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4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贵法，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国，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世龙，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红，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琴，女。上诉人蔡贵法因与被上诉人吴兴成、陈国红、杨淑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贵法的上诉请求：1、维持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判项；2、撤销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并改判吴兴成共同偿还货款本金人民币360万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上述货款本金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蔡贵法除了提交《钢筋购销合同》和送货单证明蔡贵法与吴兴成发生钢筋买卖关系外，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国红与吴兴成存在共同承建工程的事实，对此蔡贵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按照《钢筋购销合同》的约定，涉案900吨钢材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由陈国红负责，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涉案900吨钢材的货款与吴兴成无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蔡贵法主张吴兴成应与陈国红承担360万元钢筋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蔡贵法认为，原审判决的这一认定错误。因为：1、《钢筋购销合同》列明需方为陈国红、吴兴成，第二条约定：“供方应在需方承建的工程开工前供应900吨钢筋到需方工地……”第五条约定：“送货地点：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上屋统建楼”该合同上的需方签名处有陈国红、吴光成的签名。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上屋统建楼这一工程项目是陈国红与吴兴成合伙承建的，本案所涉的钢筋也是陈国红与吴兴成合伙向蔡贵法购买的。吴兴成在一审举证提交的三份送货单也充分证明，涉案900吨钢筋是送货至“上屋统建楼”工地的，并且是由吴兴成亲手签收的。因此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拖欠的货款是陈国红与吴兴成合伙期间所负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因此，货款360万元及违约金是陈国红与吴兴成合伙体的共同债务，应由陈国红及吴兴成承担连带责任。2、虽然《钢筋购销合同》中约定“该批钢筋款（指900吨）由需方陈国红负责付款”。但合同没有约定在陈国红没有付款时吴兴成免除承担该900吨钢筋款的责任，因此，该约定并没有免除吴兴成的共同付款的责任。在实际履行中，陈国红只付还了蔡贵法63万元，陈国红的行为只消灭了合伙体的部分债务，还有360万元合伙体的债务仍未消灭。因此，吴兴成仍应承担该笔债务的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吴兴成有责任偿还蔡贵法货款本金人民币360万元及以月2％计算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吴兴成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答辩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国红、杨淑琴二审未到庭，也未作出书面答辩蔡贵法的起诉请求：1、陈国红与吴兴成共同偿还货款36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1月1日起计至2016年2月29日为1872000元，自2016年3月1日起以360万元按月2%计算违约金）；2、杨淑琴与陈国红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兴成、陈国红、杨淑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月18日，陈国红和吴兴成作为需方与蔡某锡作为供方签订了一份《钢筋购销合同》（合同需方的吴兴成被打印成“吴光成”，以下的吴光成均应为吴兴成）。合同约定：1、钢筋型号：国标一级、二级、三级钢；2、供方应在需方承建的工程开工前供应900吨各规格钢筋到需方工地，该批钢筋款由需方陈国红负责付款，在供方送完900吨后，第二个月起分10个月付清，每月40万元，逾期每月按总款的3%向供方支付违约金；3、后期的钢筋据需方的现场要求送货，按需方计划清单分批供应，货到工地由吴兴成结算并一次付清款；4、上述钢筋按钢筋网韶钢与珠海粤钢取中间价定价（每吨加160元，不含税），6-8厘过磅，10厘以上按国家理论重量计算；5、送货地点：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上屋统建楼；6，供方确保按国家标准与合同的要求按时、按质、按量供应钢筋。供方所供钢筋必须符合国家标准，需方在供方钢筋进入工地现场后抽样送检，如不合格供方无条件换货，一切费用由供方自负。蔡贵法提交了27份送货单证明已经按合同约定向需方送了钢筋。其中：1、2012年2月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107607）载明钢材900吨，总货款423万元，收货人陈国红，送货人蔡贵法与蔡某锡。2、2012年3月9日的送货单（编号为1107609）载明钢材7.55吨，货款36076元，收货人吴兴成，送货人蔡贵法；蔡贵法还注明：“此钢材款已收”，“此单实际是上数（应为述）900T超出剩余款项”。3、其余25个送货单多数注明货款已收。2014年5月3日，陈国红给蔡贵法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截止2014年5月3日，陈国红共计欠蔡贵法钢筋材料款￥36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整）”。2016年2月26日，案外人蔡某锡出具一份证明给蔡贵法，证明：“2012年1月18日，本人以本人蔡某锡的名义与陈国红、吴光成签订《钢筋购销合同》，本人实是蔡贵法的代理人，代表蔡贵法签订，陈国红、吴光成在订立该合同时知道本人与蔡贵法之间的代理关系，合同订立后，也由蔡贵法与陈国红、吴光成履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国红尚欠蔡贵法钢筋款人民币360万元，至今未还”。庭审中：1、吴兴成提交了3份送货单，编号分别是1107602、1107603、1107605，各种钢材总重量907.55吨，总价款4266076元，送货人均为蔡某锡，收货人均为吴兴成。吴兴成认为，这是蔡某锡与吴兴成按《钢筋购销合同》的约定购买的钢筋且已履行完毕，与蔡贵法无关，且款项已经付清。蔡贵法认为蔡某锡和吴兴成所做的生意，合同与我方提交的合同一致，三张送货单的钢筋总量和总价款分毫不差；吴兴成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蔡贵法所出具的900吨单据是真实发生的，并且，是送给吴兴成签收的，足以证明吴兴成有义务偿还蔡贵法的这笔货款，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法院根据双方对该3份送货单的举证和质证意见，要求吴兴成庭后三个工作日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该3份送货单上货款4266076元给蔡某锡，但吴兴成庭后未对此进行举证。2、蔡贵法提交一份《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涉案的《钢筋购销合同》和依据合同发生的货款，均发生在陈国红与杨淑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他们的夫妻共同债务。3、蔡贵法除了提交涉案《钢筋购销合同》与送货单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陈国红与吴兴成属于“共同承建工程”。