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河北信投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联盟路**。法定代表人：孟线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现臣，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第三人）：陈向瑾，女，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白云路西里**1门**。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北京三连星多媒体科贸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div>法定代表人：赵新国。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北京市开拓影视器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高智。上诉人河北信投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信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向瑾及原审第三人北京三连星多媒体科贸公司（以下简称三连星公司）、北京市开拓影视器材公司（以下简称开拓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6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信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河北信投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向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能力认定失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河北信投公司举证能力羸弱。河北信投公司作为三连星公司债权人，既不是股东也不是债务企业的管理人员，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三连星公司股东陈向瑾的出资履行具体事实，相对于陈向瑾而言，河北信投公司作为债权人在本案中是“弱势群体”，没有强有力的举证能力。而陈向瑾是三连星公司的股东，完全可以拿出取款存款凭据等可以证明自己已经出资的凭据，相对于河北信投公司其有强有力的举证能力。其次，河北信投公司完成了举证，举证责任应当转移。河北信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能够证明陈向瑾未出资的《验资说明》，也提交了三连星公司的全部工商档案，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的义务，根据《企业文件材料归档范围和档案保管期限规定》、《会计档案管理办法》，企业重要文件应当永久保存，而银行入账凭证作为股东出资的重要凭据，陈向瑾有妥善保存的义务，并且在公司成立的1993年，1万元人民币和6150美元出资是一笔巨款，陈向瑾没有理由不妥善保管出资凭证。因而证明已经出资了的举证责任应当转移给陈向瑾，由其举证证明履行了出资义务，而不是一而再的要求河北信投公司继续举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下落不明、歇业、撤销、被吊销营业执照、注销后诉讼主体及民事责任承担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要求陈向瑾进行举证。二、工商登记部门的登记行为不应作为影响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出资基本事实。从现有证据看，《验资说明》证实陈向瑾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将存款存入公司账户，也就是说工商部门错误的批准了三连星公司的成立并颁发营业执照。因此，三连星公司是否在工商部门成功登记是否领取营业执照，不能作为认定陈向瑾已经完成出资和加重河北信投公司举证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还认定“……由于年代久远，有关30万元注册资金的出资情况目前客观上已经无从核实，但是不能据此得出陈向瑾没有出资的结论”，也就是说，陈向瑾可能出资，也可能没出资。一审法院受工商行政部门错误登记行为的影响，对陈向瑾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的出资事实以错误的行政行为作为佐证予以事先默认，不合理的加重河北信投公司的举证责任。并且，在举证能力较弱的河北信投公司已经初步举证的情况下，不把举证责任转移给举证能力较强的陈向瑾，反而要求河北信投公司继续举证，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没有向工商部门核实查清陈向瑾是否已经出资的基本事实，确属错误。三、“时间迟延”“年代久远”不应成为陈向瑾脱责的理由。首先，本案之所以推迟到2016年申请执行人才变更为河北信投公司，是完全取决于国家剥离解决四大国有银行金融不良资产的大背景，由于银行不良债权繁多，买家良莠不齐，需要通过层层转让将该不良资产配置给最合适的买家，因此产生一定的拖延。而国家剥离不良资产的目的，就是为了国有银行健康发展的同时尽力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的一点是，如果允许陈向瑾因为“时间迟延”“年代久远”就可以摆脱责任的话，那将不利于法院执行工作的公信力，不利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加重国有资产的流失贬损。其次，河北信投公司在变更为申请执行人之后，即于2017年开始进行追加与起诉的行动，说明河北信投公司积极维护自己的权利，并未“躺在权利上睡觉”，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作为对河北信投公司进行评价的标准。综上，一审法院举证能力认定失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查清基本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河北信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向瑾、三连星公司、开拓公司未到庭，亦未做陈述。河北信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追加陈向瑾为执行案号(2002)西执字第73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缴纳的出资额4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建设银行北京西四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西四支行）与三连星公司、开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01）西经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一、三连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行西四支行五十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自一九九五年十月三十一日起至一九九六年四月三十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十点零八计算，自一九九六年五月一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还贷的有关规定计算。扣除已付的利息八万二千五百三十八元四角六分）；二、开拓公司对上述承担连带责任。