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8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勇，男，1958年1月6日出生，哈尼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县，现住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女，系徐德勇女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云，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成，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彝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要明，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友山，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春平，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祁东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德勇因与被上诉人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德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罗建云，被上诉人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德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25099.8元。事实和理由：“渝星808号”采沙船为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所有。2016年9月1日，徐德勇受雇到“渝星808号”采沙船煮饭、做杂活、守船。2017年8月23日，徐德勇在船上守夜。次日起床后，徐德勇至一公里外的关累港买菜回来后协助轮机长安装了电瓶，接着开始按老板安排清理船上的废旧物品，在清理废旧探照灯的过程中，从“渝星808号”驾驶室顶棚7米高处摔到船底的江边岸上，后被他人送往医院。徐德勇摔伤与饮酒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徐德勇饮酒导致摔伤，判令徐德勇承担80%的责任缺乏依据。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辩称，上诉人受伤不是在雇佣活动中所受的伤，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只是要求上诉人晚上守船，没有要求上诉人做其他的事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受伤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有规定在船上不允许喝酒，而病历当中载明上诉人饮酒，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连带赔偿徐德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20434.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徐德勇在守“渝星808号”采沙船时不慎在船上摔伤。随后李要明将徐德勇送往勐腊城南医院救治，勐腊城南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中记载“主诉：饮酒后摔伤致右侧颜面部、下颌部皮肤挫裂伤，伴流血2小时余。现病史：送往者诉患者于2小时前因在家饮酒摔倒，致右侧颜面部、下颌部皮肤挫裂伤，伤后头疼，无恶心、呕吐不适，后到我科就诊，并收住院治疗，病程中患者精神、饮食、睡眠差、小便外观无异常，大便未解。体重无明显变化。”徐萍在患者（或委托人）确认签名处签字。徐德勇于2017年8月25日转入勐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徐德勇重型颅脑损伤，脑挫伤，颜面部皮肤挫伤，双肺坠积性××，左侧第4、5、6、7、8、9肋骨陈旧性骨折，干眼病，视神经损伤可能，左髌骨骨折，双侧上颌窦炎，在勐腊县人民医院住院7天，于2017年9月1日出院，产生医疗费26834.80元。后于2017年9月1日转入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徐德勇创伤性脑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伤、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左侧髌骨骨折、肺部感染、皮肤裂伤，在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27天，产生医疗费35583.48元，徐德勇于2017年9月28日出院。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载明徐德勇出院时情况为：一般情况可，患者病情可，神清，精神可，右侧眼睑下垂，眼球活动差，双侧瞳孔不等大，右侧约6mm，直接对光反射无，左侧约2.5mm，对光反射灵敏，呼吸平稳，腹部平软，四肢活动可；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2.定期复查，3.不适随诊。经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德勇休息期（误工期）为280日、护理期（陪护期）为60日、营养期（营养补偿期）为60日；徐德勇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因此产生鉴定费2900元。徐德勇此次受伤共产生医疗费73175.10元。徐德勇受伤期间由张树琼、徐萍进行护理（张树琼系徐德勇妻子，无业；徐萍系徐德勇女儿，割胶工）。经查,徐德勇从“渝星808号”采沙船摔下之前曾饮酒，船上有饮酒不能上船的工作制度，船主也向徐德勇交代过该项工作制度。徐德勇受伤后，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共垫付医疗费19105.7元、住宿费500元、生活费1000元，并通过徐德勇之女徐萍账户转账给徐德勇59000元，共计79605.7元。另查明，徐德勇受吴国成的安排从事守船工作。徐德勇所工作的“渝星808号”采沙船为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共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德勇与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徐德勇受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的安排从事守船工作，徐德勇的工作内容受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的安排、管理和控制，徐德勇为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提供劳务，并由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支付劳动报酬，故徐德勇与四人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而徐德勇在为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守船期间摔伤，本案认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徐德勇与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之间责任的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德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看船过程中自我保护意识不强，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且不遵守船上的工作制度饮酒，导致在船上摔伤，徐德勇对自己的摔伤应负主要责任。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作为船主，没有做好安全管理工作，对工作人员的教育和管理不够，对徐德勇的摔伤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由徐德勇自行承担80%的责任，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承担20%的责任。对于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提出徐德勇并非在劳动雇佣活动中受伤，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对其提出的抗辩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徐德勇诉请的各项赔偿款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徐德勇与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提交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73175.1元（26834.8＋35583.48＋739.65＋9911.47＋105.7）。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因徐德勇无固定收入，徐德勇没有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和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667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45004.8元（58667÷365×280）；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确定为1人，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667元计算为9643.9元（58667÷365×60）。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支持900元。徐德勇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德勇主张的住宿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徐德勇主张的营养费3600元，符合徐德勇居住地实际生活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徐德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徐德勇在城镇购买房屋用于居住，故徐德勇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8597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德勇主张的司法鉴定费2900元，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徐德勇对此次受伤负有主要责任，故对徐德勇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徐德勇因伤产生的损失共计325099.8元。根据徐德勇与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承担责任的比例，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承担的费用为65020元（325099.8×20%）。因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已向徐德勇支付了费用79605.70元，故对于徐德勇主张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连带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20434.59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德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6元，由徐德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工作的轮船照片；2.上诉人从轮船上坠落起始处照片；3.上诉人从轮船上坠落到沙滩位置的光盘；4.探照灯坠落处光盘；5.探照灯的照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五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饮酒后摔伤不当。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船上摔伤没有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饮酒后摔伤是根据医院的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所做的客观描述，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雇佣，为被上诉人看守采沙船，晚上在采沙船上睡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船上摔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德勇入院记录由送徐德勇前往医院的人所陈述，该入院记录上徐萍的签字为他人代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徐德勇为四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的过程当中受伤，对于徐德勇受伤一事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分担责任。本案中徐德勇是否是在喝酒后摔伤，是由送徐德勇前往医院的人陈述，并非其本人的陈述，且入院记录上徐萍的签字为他人代签，而出院记录当中所记载的入院情况是根据入院记录的内容所写，徐德勇是否因饮酒而摔倒，摔倒与饮酒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尚不能确认。一审认定徐德勇饮酒后摔伤确认徐德勇应当承担80%的责任，四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徐德勇为四被上诉人看守采沙船，事故发生时四被上诉人均不在现场，徐德勇本人对于当时自己如何进行劳作具有全部支配权，应对摔伤承担主要责任，四被上诉人接受徐德勇的劳务，对徐德勇摔伤一事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本院认为，宜由徐德勇本人承担60%的责任，四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为宜。因徐德勇本人已在城区购房用于居住。一审据此确认徐德勇户口为城镇户口，并确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为325099.8元并无不当。根据本院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费用为130039.92元，四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费用79605.7元。尚需向上诉人支付50434.22元。综上所述，徐德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8）云282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二、吴国成、李要明、谭友山、肖春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德勇支付50434.22元；三、驳回徐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徐德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