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刑初17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甘炎佩，女，1983年12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释放，同日由顺德区公安局移交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2018年6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冼志敏，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未检刑诉〔201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炎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孔庆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甘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某，被告人甘炎佩及其指定辩护人冼志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7日6时30分许，被告人甘炎佩因家庭矛盾而产生将堂侄女被害人甘某1（2017年4月19日出生）抱走并加害的念头，便随身携带一把红色折叠刀跟随家人来到被害人家中。当日10时许，被告人甘炎佩乘甘某1家人不备，将甘某1抱出屋外想扔进水井内，后因有群众出入而放弃。被告人甘炎佩遂将甘某1用背带背上，驾驶电动车离开，当行至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某堤围绿道时，因下雨停车休息。期间，甘某1哭喊，被告人甘炎佩害怕被周围群众发现，将甘某1抱在胸前用力挤压至其当场死亡。后被群众发现报警抓获归案。经依法鉴定，甘某1符合被强迫特殊体位状态致窒息死亡；甘炎佩患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作案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甘炎佩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炎佩案发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处罚。被告人甘炎佩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被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可以按照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标准，二日折抵一日刑期。被害人的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甘炎佩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也没有认罪悔罪。被告人甘炎佩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有意见，辩称自己当时很糊涂，有些记不清楚。被告人甘炎佩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甘炎佩案发前已患有重度抑郁症，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甘炎佩应当不负刑事责任。甘炎佩的刑事责任能力应以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2.即使被告人甘炎佩被认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行为应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没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意识，客观上也没有故意杀害被害人。3.被告人有可以从轻或减轻情节。（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作案时处于精神疾病的发病期，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属于初犯、偶犯，之前社会表现良好。（4）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且被害人家属也应对本案悲剧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1月5日，甘炎佩被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期间，应当二日折抵一日刑期；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8年1月5日作出鉴定之日起至6月11日期间，应当一日折抵一日刑期。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7日，被告人甘炎佩因家庭矛盾产生将堂侄女被害人甘某1（2017年4月19日出生）从家里带走的念头，便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刀跟随其奶奶来到被害人家中。当日10时许，被告人甘炎佩乘甘某1家人不备，将甘某1抱出屋外想扔进水井内，后因有群众出入而放弃。被告人甘炎佩遂用背带背上甘某1，驾驶电动车离开。