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802民初2229号 原告：张某，女，1973年5月23日生，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玉，系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文玉，女，1964年2月28日生，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栾泽丰，男，1983年3月29日生，系白城市供电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杨贺淇，女，1998年6月6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松，系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某，男，2015年3月24日生，现住白城市。 法定监护人张某，女，1973年5月23日生，现住同上. 原告张某与被告杨文玉、栾泽丰及第三人杨贺淇、杨某参加的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曾作出（2017）吉08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原告张某与被告杨文玉均不服该判决，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吉08民终52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发回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玉、被告杨文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被告栾泽丰及第三人杨贺淇委托代理人马雪松、杨某监护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文玉、栾泽丰返还所占有的原告与杨志刚的夫妻共同财产：1、杨志刚名下的银行卡内存款及利息1030,135.48元(账号×××)；2、杨志刚名下的银行储蓄卡（账号为×××邮政储蓄银行卡）；3、二被告从杨志刚名下的邮政储蓄卡（账号×××）取走并侵占的现金58178.98元。4、杨志刚所有的金立牌手机一部（2017年5月份购买，型号为金力M6，价值约3000元，内有电话卡两张，电话号码139XX******，180XXXX****）。5、返还杨志刚的身份证原件；6、要求杨文玉、栾泽丰共同赔偿利息损失（以1,091,314.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算利息，从2017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全部给付时止）；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与杨志刚是同学关系，两人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于2014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取名杨某，今年31个月。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杨志刚断断续续在长春市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白血病，在此期间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由张某单独照顾杨志刚，杨志刚名下的农村商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由张某和杨志刚共同保管。2017年10月12日至24日期间，因张某单位有事需要处理，张某便返回白城，在此期间由杨文玉、栾泽丰照顾杨志刚。在张某离开时杨志刚意识清醒，自己保管所有证件、银行卡及现金约35000元，当时农村商业银行卡中有存款101万元，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有存款约100万元。在此期间张某与杨志刚每天都通电话，杨志刚的状况比较稳定无异常。2017年10月25日下午5时左右，好心病友给张某打电话告知张某，杨志刚病情恶化，但杨文玉、栾泽丰并没有打电话通知张某，当日张某便前往长春，晚11时许来到医院，发现杨志刚已经处于浅昏迷状态，无法语言沟通，经向医生了解，杨志刚从早上八点左右就已经昏迷，但杨文玉、栾泽丰并没有及时告知张某。第二天医生查房时杨志刚意识短暂清醒，见到张某后一直流眼泪，气愤的手指杨文玉，但说不出话来，张某怀疑杨文玉这几天没有好好照顾杨志刚或者做出了违背杨志刚意愿的事情。10月26日凌晨，张某寻找杨志刚的电话、证件、银行卡和现金时，发现以上财务不在杨志刚身边，杨文玉、栾泽丰均在场，杨文玉明确承认以上财务均在自己那里，但明确表示拒不返还，为了急于给杨志刚治疗，担心双方之间的争吵对杨志刚的病情不利，张某便没有与其争执再次索要以上财物，当时杨志刚的战友王志旭在场能够证明此事。杨文玉把杨志刚的手机控制起来，目的是不让张某知道杨志刚手机银行取款的短信提醒，无法得知杨文玉、栾泽丰共谋从杨志刚名下银行卡中取款并占有的事实。10月25日、26日，栾泽丰在长春却不在医院，张某认为是栾泽丰直接取款由杨文玉、栾泽丰共同占有，故杨文玉、栾泽丰共同实施了占有张某和杨志刚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侵权行为。张某办理杨志刚丧事后通过持有杨志刚的死亡证明到银行查询，（因手机、银行卡和证件都在杨文玉、栾泽丰手中）得知杨志刚名下银行卡的存款于2017年10月25日、26日被人取走，取走约113万元，张某认为系杨文玉、栾泽丰共同占有张某和杨志刚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侵权行为，故依法提出上述请求，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支持张某的诉讼主张。 