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民终1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佳，女，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民，山东黄河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门玉华，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东营市河口区村民，现住该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门连文，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赵佳因与被上诉人门玉华、原审被告门连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民，被上诉人门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原审被告门连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佳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门玉华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门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拆迁各环节“推知”，门玉华“赠与标的系基于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的财产利益”，与事实不符。1、基于拆迁行为，被拆迁人的具体权利是获得补偿权和获得房屋置换权，是赵佳、门连文与拆迁人二吕村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这些权利有赖于拆迁人二吕村履行合同义务的配合；2、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因拆迁获得的债权性利益的权利人均为赵佳和门连文，而非门玉华，权利均基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从拆迁人二吕村而获得，不是从门玉华处受赠而获得；3、赵佳并不否认门玉华实施过赠与行为。2013年7月之前，拆迁人二吕村在调查统计被拆迁房屋之前，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的确属于门玉华所有，门玉华将该房屋赠与赵佳和门连文，根据《二吕村房屋拆除信息汇总表》记载，被拆迁物的权利人登记为赵佳和门连文，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作为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说明门玉华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二、一审判决将所谓赠与标的“基于拆迁获得的财产性权利”任意改变为“二吕馨和园小区B-21号楼一单元301室”房屋所有权完全错误。三、一审判决以“基于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的财产利益并未完成转移”作为撤销赠与的理由证据不足。门玉华不是拆迁房屋所有人，不是被拆迁人，未签订拆迁协议，未取得东营市河口区街道办事处二吕馨和园小区B21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财产未转移与事实不符。 门玉华辩称：一、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的所有权自始至终都是归门玉华所有；2、门玉华赠与门连文的是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因拆迁所获得的补偿利益，即二吕馨和园B-21号楼1单元301室，而非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本身；3、二吕馨和园B-21号楼1单元301室尚有部分房款未交清，且未交付使用，也未完成产权登记，因此，赠与财产未完成交付，门玉华可以依法行使任意撤销权；4、即便赠与已经完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赵佳与门连文离婚后，二人对门玉华未尽任何义务，明显违背了门玉华赠与财产的初衷，且门玉华年老体弱无收入来源，门玉华依法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符合社会价值及公序良俗。 门连文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门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门玉华对门连文、赵佳基于东营市河口区河口街道办事处二吕新村15栋一号房屋拆迁所取得的拆迁补偿利益（二吕馨和园小区B-21号楼1单元301室）的赠与；2、诉讼费用由门连文、赵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3日，门玉华（乙方）作为受让人与河口区河口街道二吕村民委员会（甲方）作为让与人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房价为48000元。门玉华于2003年10月18日将涉案房屋的房款全部交付完毕。上述房屋于2013年被征收。2013年河口街道二吕村民委员会（甲方）与门连文（乙方）就上述房屋征收签订了回购补偿协议，载明：乙方自愿选择集中安置放弃货币补偿，集中安置待遇为按评估确定的乙方原居住平房的正房面积置换同面积楼房面积，所选楼房面积超出平房置换面积的部分，在30平房米以内（含30平方米），按1780元每平方米优惠价购买，再超出的部分，按市场价格购买，在集中安置区内乙方仅限购楼房一套。乙方正房置换面积为70.43平房米。集中安置楼房选房办法是将乙方在改造范围内自己所有权房屋的《评估结果确认书》签字认可、《回购补偿协议》签订和房屋拆除验收合格证明三个顺序号相加，得出乙方集中选房顺序号，按集中选房顺序号数值由小到大依次选房。集中选房顺序号相同的，先以抓阄方式确定同号人员集中安置楼选房先后顺序，再按确定的顺序由小到大依次选房。2016年6月23日河口街道二吕村民委员会出具了选取80型回迁安置楼确认单，载明：集中分房示意图中第B-21栋1单元301室，楼房建筑面积81.17平米，正房购房款17034.6元，储藏室16.44平米，储藏室款14796元，公共维修基金2928.3元，以上款项需于2016年8月31日前全部交清，以上款项交清后领取房屋钥匙，逾期不交者取消其确认房源。门连文、赵佳至今未交纳正房购房款、储藏室款、公共维修基金。 2017年7月17日，门连文向一审法院提出离婚诉讼，门连文与赵佳于2017年10月9日经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门连文与赵佳离婚；二、婚生女门吉平随赵佳共同生活，门连文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直至婚生女门吉平独立生活为止；三、门连文每月探视婚生女门吉平两次，每次两天；四、位于东营市河口区120平方米楼房归门连文居住使用，门连文支付赵佳房屋折抵款12.5万元；五、位于东营市河口区河口街道办事处二吕馨和园小区**楼****120平方米楼房、东营市河口区河口街道办事处二吕馨和园小区B-21号楼1单元301室80平方米楼房另行处理；六、共同财产：松下全自动洗衣机一台、乐视超级电视一台、美的立式空调一台、美的挂式空调一台、床二张、沙发一组归门连文所有；奇瑞汽车一辆、海信冰箱一台、电动车一辆归赵佳所有；七、工资收入及存款共计335000元，其中存款240000元在赵佳处，门连文的收入是63327元，赵佳的收入是31654元，各自的收入在各自名下。