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哲，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玕，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奇珍，女，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张哲、施玕因与被上诉人蒋奇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8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由施玕、蒋奇珍各半承担187433元借款的还款义务；诉讼费用由施玕、蒋奇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蒋奇珍协助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施玕离婚诉讼、分居、签订离婚协议期间，洛琦吸塑包装厂是由双方共同经营的，且在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施玕为主要经营人，在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在工厂变卖废料时，施玕有分得款项，在需要支付工厂开支的时候，施玕会告知蒋奇珍需要支付某某人（材料商）或某某厂多少费用（微信聊天记录，因是语音信息转成文字会有出入，故语音证据可当庭播放），所以施玕一直同时在经营该厂，并且清楚地知道工厂开支需要支付哪些钱，且也清楚绝大部分应收款未收回，公司账户进账的回款根本不足以支撑当时工厂所需要的开支（公司账本可证明，且在施玕手中）。2.基于工厂经营资金周转不足，需要向张哲借款事实成立，以及借款对公的支出去向的相关证据（一审由蒋奇珍已提供借款的使用去向）可以证明都是用于工厂所需要的开支。3.蒋奇珍转账给施玕的转账记录及施玕本人柜面现金取公款私用既可证明施玕在此期间的日常生活使用。所借的所有款项因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且根据一审判决书内容得知施玕、蒋奇珍离婚后的财产及债务分割，考虑偿还能力，为了确保张哲的最大利益，要求判决187433元由张哲、蒋奇珍对半承担借款债务。 施玕辩称，本案是虚假诉讼。 蒋奇珍辩称，对张哲的上诉没有意见。 施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及由施玕履行的775元案件受理费连带清偿责任，要求改判驳回张哲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判令诉讼费由张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施玕与张哲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起诉的时候并没有提供借条，一审判决以蒋奇珍补写的借条认定向张哲借款658683元明显缺乏证据，张哲与蒋奇珍以虚假诉讼损害施玕的利益。要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1.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这么大额的借款没有借条，借条于2018年4月12日补写，欠条落款日期是2018年4月12日，最后一笔借款发生于2018年4月16日。2.支付宝转账记录中有3张摘要分别是2017年12月5日1500元“茶叶”，2018年1月15日3000元“弟，工资”，2018年4月12日3400元“工资1800+1600”，可以证明以上并不是借款。3.微信中2017年10月31日8600元，蒋奇珍当日转出8600元，蒋奇珍金华银行显示2017年12月10日50000元，蒋奇珍当日转出50000元，2018年1月15日3100元，蒋奇珍当日转出3100元，2018年1月17日20000元，蒋奇珍转出20000元，当日同金额转入转出不合常理。4.微信支付宝转账期间，蒋奇珍有大额存款，根本不需要借钱，可以证明是张哲的还款。2017年10月31日，蒋奇珍农行账户有存款40000元，借款8600元。2017年12月7日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账户有存款50000元，借款2600元。2017年12月28日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账户有存款65824元，借款10000元。2018年1月17日蒋奇珍金华银行账户有存款100000元，借款20000元。2018年3月7日蒋奇珍农行账户有存款99725元，借款3000元等13笔款项往来可以证明一审判决书认证第7条蒋奇珍提出：当时我和工厂的存款账户中资金不够周转，才像张哲借款的说法不成立。5.2017年11月30日49700元，蒋奇珍农行账户明细摘要显示为货款，可以证明并不是借款。6.2018年2月5日60387元，由王春晨转账给蒋奇珍，并非由张哲个人所转入，可以证明并不是借款，可以证明张哲所提交的第4条证据为虚假证据，在提供王春晨转账记录之前，张哲当庭说60387元是他本人转给蒋奇珍，要求法院调取当庭录音录像，以证明张哲提供虚假证据。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张哲与蒋奇珍补写的借条明显虚假，而且并未到其约定的还款期，不能因为蒋奇珍的自认而损害施玕的利益，原判认定要求施玕承担7万元债务错误，要求施玕支付从2018年6月27日开始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情况并不属于情势变迁，需要提前还款的情况。三、原判程序违法，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施玕在离婚诉讼中本着诚信原则与蒋奇珍调解达成协议，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债务问题需要第三方另行提出主张，且需要证据证明，因此在离婚协议中只是约定了大概，从目前的证据看，蒋奇珍以捏造的事实与张哲串通，而且其在离婚前就存在不正当关系，可见其当时与我列债务清单时都是欺骗的，与张哲的债务并不存在，反而张哲尚欠上诉人货款、欠款，希望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张哲辩称，施玕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蒋奇珍辩称，上诉人施玕的上诉都是其主观臆测，没有依据。上诉状第四点说我农行账户有4万，借款时是2017年10月31日9点52分，4万元是当日的11点50分汇入的。2600元的借款是发生于早上9点25分还兴业银行信用卡，最低还款。当时的余额是259元，不够还，所以我借的，5万是11点06分进账的。2017年12月28日发生借款时间是17点55分，银行关门，供应商一定要让我转账。上诉状称我金华银行账户有10万，还要借款2万，实际原因是施玕要求我替他还2万外债以及支付货款和还信用卡、还车贷，合计金额是8.1万，导致转账限额，所以我必须要借2万去付材料款，因为当时施玕在微信上一直催促我务必支付顺水材料款，所以才借的。3月7日，是我借来规划厂里的开支。借3000元是学校里的留位费和其他开支。以上可以证明有余额还借款的原因。当时厂里资金周转不足，才向张哲借款是成立的。 