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台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大同街**。法定代表人：马忠华，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洪涛，黑龙江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润龙保安护运有限公司七台河分公司，住，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桃西街（大明街**）/div>负责人：姜英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庆文，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凯，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润龙保安护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汉水路**金桂园小区海棠阁******。法定代表人：姜英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庆文，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凯，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勃利县利伟玉米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七台河市勃利县永恒乡恒太村div>法定代表人：王卫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七台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市区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润龙保安护运有限公司七台河分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分公司）、黑龙江省润龙保安护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公司），原审第三人勃利县利伟玉米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伟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七台河中院）（2018）黑09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区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洪涛，被上诉人润龙分公司的负责人、润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英军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庆文，原审第三人利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卫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区信用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市区信用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润龙分公司、润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市区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与另案生效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相同错误。市区信用社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在利伟公司未清偿款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另案生效刑事判决判令利伟公司退赔借款本息，不影响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依据《库存粮食质押监管协议》（以下简称《监管协议》）承担赔偿责任，且该刑事判决至今未执行完毕，利伟公司无退赔能力。虽然案涉质押物被处置时，市区信用社在处置现场，但不能据此免除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的监管责任。正因为市区信用社无法保证质押物的安全，才委托润龙分公司监管，无论何种原因，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不能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将质押物提走，其未尽监管职责，造成市区信用社贷款无法清收，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润龙分公司、润龙公司共同辩称，一、利伟公司业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构成骗取贷款罪，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质物清单》为该刑事案件所涉证据，案涉《监管协议》作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亦属利伟公司的犯罪手段和工具，应为无效。二、根据市区信用社申请，案涉质押物已于2016年5月4日被勃利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勃利县法院）裁定查封，并指定由利伟公司保管，案涉质押物的监管义务已经依法转移给利伟公司。因利伟公司欠粮款而引发群体信访事件，案涉质押物于2016年5月11日被政府部门强制处分，属于不可抗力，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利伟公司退赔案涉借款，且利伟公司亦表示其在正常经营并积极赔偿中。市区信用社仅以该刑事判决尚未执行完毕为由，主张利伟公司没有偿还能力，并先以利伟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被裁定驳回起诉后，又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诉讼。四、案涉《监管协议》《质物清单》的合同主体系七台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北兴信用社（以下简称北兴信用社），而非市区信用社，北兴信用社依法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市区信用社不具有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另外，生效刑事判决业已确认案涉《质物清单》项下质物数量虚假，其实际数量为4152.86吨，价值8,305,720元，而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确定抵押率为75.80%。