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6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添福，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国，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国，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霞，女，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国，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鹤山区香江洗浴，经营场所鹤壁市鹤山区鹤山街中段。经营者：胡艳琴，女，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堂，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徐添福、刘涛、刘辉霞因与上诉人鹤壁市鹤山区香江洗浴（以下简称香江洗浴）、李保堂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添福及徐添福、刘涛、刘辉霞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国，上诉人香江洗浴的经营者胡艳琴、李保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添福、刘涛、刘辉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香江洗浴、李保堂赔偿徐添福、刘涛、刘辉霞死亡赔偿金384244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等费用13248元，共计522506元，按香江洗浴、李保堂承担75%的责任，赔偿金额为391879.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香江洗浴、李保堂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3日，徐某到香江洗浴去洗浴，香江洗浴明知是老年人没有劝阻、提醒注意事项，没有派专职人员陪护。午饭前洗浴完毕，穿衣服时由于地滑摔倒在地，导致右眉上摔伤约6厘米的伤口，当场昏迷。香江洗浴工作人员无一人在场。事故发生后，香江洗浴没有采取急救措施，也没有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未尽到救助义务。香江洗浴、李保堂应承担75%的责任。徐某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理原因。香江洗浴对洗浴场所管理和施救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某进入洗浴场所，香江洗浴没有劝阻、提示和告知徐某应注意事项，由于香江洗浴管理上的过错，致使徐某处于不确定的危险之中，香江洗浴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香江洗浴没有安排专职工作人员，孙保生是专职搓背，不是浴池工作人员，致使徐某受到侵害时无人在场，无人施救。徐某摔倒后，香江洗浴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抢救，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导致徐某死亡，香江洗浴应当承担75%的责任。香江洗浴、李保堂辩称，徐添福的父亲徐某是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香江洗浴洗澡后，工作人员看到徐某身体不舒服后问徐某，徐某称没事。但洗浴工作人员不放心又找到徐某弟弟徐占成，告知其徐某身体不舒服，但是徐占成说没事不用管。工作人员回来给徐某拿外衣时，徐某顺着工作人员的右臂晕倒在地，工作人员拨打了120。给徐某送药的郜红兵，看到徐某在地上躺着，然后又去找徐占成。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显示在11点42分已经多次打过120电话，已尽到义务。在施救和管理方面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香江洗浴、李保堂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添福、刘涛、刘辉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浴池已经尽到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且对受害人也没有特定保护义务。香江洗浴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经营场所及其配套设施、设备安全可靠，符合行业标准。浴池提供的服务内容及服务过程安全，对受害人已经发生的危险予以了积极救助。浴池已经尽到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且对受害人也没有特定保护义务。二、需要对死者进行尸检，以确定死因。受害人的死因不明，无法证明其死亡是浴室提供服务不当所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浴池尽到了及时的救助义务，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徐添福、刘涛、刘辉霞请求的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香江洗浴对受害人死亡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违法的行为，其主张死亡补偿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依照法律规定，侵权民事行为的构成必须同时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违法、主观上有过错，造成了损害结果、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香江洗浴浴池设施、设备符合安全标准，具备向公众开放的条件，浴池的搓澡工看见受害人有异状，即通知受害人的弟弟，并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充分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受害人的死亡主观没有过错，客观上也没有违法的行为，而且浴池的经营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也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徐添福、刘涛、刘辉霞辩称，理由同上诉意见。徐添福、刘涛、刘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香江洗浴、李保堂赔偿391879.5元（死亡赔偿金384244元、丧葬费2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等费用13248元，共计522506元，按被告承担75%的民事责任计算）；2.诉讼费用由香江洗浴、李保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徐某系徐添福、刘涛、刘辉霞之父。徐某1951年7月5日出生，属非农业户口。2015年12月，徐某因患××在鹤煤总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徐某无明显诱因出现胸闷气短，有眼前黑矇，××、陈旧性心肌梗塞，但拒绝支架治疗。2016年12月，徐某在鹤壁市××区鹤壁集镇卫生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支气管哮喘、急性心功能不全、××、××2级、高脂血症、上呼吸道感染。2017年7月，徐某因骑摩托车在非碰撞事故中翻倒，在鹤煤总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徐某发生事故致头颈部及全身多处外伤，双上肢麻木无力，伴短时意识不清，不能起立行走，CT显示左侧半卵圆中心腔隙性脑梗塞、轻度脑白质疏松、左鼻骨骨折、坠积性肺炎、颈椎退行性变颅内血肿术后头皮下血肿，徐某否认××史、高血压史，诊断为颈椎损伤、精髓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徐某于2018年7月3日10时左右独自到香江洗浴处洗浴，11时左右结束洗浴，在更衣休息区床上休息至12时左右。香江洗浴搓澡工孙保生见到在床上休息的徐某与过去状态不一样，感觉徐某是难受××了，并向徐某表示应通知其家属，徐某表示不需要。