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 法定代表人：张晓勤，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强，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梅，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永昌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刘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蟒，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北川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北川交通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川民申19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北川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梅、被申请人北川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川信用社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北川交通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北川交通局承担：1.北川信用社依据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和执行笔录抵扣贷款的行为合法有效。北川交通局出具的支票收款人为北川信用社，北川信用社收取支票款的行为合法有效。案涉款项系四川江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阳公司）承建北川县桂墩干线公司桃龙至的工程款，根据江阳公司、林勇的申请、领款单以及北川交通局出具的支票，从北川交通局支票下账之时起，所涉款项所有权已属于江阳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林勇，不再属于北川交通局，北川交通局仅是工程款支付人，不是工程款的所有人，无权要求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的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北川信用社对江阳公司、林勇的工程款享有优先权。北川交通局收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陆续向江阳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5927838.90元，北川交通局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而同一法院对同一标的作出两个完全相反的执行依据，一、二审判决实际上纵容了北川交通局拒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行为，侵害了北川信用社的合法权益。2.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异议听证程序未终结，北川交通局无权另案提起诉讼，应当驳回起诉。 北川交通局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裁定的执行者是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而不是北川信用社；执行标的应当是林勇可以自由支配的工程款而不是已特定为民工工资的工程款，况且江阳公司应当支付给林勇的工程款没有经过算账或诉讼，应当支付的具体金额还不明确；应当执行的是江阳公司的账户而不是北川交通局出具的转账支票，本案中支票出票人是北川交通局而不是江阳公司或者林勇，北川信用社、法院均无权扣划。2.现在北川信用社扣划案涉款项的依据已被纠正，北川交通局的协助执行义务已经解除，北川信用社应当将案涉款项返还北川交通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执复73号执行裁定已经撤销了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北执预字第105-2号执行裁定书、(2013)北执预字第l05-2以及l0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虽未直接撤销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但文书说理中载明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江阳公司应向林勇支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直接扣划江阳公司款项并向北川交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江阳公司工程款的行为应予纠正。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中“扣划2367838.9元工程款”并未执行，故此后的执行裁定书、协助通知书中以括号备注的方式注明300万元包括该笔款项在内。 北川交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川信用社返还2367838.90元，并支付从2013年4月23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泸州龙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通过招投标与北川交通局签订《北川羌族自治县桂（溪）墩（上）干线公路桃龙至改建工程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由龙城公司承建该改建工程的Ｄ3合同段，长约11.44ＫＭ。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33228139元。同月27日，林勇又与龙城公司签订《龙城公司工程项目经营管理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林勇）须遵守（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所有事项的约定，按建设单位的规定和甲方的要求认真、科学的组织施工，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不得将本工程项目进行转包或肢解后整体分包；甲方有权对该工程项目的质量、工期、安全施工等进行不定期的检查和监督，并制止违规违章及不文明的施工行为；双方协商一致，乙方按工程总额的1.5%向甲方缴纳工程项目咨询费。 随后龙城公司向北川交通局出具了《项目经理委任书》，载明：龙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屈勇代表本单位委任林勇为北川羌族自治县桂（溪）墩（上）干线公路桃龙至的项目经理，凡本合同执行中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工程维护和照管、工程签证、工程计量、索赔、工程竣工验收、工程价款结算与支付等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承包人的所有事务，以及双方合同变更、解除和补充协议的签订、双方争议的解决等由林勇代表本单位全面负责。 2010年3月12日，龙城公司又向北川交通局出具了指定付款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建的北川县桂（溪）墩（上）干线公路桃龙至工程已委托我公司林勇负责工程有关合同的签订、工程管理、工程款（含保证金）结算及因工程需要向金融机构融资等事项……。 林勇具体负责修建桃龙至工程过程中，于2010年4月24日向北川信用社营业部提出借款申请。申请书载明：我于2009年12月31日投标，2010年1月12日中标北川县桂（溪）墩（上）干线公路桃龙至，工程总造价33228139元，已向北川交通局缴纳履约保证金6437702元。目前工程已开工两个月，由于履约保证金缴纳金额较大，造成流动资金周转困难，特向你部申请借款390万元，期限一年，并由绵阳市鑫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保证担保，我保证按你部贷款管理规定，按月结息，分期归还，到期还清。同时绵阳市鑫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吴万平、李翠容也向北川信用社营业部出具承诺，承诺为林勇向北川信用社营业部申请短期流动资金贷款390万元，期限一年，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和全部风险责任。2010年5月6日，北川信用社向林勇在该营业部开设的个人账户转款390万元，并由林勇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该笔借款又展期至2012年5月3日，截止2012年8月28日，林勇尚欠北川信用社本金261万元，尚欠利息218780元。 