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4行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登封三楂红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徐庄乡峪康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双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邯郸市高开区联通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申陆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红，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庆，邯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登封三楂红酒业有限公司因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另因邯郸市机构改革，原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不再保留，其职责由邯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故邯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与诉讼。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三楂红成立于1998年10月26日，营业期限至2035年1月23日，经营范围葡萄酒及果酒（原酒、加工灌装）、其他酒生产销售；农作物种植、销售。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7年11月22日股东变更登记为李双银（自然人独资）。2017年8月28日，被告工商局接群众举报称，三楂红利用其官方网站（××／）和业务会员登录系统（××）在邯郸涉嫌从事传销活动，被告经初查发现在邯郸已发展会员30余人，并形成较清晰的网络组织结构。被告于2017年9月6日立案。2017年９月７日，被告通过重庆市智信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对××／ｓｙｓｇ1ｈｔ.ａｓｐｘ网页进行了屏幕录像并进行证据保全，保全的数据详见光盘。2017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情况说明称：2015年12月从个人手中购买网址××的网站作为会员管理平台，通过该平台会员可登录注册会员信息，公司也可在这个平台上发布通知或公告，该公司发展会员就是依托一款“三楂红”2697系列的“公元前”红酒，成为会员就必须购买这款红酒，购买不同价位的红酒即可成为不同星级的会员，……会员可在这个平台进行注册、报单、提现，并能查看自己的销售业绩、提现及分红。被告经过询问、调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双银以及相关人员，通过电子数据、银行交易明细调取了“三楂红”酒业会员表5册，会员信息9册，奖金表35册，组织结构12册，会员提现表14册，会员充值表6册，报单中心、周奖金表、业绩表合订本1册，相关财务报表1册，涉案账户流水1册。被告通过对大量数据、银行账户资金流向、对相关人员的询问、调查，查明原告公司利用××的会员系统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9月22日发展会员53979个，会员报单金额累计704818440元。原告向各级会员支付奖金291112755.9元，会员遍及全国29个省级行政区域，其中邯郸发展会员30余人，已经形成较清晰地网络组织结构。原告发展会员收取会员购买三楂红2697系列的“公元前”红酒的费用全部通过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双银在工商银行登封××路支行、建设银行登封支行、农业银行登封支行、登封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进账，这四个账户收取的资金又通过李双银、李铜飞、李洋洋、牛青青、杨少娜、霍雪芳、栗喜利、刘娜丽、刘乐兴、高耀辉、王亚萍等人开设的20余个其他账户进行分红或发放奖金。依据上述相关证据，被告认定原告的行为违反了《禁止传销条例》的有关规定，构成网络传销。被告于2018年2月2日向原告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告知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有要求听证的权利以及期限。原告三楂红于2018年2月5日向被告提交申请书，放弃对本次行政处罚的听证。被告于2018年2月8日作出邯工商处字【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三楂红违反了《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第（二）项和第（三）项规定，构成组织策划传销行为，决定对三楂红处罚（一）没收非法财物45966180.43元；（二）罚款2000000元。合计47966180.13元，上缴国库。并限原告自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逾期不缴纳，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并于当日向原告送达该处罚决定书，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双银签收。2018年8月16日，被告通过郑州市第三看守所转交送达给李双银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履行催告书。 另：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5年12月24日，营业期限至2035年12月2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7年11月21日投资人由李双银变更为李绍卿，2017年12月15日投资人由李绍卿变更为冯欢。公司住所地：登封市产业集聚区××区科研楼三层。被告在调查、询问过程中，该公司的财务人员刘乐兴称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原告登封三楂红公司的办公区内。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洋洋办理的中信银行的两张银行卡交由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使用。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杨少娜、栗喜利办理的中信银行的银行卡交由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使用，其本人并不清楚该银行卡的用途、资金往来等情况。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霍雪芳在该公司和原告三楂红公司均有办公场所，用于其从事销售“三楂红”2697公元前酒和收取货款和转账。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项：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问题；二、原告行政处罚相对人的主体问题；三、被告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期限问题。