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83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郭玉仕，男，1953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伟（系郭玉仕之子），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岳长彦，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法律服务工作者，住黑龙江省依兰县。上诉人郭玉仕因与被上诉人岳长彦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仕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3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驳回岳长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避开林场林驻范围，偏袒岳长彦。1.2006年4月5日，岳长彦威逼强迫郭玉仕签订为期一年的承包合同，承包所谓2.8公顷（实际面积2.2公顷）土地，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2.2004年5月8日，依兰县人民政府在没有实际到场勘验及查看相关证书、图表的情况下作出案涉争议林地权属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违法。郭玉仕在2001年并村之前向原依兰县长青村村民委员会交纳各种税费，有收据为证。岳长彦与依兰县林业局珠山林场（以下简称珠山林场）签订的承包林地合同系虚假合同。3.2006年12月15日，依兰县国土资源局滥用职权，虚构事实非法以珠山林场的名义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岳长彦。4.依兰县人民政府关于依兰县道台镇兴隆山村与珠山林场争议土地权属所作处理决定是在本院（2004）哈民一终字第477号民事裁定书作出之前下发，故依兰县人民政府所作处理决定不发生法律效力。5.珠山林场东三家子段34、35、36、44、45林班没有起始点和落脚点，实为侵害依兰县道台镇兴隆山村长青屯（以下简称长青屯）土地。郭玉仕没有与珠山林场以及个人签订过合同，郭玉仕种植的土地是属于长青屯所有，郭玉仕在1999年至2016年之前向岳长彦交纳土地承包费是因为受到了岳长彦的欺骗。案涉土地属于长青屯所有，不应该向岳长彦交纳费用，案涉土地应该返还给长青屯。岳长彦辩称，本案诉争的土地权属经过依兰县人民政府现场探查和实际测量，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确定了诉争的五个林班34、35、36、44、45林班诉争的457公顷的国有耕地为依兰县林业局珠山林场所有，长青屯不服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被驳回，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至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长青屯均败诉，证明了土地权属明确，界限清楚，长青屯的96户村民耕种的林场的耕地有具体的位置、数量和地域名称，郭玉仕在一审中对土地的面积、位置、地域名称均没有异议，即1999年至2016年交费事实均无异议，且2006年郭玉仕与岳长彦本人签订了承包合同书，证明了争议土地系属珠山林场所有的国有土地，岳长彦是承包人，有权利转包向其收缴承包费，在2006年，珠山林场又与依兰县道台桥镇兴隆山村委会（以下简称兴隆山村委会）签订了土地划界协议，证明了诉争的5个林班457公顷耕地归珠山林场所有，并说明了四至、面积，至于郭玉仕所提到的诉争土地归长青屯所有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诉争土地若归长青屯所有，郭玉仕应该向法庭出示与长青屯签订的承包合同、土地台账，郭玉仕不能向法庭列举该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即便案涉土地的权属问题已经明晰，诉争土地归长青屯所有亦应该由长青屯主张权利，不能由其个人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玉仕的上诉请求。岳长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岳长彦与郭玉仕的事实承包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郭玉仕退回承包岳长彦土地2.8公顷；3．请求判令郭玉仕给付岳长彦2016、2017、2018年承包费2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长彦举示第一组证据：依兰县人民政府关于珠山林场与兴隆山村委会争议土地权属处理决定书一份、哈尔滨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以及各级人民法院判决、裁定、通知书十份，共十二份，拟证明案涉土地东三家子段34、35、36、44、45共5个林班457公顷土地权属为国有土地，归珠山林场所有，珠山林场持有的050410号林权证合法有效，长青屯所持有的土地使用证中案涉部分无效。郭玉仕质证认为，县、市两级政府对案涉土地确权给珠山林场，以及各级人民法院的所有判决、裁定、通知均维持县、市两级政府做出的确权决定时均未采信郭玉仕提供的证据，两级政府的处理结果和各级法院处理结果是错误的。经审查，岳长彦举示的这组证据系国家机关土地确权决定及各级人民法院维持该决定以及驳回兴隆山村委会申诉的生效文书，且与本案有关联，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岳长彦举示第二组证据：岳长彦与珠山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三份，拟证明岳长彦通过承包取得了诉争之地经营权，即本案适格原告的主体资格；郭玉仕质证认为，诉争之地属长青屯所有，不属于珠山林场所有，该合同对郭玉仕没有约束力。经审查，该组证据能够证实珠山林场将已经过确权的土地（林地）转包给岳长彦，岳长彦取得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岳长彦举示第三组证据：一组缴费存根，证明自1999年至2015年及2016年大部分向岳长彦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事实；郭玉仕质证认为，是向岳长彦交纳过土地承包费，但交错了，应向长青屯交承包费。经审查，郭玉仕对2016年以前就涉争土地向岳长彦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郭玉仕举示证据一：1983年-2003年间郭玉仕缴纳农业税票据6张以及向长青屯交纳承包费和其他提留款义务工费。证明案涉地块为长青屯集体土地，不是岳长彦所述珠山林场土地的事实。岳长彦质证认，2003年以前无论耕种集体土地还是国有林场土地均交纳农业税，这是政策规定的，农民耕种集体土地是要交各项费用，郭玉仕所举示的税费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土地是长青屯集体土地，因2003年以前案涉土地没有确权，本案应以确权归属作为主要证据，2006年以后案涉土地确权给珠山林场所有，郭玉仕的证据起不到证明作用。