扣除个人及婚生女门吉平生活开支后，赵佳应支付门连文98373元；第四项与第七项合并，门连文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赵佳折抵款26627元。八、门连文、赵佳除本协议第五项内容外再无其他纠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赠与合同的标的系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还是拆迁补偿利益；二、受赠方系门连文还是门连文、赵佳；三、赠与标的是否已经完成转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涉案赠与合同的标的系拆迁补偿财产利益。从回购补偿协议、回迁安置楼确认单、拆除信息汇总表来看，门连文、赵佳参与房屋拆除信息的确认、回购补偿协议的签订以及回迁安置楼信息的确认等一系列环节。上述各环节均是在房屋拆迁背景下，门连文、赵佳行使基于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的权益。通过拆迁过程中门连文、赵佳的一系列行为，可知，门玉华赠与的标的系基于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的财产利益。赵佳主张门玉华赠与的标的物为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认为受赠方系门连文、赵佳。回购补偿协议中门连文替赵佳签名并捺印，除非门玉华有确切证据证明明确表示受赠方系门连文一人，在门连文、赵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父母的赠与应推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三、一审认为赠与标的拆迁补偿财产利益未完成转移。作为一种财产性利益，其是否完成权利转移应当结合具体行为的进展程度进行判断。本案中通过门连文、赵佳对于拆迁补偿权益的行使，已经完成了被拆迁房屋信息确认、回购补偿协议的签订、回迁安置楼信息确认，但门连文、赵佳至今未交纳回迁安置楼的正房购房款、储藏室款、公共维修基金，门连文、赵佳也未实际占有使用回迁安置楼，基于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所获得的拆迁补偿财产利益并未完成转移。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所以门玉华主张撤销基于东营市河口区河口街道办事处二吕新村15栋1号房屋拆迁所取得的拆迁补偿利益（东营市河口区河口街道办事处二吕馨和园小区B-21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对门连文、赵佳的赠与，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门玉华基于东营市河口区河口街道办事处二吕新村15栋1号房屋拆迁所取得的拆迁补偿利益（东营市河口区河口街道办事处二吕馨和园小区B-21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对门连文、赵佳的赠与。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门连文、赵佳负担。 二审中,赵佳提供河口街道二吕村村委会主任林军和书记王立华2018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拆迁房屋二吕新村15栋1号拆迁时的所有权人是赵佳与门连文，以及基于该被拆迁房屋获得的利益，包括补偿款、回购房等归门连文、赵佳享有。上述事实是基于客观证据包括房屋拆除信息汇总表、旧村改造实施方案、拆迁安置协议等。该证明也推翻了一审中门玉华提交的二吕村证明没有事实依据。 门玉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明仅有村委会的公章，没有证明人签字。二吕村的书记王立华是赵佳的表哥，这个证明是没有经过二吕村村主任同意出具的，该证据存在瑕疵，并且与二吕村此前出具的证明相矛盾。 原审被告门连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该证明只有村委会公章，没有具体出具证明人的签字捺印，不具备完备的证据形式，并且该证明与一审中提交的同样是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 门玉华、门连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审认定涉案合同赠与的是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认定该利益因未转移并予以撤销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提交的房屋转让合同、回购补偿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始终是门玉华，门连文、赵佳并非二吕新村第****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赠与行为发生的前提，是基于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被拆迁的事实，赵佳并无证据证明门玉华将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赠与其与门连文。在本案拆迁事实发生之前，门玉华亦无明确的意思表示将二吕新村15栋1号房屋赠与门连文、赵佳，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始终是门玉华，拆迁之前并未发生任何改变。门连文、赵佳在《回购补偿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可认定为门玉华将二吕新村第15栋1号因被拆迁置换后所享有的拆迁补偿利益赠与门连文、赵佳。门连文、赵佳若无门玉华前述赠与行为，其也无权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签订《回购补偿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门玉华赠与的标的系基于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的财产利益并无不当。门玉华赠与的是基于拆迁行为所享有的财产利益，后根据拆迁补偿进程，该拆迁补偿的财产利益具体化为二吕馨和园小区B-21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该房屋至今未交清房款，也未实际占有房屋和进行房屋产权登记，故二吕新村第15栋1号房屋的拆迁补偿的财产利益并未发生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故一审判决支持撤销门玉华对门连文、赵佳的赠与并无不当。 综上，赵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丽颖 书记员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