杨文玉辩称，没有侵权行为，其支取的财产系杨志刚赠与的财产，系杨志刚婚前个人财产；杨志刚从发病到救助、陪护都是杨文玉、栾泽丰，杨文玉不顾风险给杨志刚进行骨髓移植，系张某本人没有完全尽到夫妻辅助义务，拒绝给杨志刚救助、抢救；张某诉称的杨志刚处有现金35000元由杨文玉占有没有任何依据，以及提取10万元现金非法占有与客观事实不符，张某诉称的杨文玉、栾泽丰共谋非法支取杨志刚存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杨志刚托付给杨文玉的相关事项是基于对杨文玉的信任和依靠，原告张某要求返还58178.98元与事实不符，该钱款杨文玉均用于其弟杨志刚在医院救治过程当中医药费及生活各项开销所用，被告杨文玉并未占有该财产。原告诉求被告赔偿计息损失与法无据，本案不涉及杨文玉侵权和赔偿问题。张某诉请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应依法驳回其诉请。身份证在杨文玉处，手机及手机卡丢了。 栾泽丰辩称，1.张某诉称栾泽丰直接取款并侵占与事实不符。栾泽丰从来没有支取张某或者杨志刚的钱款，杨文玉支取的也是杨志刚赠与其的钱款，不涉及栾泽丰非法支取并占有的事实。2.杨志刚发病到救助大多数是栾泽丰送医、就医和陪护，而是张某本人没有尽到夫妻义务，拒绝为杨志刚救助抢救。3.杨志刚赠与杨玉文的钱款属于杨志刚个人婚前的合法财产，不涉及侵权问题。栾泽丰也没有非法占有杨志刚的其他财产。以上说明张某将栾泽丰作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应该依法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某的法定监护人张某陈述称：原告张某要求被告杨文玉、栾泽丰返还的58178.98元这个钱确实是被杨文玉占有，在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0月30日在我家邮政卡取出的，用于医药费44367.01元，丧葬费8090元，剩余钱被二被告占有，在我爱人住院期间现金有34500.00元，这些有医院结算单据和其他票据。 第三人陈述称，杨贺淇作为杨志刚的女儿是法定继承人，本案中如果要求被告返回，返回的数额钱款中，也应该包括第三人杨贺淇的份额。 本院经重审审理该案，认定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事实如下：张某与杨志刚（因病去世）于2014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4日生育一子杨某（本案第三人）。在此之前，杨志刚与前妻生育一女杨贺淇（本案第三人），被告杨文玉系杨志刚的姐姐，栾泽丰系杨文玉之子，杨志刚外甥。杨志刚因患急性淋巴性白血病于2017年10月30日去世。杨志刚患病后，先后多次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曾行单倍体造血干细胞移植，供者为杨文玉，系无偿捐献。住院期间由张某、杨文玉、栾泽丰等亲属陪护。2017年10月12日，张某因单位有事带孩子离开医院，由杨文玉护理杨志刚。2017年10月25日，杨志刚突然出现意思淡漠，神志模糊，不能准确回答问题，且有胡言乱语等表现。张某于当日晚上得到消息后，由杨志刚的战友王志旭驾车与张某半夜赶到医院。2017年10月28日夜间，杨志刚出现躁动，并伴有口唇频繁抽动及口唇咬破且血压急剧升高，后病情急剧加重，出现休克症状，经系列抢救治疗无效，于2017年10月30日6时40分去世。张某于2017年10月12日离开医院时，杨志刚自己保管身份证、M6金立牌双卡手机及号码为139XXXX****、180XXXX****电话卡、户名杨志刚，账号为×××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存折，截止2017年10月26日，存折内本息合计1030135元、户名杨志刚，账号为×××邮政储蓄卡，截止2017年10月27日，卡内余额804663.18元。2017年10月26日，杨文玉将账号为×××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本息合计1030135元，转至户名杨文玉，卡号为×××账户内，并将×××农村商业银行存折销户。2017年10月28日，杨文玉、栾泽丰将户名杨文玉，卡号为×××内本息合计1030135元存款全部取出。杨志刚最后一次住院为2017年10月9日，此次住院均用杨志刚的账号为×××邮政储蓄卡内的存款支付治疗费用，共计支付医疗费54945.45元，其中，2017年11月4日住院票据载明预交住院押金55000元，退补住院押金10632.99元，张某认可此住院押金为杨文玉在邮政储蓄卡内取出的存款中支付。2017年10月12日，即张某离开医院后，杨文玉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23日、26日（六次）用杨志刚的账号为×××邮政储蓄卡，在ATM机上消费三次合计30000元，取款五次合计20000元，2017年10月27日，杨文玉在邮政储蓄卡内取款50000元，该银行卡内存款已被开户银行冻结。杨志刚的身份证、M6金立牌手机及号码为139XXXX****、180XXXX****电话卡、户名杨志刚，账号为×××邮政储蓄卡现由杨文玉持有，并称账号为×××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存折内的存款是杨志刚个人财产，杨志刚生前将卡内存款赠与自己。 另查明，账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系2016年9月12日由杨志刚开户存入100万元一年定期存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文玉支取杨志刚名下的存款金额？该存款是否为杨志刚生前赠予给杨文玉，该财产是否为杨志刚婚前个人财产；2.杨文玉、栾泽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返还款项及物品的义务；3.杨志刚的身份证、金立牌手机及电话卡两张、账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邮政储蓄银行卡应否返还给张某；4.张某要求被告支付款项及利息的依据。 