但发觉徐某情况不好的孙保生仍跑到徐某的三弟徐占成家，通知了徐占成。孙保生返回香江洗浴后即对徐某进行帮扶，徐某在穿衣物时从床上滑倒在地，右眉毛处蹭伤流血。孙保生对徐某的伤口血迹进行了处理，并于12时34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孙保生与随后赶到的徐占成、郜红兵将已无反应的徐某抬至床上，孙保生于12时42分再次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指挥中心于12时48分出车，13时40分返回医院，抢救记录最后诊断徐某为“院前死亡，急性心肌梗死?”。徐添福已将徐徐某葬，现已不具备尸检条件。另查明，香江洗浴于2014年4月17日注册，系以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死者徐徐某多次到香江洗浴处洗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特定情况下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所负有的以积极行为的方式尽力保障具有一定关系的当事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按照危险发生的不同阶段，安全保障义务体现为三个方面的内容，即危险预防义务、危险消除义务和发生损害后的救助义务。本案香江洗浴系向不特定人员提供洗浴服务的公共浴室，徐添福、刘涛、刘辉霞以香江洗浴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香江洗浴经营者承担责任，故本案属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徐某死亡是否系香江洗浴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2.徐添福、刘涛、刘辉霞主张的各项损失有无依据；3.李保堂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徐添福、刘涛、刘辉霞主张徐徐某部着地摔倒在地后受伤、昏迷、抢救无效死亡。因死者徐徐某××高××其在摔倒前身体状况即存在异样并被搓澡工孙保生所察觉，且徐徐某穿衣物时从床上滑倒着地而非行走时滑倒，120抢救记录又未记载徐徐某倒受伤情形，却怀疑为急性心肌梗死。而且徐徐某亡后徐添福、刘涛、刘辉霞没有就徐徐某死亡原因进行尸体解剖，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添福、刘涛、刘辉霞也没有提交记载徐徐某亡原因的医学证明。因此，依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徐徐某倒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不能认定香江洗浴设施不安全与徐徐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徐添福、刘涛、刘辉霞要求香江洗浴、李保堂承担徐徐某亡的主要责任，不予支持。香江洗浴作为公共场所，其服务对象为不特定的消费者，通常情况下是消费者根据自身生活需求作出的选择性消费。对消费者因个体差异产生的风险，香江洗浴的预防义务主要体现为警示说明义务。依据徐添福、刘涛、刘辉霞申请，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在香江洗浴前台、更衣休息区及洗浴区入口处均张贴了警示、顾客须知，禁止高血压、心××皮××者入池，老××、高血压、酗酒者一律需要家人陪同洗浴。对徐添福、刘涛、刘辉霞认为香江洗浴未尽到警示义务、未对作为老年人徐徐某洗浴行为予以劝阻的主张，不予支持。死者徐徐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曾两次住院治疗，对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以××其不顾忌自己年龄已经67岁且患××高××无视香江洗浴的警示、告知，在无家人陪同的××行洗浴，因而其本人对死亡的结果应该负主要责任。香江洗浴在发现徐徐某浴后身体异样后，向徐徐某问了其身体状况，通知了徐徐某近的家属，并对徐徐某行帮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采取了一定的救助措施。但是在救助帮扶时人员不足，仅有一名工作人员在场，未能尽力保障死者徐徐某人身安全，致使徐徐某倒并头部着地，加重了对徐徐某伤害，对徐徐某死亡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死者徐徐某患病洗浴高风险所持的放任态度，徐添福、刘涛、刘辉霞对其父徐徐某予陪同洗浴、事发后未予查明死因即予以入葬等因素，酌情确定香江洗浴承担5%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据此，香江洗浴应赔偿徐添福、刘涛、刘辉霞死亡赔偿金19213元（计算方法：29557.86×（20－7）×5%），丧葬费1251元（计算方法：50028÷12×6×5%），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共计25464元。徐添福、刘涛、刘辉霞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香江洗浴系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香江洗浴经营者胡艳琴与李保堂系夫妻，徐添福、刘涛、刘辉霞要求李保堂承担责任，应予支持。判决：一、香江洗浴、李保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徐添福、刘涛、刘辉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5464元；二、驳回徐添福、刘涛、刘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0，减半收取计3590元，由徐添福、刘涛、刘辉霞共同负担3350元，由香江洗浴、李保堂共同负担2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充分听取当事人诉辩意见，认真审查当事人所举证据，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关于徐添福、刘涛、刘辉霞上诉称香江洗浴未尽到管理及施救义务，应对徐徐某死亡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问题。香江洗浴前台、更衣休息区及洗浴区入口处均张贴了警示、顾客须知，禁止高血压、心××皮××者入池，老××、高血压、酗酒者一律需要家人陪同洗浴。香江洗浴已尽到了警示、提示的管理义务。死者徐徐某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年龄已经67岁，患××高××曾两次住院治疗。在明知上述规定及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的××在无家人陪同的××行洗浴，没有尽到一个消费者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本人对死亡的结果应该负主要责任。对徐添福、刘涛、刘辉霞认为香江洗浴未尽到警示义务、未对作为老年人徐徐某洗浴行为予以劝阻的主张，不予支持。香江洗浴虽非医疗机构,不××的条件和能力。在发现徐徐某体状况出现异样后，虽采取了通知徐徐某属，对徐徐某行帮扶等救助措施，但未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因仅有一名工作人员在场，在救助帮扶过程中由于人员不足，徐徐某倒并头部着地。虽然未进行尸检，不能确定摔伤与徐徐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香江洗浴未能尽力保障死者徐徐某人身安全，对徐徐某死亡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徐添福、刘涛、刘辉霞认为香江洗浴应采取掐人中、胸部按压等紧急施救措施而未采取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死者徐徐某患病洗浴高风险所持的放任态度，无家人陪同洗浴、事发后未予查明死因即予以入葬等因素，酌情确定香江洗浴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添福、刘涛、刘辉霞、香江洗浴、李保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5元，由徐添福、刘涛、刘辉霞负担7178元，由鹤壁市鹤山区香江洗浴、李保堂负担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甄瑛歌审判员 骆慧杰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