头陈述肇事车辆是借用的，不能认定。王婷婷称，肇事车辆出借给董某，董某为该车的实际控制人，冯高威驾驶该车发生事故，依照法律规定王婷婷不应承担该事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周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王婷婷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豫Ａ**豫Ａ×××**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王婷婷，事故发生时车辆使用人为冯高威，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事故各方责任，张继兵、郭霞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共计485953.9元等，与一、二审相同。另查明：同一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张涵的父亲张继兵、母亲郭霞，受害人冯高威的妻子张海霞、母亲禹春荣、儿子冯哲分别向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起诉，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3534号民事判决确认受害人王红军的儿子王登玉、王世豪、母亲孙风枝、父亲王永民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共计753746.62元，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3533号民事判决确认冯高威的妻子张海霞、母亲禹春荣、儿子冯哲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赔偿数额共计为527752.22元。上述二关联案件与本案的赔偿数额共计1767452.74元。再审期间，王婷婷与张继兵、郭霞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豫Ａ**豫Ａ×××**客车是否为王婷婷出借给他人使用；二、王婷婷是否应当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围绕该焦点问题，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认为：一、关于豫Ａ**豫Ａ×××**客车是否为王婷婷出借给他人使用的问题。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王婷婷、实际使用人为冯高威，对于该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客观状态的成因，双方主张不同。申请人王婷婷称该车系其出借给董某，被申请人张继兵、郭霞辩称“冯高威系恩源公司的职工，该公司是王婷婷、李开夫妇开办、冯高威受雇于王婷婷、李开，并受王婷婷安排驾驶该车履行职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继兵、郭霞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婷婷出资、经营、管理恩源公司，以及冯高威在事故发生时系受王婷婷安排驾驶车辆出行，故其关于“冯高威系受王婷婷安排驾驶车辆履行职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婷婷主张其车辆出借给他人，对车辆平时具体使用情况不清楚，并提供前述交警部门对董某（董胜磊）的询问笔录，证人董某在二审亦当庭陈述车辆系从王婷婷处借用，二人陈述一致，本院对王婷婷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王婷婷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婷婷作为豫Ａ**豫Ａ×××**客车的所有人，在车辆处于出借常态的情况下，疏于管理，存在一定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车使用人冯高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王婷婷仅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确定，张继兵、郭霞的赔偿数额485953.9元，按照其在事故中三受害人近亲属总损失数额中的比例，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豫Ａ**豫Ａ×××**客车项下相关责任人承担70%。本院认为，原判确定的该赔偿责任比例适当。但判令王婷婷对该70%赔偿责任所承担的份额不当。本院根据王婷婷的过错程度，酌定其对该部分赔偿数额，由保险公司在司乘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的不足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115130.42元，即[（485953.9-485953.9÷1767452.74×220000）×70％-10000]×40%。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周民终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以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34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34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三、变更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34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继兵、郭霞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共计115130.4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2200元，共计11000元，张继兵、郭霞负担1000元，高新建、龙源和通运输公司、李老孔、王婷婷共同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王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