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4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元江县红河街道红河街**。法定代表人：许红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宏，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吉，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峰，男，199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现暂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元江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林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8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江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李林峰支付上诉人违约金30000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错误，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协议，《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经元江县人社局、卫计局组织元江县人民医院综合考核合格，聘乙方李林峰为甲方的工作人员，乙方李林峰自愿到甲方元江县人民医院工作”。协议签订后李林峰即是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是上诉人聘用的工作人员，是受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对象，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另合同法是普通法，劳动合同法是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先普通法适用的原则，本案也应适用劳动合同法。2.一审认定李林峰与上诉人签订就业协议书和协议书后，已按协议书第二、三条约定在2017年7月毕业并取得所学专业毕业证书后于同月19日到元江县医院报到上班，李林峰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必须于2017年7月取得所学专业毕业证书，到甲方元江县人民医院试岗3个月，甲方元江县人民医院对乙方进行考核、体检，考核、体检合格者签订《聘用合同》，程序有变动的以县人社部门文件（规定为准）”。本案李林峰虽按约定报到上班，但其到医院上班才一个星期就不辞而别，与协议约定的试岗3个月时间不符，属于违约行为，应根据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审认定李林峰不存在违约错误。3.上诉人此前已向法院就相同案件以相同理由起诉过多起，已判决生效多起，每个案件都认定了违约行为从而进行不同数额的赔偿。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每年都需招用多名工作人员，如所招用人员都如李林峰，将给整个卫生系统的招聘工作带来极大影响。李林峰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江县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江西省普通高、中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及《协议书》；2.依法判令李林峰及时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元江县医院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同年3月15日，元江县医院（乙方）与李林峰（甲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1份《江西省普通高、中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与乙方通过“双向选择”达成一致意见，应当签订《江西省普通高、中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并由学校统一打印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和学校各执一份，复印件无效。二、乙方须如实向甲方介绍本单位情况，以及拟安排工作岗位及待遇；甲方须如实向乙方介绍本人情况，并在规定或约定期限内报到。三、乙方同意录用甲方，录用方式为录用入编，聘用时间为2017年7月至2027年7月；录用入编的毕业生，其报到证及档案、户籍等关系转入用人单位并入编。四、甲方到乙方报到后，双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订立劳动合同，并按国家规定办理有关招录手续。五、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应在1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将协议书（一式三份）送学校鉴证登记。相关单位均在协议书上盖了公章进行了确认。同日，元江县医院作为甲方与李林峰作为乙方还签订了1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经元江县人社局、卫计局组织元江县人民医院综合考核合格，聘为甲方的工作人员，乙方自愿到甲方工作。二、甲方与乙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应按规定的时间到甲方报到；乙方若遇特殊情况不能按时报到的，须向甲方书面说明情况并征得甲方的同意。三、乙方必须于2017年7月取得所学专业毕业证书，到甲方试岗3个月；甲方对乙方进行考核、体检，考核、体检合格者签订《聘用合同》，程序有变动的以县人社部门文件为准。四、……。五、……。六、……。七、……。八、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认真履行，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九、双方如有争议发生，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元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签订后，李林峰于同年7月毕业并取得所学专业的毕业证书后于同年7月19日到元江县医院报到上班。7月22日，元江县医院及元江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李林峰填写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报名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同意李林峰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云南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随后，元江县医院向第一志愿报考玉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规培报名学员下发了1份通知，要求报名学员按时于7月26日上午8点至12点，下午2点至5点到门诊楼7楼科教科进行现场资格审查确认。7月26日，元江县医院出具了1份《同意送培证明》，该证明载明规培时限自2017年9月起至2020年9月止。7月26日，当李林峰去玉溪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现场资格审查确认时，被告知要到所报第一志愿的医院进行确认。由此，双方为因培训问题产生分歧，李林峰坚持要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规范化培训，而元江县医院未同意，因而李林峰于7月27日写下1份申请书，内容为：今有申请人李林峰，系2017年新招录人员，因本人身体及心理无法适应元江县的天气气候，经本人反复认真考虑后决定，申请与元江县人民医院解除所签订的就业协议及违约补充协议，并愿意赔付违约金3万元人民币，诚望医院各领导批准。随后，李林峰未再到元江县医院上班。9月5日，李林峰以社会人系列与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了1份《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人员培训协议》，随后开始在此医院进行为期3年的规范化培训。一审法院认为，元江县医院、李林峰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江西省普通高、中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及《协议书》，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双方签订的就业协议及协议引起的纠纷属于一般合同纠纷还是聘用合同争议，应受合同法还是劳动法调整？二是元江县医院主张的违约金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按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元江县医院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作为依据来主张其诉讼请求，而双方所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平等的合同主体所自愿签订，属于一般民事合同，且签订时李林峰系在校大学五年级学生，与元江县医院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平等的合同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现元江县医院以聘用合同争议主张其诉讼请求不当，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林峰与元江县医院签订了《江西省普通高、中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和《协议书》后，已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在2017年7月毕业并取得所学专业毕业证书后于同月19日到元江县医院报到上班，李林峰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故对元江县医院提出的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所签订的《江西省普通高、中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和《协议书》，李林峰同意解除，故元江县医院要求解除《江西省普通高、中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元江县医院要求李林峰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与被告李林峰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江西省普通高、中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及《协议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原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林峰是否应当向元江县医院支付违约金30000元。关于本案案由，元江县医院与李林峰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了《江西省普通高、中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及《协议书》，经审查两份协议的约定，李林峰应于毕业后到元江县医院报到试岗，之后元江县医院还要对其进行考核、体检，如考核、体检合格双方再签订《聘用合同》，相关程序以县人社部门文件规定为准。本案已查明李林峰毕业后于2017年7月19日到元江县医院报到上班，后双方因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问题产生纠纷，未再签订聘用合同及办理后续审批手续，可见，上述两份协议仅是就建立劳动人事关系做出的意向性约定，两份协议并没有劳动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故双方尚未形成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元江县医院上诉主张协议签订后李林峰即是与该院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是该院聘用的工作人员，不能成立。综上，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林峰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双方签订聘用合同前的一些程序性事项，虽约定了违约金的数额，但本案已查明李林峰毕业后按约于2017年7月19日到元江县医院报到，同年7月22日元江县医院及元江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李林峰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报名表》上签字盖章确认，同意其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云南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元江县医院也于同年7月26日出具《同意送培证明》，同意李林峰报名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的培训，培训时限为三年，即从2017年9月起至2020年9月，现元江县医院又以李林峰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为由主张李林峰上班才一个星期就不辞而别，未按约定试岗三个月已构成违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在此基础上要求李林峰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该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元江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李建国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段娟书记员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