张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奇珍、施玕立即向张哲归还借款本金187433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0%自起诉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诉讼费由蒋奇珍、施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蒋奇珍以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资金周转、归还车贷等为由，多次向张哲借款共计658683元。蒋奇珍于2017年10月9日还款8.4万元，同月31日还款7500元、8600元，2018年1月20日还款31150元，同年2月将1辆宝马牌轿车按34万元抵债给张哲。蒋奇珍向张哲还款共计471250元，尚欠187433元未归还。蒋奇珍曾向张哲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共向张哲借款658683元，已还471250元，还剩187433元未还，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份之前归还。欠条的落款日期写成“2018年4月12日”。施玕、蒋奇珍于2012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4日生育1个女儿。施玕、蒋奇珍曾共同经营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2013年7月19日注册成立，住所地金华市金**，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蒋奇珍）。蒋奇珍曾于2017年8月2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因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于同年10月10日裁定按撤诉处理。施玕怀疑蒋奇珍有外遇，称从2017年5月开始分居。此后，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由蒋奇珍个人经营管理。施玕怀疑张哲是蒋奇珍的“情夫”，称蒋奇珍于2018年2月瞒着施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将浙Ｇ×××××号宝马牌轿车（登记在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名下）偷偷卖掉，所得款项占为己有。2018年4月9日，施玕与蒋奇珍曾签订离婚协议，确认夫妻共同债务214万元，其中欠张哲债务7万元。施玕于2018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离婚，要求婚生女儿随其生活并抚养成人，女儿抚养费均由其自行承担，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权债务，要求蒋奇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018年6月12日经法院调解，施玕与蒋奇珍达成调解协议：同意离婚；女儿随蒋奇珍生活，周末双休由施玕抚养，抚养费由蒋奇珍承担；双方共同债务为216万元，由施玕承担101万元，由蒋奇珍承担115万元，以双方确认的债务清单为准；尚有应收账款70万元，其中大圣公司应收账款39万元归施玕收取，剩余款项归蒋奇珍所有；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归蒋奇珍经营、所有，相应设备、材料属于施玕部分在上述共同债务、应收账款分配中已折抵；浙Ｇ×××××号奥迪A5轿车1辆归施玕所有，银行按揭贷款余额由施玕归还，蒋奇珍配合施玕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各自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张哲与蒋奇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蒋奇珍曾向张哲出具欠条，确认其本人共向张哲借款658683元，已归还471250元，尚欠187433元，其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份之前归还。从施玕、蒋奇珍先后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时间、分居时间、签订离婚协议时间等综合分析判断，蒋奇珍向张哲借款时间发生在蒋奇珍个人经营管理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期间，所借款项主要用于该厂经营。施玕、蒋奇珍离婚后，该厂由蒋奇珍个人经营、所有。2018年4月9日，施玕、蒋奇珍曾签订离婚协议，确认夫妻共同债务214万元，其中欠张哲债务7万元。施玕、蒋奇珍于2018年6月12日的离婚调解协议，确认上述共同债务214万元、另加蒋奇珍其他债务2万元。结合蒋奇珍向张哲出具的欠条，是蒋奇珍本人欠张哲借款187433元。施玕并未收到过张哲的借款，也未向张哲出具借条或事后追认上述全部借款。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施玕、蒋奇珍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施玕、蒋奇珍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原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哲现主张本案全部借款按施玕、蒋奇珍原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依据尚不充分。但是，施玕、蒋奇珍离婚协议中确认其中的7万元属于其原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本案借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应当由蒋奇珍向张哲直接清偿，施玕只对其中的借款本金7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履行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蒋奇珍直接追偿。蒋奇珍向张哲出具的欠条中对归还期限有约定，对利息未作约定，属于定期无息借贷（借期内无利息）。张哲有权在借款到期后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主张权利，要求施玕、蒋奇珍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虽然蒋奇珍在该欠条中承诺于2018年12月前归还，张哲本案起诉时尚未到期，但是施玕、蒋奇珍已经离婚，属于情势变更，张哲有权在借款到期前起诉。蒋奇珍在本案庭审中对张哲诉讼请求无异议，可视为张哲与蒋奇珍对还款时间做出了新的约定。按照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张哲有权按年利率6%主张催讨后的逾期利息。