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第三人陈述，结合庭审查证的相关事实，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户名杨志刚、账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本息为张某与杨志刚的共有财产，被告杨文玉称杨志刚生前将该账号存折内的存款本息合计1030135元赠予给杨文玉的主张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笔存款系张某与杨志刚婚姻存续期间存入银行，应认定为杨志刚与张某的共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杨文玉和栾泽丰主张该存款为杨志刚婚前个人财产，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杨文玉和栾泽丰称该存款为杨志刚个人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1030135.00元争议款项是否赠与被告杨文玉，对此本院认为，从赠与的方式上看，被告杨文玉没有提供赠与的书面合同，被告主张系杨志刚以口头方式将以上财物赠与给被告杨文玉，从杨文玉于2017年10月25日将杨志刚的存款转至自己的银行账户内，27日在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上提现50000元，28日将转至自己账户内100余万元全部取出，又将杨志刚存折销户，取款后还未存入自己名下，杨文玉的上述行为，不符合接受赠予后的正常表现，杨文玉对上述行为又不作合理解释，其转款、取款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再次，杨志刚与张某育有不满三岁的幼儿，杨志刚生前未与张某协商即将100多万元存款赠予他人，亦有悖人之常情。综上，杨文玉未提供其他证据与原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佐证，不足以证明杨志刚将账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本息合计1030135元赠予给杨文玉。 二、杨文玉取走杨志刚名下存款的行为构成侵权，张某及本案第三人有权请求被告杨文玉返还存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张某作为杨志刚名下存款的共有人，第三人作为杨志刚的继承人，有权要求杨文玉返还占有的款项，原告要求杨文玉返还杨志刚的身份证、金立牌手机及电话卡两张、邮政储蓄银行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文玉将存款取出，必然给权利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张某要求被告杨文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文玉应返还的款项金额为账号×××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存款本息合计1030135元，账号为×××邮政储蓄卡内存款100000元，扣除杨志刚2017年10月9日至10月30日住院期间医疗费支出54945.45元，合计应返还1075189.55元。 三、栾泽丰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及物品的义务。杨文玉于2017年10月25日，由其一人将杨志刚名下存款转入自己账户内，其侵权行为已经完成，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栾泽丰参与、帮助杨文玉转款、取款及隐匿行为。杨文玉将杨志刚名下存款转让到自己银行账户后，如何支配款项，是杨文玉其他的处分行为。杨文玉在杨志刚邮政储蓄银行卡上消费、提现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栾泽丰实施了与杨文玉共谋、协助等侵权行为。因栾泽丰与杨文玉共同去银行取款，即认定为栾泽丰为共同侵权人于法无据。原告申请法院调取栾泽丰的通话记录，行车记录及行车路程，以此证明二被告共同侵权的事实，因该项请求不能达到证明标准和目的，不予支持。关于杨志刚的身份证、金立牌手机及电话卡两张、邮政储蓄银行卡在杨文玉处，杨文玉亦未否认，故以上物品应由杨文玉予以返还。如不能返还，原告可另行主张被告杨文玉赔偿相应损失（财产损失以鉴定结论认定）。综上，张某要求栾泽丰与杨文玉共同返还款项及物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与杨文玉、栾泽丰系亲属关系，应遵守诚实守信的原则，不忘亲情，充分尊重杨志刚生前的真实意愿，妥善解决纠纷。本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文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及第三人返还钱款本金1075189.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28日始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杨文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向原告张某返还杨志刚的身份证一张、M6金立牌手机一部及号码为139XXXX****、180XXXX****电话卡两张，账号为×××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 三、栾泽丰不承担返还上述款项及物品的义务； 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文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国才 审 判 员  段绍春 人民陪审员  张 媛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邢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