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483号 原告：莫汝芬，女，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雪、张云，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密渡桥路**白马大厦**。 法定代表人：燕东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生、王雅慧，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莫汝芬因与被告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文化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汝芬的委托代理人张云、被告祥源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保生、王雅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汝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祥源文化公司赔偿莫汝芬经济损失16545.19元（投资差额损失16491元，佣金损失和印花税损失各16.49元，利息损失21.21元，标准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计算区间从莫汝芬的第一笔买入至2017年5月24日止）；2.祥源文化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莫汝芬基于对祥源文化公司披露信息的信任，投资该公司股票。2017年3月31日，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文化公司）发布了关于控股股东签署《解除协议》的公告。2017年11月8日，祥源文化公司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7]123号)。根据该公告，祥源文化公司在控股权转让过程中的公告中披露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根据《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确定祥源文化公司的违法行为，祥源文化公司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l7年1月12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31日；基准日为2017年5月24日，基准日价格为l1.47元。莫汝芬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和揭露日之间投资祥源文化公司股票，并于揭露日之后继续持有该股票导致投资差额损失16491元，佣金损失和印花税损失各16.49元，利息损失21.21元(具体见亏损计算表)，应由祥源文化公司依法予以赔偿。 被告祥源文化公司辩称：一、莫汝芬提起诉讼应当提交身份证明文件原件或经公证证明的复印件，未提交的，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的基本要求，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祥源文化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不同于上市公司一般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所涉违规披露的信息并非是针对祥源文化公司自身的财务、经营、管理的相关信息，而是西藏龙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薇传媒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收购方通过祥源文化公司信息披露通道而发布的收购方资金安排及进展的相关信息。本案不能简单套用最高人民法院虚假陈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祥源文化承担无过错的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祥源文化公司构成信息披露违法的相关信息并非《证券法》规定的“重大事件”，不会影响投资者交易决策，不构成虚假陈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虚假陈述。（一）上市公司因信息披露违法被行政处罚，并非必然承担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如果违法披露的信息不具有重大性，不足以影响投资者投资判断，与投资者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二）从《证券法》规定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标准和法定义务、上交所出具问询函的过程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最终认定的祥源文化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看，祥源文化公司2017年1月12日和2017年2月16日对上交所问询函回复公告的相关内容不具有重大性。（三）从祥源文化公司2017年1月12日和2017年2月16日对上海证券交易所问询函的回复公告的内容看，祥源文化被认定为构成违规披露的信息不足以影响投资者的投资判断，不会诱导投资者买入祥源文化公司的股票，不具有重大性。四、本案中，影响投资者投资判断的并非《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祥源文化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而是龙薇传媒公司收购祥源文化公司控股权交易的信息以及龙薇传媒公司收购祥源文化公司控股权交易失败的信息。因此，本案投资者的投资决策及投资损失与案涉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五、假设案涉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构成虚假陈述，本案实施日应为2017年1月12日，揭露日应为立案调查公告日，即2017年2月28日，基准日为2017年3月16日，基准价为15.5元。（一）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应为2017年1月12日。（二）本案揭露日应为立案调查公告日，即2017年2月28日。（三）本案基准日应为2017年3月16日。（四）本案基准价应为15.5元。六、在案涉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被揭露后，祥源文化公司股价未明显下跌，在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祥源文化公司股价涨幅高于同期内大盘、行业指数，足以证明祥源文化公司的股价波动并未受到涉案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影响，案涉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与投资者的投资决策及投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投资者损失主要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导致，与案涉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应由祥源文化承担赔偿责任。七、假设认定祥源文化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也应当采取合法、合理的方法确定、计算投资者的投资损失；对于在揭露日后仍买入股票的莫汝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应当认定其所有投资决策均非受到祥源文化虚假陈述的诱导，其损失依法不应由祥源文化赔偿。