北川信用社将林勇、江阳公司、绵阳市高新区鑫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吴万平、李翠容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起诉至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并向该院申请查封、冻结江阳公司在北川交通局应拨付的工程款300万元。2012年10月19日，该院以（2012）北民保字第10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对江阳公司在北川县交通局应收工程款中的300万元进行冻结。2012年10月23日，该院向北川交通局发出（2012）北民执保字第2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冻结江阳公司在北川交通局应收工程款中的300万元。 2012年12月31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北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1.由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北川信用社借款261万元和利息218780元;2.由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北川信用社借款261万元本金的资金利息（利息从2012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1.97‰计算）;3.由绵阳市高新区鑫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吴万平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由江阳公司在其承建的北川县桂（溪）墩（上）干线公路桃龙至项目应付林勇工程费用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 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北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北川信用社向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4月15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江阳公司为被执行人发出（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江阳公司修建北川县桂墩干线公路桃龙至.90元。该裁定作出后，北川交通局向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5月16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组织北川交通局、北川信用社、林勇进行了执行听证会。 因江阳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有大量的民工班组劳务费和其他费用未支付，2013年2月5日，江阳公司向北川交通局出具委托书，载明“因春节维稳和及时兑付民工工资的需要，现特委托贵局将原龙城公司承建的桂（溪）至项目的工程款计叁佰伍拾伍万陆仟陆佰柒拾肆元柒角整（3556674.7元），直接汇兑支付该工程项目人员工资和涉及的运输费用等，相关汇兑凭证，是给承建单位结算工程款的有效依据。（后附公司审核加盖公章确认的人员名单及金额总共七页）。”该民工欠薪花名册务工时间跨度从2010年至2013年，金额从2000元至65万元不等，并经林勇签字确认。 2013年2月8日，林勇向北川交通局出具领（借）款单两份，载明领款人为“四川江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内容分别为：“领（借）北川羌族自治县马桃路D3合同段退保证金支付民工工资170万元”、“领（借）北川羌族自治县马桃路D3合同段工程款支付民工工资186万元”。同日北川交通局根据江阳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人员名单以及林勇出具的领款单，向北川信用社出具了转账支票一张，该转账支票载明“收款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金额2367838.9元，用途代发马桃路D3段民工工资”，并后附“代付马桃路D3段民工工资花名册”，金额合计2367838.90元，该花名册同时注明了所列人员在北川信用社所开设的账户。 北川信用社收到该转账支票后，以北川交通局未履行协助义务，同时该款系北川交通局向江阳公司及林勇所支付的款项为由，根据支票从北川交通局在北川信用社账户内转出2367838.90元至北川信用社营业部账户，但未向民工按工资花民册载明的金额支付。 2013年4月19日北川交通局向北川信用社发函，请求将转入北川信用社营业部的2367838.90元退回。2013年9月29日，北川信用社将该款作为林勇偿还的借款予以入账，并未经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账号。北川信用社同时向林勇出具了贷款还款凭证。 龙城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被江阳公司吸收合并。 北川交通局与林勇就桂（溪）至项目目前尚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北川交通局在北川信用社开设存款账户，北川交通局向北川信用社出具的转账支票所载明的收款人为“北川羌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一条“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的规定，北川信用社在收到支票后，将支票载明的金额2367838.90元从北川交通局账户转入北川信用社营业部账户，符合法律规定。但支票载明的用途为“代发马桃路D3段民工工资”，转账支票后附“代付马桃路D3段民工工资花名册”，北川交通局的真实意思应系委托北川信用社从其开设的存款账户内向马桃路D3段民工工资花名册载明的民工支付工资。北川交通局与北川信用社之间应属委托付款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的规定，北川信用社在收到北川交通局向其出具的转账支票及代付清单后，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将款转入该社营业部账户，但并未按照支票及付款清单载明的内容履行完委托事务，而是将款用于抵扣案外人应偿还的借款，北川信用社未履行委托付款的义务，故对北川交通局请求返还支票载明的金额2367838.9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北川交通局主张的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因北川交通局系国家机关，非营利性机构，所属资金属于国家财政资金，其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的起止日期应从北川交通局主张的返还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由北川信用社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北川交通局存款2367838.9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4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744元，减半收取12872元，由北川信用社负担。 北川信用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北川交通局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北川信用社对案涉款项抵扣行为的合法性、北川信用社能否将案涉款项抵扣林勇的借款。 关于北川信用社对案涉款项抵扣行为的合法性问题。首先，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北川交通局后，北川交通局向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5月16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组织北川交通局、北川信用社、林勇进行了执行听证会。该事实证明案涉款项即使是执行款，也属于有争议的执行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款物管理工作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法院财务部门应当开设执行款专户，对执行款实行专项管理、专款专付”、第四条“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中，执行款可以由被执行人直接交付给申请执行人，也可以从被执行人账户直接划至申请执行人账户。