当行至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某堤围绿道时，因下雨停车休息。期间，甘某1哭喊，被告人甘炎佩将甘某1抱在胸前用力挤压至其当场死亡，后被群众发现报警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甘某1符合被强迫特殊体位状态致窒息死亡；被告人甘炎佩患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作案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抓获经过，主要内容：2017年7月7日12时许，陈村派出所接事主甘某2报案，称当天12时许，他的女儿甘某1在其祖母家中被其堂姐甘炎佩抱走后现去向不明。接报后，民警将甘炎佩相关外貌特征向周边镇街予以通报。2017年7月7日15时许，民警在北滘镇某堤围处发现甘炎佩及其抱着的被害人甘某1，被害人经医院确认已经死亡。民警将甘炎佩传唤回派出所接受调查。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甘炎佩的户籍身份信息，甘某4是其妹妹；被害人甘某1出生于2017年4月19日。3.甘炎佩手术记录，证明甘炎佩于2009年11月对右足皮肤进行手术。4.佛山市顺德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证明甘炎佩于2010年5月10日因右足背、足底皮肤脱套伤而鉴定为七级伤残。5.甘炎佩病历，证明甘炎佩2012年11月在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做11项病情检查，抑郁自评量表的测试结果为有（重度）抑郁症状。6.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精神病一科2018年6月5日出具的病情介绍，证实:甘炎佩经治疗后病情逐渐好转，近1个月来神清，精神可，表现安静，能配合护理、治疗。目前诊断:抑郁症。经评估，患者目前躯体情况尚可，血药浓度达到治疗浓度范围，病情基本平稳。7.甘炎佩残疾人证，证明甘炎佩于2018年6月29日取得精神残疾人证。8.佛山市顺德区某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甘某4是甘炎佩的双胞胎姊妹，曾于2015年在家跳楼、跳河。9.甘某4残疾人证，证明甘某4于2015年取得精神残疾证。10.监控截图，证实:甘炎佩于案发当日背着被害人甘某1乘电动车途经多个路段。11.搜查笔录、移交清单，证实:案发当天从甘炎佩身上搜出折叠刀一把。12.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出具的住院证明，证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6月12日甘炎佩住院期间未曾离开过医院范围。13.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某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2017年8月14日甘炎佩被鉴定为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遂于次日对甘炎佩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并转送至伍仲珮纪念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1月5日，甘炎佩被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6月13日，甘炎佩移送审查起诉并送到顺德区看守所羁押。14.证人甘某2的证言（被害人甘某1的父亲），主要内容:2017年7月7日8时许，我因为要上班，就把我女儿甘某1交给我妈妈照顾。到了中午12时许，我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我女儿被堂姐抱走了，我就马上赶回家中，发现女儿已经不在家中了。当时我妈妈有事情要做，就把我女儿交给我奶奶照顾一下，我堂姐就在奶奶家中暂住，所以可能趁奶奶不注意的时候把我女儿抱走了。我女儿叫甘某1，约两个月大，她被抱走的时间应该是10时20分左右。我不清楚堂姐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我没有和她一起生活。我奶奶之前就有一点老人痴呆，她精神情况很正常，而且也有按时服用药物。之前我堂姐想要奶奶的房子，但是奶奶不同意，所以我堂姐就因为这样一直和我们有矛盾。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甘某2辨认出被告人甘炎佩，指认了被害人尸体。15.证人叶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7月7日上午9时许，我到我媳妇阿萍家里吃早餐。吃过早餐后，阿萍说有事出去一下，叫我帮忙抱一抱曾孙女。当时我孙女甘炎佩也在屋里，我就接过曾孙女抱了十几分钟。后来甘炎佩就说让她背一下小孩吧，我就让她抱过小孩，帮她将小孩用背带背上，我就自己回到隔壁家里做饭。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我不知道后来甘炎佩将小孩背到哪里去了，我后来回家做饭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叶某辨认出被告人甘炎佩。16.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7月7日10时许我从住宅走出门口，当时我就看见甘炎佩抱着我隔壁邻居甘某2的BB站在我的住宅门口，我没有跟她打招呼，她看了看我之后就抱着甘某2的BB走到我住宅门口旁边的椅子那里坐了一分钟左右，后来她又起来抱着BB走到了甘某2的家里。过了一会儿，甘炎佩就用背带背着BB从甘某2的家里走出来了。