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呼民初字第342号 原告：周丛，男,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职业私企，现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岩，黑龙江格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建设路46号。 负责人：孙祥雨，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铁成，男，该局民警，现住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峰，男，该局民警，现住呼兰区。 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 负责人：马明仁，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国，男，该局民警，现住呼兰区。 被告：哈尔滨市松北区对青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对青山镇西民主街。 法定代表人：曹峰，职务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安，男，法律工作者，现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捍东，黑龙江基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丛与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以下简称呼兰公安分局）、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以下简称松北公安分局）、哈尔滨市松北区对青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对青山镇政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呼兰公安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松北公安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青山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呼兰公安分局、松北公安分局、对青山镇政府立即返还对青山开发一号楼1楼2号房屋。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松北公安分局、对青山镇政府共同赔偿损失315,600元，放弃向呼兰公安分局主张权利。事实与理由：1999年周丛在对青山镇购买了原呼兰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八工区（以下简称呼兰一建八工区）开发建设的对青山开发一号楼1楼2号78.51平方米商服一套。青山开发一号楼未取得规划和建设施工审批手续，至今属于违建，不能办理任何证照。呼兰一建八工区当时只开具了购楼小票，没有正规发票。虽有部分住户办理过房照，但都是违法办理的。房屋购买后周丛委托其岳父徐家野（呼兰一建八工区负责人）管理，因对青山镇派出所自行车管理所无办公场所。原呼兰县公安局高某局长，张某副局长，派出所长张某2，对青山领导杨某找到周丛及徐某请求暂借派出所使用，周丛同意后，房屋被一直使用。原呼兰县公安局对青山派出所因行政区划调整，划归到松北公安分局，对青山派出所以置换的方式建筑了新的办公用房，将周丛的房屋置换给对青山派出所的施工人杜某2，杜某2又将此房屋转卖。对青山镇政府在未有任何购买该房屋手续的情况下以镇长办公会议的形式违法将该房屋为他人办理了房照，三被告已经侵犯周丛的房屋所有权，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返还对青山镇开发一号楼1楼2号房产，鉴于该房屋已被他人办理了产权登记，所以按照鉴定数额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给予赔偿。 对青山镇政府辩称，周丛没有证据证明购买了该商服，房屋是不动产，以登记发证为准，周丛没有提供该房屋相关的产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又无原始票据，也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周丛主张返还该房屋没有事实依据。针对1999年至2007年对青山镇政府财务和当年的会议纪要进行审查，没有发现财务上显示欠徐某6万元房屋款和出借房屋的事实。周丛所有证人笔录均没有证明对青山政府与周丛有购房合同存在，也没有政府购买周丛的书面材料，都是口头推测性的结论。所有证人的证言与事发时间相距10多年，且均是离任和退休后出的证言，属于间接证据。综上，周丛与对青山镇政府没有房屋出借手续，即使房屋出借成立，也是徐某出借的房屋，并不是周丛，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周丛的请求。 松北公安分局辩称，这些事分局不知情，诉争房屋对青山派出所使用过，依据什么使用也不清楚，认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呼兰公安分局辩称，对当年情况不了解，也对这事不知情，认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周丛提供的证据一、购房收据。证明1999年周丛购买对青镇开发1号楼6单元2号78.51平方米商服，价款为109,514元。对青山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此据与对青山镇政府掌握的其他购买人的收据不符，无法证实房屋买卖的收据的真实性；证人杨某和高某笔录中记载争议房屋发生时间是在1998年，而收据时间是1999年5月15日，相互矛盾。被告呼兰公安分局与松北公安分局，未有明确质证意见书。本院认为，虽周丛与呼兰一建八工区负责人徐某身份关系特殊，但购房收据客观存在，另查明该购房收据在呼兰一建八工区往来票据中确实存在，而且该票据前后均有其他购房收据，本院确认周丛购买上述房屋的事实。 2、周丛提供的证据二、房屋档案。证明对青山镇政府以会议纪要的方式将周丛的房屋置换给了杜某2，由杜某2为对青山派出所建设新的办公用房，并决定由房产部门为杜某2办理房照。