故北兴信用社仅可发放贷款6,202,200元，其实际发放950万元贷款，所造成损失系其自身违反商业银行法所致，故市区信用社向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市区信用社的上诉请求。利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市区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赔偿市区信用社损失950万元及按《借款合同》约定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及因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均由润龙分公司、润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利伟公司与北兴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伟公司向北兴信用社借款9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4月30日，利伟公司以其收购的玉米为案涉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质物清单》载明质押物玉米为9900吨。北兴信用社于当日与润龙分公司、利伟公司签订《监管协议》约定，利伟公司收购的粮食存放于润龙分公司指定的仓库内，未经北兴信用社书面同意，不得接受利伟公司及其他方面的任何出库要求，否则，因此给北兴信用社造成的损失，润龙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对有关责任人进行司法追究。2016年5月7日，因利伟公司拖欠粮款，其法定代表人王卫军去向不明，勃利县300余户农民集体上访。经勃利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王卫军承认虚报了案涉贷款的质押粮食数量。为解决利伟公司拖欠粮款问题，案涉质押粮食被处置。勃利县法院作出（2016）黑0921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一、利伟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20万元；二、王卫军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缓刑五年，并处罚金10万元；三、责令利伟公司将北兴信用社涉案的贷款950万元予以退还。一审庭审中，利伟公司称已退赔7万元。同年，市区信用社向勃利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利伟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勃利县法院作出（2016）黑0921民初466号民事裁定，认为：“勃利县法院（2016）黑0921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业已确认利伟公司构成骗取贷款罪，并责令利伟公司将贷款950万元予以退赔。该刑事判决中退赔贷款的责任主体与该民事案件的责任主体竞合，不涉及其他责任主体，刑事判决所作出的财产处理与该案请求范围一致，亦具有强制执行力，故驳回市区信用社的起诉。”市区信用社不服，向七台河中院提起上诉。七台河中院作出（2017）黑09民终264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驳回市区信用社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被告系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虽然与另案生效刑事判决及民事判决的被告不相同，但市区信用社请求给付的款项是相同的，即利伟公司未偿还的借款。由于生效刑事判决责令利伟公司将北兴信用社涉案的贷款950万元予以退还，已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确认返还该笔借款的责任主体，市区信用社的权利已受到法律保护，其不能再起诉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要求偿还该笔借款。另外，案涉质押粮食系因解决利伟公司拖欠粮款问题而被处置，且市区信用社亦在处置现场，其并无证据证实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就此存在过错。故判决：驳回市区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35.54元，由市区信用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市区信用社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粮仓租赁合同书》1份。意在证明：案涉质押粮食于2016年5月11日被处置时，粮仓由润龙分公司使用，润龙分公司应当承担监管不利的责任。第二组证据，照片打印件11张。意在证明：各方签订案涉《监管协议》时，润龙分公司工作人员对质押粮食进行了清点，清点结论为三个满仓及一个半仓，同时利伟公司院内还有其他粮食。第三组证据，视频资料5份。意在证明：案涉质押粮食于2016年5月11日被处置时，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未进行阻拦，亦未通知市区信用社。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市区信用社所举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有润龙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其他照片、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该三组证据所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第一组证据所涉《粮仓租赁合同书》明确约定承租期间库房出现的任何责任事故由利伟公司负责，与润龙分公司无关。且勃利县法院于2016年5月4日裁定查封案涉监管粮食，并指定由利伟公司负责保管看护，监管粮食权限已经被司法机关裁定移交给利伟公司，润龙分公司已经不能对该粮食行使管理职责。案涉监管粮食于2016年5月11日被政府部门处置，其责任人为利伟公司和勃利县人民政府，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第二组证据所涉照片无拍摄时间及地点，且案涉《监管协议》明确约定，由北兴信用社根据粮食入库数量填写《质物清单》并签字盖章，利伟公司确认无误后签字盖章，将质物交给润龙分公司。润龙分公司核实监管粮食，系依据北兴信用社及利伟公司的确认，《质物清单》所载质物数量虚假，系北兴信用社审查不严，造成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组证据所涉视频资料系复制件，其时间显示为2016年5月15日、19日，而案涉监管粮食被处置的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但该视频显示法院查封的封条系由勃利县法院工作人员撕掉并强行开门，现场有勃利县公安局等法制部门工作人员录像并维持秩序。北兴信用社工作人员鄂殿有在一审庭审中亦出庭证实，处置监管粮食当日其在现场，北兴信用社亦未进行阻挡，政府强制处置监管粮食属于不可抗力。