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则主要包括当事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等情况。本案原告三楂红虽然是公司，但是由李双银个人投资的独资公司，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具有特殊性，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双银于2018年5月14日因其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河南登封警方刑事拘留，2018年6月1日经登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对李双银执行逮捕，其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自2018年2月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起，经过六个月期限届满的日期为2018年8月8日。而在被告向原告送达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履行催告书时，是于2018年8月16日通过郑州市第三看守所转交给李双银的。因此，原告于2018年9月14日向邯郸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期限不超过起诉期限。被告关于本项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行政处罚相对人的主体问题。原告主张涉嫌网络传销的是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原告公司除了法定代表人李双银之外没有其他人参加传销活动，××的网站是李双银从个人手中购买的，不知道是谁在操作该会员管理平台。但是，按照原告向被告提交情况说明所称的网址××的网站是2015年12月从个人手中购买作为会员管理平台，而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4日。从原告调取的该网站的电子数据中“三楂红”酒业会员注册信息最早注册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而此时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还尚未成立。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双银还担任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除了李双银之外，公司的财务人员杨少娜、栗喜利、李洋洋等人均在中信银行开设了账户，并且将银行卡交由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使用，其中的资金由李双银的银行账户中转过来，用于向会员分红或发放奖金。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霍雪芳在该公司和原告三楂红公司均设有办公场所用于其工作，而其重要的工作是按服务中心需要的配货详单发给会员所需的“三楂红”2697公元前这款酒，并把货款转到李双银的个人银行卡上。由此，应当认定原告三楂红和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人员方面、传销资金的流转、入会会员的管理等方面存在混同。此外，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传销以及李双银被刑事侦查，不影响对原告公司构成实施传销行为的认定。综上，本院对原告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三、被告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一）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四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查处传销行为”之规定，被告工商局有对本区域内的传销行为进行查处的职权。（二）原告的行为符合《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的条件，属于传销行为。被告作出行政处罚认定原告组织策划传销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三楂红违法所得45966180.43元，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陈述、银行转账凭证、“三楂红”酒业会员表、会员信息、奖金表、组织结构图、会员提现表、会员充值表、报单中心周奖金表、业绩表、郑州裕康、登封公司登记信息及相关财务报表、涉案账户流水等证据证实。（三）被告工商局作出行政处罚时，告知了原告三楂红陈述、申辩权，原告申请放弃了召开听证会的权利。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当日送达了原告，由李双银签收，程序合法。被告工商局依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没收违法所得45966180.43元并处罚款200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登封三楂红酒业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邯工商处字【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登封三楂红酒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邯工商处字[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未能查清、策划传销的行为人，错误的认定是上诉人实施的组织策划行为。会员管理平台是涉案传销行为的直接载体，该平台由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聘请的专业团队负责调整和控制，开拓并发展会员市场，是真正的组织、策划行为人。李双银在2015年12月委托寇金玉购买的会员管理平台，其后寇金玉联系吴峰、秦兴乐等人组建该平台的运作团队并成立了郑州公司。郑州公司及该公司的李双银、寇金玉、吴峰、秦兴乐等管理层成员均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这也说明上诉人并不是传销行为的组织、策划人。但因一审法院未准予调取证据和中止诉讼，导致其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人员方面、传销资金的流转、入会会员的管理等方面存在混同，不仅认定片面，而且也不能据此就认定是上诉人实施的组织、策划传销行为。被上诉人所调查的人员都不是组织策划传销的人员，也没有参与传销活动，他们只是郑州公司的辅助性工作人员。虽然部分人员在上诉人公司也有工作场所，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郑州公司在组织、策划传销行为上有混同，或者他们的工作行为造成两公司在业务上发生了混同。入会会员的管理是由郑州公司统一行使管理权，其有着严密的组织结构。虽然李双银是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他一个人不能行使会员平台的管理权，他也不是代表上诉人行使会员管理平台的管理权，上诉人更是没有参与过会员的管理。