对青山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政府召开会议将对青山派出所原办公用房置换给杜某2建设新的对青山派出所办公用房是协调作用，置换合同的甲方是松北分局对青镇派出所，乙方为杜某2的黑龙江永胜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用诉争房屋和对青山派出所其他房产及车库置换给黑龙江永胜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建设用地和动迁资金，由该公司建设新的办公用房。置换前后均是对青山派出所所有和使用，该房屋杜某2办理了房屋产权证，2007年9月3日以10万价格转让宋某，宋某以26万元价格于2010年7月13日转让给任某。被告松北公安分局、呼兰公安分局经质证，对档案材料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房屋档案复印于对青镇山镇政府，且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系列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予以采信。 3、诉讼中依据当事人申请本院调取了证人原呼兰县公安局局长高某、副局长张某、原对青山镇政府党委书记杨某及杜某1的证人证言。 证人杜某1主要证实，对青山镇政府让其征地建派出所，对青山镇政府用诉争房屋抵偿征地款了，第二年其将该房屋出售他人。 证人杨某与张某主要证实，大约是1998年或者是1999年，呼兰县公安局的局长高某、张某、对青山派出所所长张某2找到杨某，还有徐某研究派出所的办公用房的事，当时商定由对青山镇政府出资6万元钱，将诉涉房屋即自行车管理所使用的房屋买下由自行车管理所使用。 证人高某主要证实，大约在1998年左右，在对青镇的政府商量对青山派出所的办公用房问题，当时有杨某、张某、徐某、所长张某2等人，最后的结果是由镇政府提供房屋，公安局不具备房屋所有权，也不出资。后来镇政府给解决了办公用房，由谁提供的房子我也记不清了，但是县公安局和对青山派出所没有房产，也没有在对青镇购买过房子。 经质证，对青山镇政府除对证人杜某2的证言无异议外，对其他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人是在退休后发表的个人意见，杨某不代表对青山镇政府，核实政府财务没有显示欠6万元钱，且与档案不相符，应以房屋档案事实为准。被告松北公安分局、呼兰公安分局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上述证人证言，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经验和法律意识，综合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等，上述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4、诉讼中依据周丛申请，本院委托黑龙江中融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市场价值进行了司法鉴定。2017年3月27日该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鉴定对象的实际情况，本次鉴定采用比较法。鉴定对象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38,000.00元。因本次鉴定结果包含其房屋应分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对青山镇政府提出异议，并申请调取该楼盘是否取得土地审批手续及交纳土地出让金情况。经本院在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松北分局未查到该房屋所在楼盘的土地使用证及交纳了土地出让金。2017年7月14日鉴定机构重新出具鉴定意见为，根据鉴定对象的实际情况，本次鉴定采用成本法进行估价，确定鉴定对象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15,600元。经质证，对青山镇政府对鉴定有异议，认为此鉴定结论与之前的鉴定结论相抵触，鉴定结论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按商服鉴定的，既没有土地出让金，也没有合法的房屋使用手续，价值也是不真实的。呼兰公安分局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该房屋转让档案记载，2010年7月13日宋岳峰以26万元转让给任丽君，该鉴定程序合法，房屋鉴定价格趋于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 5、呼兰公安局提供了情况说明、国务院关于调整哈尔滨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哈尔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明呼兰公安分局与松北公安分局是两个独立机构，对青山派出所从2004年划归松北公安分局。争议房产已经与呼兰公安分局无任何关系。经质证，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呼兰一建八工区负责人徐家野系周丛岳父。1999年12月30日，周丛以109,914元价格在对青山镇政府所在地购买了呼兰一建八工区开发建设的对青山开发一号楼1楼2号78.51平方米商服一套，呼兰一建八工区出具收据一张。对青山开发一号楼未取得规划和建设施工审批手续。1998年至1999年期间，原呼兰县公安局局长高某，副局长张某，对青山派出所所长张某2，对青山镇党委书记杨某及徐某口头协商对青山镇政府以6万元的价格购买上述房屋（未形成书面合同和未交付购房款），解决对青山镇派出所及自行车管理所办公场所问题。事后该房屋一直由对青山镇派出所使用。2004年国务院下发国函【2004】10号国务院同意黑龙江省调整哈尔滨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呼兰公安分局对青山派出所划归松北公安分局。2006年8月16日，对青山镇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松北分局对青山派出所将原房产两处（原自行车管理所、现对青山派出所办公楼）置换给黑龙江省永胜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用于新建对青山派出所动迁、拆除费用”。2006年8月16日，松北公安分局对青山派出所（甲方）与黑龙江省永胜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置换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负责在甲方指定地点购买土地和房屋动迁以及房屋拆除；因甲方无占地和动迁资金，用现有房产两处置换新建派出所占地、动迁等费用，费用为385,000元。