张哲未举证证明具体催讨时间，本案起诉日可视作催讨日，可从本案起诉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张哲主张按年利率10%自起诉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充分。综上所述，对张哲诉讼请求及施玕、蒋奇珍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对依据不充分部分，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〇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等规定，判决：一、蒋奇珍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给张哲借款本金18743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27日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日）；二、施玕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7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27日计算至7万元借款本金还清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施玕履行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蒋奇珍直接追偿；三、驳回张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4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张哲已预交），由蒋奇珍负担（判决生效之日即向一审法院交纳；施玕对其中的775元连带清偿，履行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蒋奇珍直接追偿）。 本院二审期间，张哲提交如下证据：1.送货单复印件6页、金华银行取款记录复印件7页、蒋奇珍微信支付宝以及银行转账给施玕的凭证及短信截图（证据来源于蒋奇珍提供），证明所借的款项都是用于蒋奇珍与施玕共同经营生活所使用的。2.王春晨微信截图一份，证明60387元是由我要求王春晨转给蒋奇珍的，也是属于事实存在的借款。施玕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商信息打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9月14日，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法定代表人由蒋奇珍变更为张哲的事实。2.蒋奇珍的账户明细查询单复印件4页，施玕信用卡还款记录打印件一份，支付宝账单2017年12月截图一份，证明蒋奇珍提供的明细不完整，有遗漏。蒋奇珍提交如下证据：与施玕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页，金华银行明细查询单2页，公司账户短信提醒打印件1份，农业银行明细打印件1页，微信转账账单打印件1页，支付宝账单打印件1页，以上均证明其答辩中陈述的对施玕上诉状第四点的回应。 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张哲提交的证据1、施玕提交的证据1、证据2以及蒋奇珍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张哲提交的证据2，系张哲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现王春晨未到庭说明情况，且施玕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虽蒋奇珍出具的欠条落款日期是2018年4月12日，但有其与张哲的转账记录相印证，一审法院认定蒋奇珍与张哲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施玕上诉主张张哲欠其货款，本案系虚假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蒋奇珍与施玕原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案涉借款系发生于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借款用途主要系用于经营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根据工商登记记载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蒋奇珍。虽张哲在二审中提交了有施玕签名的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送货单，但送货单的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之前，结合蒋奇珍与施玕于2017年5月开始分居，并先后于2017年8月25日、2018年5月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的事实，本院认为该送货单不能证明在2018年1月15日之后施玕与蒋奇珍共同经营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张哲上诉主张本案全部借款按蒋奇珍、施玕原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蒋奇珍、施玕各半承担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2018年6月20日婺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浙0702民初6127号民事调解书记载，蒋奇珍、施玕达成协议“一、施玕与蒋奇珍同意离婚……三、双方共同承担的债务为216万元，由施玕承担101万元，蒋奇珍承担115万元，上述债务以双方确认的债务清单为准。……”，故一审法院依据施玕在债务清单上确认的“截止2018年4月9日金华市洛琦吸塑包装厂以下债务……蒋奇珍320000（叁拾贰万元整）包含以下……（张哲70000，柒万元整）”，认定施玕对案涉借款中的本金7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三、关于还款时间的问题。张哲与蒋奇珍在出借款项时未约定还款时间，虽蒋奇珍出具的落款为2018年4月12日的欠条承诺于2018年12月份之前归还，但鉴于蒋奇珍与施玕于2018年6月20日离婚涉及债权债务的分割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情势变更，张哲有权提前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施玕、张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由上诉人张哲负担2498元，由上诉人施玕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