三、上诉人只是在传销活动中提供了货源，是参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按组织、策划行为处罚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郑州公司发展会员所依托的“三楂红2697公元前红酒”是上诉人所生产，上诉人除了为郑州公司提供货源外，在业务上没有其他联系，在传销模式上没有起到主要作用，除了李双银以外，上诉人处没有任何管理层成员参与到传销活动之中。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冻结的45966180.43元涉案资金，是郑州公司的传销资金，并不是上诉人能支配的资金，也不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邯郸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登封三楂红酒业有限公司与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公司均从事销售山楂酒业务，原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李双银。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4日，而从答辩人查出的信息可以看出，上诉人使用的会员管理平台网址××的网站中，电子数据“三楂红”酒业会员注册信息最早注册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而此时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还尚未成立。故上诉人称涉嫌网络传销的是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公司所使用的会员平台是李双银从他人手中购买，不知道谁在操作该会员管理平台的说法不能成立。2、上诉人称除了法定代表人李双银之外没有其他人参加传销活动。而事实上，除李双银外，公司的财务人员杨少娜、栗喜利、李洋洋等人均在中信银行开设了账户，并将银行卡交于上诉人用于发放会员的红利或奖金。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在两关联公司均设有办公场所，统一向会员发放所需的“三楂红”2697公元前这款酒，并将货款转到李双银的个人银行账户。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传销以及李双银被刑事拘留，不代表上诉人就不构成实施传销行为。3、上诉人利用会员管理系统，采取注册制发展会员。在其公司采取会议式或一对一形式进行营销培训及宣传。会员购买不同数量的“三楂红”2697系列的“公元前”红酒产品即可成为不同级别的会员，并将入会人员均以双轨制的形式发展人员，形成上下线关系，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的报酬，谋取非法利益。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9月22日发展会员53979个，会员报单金额累计704818440元。原告向各级会员支付奖金291112755.9元，会员遍及全国29个省级行政区域，已形成较清晰的网络组织结构。这些都充分说明上诉人组织、策划了传销行为，上诉人称其并非组织、策划者的说服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禁止传销条例》第四条规定，答辩人有对本区域内的传销行为进行查处的职权，上诉人的行为符合《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所列举的传销行为，被告人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上诉人组织策划传销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及时送达上诉人，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听证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指定的银行缴纳罚款。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故答辩人作出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加处罚款决定合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所称的网址××的网站是2015年12月从个人手中购买作为会员管理平台，而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4日。从上诉人调取的该网站的电子数据中“三楂红”酒业会员注册信息最早注册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而此时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还尚未成立。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双银还担任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除了李双银之外，公司的财务人员杨少娜、栗喜利、李洋洋等人均在中信银行开设了账户，并且将银行卡交由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使用，其中的资金由李双银的银行账户中转过来，用于向会员分红或发放奖金。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霍雪芳在该公司和上诉人三楂红公司均设有办公场所用于其工作，而其重要的工作是按服务中心需要的配货详单发给会员所需的“三楂红”2697公元前这款酒，并把货款转到李双银的个人银行卡上。由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三楂红和郑州三楂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人员方面、传销资金的流转、入会会员的管理等方面存在混同。上诉人的行为符合《禁止传销条例》规定的传销行为的条件。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组织、策划传销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依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没收违法所得45966180.43元并处罚款2000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陈述、银行转账凭证、“三楂红”酒业会员表、会员信息、奖金表、组织结构图、会员提现表、会员充值表、报单中心周奖金表、业绩表、郑州裕康、登封公司登记信息及相关财务报表、涉案账户流水等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时，告知了上诉人陈述、申辩权，其申请放弃了召开听证会的权利，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登封三楂红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延增 审判员  王金良 审判员  田熠中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何昊 书记员赵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