但对于有争议或需再分配的执行款，或因其他情况，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先存入执行款专户的，应当划进执行款专户”的规定，对于有争议的执行款项，应当划进人民法院的执行款专户，但案涉款项并未以划进人民法院的执行款专户、再到北川信用社账户内的方式进行，而是北川信用社将该款作为林勇偿还的借款予以入账。尽管本案客观存在生效的（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但北川信用社对案涉款项的抵扣行为并不是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据该裁定所作出的执行行为，北川信用社对案涉款项的抵扣行为缺乏合法性。 关于北川信用社能否将案涉款项抵扣林勇借款的问题。首先，北川交通局并非（2012）北民初字第950号北川信用社与林勇借款案件的当事人，北川交通局仅对该案有协助执行义务，并不是北川信用社的直接债务人。其次，尽管北川交通局与林勇就桂（溪）至项目目前尚未进行结算，但根据《北川羌族自治县桂（溪）墩（上）干线公路桃龙至改建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总价为33228139元的内容来判断，江阳公司和实际施工人林勇应向北川交通局收取的工程款项并不仅仅只有2367838.90元。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裁定所冻结和扣划的北川交通局应付工程款并无明确指向案涉支票款项。作为给付义务的金钱货币本身亦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北川交通局在应付江阳公司和实际施工人林勇的工程款范围内均可协助执行义务。再次，北川交通局给北川信用社的转账支票明确载明“用途代发马桃路Ｄ3段民工工资”，并后附“代付马桃路Ｄ3段民工工资花名册”。因此，本案无论从票据法角度，还是委托合同角度，北川信用联社均不能自行将案涉款项抵扣林勇借款。同时，案涉款项的用途是明确且无争议的，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企业因被拖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规定，案涉款项即便认定在北川交通局出票行为之后的所有人是江阳公司和实际施工人林勇，其仍然应当优先支付民工工资，故本案无论从执行的指向角度、票据法角度、委托合同角度，还是案涉款项作为民工工资应当优先支付的角度，北川信用社均不能自行将案涉款项抵扣林勇借款。 本案原判的案由是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所确定的双方法律关系，并不由当事人来确定，并且本案北川交通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4元，由北川信用社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7年8月15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北执预字第10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江阳公司修建北川县桂（溪）墩（上）干线公路桃龙至支付给项目经理林勇的工程款收益300万元（其中包括已于2013年4月15日扣划支付给北川信用社2367838.90元，现尚需扣划632161.10元）。 江阳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川0726执异16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江阳公司的异议请求。江阳公司不服，提出复议。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川07执复73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6执异1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北执预字第105-2号执行裁定书、（2013）北执预字第10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北预字第10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根据上述（2017）川07执复73号裁定，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6）川0726执696-1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江阳公司修建北川县桂墩干线公路桃龙至应在你局（北川交通局）处领取工程款632161.1元的冻结。2018年1月25日向北川交通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时，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8日向北川信用社发出（2017）川0726执69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北川信用社协助执行“将江阳公司修建北川县桂墩干线公路桃龙至改建工程招标施工Ｄ3段支付给项目经理林勇的工程款2367838.90元返还给北川羌族自治县交通局”的事项。北川信用社不服，提出执行异议。 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26号执异23号裁定：驳回异议人北川信用社的执行异议。北川信用社不服，提出复议。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07执复46号执行裁定：驳回北川信用社的复议申请；维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号执异23号执行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４月15日作出（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执行裁定，扣划江阳公司工程款2367838.90元；该院于2017年８月15日作出（2013）北执预字第105-２号执行裁定，扣划江阳公司修建北川县桂（溪）墩（上）干线公路桃龙至支付给项目经理林勇的工程款收益300万元（其中包括已于2013年４月15日扣划支付给北川信用社的2367838.90元，现尚需扣划632161.10元）。后一份裁定书的内容已经包括了前一份裁定书的内容，故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执复73号执行裁定书实际上同时已撤销了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在划扣款项的执行依据被撤销的情况下，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7）川0726执69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北川信用社返还本案案涉款项。不论执行笔录能否证明江阳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曾经同意划款，在新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现已要求北川信用社返还案涉款项的情况下，北川信用社都不能以原执行笔录为依据而不予返还。因此，北川信用社称其有权依据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北执预字第105号执行裁定书和执行笔录抵扣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从委托合同角度看，虽然北川交通局出具的支票收款人为北川信用社，但北川交通局给北川信用社的转账支票同时也明确载明“用途代发马桃路Ｄ3段民工工资”，并后附“代付马桃路Ｄ3段民工工资花名册”，故北川信用社也不能自行将案涉款项抵扣林勇借款。因此，本案中北川信用社应当向北川交通局返还2367838.90元。 对于北川信用社提出的执行异议听证程序未终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北川交通局无权另案提起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而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并非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的规定，北川信用社提出的北川交通局无权另案提起诉讼，应当驳回起诉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雪 审判员 张碧芳 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程书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