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方塔北路******。 代表人：洪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建，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学，女，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昌昌，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友珠，女，193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昌，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系徐友珠的孙子。 被上诉人：沈德金，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成，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子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春和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荣，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孙永成、上海子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沈阿月在诉讼过程中死亡，本院通知沈阿月的继承人徐友珠、沈德金、朱昌昌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徐友珠、朱昌昌系一审原告，本案二审不另行追加）。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后，子洋公司提交了孙永成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之后，平安保险经向榆林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核实，该证为假证。根据平安保险与子洋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责任免除部分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二、沈阿月已去世，被扶养人沈阿月的生活费不应再支持。 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内容。 子洋公司辩称，其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保额为150万的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全额赔付。没有辨认出孙永成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假证。 孙永成未作答辩。 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永成、子洋公司赔偿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因亲属沈德荣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10822.65元（其中抢救费用180.15元、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20元、殡仪服务费及医院礼仪服务费39610元、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8000元）；2.平安保险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直接支付给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用由孙永成、子洋公司、平安保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16时23分许，孙永成驾驶车牌号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牌号沪Ｈ×××××重型普通半挂车由西往东行驶至湖织大道3KM+350M路段时，与同向由西往东在同车道内行驶的沈德荣驾驶的车牌号浙Ｅ×××××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刮擦，造成沈德荣倒地后被半挂车碾压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4月25日，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吴公交认字[2018]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永成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沈德荣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另查明，肇事车辆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Ｈ×××××重型普通半挂车均登记于子洋公司名下，其中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8月15日00时起至2018年8月14日24时止，沪Ｈ×××××重型普通半挂车无车辆保险。孙永成系子洋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沈德荣系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戴山村居委会东港**居民，朱金学系沈德荣配偶，朱昌昌系朱金学与沈德荣之子，沈阿月、徐友珠系沈德荣父母，二人还育有一子沈德金。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子洋公司已支付丧葬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不受侵犯。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亲属沈德荣因交通事故死亡，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依法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孙永成负事故全部责任，沈德荣不负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纳。孙永成系子洋公司的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子洋公司应向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作为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在上述车辆的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受害人赔偿款。对于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孙永成、子洋公司、平安保险对于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源于扶养人受到侵害而产生，故应当按照扶养人身份状况予以确定，，沈德荣系城镇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丧葬费系受害人家属为处理死者的丧葬事宜而支付的费用，依法予以核准，其再主张殡仪服务费、礼仪服务费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处理事故所产生的交通费等费用酌情予以核定。对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遭受的具体损失，核定如下：沈德荣抢救及医疗费180.15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年×20年）、丧葬费28192.50元（2016年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385元/年÷2）、处理事故所产生的交通费等3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予以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20元（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1924元/年×5年×2人÷2人），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266212.65元。对此，应由子洋公司赔偿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并为减少讼累和便于计算，子洋公司的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应在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直接给付赔偿款1266212.65元，其中给付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1236212.65元，给付子洋公司垫付款3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99元，由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阿月负担472元，由子洋公司、孙永成负担7827元。 二审中，平安保险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商业险投保单一份，用以证明子洋公司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对黑体字及约定条款表示理解，愿意投保；2.投保声明一份，用以证明平安保险向子洋公司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的内容。3.陕西省榆林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声明一份，用以证明孙永成持有的证件系假证。4.商业险条款一份，用以证明根据该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免责。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质证认为，不清楚子洋公司与平安保险的投保过程，故没有异议。子洋公司质证认为，投保单是真实的，但投保人声明是在2018年1月补签的，商业险条款在投保时没有收到，也没有盖章。对榆林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声明没有异议。孙永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殡仪馆火化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沈阿月于2018年5月27日死亡。平安保险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一审时已死亡，但一审就被扶养人沈阿月的生活费计算了5年，明显不合理，二审应重新核定。子洋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孙永成未发表质证意见。 子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保险协议和保险单各一份，用以证明投保时未载明免责条款。平安保险质证认为，该保险协议为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与本案无关；保险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平安保险提交的投保单、投保声明可以予以反驳。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质证认为，不清楚该事实，不发表意见。孙永成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核认为，平安保险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3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且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本院予以认定。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两项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子洋公司提交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并非保险合同，保险单无法证明保险公司是否在其投保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两项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孙永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原告沈阿月（男，1933年5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路村村东资圩**）于2018年5月27日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徐友珠、沈德金、朱昌昌（代位继承）。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保险就商业险部分是否有权免赔；二、被扶养人沈阿月的生活费应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保险为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向本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盖有“上海佳友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保险条款中无公司盖章。因子洋公司明确认可投保单的真实性，虽然印章非子洋公司印章，仍可以确认该民事行为系子洋公司作出的，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平安保险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理由如下：1.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虽然由子洋公司以“上海佳友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的名义盖章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中均未载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2.平安保险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仅包含了单页，系一份不完整的书面文件。该声明记载，“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声明页面底部印有“第十九页共十九页”的字样。由“上述书面形式”的表述以及页面底部页码可知，该页投保人声明之外尚应有其他内容，该份证据不具备完整性。同时，根据该声明的内容，平安保险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是以书面方式作出的，其除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外，还需交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用以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但平安保险并未提交经投保人确认的该项书证。故对该份投保人声明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平安保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沈阿月于2018年5月27日死亡，本院计算被扶养人沈阿月的生活费至其死亡之日止。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本院予以调整。经本院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3265元（31924元/年×5年÷2人+31924元/年×79天÷365天÷2人）。 综上，本案受害人的损失为，抢救及医疗费180.15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28192.5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据朱金学一方申请，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83265元，合计1189857.65元，该损失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因子洋公司已支付受害方赔偿款30000元，故平安保险尚应支付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赔偿款1159857.65元，支付子洋公司理赔款30000元。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故本院查明相应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支公司支付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交通事故赔偿款1159857.65元，支付上海子洋运输有限公司理赔款3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8元，减半收取8299元，由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负担800元，由上海子洋运输有限公司、孙永成共同负担7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8元，由朱金学、朱昌昌、徐友珠、沈德金负担1600元，由上海子洋运输有限公司、孙永成共同负担149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