（一）本案应以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作为平均买入价的计算方法。（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如果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后仍有买入卖出股票的行为，则应当认定投资者的所有交易决定并未受到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投资者的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如果莫汝芬在揭露日后仍存在买入行为，应当认为莫汝芬的投资决策并未受到祥源文化虚假陈述的影响，莫汝芬的投资损失与祥源文化虚假陈述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不应由祥源文化公司赔偿。另外，莫汝芬在损失计算过程中，错将2017年2月3日一笔买入错录为19.4元，原始数据为19.49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莫汝芬提交的开户确认单、事先告知书、2016年12月30日祥源文化公司《关于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2月16日祥源文化公司《关于对上海证券交易所回复的公告》等证据，祥源文化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祥源文化公司就龙薇传媒公司收购控股权交易发布系列重大事项停牌复牌公告、2016年12月27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关于第一大股东签署暨控制权变更的提示性公告》、2016年12月27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节选）、2017年2月9日至2月16日期间祥源文化公司发布重大事项停牌复牌公告、2017年2月14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关于股东股份转让交易数量发生变动的公告》、2018年4月17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关于收到证监会的公告》、2017年1月12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对上交所回复的公告》、2017年2月16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对上海证券交易所回复的公告》、2017年2月28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等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莫汝芬提交的对账单，已加盖证券公司营业部印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对祥源文化公司关于至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查询莫汝芬交易记录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莫汝芬提交的百度搜索关键词女版巴菲特网页截图，与本案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莫汝芬提交的2017年4月5日和2017年5月24日上证指数截图与祥源文化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祥源文化股价涨跌情况截图、祥源文化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告》（节选）、上交所关于祥源文化公司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交易记录查询、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祥源文化公司股价、大盘指数、行业指数变动情况、祥源文化公司股价波动及与大盘、行业对比图，均指向证券市场周知性事实，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莫汝芬提交的祥源文化公司基准价的计算表格、祥源文化公司提交的基准日计算过程、基准价计算过程均属于当事人陈述，其证明力将根据案件具体情形综合考虑。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祥源文化公司（原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代码600576）于2003年2月20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 2016年12月27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第一大股东签署暨控制权变更的提示性公告》，其中载明：2016年12月23日，万家文化公司第一大股东万好万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集团）与龙薇传媒公司签署了《万好万家集团有限公司与西藏龙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万家集团将其持有的18500万股公司流通股股份转让给龙薇传媒公司，占公司股份总数的29.135%。本次转让完成前，万家集团持有公司193822297股，占公司总股本的30.525%，本次转让完成后万家集团持有公司8822297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389%。2016年12月30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1月6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延期回复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1月12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对上海证券交易所回复的公告》，其中载明：关于资金来源，本次收购所需资金305990万元全部为自筹资金，其中股东自有资金6000万元，已于2016年12月26日支付。向西藏银必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必信）借款150000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为该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借款年化利率10%，担保措施为赵薇个人信用担保，银必信已于2016年12月26日发放19000万元。向金融机构质押融资剩余的149990万元，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目前正在金融机构审批流程中，融资年利率6%左右，担保措施为质押本次收购的上市公司股份，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审批流程预计于2017年1月31日前完成。若龙薇传媒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取得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龙薇传媒公司将积极与万家集团进行沟通以使本次交易顺利完成，同时继续寻求其他金融机构股票质押融资。2017年1月12日，万家文化公司股票复牌交易，并连续两个交易日涨停，第三、第四个交易日继续收涨。 2017年2月14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东股份转让交易数量发生变动的公告》，其中载明：公司第一大股东与龙薇传媒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签署了《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对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作出调整，将转让给龙薇传媒公司的股份总数由原先的18500万股调整为3200万股，转让总价款调整为人民币52928万元。