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刑终3250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定平，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居住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傅辉阳，广东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70区安大化纤综合楼C栋2楼，法定代表人李定平。原审被告人李有勇，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居住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2018年7月27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方楚真，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居住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犯罪情节轻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18日对其不予批准逮捕，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取保候审，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7日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罗春燕，女，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居住地址深圳市龙岗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犯罪情节轻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18日对其不予批准逮捕，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取保候审，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7日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袁国华，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户籍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居住地址深圳市龙华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犯罪情节轻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18日对其不予批准逮捕，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取保候审，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7日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叶宝贤，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居住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犯罪情节轻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18日对其不予批准逮捕，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取保候审，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7日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人李定平、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粤0306刑初17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定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从2001年开始与宝安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由润民贸易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深圳市宝安区宝城70区安大化纤综合楼的物业。后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原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责令润民公司退出并返还该综合楼。该判决生效后，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年1月10日对此进行了强制执行。为此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李定平、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等股东在股东会上一致决定不执行该判决，并组织他人继续强行滞留在安大化纤综合楼内，强占该楼物业，拒绝将该楼物业交还宝安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属的宝安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其中李定平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李有勇系该公司市场部部长。民警接到报警后，于2017年11月28日将李定平、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抓获归案。另查，现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已将安大化纤综合楼交还宝安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宝安法院发给公安局函、民事判决书、被告人身份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廖某、谢某、韩某的证言，被告人李定平、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定平、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无视国家法律，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本案为单位犯罪，对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判处罚金，被告人李定平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作为被告单位的股东，也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应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均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考虑涉案物业在案发后已交付申请执行人，可酌情对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有勇在整个案件过程中比被告人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所起作用相对较大,量刑时应有所体现。鉴于被告人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李定平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李有勇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四、被告人方楚真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五、被告人罗春燕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六、被告人袁国华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七、被告人叶宝贤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定平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全盘错误。（一）所谓“李定平、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等股东在股东会上一致决定不执行该判决”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所谓“组织他人继续强行滞留在安大化纤综合楼内，强占该物业”的说法不能成立。1.润民公司员工留守在涉案物业等待区投资公司对润民公司员工的工作安置，得到了区有关部门领导和区投资公司参会人员的同意，参会的公安民警和法院执行法官对此也都知晓。2.润民公司作为新安农贸市场的经营者继续在涉案物业经营并参与创建文明城市的活动，得到了宝安区各级政府和区投资公司的同意和认可。3.润民公司一直在向区投资公司缴交租金，而区投资公司也一直予以接受，由此表明双方的租赁关系实际依然存在。（三）所谓“拒绝将该物业交还给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属的宝安区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说法，虽从表面上看存在，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客观分析和判断，违背了公正、客观办案的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案”理由十分牵强，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认为“润民公司在移交钥匙后，阻挠再生资源公司换锁，并重新强行占有该物业”，因而构成拒不执行法院的判决罪的理由不能成立。1.如前所述，润民公司阻止区再生资源公司换锁有客观原因，并非拒不执行法院判决。2.润民公司员工留守在涉案物业有多方面的原因，且得到了区政府有关部门领导和区投资公司的同意，且公安民警和法院执行法官也是知晓并同意的，不是拒不执行法院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为区投资公司接受租金的行为不构成对润民公司继续经营的默许，不影响本案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案”的认定，这种认为显然也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量刑畸重。即便是有罪，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量刑明显不公。（一）润民公司的23位员工都是股东，公司所有事情均由股东开会决定，上诉人虽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单独决定任何事情，权责与其他股东完全相同。办案机关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大于其他被告人，因此，对上诉人的量刑与本案的其他被告人的量刑差别如此之大，毫无道理。（二）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财产性损失，这与真正是“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罪”的案例明显不同。基于此点，也不应对上诉人判处如此重的刑罚。（三）本案实际上并不存在犯罪，指控润民公司和本案的6位被告人犯“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罪”不能成立。但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因法律知识有限，对罪与非罪缺乏足够的认识，为获得轻判违心承认了控罪，没想到一审法院还是对上诉人判处如此之重的刑罚。既然如此，上诉人现依据事实和法律不再承认控罪，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的发生有其深刻的历史背景，恳请二审合议庭能充分注意到这一点，将本案与真正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案件加以区分。二、一审法院判润民公司和李定平等六名被告人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在对本案六名被告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之前，未有任何部门和领导对他们进行过必要的法治教育，指出过他们的行为不妥，司法机关直接对他们采取刑事处罚措施，并判润民公司和六名被告人犯拒不执行判决罪，违背了刑法的谦抑原则和审慎原则，违背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刑事政策。四、对比其他案例，也可证明司法机关对本案的处置严重不当，似有“刑事执法介入经济纠纷，民事责任变为刑事责任”的痕迹，存在公权力使用不当的问题。认为一审法院判润民公司和六名被告人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定平、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上诉人李定平、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在第一审时均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在第一审判决宣告前已将涉案物业交付给申请执行人，履行了执行义务，可以酌情从宽处罚。对于上诉人李定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定平及原审被告人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等人注册成立的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确因国有企业改制员工安置原因从2001年起租赁涉案物业，但在未能与宝安区投资管理公司就续签合同协商一致，且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责令退出并返还涉案物业后拒不返还，拒不退出，明显不合理，更不合法。宝安区投资管理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未与宝安区投资管理公司达成执行和解，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李定平及其他原审被告人阻扰宝安区投资管理公司指定的下属单位接收涉案物业，在宝安区投资管理公司张贴公告告知租户不要再将租金交给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后，采取组织保安员催收、对不交租金的租户停水停电等方式要求租户仍须向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交付租金，每月向租户收取四五十万元租金后自行转款十二万一千元到宝安区投资管理公司银行账户，宝安区投资管理公司被动接受租金当然不代表双方仍然存在合法的租赁关系。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涉案物业期间参与创建文明城市活动是承担管理责任，不能据此推定其继续占用涉案物业合法。上诉人李定平及其辩护人称得到区相关部门领导等人的同意，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从上诉状和辩护词所述具体内容看应该也仅是有关领导曾开会听取意见和诉求，有关领导没有也不能同意上诉人李定平等人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上诉人李定平及其辩护人主张的历史背景以及下岗职工安置问题，已由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在之前的民事诉讼中作为主要抗辩理由提出，在未被采纳且民事判决已生效的情况下，上诉人李定平及其他原审被告人仍以该理由对抗生效判决的执行，明显不具备合理性和合法性。上诉人李定平、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李有勇、方楚真、罗春燕、袁国华、叶宝贤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而且在第一审时均自愿认罪,上诉人李定平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定平是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润民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是本案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其量刑应重于其他原审被告人。原判判处上诉人李定平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量刑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永  鹰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马  学  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松柏（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