利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对市区信用社举示的第一组证据所涉《粮仓租赁合同书》、第二组证据中有其工作人员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其他照片及第三组证据所涉视频资料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上述三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三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监管协议》约定：“北兴信用社根据粮食入库数量及时填写《质物清单》，并签字盖章；利伟公司确认无误后，签字盖章，并将《质物清单》交润龙分公司；润龙分公司将《质物清单》与实物库存核对无误后盖章确认，并派专人进行监管。《质物清单》项下的粮食质押期间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润龙分公司应即时通知北兴信用社、利伟公司：质押物或仓储设施发生事故；他人对质押物主张权利；司法机关对质押物采取保全、执行等强制措施；其它可能威胁北兴信用社质权和利伟公司质物安全的情形。如未按要求履行通知义务，因此给北兴信用社、利伟公司造成的损失由润龙分公司承担。”本院同时查明，2015年11月9日、15日，北兴信用社分别填写了两份《质物清单》，分别载明：质物为玉米，质物数量为5600吨及4300吨，质物价格为2000元/吨，质物价值为1120万元及860万元，存放地点为利伟公司院内，封存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9日、15日。该两份《质物清单》分别加盖利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卫军的名章及利伟公司公章。2015年11月9日，利伟公司与润龙分公司签订《粮仓租赁合同书》约定：“利伟公司将现有粮仓壹号、贰号、叁号、肆号转租给润龙分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1月8日，承租期间此库房出现的任何责任事故由利伟公司负责，与润龙分公司无关。”本院还查明，2016年5月4日，勃利县法院作出（2016）黑0921民初466号民事裁定，查封利伟公司所有库存粮食，查封期间由利伟公司负责保管看护。案涉监管粮食在前述查封范围内。2016年11月29日，勃利县法院作出（2016）黑0921刑初104号刑事判决，认定“案发后，在有关部门的监督下，清点利伟公司四粮仓内封存的全部玉米共计4152.86吨。”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市区信用社确认在北兴信用社填写案涉两份《质物清单》之后，将案涉质押粮食交由润龙分公司监管之前，北兴信用社已对案涉质押粮食数量进行了核实，并确认质押粮食为“三个满仓和一个半仓”，经测算预计有6030吨粮食，但北兴信用社未对案涉两份《质押清单》中的数量进行变更，亦未告知润龙分公司上述测算结果。利伟公司认可其与北兴信用社共同确认《质物清单》项下粮食数量为“三个满仓和一个半仓”，但其虚报了该“三个满仓和一个半仓”粮食的具体数量，其实际数量应当为4000余吨。市区信用社、润龙分公司及利伟公司三方均确认案涉监管粮食为《质物清单》项下玉米，并存放于《粮仓租赁合同书》项下壹号、贰号、叁号、肆号粮仓内；四个粮仓的钥匙在监管期间由北兴信用社保管，润龙分公司无该四个粮仓的钥匙；案涉质押粮食被处置时，市区信用社、北兴信用社、润龙分公司、利伟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在处置现场。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监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合法有效。虽然利伟公司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但该刑事判决并未认定北兴信用社工作人员构成犯罪，且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足以证明北兴信用社工作人员与利伟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中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进而导致《监管协议》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润龙分公司及润龙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案涉《监管协议》约定，“监管期间出现下列情形，润龙分公司应即时通知北兴信用社、利伟公司：质押物或仓储设施发生事故；他人对质押物主张权利；司法机关对质押物采取保全、执行等强制措施；其它可能威胁北兴信用社质权和利伟公司质物安全的情形。未按要求履行通知义务而给北兴信用社、利伟公司造成的损失由润龙分公司承担。”而案涉质押粮食被处置时，市区信用社、北兴信用社、润龙分公司、利伟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在处置现场，表明市区信用社、北兴信用社对案涉质押粮食被处置系明知。此种情况下，应认定润龙分公司无需再向北兴信用社履行形式上的通知义务。况且，案涉质押粮食被处置前，依据市区信用社在另案中的申请，勃利县法院对案涉质押粮食采取了保全措施，并裁定由利伟公司负责保管看护。故案涉质押粮食被处置并非润龙分公司的过错所致，润龙分公司不应因此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市区信用社主张经其测算，案涉质押粮食在监管之初的数量为6030吨，而所处置的质押粮食数量为4152.86吨，故润龙分公司监管期间，质押粮食存在减损的情形。但市区信用社、利伟公司、润龙分公司三方均认可案涉两份《质物清单》项下质押粮食存放于利伟公司院内的四个粮仓内，其仓储状态为“三个满仓和一个半仓”。市区信用社亦认可其上述测算结果系在北兴信用社填写案涉两份《质物清单》之后形成，且并未告知润龙分公司。而案涉四个粮仓的钥匙均保管于北兴信用社处，润龙分公司并无该四个粮仓钥匙。且利伟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该四个粮仓实际存放质押粮食为4000余吨，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四个粮仓存放质押粮食的数量相符。而市区信用社亦未举示证据足以证明质押粮食在监管期间存在丢失等可能导致质押粮食减损的情形。综合以上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润龙分公司在监管粮食期间因监管失职而导致质押粮食丢失的情形。市区信用社关于在润龙分公司监管期间，案涉质押粮食存在1877.14吨（6030吨-4152.86吨）减损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主张润龙分公司、润龙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区信用社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35.54元，由七台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斌审判员  时晓明审判员  樊 琦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孙希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