经审查，案涉土地于2004由政府部门确权为珠山林场管理使用，郭玉仕提交的2004年之前向长青屯交费的税费票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权属现归长青屯所有，故对郭仕玉举示的该证据不予采信。郭仕玉举示证据二：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案涉土地不属于珠山林场所有，是长青屯所有的土地。岳长彦质证认为，该协议书是退耕还林协议书，该协议中地块是长青屯摘林山地区，非本案诉争之地，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郭仕玉举示该份证据不是本案涉争的地块，与本案无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已被县、市人民政府确权为案外人珠山林场所有的国有土地，并由各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裁定认定权属归珠山林场所有，珠山林场有权依法对外发包，岳长彦依法承包案涉土地，即享有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郭玉仕抗辩案涉土地为长青屯集体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岳长彦、郭玉仕自1999年起至今已形成事实土地承包关系，2016年以来，郭玉仕以案涉土地是长青屯集体土地为由，拒绝向岳长彦交纳土地承包费，已构成违约，致使岳长彦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岳长彦诉请解除合同，返还土地，给付拖欠土地承包费的主张，符合合同法有关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岳长彦与郭玉仕事实土地承包合同；二、郭玉仕于2018年10月31日返还岳长彦承包的土地2.8公顷（东三家子段44林班杨森地1.7公顷和35林班叫顶山西1.1公顷）；三、郭玉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岳长彦2016年承包费7,300元，2017年承包费7,300元、2018年承包费7,300元，合计为21,9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玉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玉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土地划界报告、土地证复印件；证据二林权证比邻单位定界情况复印件；证据三土地利用现状图复印件；证据四127户村民林权证复印件；证据五专家论证书复印件；证据六依兰县人民政府证明县政府1983年制发的第1724号道台桥镇长青村土地使用划界报告真实有效的证明。六份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土地都在长青屯的土地使用范围内，是长青屯的集体土地，郭玉仕未与岳长彦产生合同纠纷。本院认证意见：上述六份证据均为涉及案外人珠山林场与案外人依兰县道台桥镇兴隆山村村民委员会关于案涉土地权属争议的相关内容，且上述权属争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土地权属归珠山林场所有，上述六份证据并不能证明郭玉仕所要证明的问题。且上述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述六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土地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依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道台桥镇兴隆山村与珠山林场争议土地权属处理决定、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哈政复决［2005］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兰法院（2005）依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05）哈行终字第340号行政判决书、（2006）哈行再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权属归属案外人珠山林场，故本案争议土地权属明确，郭玉仕认为案涉土地归长青屯所有并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玉仕主张争议土地为长青屯集体所有，其应当对此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上述已被人民法院行政判决确认的依兰县人民政府对争议林地权属作出的决定。郭玉仕实际耕种案涉土地，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其未向岳长彦交纳承包费用，郭玉仕亦未提供2016年至2018年间其与长青屯间存在关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或其向长青屯交纳承包费用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案涉土地属村集体所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本案中，珠山林场将案涉土地发包给岳长彦，岳长彦取得了案涉土地的用益物权。岳长彦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与郭玉仕已形成事实土地承发包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郭玉仕虽主张并未与岳长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其实际耕种案涉土地并长期向岳长彦交付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故岳长彦与郭玉仕事实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郭玉仕迟延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致使事实土地承包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解除的条件成立。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土地承包合同、返还诉争土地、给付承包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郭玉仕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玉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玉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冰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于 波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