2007年7月20日对青山镇政府召开常务会议，会议纪要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对青山派出所现办公楼及对青山自行车管理所房产位于对青山镇和平街，没有房屋产权证。对青山派出所新建办公楼位于对青山镇西民主街，涉及动迁资金38.5万元，已由建设单位先行垫付。对青山镇政府委托对青山派出所将现办公楼及对青山自行车管理所房产与建设单位置换，用以抵消其支付的动迁费用38.5万元。对青山派出所已经拿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置换合同。会议决定为对青山派出所现办公楼及对青山自行车管理所房产办理房屋产权证”。黑龙江省永胜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杜某2将上述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人为杜某2。2007年9月3日杜某2以10万价格转让宋某，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宋某于2010年7月13日以26万元价格转让给任某。 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应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但该房屋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物，能够被占有、使用、收益。周丛从呼兰一建八工区购买涉诉房屋，提供了相应购买手续，应当认定买卖关系成立。周丛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呼兰一建八工区负责人徐家野系周丛岳父，无论是房屋出卖前徐家野出借房屋，还是出卖后徐家野代周丛出借房屋，均不影响周丛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原物，因物权已发生变更，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市场价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 本案争执焦点1、呼兰一建八工区与呼兰公安分局、对青山镇政府之间就涉诉房屋法律关系认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财产所有权的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方式和继受取得。对青山镇政府即不主张买卖关系亦不主张借用等法律关系，对青山镇政府亦没有证据证明通过合法形式在呼兰一建八工区处取得该房屋。对青山镇政府明确说明对青山镇政府没有双方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且财务账上未体现拖欠或支付过该房屋购房款。证人杨某与张某证实当时与徐某口头协商以6万元价格进行了购买，但从证言反映与对青山镇政府主张未形成书面买卖合同和交付房价款相一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房屋买卖合同属于要式合同。要式合同是指合同不仅需要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且需要通过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不能通过口头形式订立协议，故呼兰一建八工区与对青山镇政府房屋买卖关系未成立，应当认定形成无偿借用关系。周丛购买房屋后对呼兰一建八工区与对青山镇政府房屋借用关系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周丛与对青山镇政府形成借用关系。 本案争执焦点2、呼兰公安分局、松北公安分局、对青山镇政府谁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呼兰公安分局、对青山镇政府与呼兰一建八工区之间是借用关系。依据相关规定，对青山派出所是受呼兰公安分局和对青山政府双重领导。2004年呼兰公安分局对青山派出所划归松北公安分局，松北公安分局应当继受呼兰公安分局对对青山派出所的权利与义务，据此周丛放弃向呼兰公安分局主张权利，属于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亦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利益，本院予以准许。2007年对青山镇政府委托对青山派出所将涉诉房屋与黑龙江省永胜水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置换，用以抵消其支付对青山派出所新办公用房的动迁费用，对青山镇政府应当对其委托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合松北公安分局对青山派出所是涉诉房屋和置换后新建房屋的使用人，对青山派出所明知接受委托将不属于对青山政府的房屋置换他人，应当与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周丛要求松北公安分局、对青山镇政府共同赔偿损失315,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第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哈尔滨市松北区对青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丛损失315,600元； 二、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对被告哈尔滨市松北区对青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36元，鉴定费5,17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松北区对青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树生 审判员  由春荣 审判员  王春蚕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海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