接着她就走到她的住宅内，推了一辆蓝色的电动车出来背着BB离开了她的住宅。甘炎佩的住宅就在我住宅的对面离我的住宅约3米，她与老公都和她的奶奶叶某一起住的。甘某2就在我住宅隔壁，离我住宅约5米左右。平时甘炎佩话不多，很少与人接触，有正常的工作，下班就回家，平时精神状况是没有什么异样的。我不清楚这段时间甘炎佩是否有与她的家属发生过争吵。平时甘炎佩没有照顾甘某2的BB，我昨天第一次看见甘炎佩照顾BB。我住宅对面即甘炎佩门口对开有一口水井。我没有看见甘炎佩走到水井处。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周某辨认出被告人甘炎佩，指认了甘炎佩的电动车。17.证人吴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妻子甘炎佩是在2001年结婚的，现在没有生育子女。甘炎佩有上班的，案发前两、三日，她就没有去上班了，当时，她说自己心很烦闷想休息一下，我就劝她别想太多了，也没有太多地注意她的行为了。2012年11月13日，妻子甘炎佩就因感觉自己很烦恼而前往顺德区伍仲珮医院就医，但她去了几次之后就没有再去了。后来，在案发前，因家庭问题家里人认为她是外嫁女，她的堂兄弟认为她不应该继承祖父的住宅而赶我们两夫妻离开，我没办法就在外面租房住了，而她就继续在祖父的住宅居住。为此，她就变得很不开心了并且没有办法去上班了。之前，我的妻子甘炎佩到顺德区伍仲珮医院就医时，是比较内向的性格，很少主动去跟别人沟通，她独自一个人在家里发呆。后来，吃药后就变得没什么事了跟正常人一样去上班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吴某1辨认出被告人甘炎佩。18.证人卢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被害人的奶奶，案发前甘炎佩夫妇与她奶奶叶某住在一起。我跟甘炎佩没什么矛盾，我平时对她很好的。有一次，我发现甘炎佩拿了她奶奶的存折的钱去用，她说因为之前她奶奶做手术，她出了钱，所以拿回去。我见到存折有交水电费，我就说这是老人家的钱，你们夫妻在外面住也要交水电费。甘炎佩的老公吴某1就说是不是叫他们搬出去住？我说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奶奶没有收入，存折应该由她本人使用。甘炎佩不同意我保管，后来就由四叔甘某5保管了。甘炎佩居住的房屋是用奶奶叶某的名字登记的，我曾经叫甘炎佩两姐妹好好服侍奶奶，房产归她们两姐妹，但奶奶说甘炎佩两姐妹要嫁人，不关她们事，我就没理会了。19.证人甘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甘炎佩的邻居，甘炎佩很少言语，比较内向，不愿与人交流。甘炎佩自小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她和一个妹妹由爷爷、奶奶带大。甘炎佩的家庭情况是很复杂的，后来我听说甘某2要去争甘炎佩现在居住的房子而闹矛盾，继而就发生了甘炎佩杀死甘某2女儿的事情。20.证人李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甘炎佩是我工友，她工作表现是比较勤快的，她很少言语，跟其他工友很少沟通。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没有见到过她跟别的工友争吵过。她请假都会和我们几个仓管员商量工作安排的情况，几天前，她对我们讲自己有些私事想休假几天。21.证人李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甘炎佩是我的下属，她比较安静，平时跟其他工友很少沟通，很少和别人谈话。甘炎佩于2017年7月5日开始请假，她称有私事要处理，请4天半的假期。后来就有警察来我单位了解情况时才知道她将自己堂弟的女儿搞死了。22.证人梁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7月7日14时许，我和郭某在某河堤公园内除杂草。期间，负责巡视河堤的保安员走过来告诉我们河堤边有一女子抱着一名婴儿，该女子精神可能出问题，一个人坐在河堤边发呆，他叫我们走过去问问该女子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和郭某走过去接近该女子，我发现该女子坐在一辆倒在花地里的电动车上，怀里抱着一名婴儿，但那名婴儿露出来的皮肤(包括脸、脚、耳朵等)都是白色的。我便问该女子太阳那么大会不会影响婴儿，但那女子回答说没事的，她只想在那里休息一下。听到女子这样回答，我便与郭某返回工作地方继续除草了。约过了20分钟，另一名保安员阿苏也来到现场并了解情况，之后阿苏就打电话报警了。我与该女子对话时，觉得她没什么精神问题。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梁某1辨认出被告人甘炎佩。23.证人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7月7日14时许，我到公园上班管理绿化，期间保安向我与同事梁某1讲，他在公园下边绿道发现一名女子抱着一个小孩坐在太阳晒着的地方，他说女人与女人之间容易沟通，叫我们俩人去劝下那名女子不要坐在晒太阳的地方。我俩人听后，就一起去劝说那名女子，发现那名女子正坐在一辆倒下的电动车上，双手抱着一名小孩在前胸，当时我就叫她坐在阴凉的地方，不要晒着太阳。那女子就讲，小孩只是睡着了，你们走开吧，没事的。之后那女子就没有理我俩，我俩在旁边观察了一下那小孩就离开了。离开后我们就去干活，我俩都觉得那小孩的情况不对，然后梁某1又打电话我们的领班梁某2，将我们观察到那小孩的情况讲给她知。之后梁某2就与另外的同事阿苏、阿绍一起过来了，过来后阿苏就再去看过那女子，后来他就报警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郭某辨认出被告人甘炎佩。24.