依照补充协议，调整后的交易龙薇传媒公司将全部以现金形式进行支付，截至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龙薇传媒公司已支付股份转让价款人民币25000万元，尚需支付剩余股份转让价款人民币27928万元，双方约定应于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35个工作日内支付。龙薇传媒公司能否按期足额付清尚存在不确定性，请投资者注意相关风险。依据补充协议，调整后的股份转让方案将不会造成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变更。同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公告》。2017年2月16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对上海证券交易所回复的公告》，其中载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龙薇传媒公司立即就本项目融资事宜开始与A银行某支行展开谈判协商，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达成初步融资方案。因本项目融资金额较大，故需上报A银行总行进行审批。2017年1月20日，龙薇传媒公司接到A银行电话通知，本项目融资方案最终未获批准。此后，龙薇传媒公司立即与其他银行进行多次沟通，希望就本项目开展融资合作，但陆续收到其他银行口头反馈，均明确答复无法完成审批。因此，龙薇传媒公司判断无法按期完成融资计划。 2017年2月27日，因重要事项未公告，万家文化公司股票全天停牌。2017年2月28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复牌提示性公告。同日，万家文化公司并发布了《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其中载明：浙江万好万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编号：浙证调查字2017044号），内容如下：“因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我会决定对你公司进行立案调查，请予以配合”。万家文化公司复牌后的当日股价下跌10.02%。 2017年4月1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控股股东签署回复的公告》,其中载明：龙薇传媒公司表示在补充协议有效期内，万家文化公司收到了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由于标的公司（万家文化公司）正被立案调查，结果无法预知，交易存在无法预测的法律风险，龙薇传媒公司认为交易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变化，就补充协议是否继续履行需要与万家集团协商处理，因此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相关股份过户手续。2017年3月29日，龙薇传媒公司与万家集团协商一致，双方同意终止本次交易，并于2017年3月31日签署《关于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之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根据《解除协议》约定，原龙薇传媒公司与万家集团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和《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解除，即万家集团不再向龙薇传媒公司转让任何标的股份，并将前期已收取的部分股份转让款返还给龙薇传媒公司，龙薇传媒公司不再向万家集团支付任何股份转让协议款，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上述公告发布后的第一个交易日万家文化公司股价下跌2.39%。 2017年11月10日，万家文化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 2018年4月17日，祥源文化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公告》，其中载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号）经查明，在控股权转让过程中，龙薇传媒公司通过万家文化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16日公告中披露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一）龙薇传媒公司在自身境内资金准备不足，相关金融机构融资尚待审批，存在极大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以空壳公司收购上市公司，且贸然予以公告，对市场和投资者产生严重误导。（二）龙薇传媒公司关于筹资计划和安排的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三）龙薇传媒公司未及时披露与金融机构未达成融资合作的情况。（四）龙薇传媒公司对无法按期完成融资计划原因的披露存在重大遗漏。（五）龙薇传媒公司关于积极促使本次控股权转让交易顺利完成的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决定：一、对万家文化、龙薇传媒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60万元罚款；二、对孔德永、黄有龙、赵薇、赵政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0万元罚款。 另查明，莫汝芬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买卖祥源文化公司股票相关情况如下： 时间 买入成交价格 成交数量 金额 卖出价格 卖出数量 卖出金额 2017/1/13 21.300 2017/1/13 21.500 2017/1/13 21.380 2017/1/13 21.110 2017/1/16 23.000 2017/1/16 23.830 2017/1/18 23.150 2017/1/19 22.660 2017/1/19 23.500 2017/1/19 23.360 2017/1/19 23.220 2017/1/19 23.070 2017/1/19 22.280 2017/1/20 21.400 2017/1/20 22.200 2017/1/20 22.640 2017/1/23 21.760 2017/1/23 21.580 2017/1/23 22.200 2017/1/23 21.900 2017/1/24 21.440 2017/1/24 21.190 2017/1/25 21.350 2017/2/3 19.490 2017/2/3 19.760 2017/2/6 20.200 2017/2/16 18.600 2017/2/28 15.400 2017/2/28 15.180 2017/3/1 16.290 2017/3/8 15.300 2017/3/10 15.570 2017/3/20 15.160 本院认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现祥源文化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2月16日发布的公告尤其是2017年1月12日公告的主要内容系指向祥源文化公司控股权交易相关事宜，而该两份公告中披露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等问题，且该信息披露问题已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查明。祥源文化公司的该信息披露问题对投资者和市场预期产生了严重误导，本院据此认为该行为已经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虚假陈述”。