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9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明，男，1972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跃，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圣戈班韩格拉斯世固锐特玻璃（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经济技术开发区文井路**。法定代表人：JAVIERGIMEN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文明因与被上诉人圣戈班韩格拉斯世固锐特玻璃（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戈班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文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圣戈班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其自2008年12月之后即不再负责圣戈班公司的IT部门管理工作，仅担任SAP支持中心经理；2、其对圣戈班公司员工的安装、更换电脑硬件与软件事宜仅起到沟通协调作用；3、其在案外人“XX公司”就盗版软件索赔事件中，仅按照圣戈班公司的安排，进行协调沟通，并不代表其系该事件的责任人；4、其在2013年的年度审查中，就“圣戈班公司的电脑中不存在未经许可的软件”的表述仅为了解及认同该公司的规定，并非其就岗位工作内容的承诺；5、其担任圣戈班公司的工会主席，该公司的解除决定，其所属工会及上级工会均提出反对意见。被上诉人圣戈班公司不接受上诉人马文明的上诉请求，辩称：1、马文明仍旧负责其公司的IT管理工作，SAP工作仅为其职责之一；2、其公司员工就电脑硬件与软件的使用，须经其审批；3、马文明因其失职行为，造成其公司重大损失，其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圣戈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无须与马文明恢复劳动关系；2、其公司无须支付马文明2017年10月9日至同年12月8日期间工资113,728.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戈班公司与马文明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其中2006年5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马文明在圣戈班公司财务部门担任高级IT经理。2009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马文明在财务部门担任部门副经理。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马文明在IT部门担任中国SAP支持中心经理。马文明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车贴、工龄津贴等组成。2017年10月9日，圣戈班公司以马文明作为公司信息技术管理负责人，在职期间存在未尽职及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行为，并造成严重后果为由，书面通知马文明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0月19日，马文明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圣戈班公司自2017年10月9日起恢复劳动关系，并要求圣戈班公司支付其自2017年10月9日起的工资。该会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沪劳人仲（2017）办字第1247号裁决，恢复圣戈班公司与马文明之间的劳动关系，并由圣戈班公司支付马文明2017年10月9日至同年12月8日期间工资113,728.02元。圣戈班公司对此不服，遂提起诉讼。圣戈班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因主观过失，给公司造成损失达5,000元以上者，属严重违纪，可导致立即解除劳动合同。马文明签收了上述员工手册。圣戈班公司与马文明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续订书中均载有“工作内容详见‘岗位描述’”之内容。但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从未签订过“岗位描述”。一审中，圣戈班公司陈述：马文明原隶属于财务部，但实际为IT部门的负责人，因当时IT部门是归属于财务部的；后IT部门独立，负责人仍为马文明；而SAP并不是一个独立的部门，其仅为IT部门的一个组成部分，系马文明的工作职责又增加了SAP这一项；故马文明始终向圣戈班公司总经理直接汇报工作；而马文明的工作职责、工作内容亦始终包括了IT部门即电脑、软件的管理、监督；如在2013年的年度审查中，马文明承诺在圣戈班公司的电脑中不存在未经许可的软件；在2014年的年度审查中，马文明自述的主要事件包含“为SAV2项目和安全玻璃的日常运营进行IT管理”；在2015年及2016年的年度审查中，马文明自述的主要事件均包含“为安全玻璃中国IT提供日常管理和支持”；从圣戈班公司提供的马文明与他人往来的电子邮件中也可反映出，员工添置电脑、安装软件等事宜，均需向马文明进行请示；在XX公司委托相关审计公司对使用非法软件情况进行审计、报告时，马文明亦作为部门负责人参加；故马文明作为IT部门上海SAP支持中心经理，对IT安全负有审计和控制的责任；因马文明未履行监管职责，致使公司发生大批安装并使用未经授权许可的非法软件现象；圣戈班公司为此收到软件知识产权方XX公司的索赔通知，索赔金额高达9,022,444元，另有审计费33万多英磅；现圣戈班公司与XX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圣戈班公司需依第一份报价单先行赔偿XX公司295万余元；之后还有其他赔偿费用需待其他报价单确定；因马文明在此事件中有严重失职行为，故对此巨额赔偿其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马文明则陈述：其仅为SAP支持中心经理，并非IT部门的负责人；圣戈班公司处的相关IT业务均由上级公司直接管理；员工若需安装软件或添加硬件，确需马文明负责，但马文明仅起到联络人的作用；马文明会与员工有较多关于电脑申请、软件安装方面的电子邮件，系因圣戈班公司于2015年指定马文明为审计联络人；圣戈班公司此举是为了推卸管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圣戈班公司以马文明作为公司信息技术管理负责人，在职期间存在未尽职及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行为，并造成严重后果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对此，马文明认为，其并非圣戈班公司IT负责人，其仅为SAP支持中心经理，并不负责IT管理。