证人卢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于2017年7月7日14时20分许，巡逻至某公园的路边，我发现一名20多岁的女青年抬着头呆坐在一辆翻倒在地上的电动车上，被太阳晒着，她怀里抱着裸体的一名婴儿，婴儿的面部向着女青年的怀里，婴儿估计有一个多月，不哭不叫。女青年目光呆滞，也不说话，我就叫两个清洁阿姨过去问一下情况。过了15分钟，我接到清洁阿姨打来的电话，清洁阿姨说婴儿好像没有生命迹象，我又返回该处，这时已经有民警到达该处了。清洁阿姨又跟我说该名女青年说白话，可能是广西人，婴儿全身白色，可能已经不行了，随后120救护车就到了，我就离开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卢某2辨认出被告人甘炎佩。25.证人梁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7月7日中午15时许我骑摩托车到某公园岗亭休息，公园保安卢某2也在我旁边，公园的保洁阿姨梁某1打电话告诉卢某2，她和郭某在绿道上发现一个抱着婴儿且外形怪异的女子坐在电动车上晒太阳，她们都表示觉得奇怪，希望我们上去看看情况，我就骑摩托车上去看一下，卢某2也步行过去了。等我发现那名女子，就上前问女子有什么事，那名女子抬头告诉我她抱的婴儿没事，只是婴儿有病而已。我看到那名女子抱着婴儿在其前胸，婴儿露出来的一只脚颜色苍白，于是我上前去摸一下那个婴儿的脚趾，我感到是冰冻的。于是我就报警说有个女子抱着个冰冷的婴儿在绿道上坐着，我就看守着这名女子。最后等到四个治安员过来，我就和卢某2等人及四名治安员在这里等。之后又有120的医生和护士来现场，医生看过后把婴儿放到地上就开车离开了，最后民警就带我们来派出所了。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梁某2辨认出被告人甘炎佩。26.现场勘查记录，主要内容: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某堤围绿道。勘验时婴儿尸体躺在绿道地面上，尸体面部有鸭舌帽遮盖，面部口角处有少量血迹。尸体东南侧地面上发现一条红色背带，一台华为手机和一副眼镜。手机南侧有一侧倒在地的蓝色电动车。27.中大法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B10493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甘某1符合被强迫特殊体位状态(如紧抱、口鼻部通气受阻)致窒息死亡的病理学改变。28.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伍医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0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被鉴定人甘炎佩患抑郁症7年余，虽有门诊治疗，但服药一个星期后就没有继续治疗，病情反复，今年过年前开始至今时有出现言语性幻听，心情一直不好，其作案前一晚存在言语性幻听，在家听到姑姐和二婶说她的事情，说她照顾不好奶奶，听到叔叔说她对奶奶不好，对妹妹不好，说她做不好就应该走，心情不好，显然其作案时处于精神疾病的发病期，受到其所患精神疾病的影响，甘炎佩第二天将婴儿甘某1背着骑电动车外出，想带着婴儿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准备和婴儿不再回来，并在外面河堤边抱紧致其窒息死亡，其作案行为是在精神症状支配下所为，属于病理性动机。且被鉴定人作案前无预谋及计划，作案行为突然发生，作案后没有逃避行为，对作案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无认识，符合精神病人的作案特点。综上所述，被鉴定人作案当时处于精神疾病的发病期，受精神症状的影响，其对作案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均完全丧失。因此，对被鉴定人甘炎佩于2017年7月7日的作案行为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9.广东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5日作出粤精卫[2017]精鉴刑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被鉴定人甘炎佩目前及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符合“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诊断标准，主要存在情绪低落、思维迟缓、评论性幻听，睡眠差等症状。受其疾病因素的影响，被鉴定人案发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因此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30.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中大（精）鉴字第J20184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被鉴定人甘炎佩案发时患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案发期间处于发病期，表现睡眠障碍、幻听、抑郁等精神症状。案发前一晚因“听到”姑姑二婶她们说其坏话，长期抑郁的心境加上积压已久的家庭矛盾等现实动机，导致其产生轻生和报复的念头，于是将被害人抱出屋外预谋扔进水井，因有监控和邻居在场，遂改变作案方式，用电动车载着被害人到“很远的地方”实施犯罪行为。待被害人窒息后，甘炎佩坐在电动车旁，行人及保安询问时谎称“小孩生病，可以自己处理”。