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密市曲梁乡庙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757133358J。法定代表人：冯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克伦，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永杰，男，汉族，1975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上诉人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永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3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师克伦，被上诉人尚永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3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请求权，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2011年，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磨煤机钢球、衬板及湿磨机钢球总承包合同》约定：4．3合同总价款的支付采取“根据买方有关部门的考核意见，卖方每次提供结算全款的1／20（含17％税率增值税）金额发票，每季度结算清上上一季度货款，最后一次付款顺延半年后付清。＂显然，双方约定结算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先提供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事实上，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自2011年履行合同开始，一直是先提供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再支付货款。现在，被上诉人受让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涉案合同债权，当然应当按合同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才能满足请求付款条件。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请求支付货款的合同权利。显然，原判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按“当事人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是错误的，如此判决恰恰无视“当事人约定”。同时，原判决也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尚永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合法、合理，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根据涉案合同4.3条的约定，拒不支付被上诉人继受601700元的债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已将上诉人购买的设备交付后，上诉人应于2016年10月1日前将本案涉案货款结清。2016年10月14日，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将涉案合同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业已通知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支付下欠货款，并将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即将要注销的事由告知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对该给公司即将注销之事明知，被上诉人也愿意在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注销前垫钱为其出具税票，但上诉人据不愿意接受。现在上诉人在明知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已被注销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以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税票，显然客观不能。实际上，上诉人是借开税票为由，行逃避债务之实，加重被上诉人责任，对被上诉人不公平，不公正。其次，上诉人辩称的涉案4.3条，因上诉人于2017年7月出具设备材料最终验收证书，办理验收手续，并在2018年2月6日，为被上诉人出具付款审批单，明确涉案合同经结算后应付合同款601700元，并且将验收手续、付款审批单交付被上诉人，以其实际行为表示对该条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也予以接受。双方已形成新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现上诉人又拒不支付货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再次，涉案合同的条款均系上诉人提供的，系格式条款，对支持货款的约定，未考虑到未来可能发生情况，在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注销前，被上诉人宁愿垫钱为上诉人出具税票，上诉人未有任何损失的前提下拒绝接受税票，而且在上诉人在控制设备，尚欠巨额货款的情况下以未出具数额很小的税款为由，拒不支付货款，明显是在刻意逃避债务，对被上诉人不公。最后，即使退一步说，被上诉人未出具税票，但涉案货款，上诉人在2017年7月份出具验收手续合格的情况下，拒不支付货款，已违反合同约定，应该支付迟延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利率计算至今，应抵消大部分税款数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于法有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裕中公司立即向尚永杰支付合同款601700元并自2018年2月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2、该案诉讼费用由裕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开始为裕中公司提供1号、2号锅炉共八台磨煤机钢球、衬板以及脱硫用两台湿磨机用高铬钢球的总承包，承包期限为5年，并签订合同号为yz-2011-sc073号《磨煤机钢球、衬板及湿磨机钢球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3.1本合同价格及合同总价款为1203.443万元．．．4.3合同总价款的支付：．．．卖方每次提供结算全款的1／20（含17％税率增值税）金额发票，每季度结算清上上一季度货款，最后一次付款顺延半年后付清．．．9税费：．．．卖方应该交纳的与本合同有关的税费，由卖方承担．．．14.2本合同有效期：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双方均能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2017年7月，裕中公司出具了一份设备材料最终验收证书，对涉案合同办理了验收手续。2018年2月6日，裕中公司出具了付款审批单一份，明确涉案合同经结算后裕中公司还应付合同款601700元。2016年10月13日，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601700元转让给尚永杰，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2016年10月14日，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向裕中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裕中公司涉案债权601700元及合同权益已转让给尚永杰。2016年10月14日，裕中公司员工师克伦为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出具回执书一份，证明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3月28日，经长葛市工商局批准。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被注销登记。后尚永杰因催讨欠款无果，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与裕中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经过裕中公司验收，裕中公司亦应履行其支付剩余合同款601700元的义务。现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该案尚永杰，且已通知裕中公司，裕中公司应将合同欠款601700元支付给尚永杰，对尚永杰要求裕中公司支付601700元合同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因裕中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明确结算金额为601700元，对尚永杰要求裕中公司自2018年2月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合同约定卖方应提供增值税发票并承担税费，但是由于裕中公司未到庭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欠款是否存在欠开税票及欠缴税费的事实，对此该院无法作出认定，裕中公司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尚永杰支付合同款601700元，并从2018年2月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该案受理费10236元，减半收取为5118元，由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案涉2018年2月6日《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付款审批单》载明的计算金额601700元为含税金额，含17%税率增值税，其中货款金额为514273.5元，税款金额为87426.5元。尚永杰主张本案债权，并未向裕中公司开具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磨煤机钢球、衬板及湿磨机钢球总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长葛市金霖金属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尚永杰，履行了法定的转让手续，转让行为有效。案涉《磨煤机钢球、衬板及湿磨机钢球总承包合同》虽有卖方提供发票买方结算相应货款的约定，但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时，欠款数额已经形成，且之后裕中公司向尚永杰出具相应付款审批单，承诺支付货款，故对尚永杰支付相应货款、并自该付款审批单出具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欠款金额问题，根据案涉相应合同的约定，尚永杰主张601700元款项中，包含其本应当承担的税款87426.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尚永杰并未向裕中公司开具发票，故应当将扣除税款后的514273.5元作为欠款金额。关于案涉业务往来中增值税发票开具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各自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3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二、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尚永杰支付合同款514273.5元，并从2018年2月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尚永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6元，减半收取为5118元，由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18元，由尚永杰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8元，由郑州裕中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18元，由尚永杰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