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5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传朋，男，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泗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庭，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龙，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龙福，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泗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秀，女，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彦，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某1。 法定代理人：付彦（相某1之母），女，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某2。 法定代理人：付彦（相某2之母），女，农民，住址同上。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山东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泮学玉，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泗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梨花，山东公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夏，山东公明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传朋、周长庭因与被上诉人相龙福、朱明秀、付彦、相某1、相某2、泮学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传朋、周长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泮学玉对相龙福、朱明秀、付彦、相某1、相某2赔偿损失300,012.3元，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泮学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相某4受害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错误，相某4受害时系为泮学玉提供劳务。1、付彦等相某4近亲属在诉状和庭审中一直主张相某4长期跟随泮学玉从事杀树劳务；泮学玉认可相某4受害时其带领相某4等人实施杀树劳务，相某4参与本次杀树劳务系接受泮学玉联系安排；案发时杀树活动的组织者、现场指挥者、杀树工具、车辆的提供者均是泮学玉；相某4等人的劳务费由泮学玉支付；此前相某4等人杀树的劳务费系由泮学玉支付，应推定本次劳务费仍由泮学玉支付。相其东证明劳务费由主家出，鉴于其与泮学玉具有经济利益关系，且系孤证，并与相某4家属主张矛盾，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与泮学玉存在长期稳定的树木买卖关系，一审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与相某4不存在劳务关系，泮学玉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关于受雇于上诉人周传朋杀树的说法，系单方辩解，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如能采用，相某4近亲属和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以及庭审过程的陈述均应采用。就相某4为谁杀树问题，相某4亲属和上诉人的说法完全一致，与泮学玉的说法完全相反。从当事人人数上，上诉人和相某4近亲属多与泮学玉；从证据的相互支持印证方面，上诉人和相某4近亲属的说法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说明，泮学玉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单独采用泮学玉在公安机关的说法认定相某4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明显采信证据不公。2、上诉人不是树木的所有人，如认定树木所有人为劳务接受者，上诉人不是树木的所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主体不当。3、泮学玉是涉案行为工具的提供者，技术的指导者，即便是按照其一审提供证人由树木的所有权人承担相应的费用，也应是树木的所有者和泮学玉之间是一种承揽关系，而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提供劳务关系。4、上诉人经营的树木刮皮厂，其生产经营只需购买木材的成品，不参与树木的砍伐和购买。 相龙福、朱明秀、付彦、相某1、相某2辩称：1、一审判决我方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明显不当。相某4实施的杀树行为均是按照泮学玉的安排和指示，相某4作为一个受雇佣的工人只能服从，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理由，因我方事发后心情比较沉重，无力纠缠这件事，没有上诉。 泮学玉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次杀树泮学玉是根据上诉人的指示，联系一起干活的相某4等人为上诉人的亲属杀树，泮学玉只是中间联系人，并未从中提取提成或好处费，泮学玉也是一起为上诉人杀树，不是接受劳务方，而是提供劳务方的一员。2、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本案事实，死者相某4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是本次劳务活动的受益者。3、即使泮学玉与上诉人之间曾经存在买卖关系，与本次提供劳务合同没有关联性，一审中泮学玉提供的与上诉人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本次杀树活动是上诉人周传朋让泮学玉联系找的人，并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工钱，上诉人亦认可其与泮学玉不存在买卖关系。4、泮学玉与上诉人之间也是提供劳务关系，并不是所谓的承揽关系，本次劳务是由上诉人指使，并联系泮学玉让其找杀树工人一块为上诉人亲属进行杀树活动，杀树工具虽是泮学玉的，但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务关系的认定。 相龙福、朱明秀、付彦、相某1、相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致原告近亲属相某4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赔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534,608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2日上午9时许，被告泮学玉带领五原告近亲属相某4等人到被告周传朋之女、周长庭之姐家杀树，在杀树的过程中，因树桩上扬致相某4死亡。相某4死亡后，被告泮学玉向原告支付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泮学玉在泗水县城关第一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当庭陈述、证人相某3证言均能证实，被告周长庭打电话给泮学玉让其找几个人去周长庭姐家杀树，工钱由周家支付且杀树时被告周传朋也在现场；被告周长庭辩称其与被告泮学玉系买卖关系，并提交账本、视频截图、照片、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被告周长庭与被告泮学玉存在长期稳定的买卖关系，亦不能证实本次杀树双方也系买卖关系，且被告周传朋亦在录音中认可本次杀树不是买卖关系，涉案树木系被告周传朋之女、被告周长庭之姐家的，被告周长庭之姐以低价将树卖予被告泮学玉，被告泮学玉再以高价卖予周长庭，让被告泮学玉赚取中间差价，不符合常理。综合本案情况，认定死者相某4方与被告周传朋、周长庭形成劳务关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死者相某4作为常年杀树并掌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有维护自身安全的义务，对其自身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泮学玉作为组织本次杀树的联系人和组织者，并未从中提取提成及好处费，而是一起为周长庭、周传朋杀树，不应独立作为接受劳务方，而应是提供劳务方的一员。综上，认定提供劳务的相某4一方承担30%的责任，被告泮学玉不承担责任，被告周传朋、周长庭承担70%的责任。 原告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279,080元（13,954*20）；2、丧葬费31,781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14,228元，其中被抚养人相某1的生活费为38076元（9519*8/2）；被抚养人相某2的生活费为76,152元（9519*16/2）；4、精神抚慰金3,500元；原告主张保留死者相某4父母在年满60周岁或丧失劳动能力后向被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以上损失共计428,589元，由被告周传朋、周长庭承担70%，计款300,012.3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传朋、周长庭赔偿原告相龙福、朱明秀、付彦、相某1、相某2各项损失共计300,012.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相龙福、朱明秀、付彦、相某1、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被告周传朋、周长庭承担3,150元，原告承担1,35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周传朋、周长庭是否应承担相某4的死亡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与举证，可以认定相某4等人系泮学玉应周长庭的要求召集后前去杀树，且涉案树木最后也应为周长庭所开办的泗水县济河办长庭板皮厂所使用，即周长庭为受益人，因此应认定相某4与周长庭形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周长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涉案树木系周长庭亲属家的，且最终亦为周长庭所使用，周长庭主张涉案木材系泮学玉以700元/立方的价格购买后再以740元的价格卖给其经营的泗水县济河办长庭板皮厂，但未就此主张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也不符合情理，且泮学玉亦不予认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周长庭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以前相某4受雇于泮学玉、泮学玉与周长庭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是基于泮学玉购买别人家的树木，卖树人出卖树木后其本人或者亲属不会使用相关树木，与本案情况并不一样，周长庭依据以前的情况来主张本次杀树相某4受雇于泮学玉、泮学玉与其为买卖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泮学玉与周长庭存在长期的合作（买卖）关系，双方彼此熟识，且本次杀树是周长庭联系杀其亲属家的树，因此泮学玉提供工具系人之常情；泮学玉提供车辆其解释为由周长庭支付费用，周长庭依据上述事实主张相某4受雇于泮学玉，本院不予采信。周长庭依据上述理由主张相某4受雇于泮学玉、与泮学玉之间系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尽管相某4的家属主张相某4受雇于泮学玉，但根据上述论述，其主张并不成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周长庭据此主张其与相某4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但相某4的亲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某4与周传朋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周传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周传朋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成立，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传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周长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长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相龙福、朱明秀、付彦、相某1、相某2各项损失共计300,012.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相龙福、朱明秀、付彦、相某1、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上诉人周长庭负担3,150元，被上诉人相龙福、朱明秀、付彦、相某1、相某2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周长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东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