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永昌，男，195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耀，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惠泉，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华，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平，湖南宁远群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祥，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生，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永昌、上诉人罗惠泉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华、李进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永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黎永昌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王爱华的损失；2.判令上诉费由王爱华承担。事实与理由：李进祥与王爱华之间并非介绍人、召集人的关系，而应是雇佣关系。李进祥需对王爱华在本案事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期间王爱华明确多年来一直跟随李进祥工作。李进祥从黎永昌收取劳务费后，并未足额发放到各劳务人员手里。黎永昌是按照250元/天的标准与李进祥结算王爱华的劳务费，但李进祥仅按180元/天的标准与王爱华结算，李进祥赚取中间的差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核实。在工作中李进祥对王爱华等人进行管理，并且为从事劳务人员提供部分工具。若李进祥仅为介绍人或召集人，那么黎永昌没必要将劳务费用先支付给李进祥，再由李进祥支付给他人，李进祥亦无须管理相关劳务人员。由此可见，李进祥与王爱华之间为雇佣关系，李进祥应承担王爱华在本案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二、王爱华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王爱华确认其从事建筑行业多年，有丰富的经验和足够的安全意识。王爱华在上到脚手架之前应做好安全措施，其在未有安全保障措施的前提下，仍然继续施工，显然是放任自身安全于不顾。王爱华在脚手架进行作业是由李进祥指挥，在李进祥中途离开工地时王爱华依然独自进行施工，最终酿成本案事故。三、即使黎永昌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应与罗惠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工程由罗惠泉发包给黎永昌进行施工，但黎永昌已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进祥。黎永昌与罗惠泉并非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便黎永昌对于王爱华的受伤存在过错，也只应根据黎永昌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黎永昌与罗惠泉就王爱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罗惠泉针对黎永昌的上诉辩称，认可黎永昌上诉意见，没有异议，但是罗惠泉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罗惠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惠泉无须承担王爱华的损失；2.判令诉讼费由黎永昌、王爱华、李进祥承担。事实与理由：李进祥与王爱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非介绍人、召集人的关系。一审期间王爱华明确多年来一直跟随李进祥工作。李进祥从黎永昌收取劳务费后，并未足额发入到各劳务人员手里。黎永昌是按照250元/天的标准与李进祥结算王爱华的劳务费，但李进祥仅按180元/天的标准与王爱华结算，李进祥赚取中间的差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核实。在工作中李进祥对王爱华等人进行管理，并且为从事劳务人员提供部分工具。若李进祥仅为介绍人或召集人，那么黎永昌没必要将劳务费用先支付给李进祥，再由李进祥支付给他人，李进祥亦无须管理相关劳务人员。由此可见，李进祥与王爱华之间为雇佣关系，李进祥应承担王爱华在本案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二、王爱华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王爱华确认其从事建筑行业多年，有丰富的经验和足够的安全意识。王爱华在上到脚手架之前应做好安全措施，其在未有安全保障措施的前提下，仍然继续施工，显然是放任自身安全于不顾。三、罗惠泉不存在过错，不应对王爱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便罗惠泉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也只是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黎永昌而存在选任过错，不应与黎永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惠泉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黎永昌时已经约定所有风险由施工方负责。黎永昌与罗惠泉并非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惠泉在本案事故中仅存在选任过错，而选任过错并不必然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所以罗惠泉仅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黎永昌、王爱华、李进祥在本案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应按各自责任比例承担王爱华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相明事实，依法改判。黎永昌针对罗惠泉的上诉辩称，坚持上诉意见。王爱华针对黎永昌、罗惠泉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王爱华因在提供劳务时受伤，雇主黎永昌及发包方罗惠泉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爱华应李进祥之邀，到黎永昌承揽的案涉工程进行房屋改造作业，并按日计酬。黎永昌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承揽案涉旧厂房改造工程，且忽视安全生产，从而导致雇员受伤的重大安全事故，作为雇主，黎永昌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工程发包方罗惠泉明知黎永昌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仍然将工程发包给黎永昌存在选任过错，因此应与黎永昌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王爱华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王爱华在施工过程中对于突发事件无法预料，因此王爱华无过错。