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4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瑞阳大道**。 负责人：刘建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林，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德东，男，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员工，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梅，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亓德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玉林，被上诉人亓德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我公司与亓德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亓德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亓德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我公司在仲裁委审理时提供了2008年亓德东保险从业资格证书和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证明亓德东从事的是保险销售代理，我公司的佣金管理系统报表证明我公司按照亓德东收取保单数额提取相应佣金，按单结算。亓德东也陈述，其在2005年之后没有底薪，工资就是提成。2005年6月之后，亓德东从事我公司保险代理业务，自行承担经营风险，无最低工资保障，通过保单提取佣金，该佣金并非劳动报酬。亓德东不参与我公司考勤，在此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查明2005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之间的关系与2017年7月21日之后的发放工资情况相同，却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相矛盾。 亓德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财险在仲裁时提供的是我2008年7月21日取得的保险销售从业资格证、2010年1月21日发放的人保财险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该执业证载明有效开始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以上两份证据只证明我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和执业合法性，不能认定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人保财险提供的佣金管理系统报表是其单方制作，自行将我的收入定位佣金。人保财险主张2005年6月以后我从事人保财险保险代理业务，与执业证载明2017年7月21日开始的时间相矛盾，2010年1月21日之前，我没有取得从事保险销售的许可，人保财险也不可能与没有取得保险销售许可的我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在一审时，人保财险不能提供2017年7月21日之前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我根据工作业绩取得工资收入不参与人保财险考勤，是由我的工作性质决定的。一审认定我2017年7月21日以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的是人保财险提供的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合同，并不是我的收入业绩提成、考勤等，人保财险主张一审判决自相矛盾是理解错误。我提供的聘书证实2000年12月31日人保财险聘任我为东里中心所所长，提供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证实人保财险自2000年1月至2005年6月为我缴纳社会保险。 亓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亓德东、人保财险之间于2000年1月1日始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人保财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亓德东2000年1月在人保财险工作；2000年12月31日人保财险任命亓德东为东里中心所所长；2008年7月21日亓德东取得保险销售从事资格证；2010年1月21日取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2017年7月21日亓德东、人保财险签订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亓德东不担任所长后，人保财险不再为其发放工资底薪，其收入按照工作业绩提成；亓德东在日常工作期间，没有按照公司的规定进行考勤；人保财险自2000年1月为亓德东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至2005年6月。自2005年7月至今，人保财险未缴纳。自2015年1月亓德东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自己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亓德东提供的个人养老保险手册中的名称为齐德东，庭审中人保财险认可与亓德东为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自2000年1月至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自2000年1月至2005年6月。亓德东主张在该期间内因工作出色，人保财险于2000年12月31日聘请亓德东为东里中心所所长，为亓德东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亓德东提供社会养老保险手册一份、人保财险任命亓德东为东里中心所所长的聘书一份。人保财险主张虽然为亓德东缴纳了养老保险费，但当时亓德东是保险代理人，是借人保财险的名义交纳社会保险费用，由人保财险再从亓德东的代理费中扣除，公司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给优秀代理人一种奖励；对于聘书不予认可，本身是一种奖励，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院认为，亓德东提交的聘书中加盖了人保财险的单位公章，人保财险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对于该证书予以认定。聘书中人保财险聘任亓德东为东里中心所所长，因此自2000年12月31日起亓德东成为人保财险的职工，不管人保财险有没有为亓德东缴纳养老保险或以何种方式缴纳养老保险，均不能推翻亓德东系人保财险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对于人保财险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对于亓德东的主张予以支持。2、自2005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1日。人保财险主张亓德东庭审中也承认系按照工作业绩拿提成，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人保财险提供保险销售人员执业证及资格证书各一份、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两份、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份的职工工资汇总表、考勤表各一份、亓德东自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31日代理保费表四份、佣金发放明细三份及说明一份。亓德东主张人保财险提供的理保费表四份、佣金发放明细不能证明亓德东的收入是保险代理费，也不能说明两者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对于人保财险提交的两份合同均不认可中的签名是自己所签；两份证书仅能证明亓德东取得相应资格的时间，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工资表、考勤表不予认可，是人保财险自己制作，即使该证据属实也仅能证明在该时间段内不在人保财险的职工范围内。法院认为，人保财险提供的两份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第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05年3月1日。在该合同书中，乙方签名为“齐德东”，甲方处为空白。该合同书因甲方未加盖单位印章或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因此该合同书未成立，不予认定。人保财险提供的第二份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12日，该合同书中载明的代理期限为自2017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亓德东认为“亓德东”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但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申请进行字迹鉴定，因此对该份合同，予以认定。人保财险提供的资格证书的发证日期为2008年7月21日，执业证书的发证时间2010年1月21日，但该证书中载明的有效开始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由此可以证实亓德东从事保险代理的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人保财险虽然主张自2000年1月至今亓德东一直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但其未提供在2017年7月21日前与亓德东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的相关证据。亓德东认可的其不担任所长后人保财险不再发放底薪其收入按其业绩拿提成，人保财险提供的工资表、代理保费表、佣金发放明细也能够予以证实，但亓德东的收入没有底薪、其收入按工作业绩拿提成这一事实不能当然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保险代理关系。且人保财险于2000年12月31日聘任亓德东为东里中心所所长，亓德东成为人保财险的职工。亓德东至今在人保财险工作，人保财险未提供其在2005年7月1日以后与亓德东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人保财险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3、2017年7月21日至今。双方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载明：“代理期限自2017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根据该约定，自2017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双方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即委托合同关系。对于亓德东主张在该时间段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人保财险认可亓德东自2000年1月在人保财险工作，根据亓德东提供的聘书，能够认定亓德东系人保财险的职工；根据人保财险提供的2017年7月21日签订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能够认定自2017年7月21日之后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人保财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2005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双方存在保险代理关系。因此对于亓德东主张双方自2000年1月至2017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亓德东主张自2017年7月2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亓德东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在2000年1月至2017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亓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2004年3月1日的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书及2005年3月1日的合同续签协议中，均没有上诉人的签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且乙方签字一栏中亓德东的签名并非亓德东本人所签。2017年7月21日上诉人与亓德东签订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授权代理期限自2017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授权亓德东在山东省沂源县代理保险业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08年亓德东保险从业资格证书和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只能证明亓德东具有保险销售的从业资格，不能以此证明亓德东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亓德东自2001年1月在上诉人处工作，并于12月31日因工作突出被聘为东里中心所所长，上诉人为亓德东缴纳养老保险，在此期间亓德东获得了保险从业资格证书和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2017年7月21日上诉人与其签订了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因此，上诉人与亓德东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01年1月至2017年7月20日一直存续，上诉人以对亓德东不参与考勤、发放佣金为由主张与亓德东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上诉人对亓德东不参与考勤、以佣金方式发放劳动报酬，是上诉人对公司不同员工的不同管理方式，亓德东的保险业务、上下级管理关系均与上诉人形成了人身依附关系。2017年7月21日上诉人与亓德东签订个人代理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书后，按照佣金方式按单结算亓德东的劳动报酬，但上诉人不能以该发放劳动报酬的计算方式抗辩2017年7月21日之前亓德东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企业与员工之间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以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胡晓梅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