就上述生效判决，一审法院于2002年2月28日以（2002）西执字第737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2016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1）西经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为执行依据的（2002）西执字第00737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建行西四支行变更为河北信投公司。河北信投公司以三连星公司存在注册资金不实的情形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三连星公司股东陈向瑾为该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京0102执异92号执行裁定：驳回河北信投公司申请追加陈向瑾为该案被执行人的请求。河北信投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三连星公司工商档案显示：三连星公司于1993年10月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设立，注册资金30万元，经济性质为股份制（合作）。按照三连星公司企业章程第六条记载，出资各方和出资比例分别为：股东赵新国以现金出资8万元，占资金总额27%；股东苏河水以现金出资6万元，占资金总额20%；股东陈向瑾以现金出资4万元，占资金总额13%；股东赵秉杰以现金出资6万元，占资金总额20%；股东伍宁军以现金出资6万元，占资金总额20%。1993年8月31日，华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及验资说明，验资说明记述如下事实：“根据三连星公司章程第五、六条规定，个人集资30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金。赵新国集资8万元；苏河水集资6万元；赵秉杰集资6万元；伍宁军集资6万元；陈向瑾集资4万元。各方集资于开业日期一次到位。经验证各方银行存款单（折），赵新国人民币存款8万元，苏河水人民币存款6万元，赵秉杰人民币存款6万元，伍宁军人民币存款6万元，陈向瑾人民币存款0.5万元，陈向瑾在中国工商银行美元存款6150.10元，按1993年8月31日汇率1:5.7918折合人民币3.562万元，各方拥有人民币存款合计30.062万元。确认截至1993年8月31日各方拟为公司集资30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金，有经济实力。”2002年7月11日，三连星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2001年度企业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再查，三连星公司工商档案中，《企业基本数据填录表》载明三连星公司的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海淀支行明光村办事处，银行账号：********。一审法院依职权就涉案30万元注册资金至银行进行调查，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海淀支行明光村办事处的业务承接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三环支行出具《查询财产函（回执）》回复称：“因贵单位查询内容较为久远，我行系统内无法获取该时间段内信息，故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增资义务，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河北信投公司依据上述规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主张陈向瑾未履行出资义务，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河北信投公司提出主张的理由是工商档案中验资说明仅提到各出资人有出资能力、未提到实际出资及验资报告书有瑕疵。一审法院认为，建行西四支行依据生效判决向该院申请执行，并于2002年2月28日立案执行，三连星公司于2002年7月11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营业执照，直至2016年7月11日一审法院裁定变更执行申请执行人为河北信投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陈向瑾为被执行人，进而提出本案诉讼主张，时间过于迟延。验资说明中表明陈向瑾在成立三连星公司时，“人民币存款0.5万元，在中国工商银行美元存款6150.10元，按1993年8月31日汇率1:5.7918折合人民币3.562万元”，具备出资4万元的经济实力。由于年代久远，有关30万元注册资金的出资情况目前客观上已经无从核实，但是不能据此得出陈向瑾没有出资的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河北信投公司主张陈向瑾未实际缴付出资,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2017）京0102执异92号执行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河北信投公司申请追加陈向瑾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河北信投公司的起诉意见不予采信。另，陈向瑾、三连星公司及开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判决。据此，判决：驳回河北信投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三连星公司成立于1993年10月，注册资金为30万元，陈向瑾作为股东之一负有向三连星公司注入资金的义务。而三连星公司相关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华丰会计师事务所于1993年8月31日出具《验资报告书》及《验资说明》，验证了三连星公司的资金来源和陈向瑾的出资能力。此后，三连星公司直至2002年因未申报2001年度企业年检而被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该事实表明三连星公司自其成立后至2000年度的公司资金状况并未出现不符合公司存续经营的异常情形。同时，本院注意到，自三连星公司成立至今已近26年，而自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现已废止）规定，各单位保管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等会计凭证类档案的期限为15年，可见即使三连星公司、陈向瑾未提供原始的划款凭证亦具有合理性，且经一审法院查询，相关银行反馈“因贵单位查询内容较为久远，我行系统内无法获取该时间段内信息，故无法提供。”河北信投公司要求查实三连星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要求陈向瑾对此进行举证，显属苛求且没有依据。现河北信投公司对三连星公司工商档案中的《验资报告书》及《验资说明》提出质疑，但河北信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来推翻工商档案中的记载内容，亦并未提供足以认定作为三连星公司股东的陈向瑾未实际投入资金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河北信投公司关于追加陈向瑾为一审法院（2002）西执字第73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缴纳的出资4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信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河北信投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王朔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娇书 记 员 牛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