本案在庭审过程中，蔡贵法预缴了诉讼费501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中，陈国红欠蔡贵法钢筋货款本金360万元，有蔡贵法提交的《钢筋购销合同》、送货单、欠条、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蔡贵法主张陈国红支付货款本金360万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蔡贵法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所欠货款总额每月2%计算，既低于双方约定的每月3%的标准，也符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蔡贵法主张的违约金具体计算时间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符合双方约定的“10个月付清”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不再具体核算到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杨淑琴与陈国红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他们共同负责偿还。杨淑琴与陈国红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均未提交书面答辩，亦均未举证反驳蔡贵法的主张，应视为消极抗辩的行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蔡贵法主张吴兴成与陈国红属于“共同承建工程”向蔡贵法购买的钢筋，吴兴成应与陈国红共同承担涉案钢筋货款的偿还责任。吴兴成认为“……蔡贵法不是适格的原告，因为蔡贵法与吴兴成没有上述合同下的交易，吴兴成并没有与任何人共同承包蔡贵法指向的建筑工程，没有任何理由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首先，蔡某锡已经出具证明证实涉案的《钢筋购销合同》实际经营主体是本案的蔡贵法，因此蔡贵法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次，蔡贵法除了提交《钢筋购销合同》和送货单证明蔡贵法与吴兴成发生钢筋买卖关系外，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国红与吴兴成存在共同承建工程的事实，对此蔡贵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按照《钢筋购销合同》的约定，涉案900吨钢材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由陈国红负责，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涉案的900吨钢材的货款与吴兴成无关；综上所述，法院认为蔡贵法主张吴兴成应与陈国红承担360万元钢筋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国红、杨淑琴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蔡贵法钢筋货款本金人民币360万元。二、陈国红、杨淑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上述货款本金之日止按每月2%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蔡贵法。三、驳回蔡贵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蔡贵法均已预缴，由陈国红、杨淑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蔡贵法出示了陈国红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深圳市上某股份合作公司给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海南盛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给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陈国红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为：“其长期向蔡某锡、蔡贵法购买钢材，向多处工地供货，赚取差价。该900吨钢材其也系赚取200元一吨的差价，向吴兴成结算。因这几年经营不善，只付了60多万，剩余360万一直拖欠未付。”深圳市上某股份合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为：“本公司于2012年通过招标方式将本公司‘石岩上屋统建楼’项目发包给海南盛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总承包，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我公司依法指派监理全程监督，承包方不存在转包、挂靠等违法行为，该项目由承包方负责完成施工和现场管理。”海南盛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为：“该项目由本公司严格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施工和质量安全管理，不存在转包、挂靠等违法行为，该项目属于本公司承包的项目，陈国红没有参与该项目的任何投资和经营，该项目与陈国红没有任何关系。蔡贵法对陈国红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陈国红的说明与蔡贵法提交的证据不符，不应采信。蔡贵法对深圳市上某股份合作公司、海南盛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深圳市上某股份合作公司、海南盛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排除吴兴成挂靠这些单位进行承建的可能，因为这些单位不会说自己被他人挂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兴成对涉案的欠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陈国红和吴兴成作为需方与蔡贵法（由蔡某锡代理）作为供方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意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首批900吨钢筋款由需方陈国红负责付款，在供方送完900吨后，第二个月起分10个月付清，每月40万元，逾期每月按总款的3%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后期的钢筋由吴兴成结算并一次付清款。双方对各批次钢筋的付款责任约定明确。陈国红给蔡贵法出具的“欠条”及案外人蔡某锡出具给蔡贵法“证明”均明确写明：陈国红尚欠蔡贵法钢筋款人民币360万元。陈国红及蔡贵法的代理人蔡某锡对360万元的欠款人系陈国红均无异议。陈国红和吴兴成是不同批次钢筋的付款人，均是需方，吴兴成辩称系为图方便而将两份买卖合同写在一起合符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因蔡贵法在本案中主张支付的钢筋款对应于《钢筋购销合同》约定由陈国红负责付款部分，且陈国红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深圳市上某股份合作公司给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海南盛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给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均显示陈国红与吴兴成并不存在合伙关系，陈国红与吴兴成也非“石岩上屋统建楼”的承建人。蔡贵法主张陈国红与吴兴成存在合伙关系及主张两人系‘石岩上屋统建楼’的承建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蔡贵法以陈国红与吴兴成在《钢筋购销合同》上签名、送货地点相同为由主张陈国红与吴兴成存在合伙关系及主张陈国红与吴兴成系“石岩上屋统建楼”的承建人理由不成立，其据此主张吴兴成也应对陈国红的付款责任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贵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104元，由蔡贵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