审讯及本次检查期间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及罪错性也有一定认识，称“知道错了、觉得后悔，不应该杀死甘某1”。其行为与真正意义抑郁症所致“扩大性自杀”有明显区别，而是基于长期抑郁的症状及现实琐事的报复心理，在作案时警惕性高随时改变作案方法，掩饰自身罪行。因此，被鉴定人甘炎佩在案发期间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力削弱。根据相应规定，甘炎佩在作案期间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精神症状部分缓解，具有受审能力。31.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的（顺）公（司）鉴（法物）字〔2017〕07208-1号鉴定书，主要内容:甘某1与甘某2、何某符合亲生关系。32.被告人甘炎佩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8年7月7日早上，我想出门给奶奶买早餐，看见冰箱上有一把折叠刀，刀刃不是很锋利，我就拿刀去磨，磨完后我就将刀放在我的裤带里，我想着如果我的二婶将她的孙女带到外面长凳坐的时候就拿刀去抢走那个婴儿。当我买完早餐回来，我的二婶却叫我奶奶到她家吃早餐，我就和奶奶一起过去二婶家了，我进去后就将她的孙女抱起来，到了早上10点多的时候，二婶喂奶给她的孙女，喂完后继续由我抱着。因为婴儿在哭，我就借机将婴儿抱出屋子外面，我想把婴儿扔进屋子外面的水井里，出去后我想到门口的监控正好对着那口水井，而且刚好有个邻居发现了我把婴儿抱出来，所以我就将婴儿抱回去。这样的方式行不通，我就想着自己的电动自行车充满电了，可以去很远的地方，我可以将婴儿带到很远的地方。因为这时候婴儿刚好要睡觉，我就叫奶奶用背带帮我将婴儿背在我后背上，随后我趁二婶不注意就骑上电动车背着婴儿离开了。我想背着婴儿骑着电动车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想被监控拍摄到，不想将婴儿还给二婶了，我想和婴儿去北滘的堤坝，那里可以消除很多烦恼。我背着婴儿骑着电动车准备去北滘的堤坝，在途中我背上的婴儿一直在哭，因为雨越下越大，我想找个凉亭避雨，我将车停在一个楼梯旁边，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将电动车锁住放在草丛中，我就在路边有树阴的地方徘徊，婴儿断断续续在哭，我索性不背着婴儿了，将她抱在怀里，但是婴儿越哭越厉害，因为周围很多人经过，我心里很害怕给别人发现，我希望她不要再哭，她越哭我就把她抱得越紧，后来婴儿吐奶了，我就更加害怕了，所以我就将她越抱越紧，期间我见到那婴儿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并哭了几声，我一直将她紧紧抱住，后来婴儿就没有反应了，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了。我就抱着婴儿一起坐上电动车旁边，过了几分钟，有两个路过的阿姨走过来我身边，并询问我的情况，说我这样抱着婴儿会憋坏。一个阿姨跟我说婴儿的脸都青了，手脚冰凉，他们叫我坐到旁边的树下，我就跟他们说婴儿只是病，我可以自己处理。另外一个在我身边的阿姨摸过那婴儿的脚，接着过了没多久，就有一个保安过来问我情况，我也跟他说婴儿没事，我可以自己处理，后来，我就见到那个保安就好像是在打电话给派出所和120的，他在我身边打电话的，也是说白话的。随后人就越来越多了，没多久就有救护车来到现场，当时有个医生让我放开怀里的小孩让他们来检查，我当时不愿意，也不愿将婴儿交给他们，这时医生就掰开我的手，对婴儿进行抢救，但是当时婴儿已经没有反应了。接着派出所的人就过来问我，我坐在那里也没有说话，最后，民警将我带到派出所问话了。我当时很糊涂，因为我对二婶卢某1和堂弟甘某2的怀恨，我抱走甘某1的目的是想杀死甘某1。因为我从小到大都觉得卢某1的行为令我好难接受，另外我后悔同意将住宅签名给甘某2。房子属于甘某2的爸爸，因为其他亲戚都签名了，所以要我签名。我觉得后悔，我不应该杀死甘某1，甘某1是无辜的。被告人甘炎佩辨认了被害人尸体照片，指认了扣押的折叠刀、电动车，指认作案地点。33.甘炎佩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抓捕、指认现场的光盘录像，证实报案后对甘炎佩行踪的侦查情况及甘炎佩归案后的讯问情况。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甘炎佩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问题。对被告人甘炎佩的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存在三份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进行审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的分析判断更为客观科学，理由分析如下：首先，从甘炎佩案发期间的表现来看，甘炎佩跟随奶奶到被害人甘某1家里，趁奶奶照顾婴儿期间，主动提出自己背婴儿睡觉而带走婴儿，并走到水井边想将婴儿扔入水井，未得逞后又当即背着婴儿驾驶摩托车赶往北滘堤坝，表明甘炎佩寻找机会带走婴儿，准备将其投井未果后迅速骑车将其带离，符合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做的“作案时警惕性高随时改变作案方案”的判断。