黎永昌作为雇主，应为其雇员提供安全保障，相反黎永昌并未为王爱华提供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黎永昌、罗惠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进祥针对黎永昌、罗惠泉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李进祥不应对王爱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进祥仅是介绍人或召集人，与王爱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爱华并非如黎永昌、罗惠泉所称其多年一直跟随李进祥工作，事实上王爱华只是断断续续来佛山与李进祥一起帮人做事。首先，李进祥自己不承包工程，自身工作很不稳定。其次，在发生本案事故前一个月王爱华还在广州市天河区做事。如王爱华是跟随李进祥在佛山工作，那么王爱华在佛山务工就已超过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一审法院认定王爱华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而王爱华对此亦未提出上诉，以上事实均可说明王爱华与李进祥并非雇佣关系。二、关于黎永昌以250元/天的标准与李进祥结算工人工资的问题。虽李进祥与王爱华是按180元/天的标准结算工资，差价70元由李进祥取得，但李进祥并未因此获利，李进祥每天向王爱华收取70元是用于工人的伙食开支及遇雨天无法开工的住宿费用。三、李进祥并未对王爱华进行管理。黎永昌、罗惠泉均认为王爱华的具体工作由李进祥指示，事实上李进祥仅是负责包括王爱华等工人的伙食等问题，与雇佣意义上的管理完全不相关。李进祥为从事劳务工作所提供的部分工具也只是在黎永昌不方便提供而委托李进祥购买再由黎永昌报销的小型工具，而其他大型工具都是由黎永昌提供。四、李进祥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李进祥也是提供劳务方，职责上不承担安全责任，不应对王爱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永昌、罗惠泉向王爱华支付因本次事故的损害赔偿共计264607.77元（含医药费94764.47元、误工费31392元、护理费88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补助费9000元、伤残补助费15073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240元、法医鉴定费5800元，共计331607.77元，扣减黎永昌支付64000元，罗惠泉支付3000元，实际为264607.77元)；2.判令黎永昌、罗惠泉互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黎永昌、罗惠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黎永昌、罗惠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爱华161676.47元；二、驳回王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35元，由王爱华负担1025元，黎永昌、罗惠泉负担161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关于黎永昌、李进祥、王爱华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雇佣关系既以雇主与雇员之间成立的雇佣契约为根据，又以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控制与监督的事实劳务关系为依托。其特征表现为：1.以完成一定的劳动为标的；2.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雇员一般以雇主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受雇主的指挥、管理。在雇佣关系中，雇主应向雇员提供劳动工具、劳动场所、劳动条件，只要雇员进行了劳动，不管是否有成果，雇主都要支付报酬。承揽关系则是双方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其特征表现为：1.以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2.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定作人给付报酬等。经以上对比，雇佣关系强调雇主对雇员劳动过程的控制、指挥，承揽关系强调劳动成果的交付。本案中，提供劳务者（包括王爱华在内）的报酬统一由李进祥向黎永昌支取后代发，黎永昌按每人每天250元的标准向李进祥支付。可见，李进祥与黎永昌之间不问工作成果按天按人数支付报酬，并非按工程量核算。其次，黎永昌、罗惠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黎永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进祥，或者李进祥负责指挥、安排王爱华的施工内容。再次，王爱华在庭审中确认其劳务费由李进祥先行代收再按每天180元的标准发放，而李进祥还负责提供劳务者的工期伙食开支等合理支出（按每天70元的标准由王爱华承担但不另行收取）。由此,根据黎永昌以每人每天250元的标准与李进祥结算以及李进祥与王爱华按照每天180元结算，仍不足以证明李进祥从中赚取利润。综上分析，本院认为黎永昌与李进祥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黎永昌与王爱华之间也是雇佣关系。换言之，黎永昌是李进祥、王爱华的共同雇主，而李进祥与王爱华之间是提供劳务过程中的共同协作关系。据此，本院对于黎永昌、罗惠泉关于李进祥与王爱华之间为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该问题的定性处理准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王爱华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黎永昌与王爱华形成雇佣关系。在王爱华登上脚手架工作时，黎永昌作为雇主未能向王爱华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亦未在王爱华上岗前进行相关的安全培训，故在未有证据证明王爱华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黎永昌应对王爱华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罗惠泉应否与黎永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罗惠泉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黎永昌时，并未对黎永昌是否具备相关施工资质进行审查；黎永昌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具备相关施工资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判令罗惠泉就黎永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黎永昌、罗惠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8元，由黎永昌、罗惠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车驰书记员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