因双方于庭审中一致确认双方并未签订过书面的“岗位描述”，故一审法院仅能按双方提供的证据对马文明的工作岗位、工作职责加以分析、认定。圣戈班公司提供了马文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三年的考评记录，在这三年的考评记录中均有关于对圣戈班公司的IT部门职责的反映。2013年表现为马文明承诺在圣戈班公司处的电脑中不存在未经许可的软件；2014年及2015年均表现为马文明自述为圣戈班公司的正常运营提供IT管理。因马文明对上述三年的考评记录不持异议，故上述考评记录可以印证圣戈班公司有关马文明系IT部门负责人的陈述。其次，在圣戈班公司提供的马文明与他人往来的电子邮件中，亦可以反映出，圣戈班公司员工申请安装电脑、更新电脑、安装软件等均需与马文明进行请示、沟通。马文明对此陈述，系其于2015年被指定为审计联系人后方有上述沟通邮件。但马文明未能对此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邮件反映的内容与马文明有关圣戈班公司任何与IT有关的服务均由圣戈班公司根据IT共享服务中心服务协议提供，与其无关之陈述相悖。现圣戈班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因其公司IT部门监督、管理不当，有使用未经授权许可的XX公司软件之现象，且圣戈班公司已就此事与XX公司达成和解协议，需支付XX公司高额赔偿。而圣戈班公司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对圣戈班公司造成损失达5,000元以上者即构成严重违纪。现圣戈班公司以马文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并对其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由，与马文明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圣戈班公司不同意与马文明恢复劳动关系以及不同意继续支付马文明工资之请求，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判决：一、圣戈班韩格拉斯世固锐特玻璃（上海）有限公司与马文明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0月9日解除；二、圣戈班韩格拉斯世固锐特玻璃（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马文明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的工资113,728.0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马文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马文明补充提供电子邮件打印件及公证书，欲以证明双方虽未签订过书面岗位描述文件，但被上诉人圣戈班公司曾向其发送关于SAP支持中心经理工作职责的电子邮件，其中不包含圣戈班公司所称的其作为IT部门负责人的工作职责。圣戈班公司对该电子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邮件中所附的“岗位职责”文件签署栏为空白，故该文件并未经双方确认与履行，且根据其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马文明的实际工作职责远非上述文件记载内容。经查，本院对该份电子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马文明的工作职责是否仅限于其上记载的内容，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圣戈班公司补充提供软件款、审计费支付凭证（复印件），欲以证明该公司已按和解协议支付第一期软件款2,958,707.70元及审计费336,359.18英镑。上诉人马文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与案涉争议无关。经查，本院对上述证据及待证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马文明申请本院依法调取案外人Z公司与案外人北京A有限公司、案外人北京B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欲以证明其并不对被上诉人圣戈班公司电脑上安装的未经许可软件事宜负责。经查，马文明所申请调取的案外人之间的服务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需调取的证据，故就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马文明陈述，被上诉人圣戈班公司的员工安装软件需要经过其审批，如果其不同意不能进行安装，但是其对员工的私自安装行为无法控制；就2014年、2015年的考评记录中为圣戈班公司日常运营提供IT管理的陈述，只是沿用了之前的说法，实际上仅为SAP管理。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马文明于2009年之后是否仍然负责被上诉人圣戈班公司IT部门管理工作，双方就此各执一词。经查，虽然马文明主张其仅在该公司IT部门担任中国SAP支持中心经理，对此双方合同进行明确约定，且圣戈班公司曾向其发送过该岗位的岗位职责的电子邮件；但对其工作职责范围的界定，仍应审查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圣戈班公司主张马文明仍然负责其公司IT部门管理工作，为此提供了马文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考评记录，其中记载了马文明自述为该公司日常运营提供IT管理及该公司电脑中不存在未经许可的软件的内容。马文明虽主张“IT”的措辞系沿用之前说法，以及不存在未许可的软件仅为了解及认同该公司的规定，但综观该组证据之形式及内容，马文明的上述主张难以自圆其说，本院难以采纳。本院认定该组证据系马文明就其相关年度工作实绩的自述，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及双方陈述，继而认定圣戈班公司就马文明实际仍系其公司IT部门负责人之主张所提供的证据更具民事证据优势效力，本院予以采信。由此，就一审法院关于圣戈班公司解除行为合法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另，马文明虽时任圣戈班公司的工会主席，但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对担任工会主席的劳动者作出违纪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文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叶 佳审判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仇佳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