甘炎佩在抱紧婴儿至其窒息期间，向赶来询问的清洁阿姨和保安人员解释，“小孩生病了，我可以处理”，是担心他们发现异常而用语言加以掩饰，符合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做的“掩饰自己罪行”的判断；其次，从甘炎佩行为的动机来看，甘炎佩供述自己怀恨二婶卢某1和堂弟甘某2，从而想将甘某1带到“很远的地方不再回来”，这与证人吴某1、甘某2证实存在家庭矛盾和2012年甘炎佩被论断为抑郁症的病历资料相印证，表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做的“甘炎佩基于长期抑郁的症状及现实琐事的报复心理”的分析理据充分；再次，从甘炎佩行为的性质来看，甘炎佩杀害被害人并非认为被害人可怜而帮助她解脱，而是基于家庭矛盾，将对其家人的憎恶情绪转移到被害人身上，正如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定“其行为与真正意义抑郁症所致扩大性自杀有明显区别”。相反，伍仲珮医院认为“甘炎佩作案前无预谋及计划，作案后没有逃避行为”，均与甘炎佩在案发中的表现不一致，所得出的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依据不足。综上，应采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意见，认定甘炎佩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关于甘炎佩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经查，甘炎佩归案后曾供述过好像听到保安在打电话给派出所，但在庭审中否认自己知道有人报案，供述并不稳定。而即使甘炎佩明知有人报案而留在现场，也不构成自首，理由分析如下：一是被害人家属在案发当天12时许已报案，公安已经通报各派出所，并开始追踪甘炎佩的行进路线。二是证人梁某2证实，他电话报警后就留在现场看守被告人，并与赶到的治安员一起看管被告人至民警赶到现场。三是现场勘查录像显示甘炎佩案发后在现场一直抱着头不说话，对外界情况反映淡漠。综上，甘炎佩在主观上没有归案的意图，客观上在公安机关布控、群众参与看守的情况下，甘炎佩也没有逃离的机会，故甘炎佩不具有自首情节。3.被采取临时性保护约束措施期间的刑期抵扣问题。根据顺德公安局及伍仲珮医院所做的说明，顺德市公安局根据伍仲珮医院作出的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于8月15日作出释放决定，但同时委托伍仲珮医院对甘炎佩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2018年1月广东精卫所的鉴定认定甘炎佩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后，顺德市公安局于5月9日提请逮捕，6月11日实施逮捕，表明甘炎佩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6月11日在伍仲珮医院治疗期间被采取了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对公诉机关提出参照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标准，对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期间按两日折抵刑期一日的做法，予以采信。至于辩护人提出应对2018年1月5日至6月11日住院期间按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的方式计算，因广东精卫法医鉴定所于2018年1月5日做出鉴定后，公安机关没有对甘炎佩办理羁押手续，客观上也没有改变强制措施，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甘炎佩因长期的抑郁症状和家庭矛盾产生报复心理，故意杀害被害人甘某1，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甘炎佩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甘炎佩为避免婴儿哭泣引起注意而将婴儿抱在胸前，婴儿被抱紧后不适而吐奶，甘炎佩发现婴儿不适应当意识到紧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其死亡，但甘炎佩仍然抱紧婴儿至其不再发声，对婴儿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在旁人发现异常询问婴儿情况时，甘炎佩还谎称婴儿无事，进一步证实甘炎佩放任婴儿的死亡。因此，甘炎佩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辩护人所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不成立。甘炎佩在作案期间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甘炎佩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甘炎佩不能正确面对家庭矛盾，转而将怨恨发泄到年仅两个月的婴儿身上，致未成年人死亡，量刑时应从严考虑。采纳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综合考虑被告人甘炎佩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和悔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甘炎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1日至2025年12月3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焦 艳审 判 员  刘景景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佩珊书记员冯瑞宏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