原告莫汝芬以自己受到虚假陈述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本案中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本院据此认定莫汝芬系适格的原告，祥源文化公司关于驳回原告起诉的抗辩事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一）关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和基准日的确定。 虚假陈述实施日问题。莫汝芬认为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7年1月12日，祥源文化公司认为本案构成虚假陈述情形下的实施日亦为2017年1月12日。经审查后本院认为，祥源文化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发布的公告中因存在信息披露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等问题而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予以了行政处罚，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确定2017年1月12日为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实施日。 虚假陈述揭露日问题。莫汝芬认为本案的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7年4月1日或2017年11月9日，祥源文化公司认为本案构成虚假陈述情形下的揭露日为2017年2月28日。经审查后本院认为，虚假陈述被揭露的意义在于其对证券市场发出了一个警示信号，提醒投资人重新判断股票价值，进而对市场价格产生影响。莫汝芬于本案中所主张的2017年4月1日公告主要指向祥源文化公司控股股东股权交易的终止，并未涉及祥源文化公司对2017年1月12日以及2017年2月16日公告中虚假陈述的被揭露亦或自行更正，故该时点不符合《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中揭露日或更正日的定义；莫汝芬所主张的2017年11月《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发布日，因祥源文化公司控股股东股权交易已于2017年4月1日公告终止，时隔半年余再行追溯祥源文化公司控股权交易过程中虚假陈述于该日被揭露的影响难谓合理、亦难谓符合投资者和市场的正常预期；相比较而言，祥源文化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发布的《复牌提示性公告》以及《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系祥源文化公司包括案渉虚假陈述在内的违法违规问题在全国范围发行媒体首次被公开揭露，且证券监管机构的立案调查通知书公告后祥源文化公司的股价当日即下跌10.02%，可以认为祥源文化公司公告立案调查通知书的行为已对证券市场具有强烈的警示作用，对市场价格也产生了影响，该时点确定为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揭露日更符合全案现有情形；据此，本院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确定2017年2月28日为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揭露日。 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16日，祥源文化公司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本院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确定2017年3月16日为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的基准日，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每股15.5元。 （二）关于莫汝芬的投资损失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莫汝芬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揭露日前买入祥源文化公司股票，且在揭露日之后因卖出祥源文化公司股票1500股产生亏损，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本院认定莫汝芬的相应投资损失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之间确有因果关系。莫汝芬2017年2月28日及以后买入祥源文化公司股票的投资行为，系在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及以后进行，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莫汝芬的该部分投资行为与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三）祥源文化公司是否应对莫汝芬的投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依据《关于虚假陈述赔偿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之内容，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莫汝芬的投资损失是否应当全部归责于祥源文化公司的虚假陈述尚应审查莫汝芬的投资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否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依据证券业通常之理解，系统风险系指对证券市场产生普遍影响的风险因素，其特征在于系统风险因共同因素所引发，对证券市场所有的股票价格均产生影响，这种影响为个别企业或行业所不能控制，投资人亦无法通过分散投资加以消除。经审查，本案中莫汝芬自买入并持有祥源文化公司股票至基准日止，该段期间内以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的全部股票为计算范围并以发行量为权数的上证指数未出现较大幅度下跌现象（莫汝芬具体购买时点2017年1月19日上证指数为3101.30点、2017年1月20日上证指数为3123.14点、2017年1月23日上证指数为3136.77点、2017年1月24日上证指数为3142.55点、2017年2月3日上证指数为3140.17点、2017年2月16日上证指数为3229.62点，基准日2017年3月16日上证指数为3268.94点）;可以判断，该段期间内证券市场个股价格并未出现整体性下跌，故现有情形无法表明本案存在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祥源文化公司的相应抗辩事由缺乏依据，其应当对莫汝芬的相应投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先进先出法”计算，莫汝芬在本案中的平均买入价为20.88元，其于基准日之前的2017年3月1日卖出200股、2017年3月10日卖出200股，平均卖出价格为15.93元，投资差额损失为（20.88-15.93）×400=1980元；其于基准日后卖出的祥源文化公司股票1100股，投资差额损失为（20.88-15.5）×1100=5918元，两项合计为7898元。莫汝芬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为7898×1‰=7.90元、印花税为7898×1‰=7.90元。以上合计为7913.8元。综上，莫汝芬因祥源文化公司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7913.8元，祥源文化公司对该部分实际损失以及相应的资金利息4.31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莫汝芬赔偿款7913.8元、利息4.31元，合计7918.11元； 二、驳回莫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14元，由莫汝芬负担112元，浙江祥源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