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140号原告：黎雨馨，女，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利，北京兴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鲁中晨报》社，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法定代表人：张天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钦果，男，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原告黎馨雨诉被告《鲁中晨报》社（以下简称鲁中社）、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犯名誉权、隐私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馨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利，鲁中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钦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雨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鲁中晨报》社在《鲁中晨报》头版，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原告同意、法院审判。2、请求判令被告《鲁中晨报》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精神损失费150000元。3、由被告《鲁中晨报》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6年5月份，原告得知被告《鲁中晨报》社未经调查核实，2014年3月25日，在其运营的《鲁中晨报》中发表名为“淄博女子掀刑诉微博第一案”的新闻报道，在报道中被告《鲁中晨报》社未经我的同意，泄露我的个人隐私，侵犯我的隐私权。同时报道描述我时使用侮辱性言词，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权。被告北京微梦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上有涉案内容的微博，并有网页链接，要求微梦公司断开链接，删除侵权内容。被告鲁中社辩称：我社报道的内容客观真实，事实来源合法，并不存在失实行为，不侵犯其隐私权，要求我社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黎雨馨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黎雨馨使用的微博进行实名认证，与案外人谩骂刘擎中已经被公开，按照规定，隐私一经公开不得受到保护，而且黎雨馨是新闻当事人，其隐私难以受到保护。该新闻报道没有侵犯其隐私权。综上，我社不同意黎雨馨的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公司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状。经审理查明：原告黎雨馨，广西南宁市人，高中毕业后来到北京工作，曾在银万投资公司工作。鲁中社系《鲁中晨报》的出版单位，鲁中社的业务范围有编辑、出版、发行《鲁中晨报》等,该报纸的内别为城市新闻报。大众日报社（山东大众报业集团）系鲁中晨报社的举办单位。微梦公司系新浪微博网站的备案主体及运营主体。2014年3月25日，《鲁中晨报》第十一版特稿专栏整版发表了题为《淄博女子掀刑诉微博第一案：“金融玫瑰”不断被辱骂网络运营商是否担刑责？》一文，该文章标注署名记者为孙小煊，文章内容如下（以下内容加粗部分是黎雨馨公司强调构成侵权的内容）：网络从无到有，如今在很多人的生活中已经变得不可或缺，其在带来诸多方便的同时，也携带着争议和侵扰……真假“金融玫瑰”网络开战3月19日，记者在北京见到了新浪微博用户“金融玫瑰”刘擎。刘擎向记者展示了两摞起诉材料，材料中记载的多是他在网络上受到诽谤和辱骂的证据。随后，刘擎向记者详细讲述了其刑诉新浪的前因后果。刘擎出生在淄博市博山区，2011年控制国投信托期间她在新浪微博上注册了“金融玫瑰”的网名，经常在微博上发布一些对金融问题的见解，逐渐的“金融玫瑰”这个名字在业界有了些名气。刘擎的粉丝量也涨到了10万。……刘擎说，在2012年底，网友的提醒让他住一起了网络侵权的事情。“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在百度贴吧上也有一个“金融玫瑰”，此人声称在一个叫银万投资的公司供职，正在贴吧里发帖寻求投资理财者，号称年收益高于30%。”虽然感觉这个发帖人可能是蓄意以“金融玫瑰”的名字来博取公众眼球，但刘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是不能做出什么回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刘擎在自己的微博上公开声明，并没有发布过类似的融资信息。“我在微博上说明金融玫瑰不是我，但也没证据说那个人发布的信息是假的。”就在这条澄清消息发布不久后，一场网络骂战开始了。……“我记得很清楚。2013年3月份，一个网名叫“Ashely雨馨”的人，开始在微博上骂我，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就通过他的个人档案进行了调查,最终我确定这个人就是那个假的金融玫瑰。”刘擎说,通过调查,她发现此人也曾在银万投资工作，并称是该公司的副总，同样曾在网络上发布过募集资金的消息，事到如今，刘擎认为自己碰到了李鬼金融玫瑰。……从2013年起增加金融违规的网络对战拉开了战幕，蹊跷的是，李鬼“金融玫瑰”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网络的真真假假让外人看不清，为了摸清假冒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刘擎再次利用手中的资源展开了调查。“我在金融圈认识不少朋友，托人调查了这个人的资料。最后确定这个人的名字叫黎雨馨，是广西人，高中毕业后来到北京并且掌握了她的身份证号码，确定是她在冒充我的名字。”刘擎称自己在调查清楚之后，在网络上公布了假冒者的身份，并向新浪微博运营商进行了投诉。……在刘擎提供的材料中，记者看到黎雨馨在2013年底开办过一个名为汇富轩的投资管理公司。……新浪：“微博社区公约办事”……刑诉网络服务商或不予受理……逃离刑罚网络秩序难束缚？……庭审中，鲁中社涉案报道中提到的刘擎与黎雨馨之前存在网络骂战，向本院提交了（2015）丰民初字第25908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2民终5502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O1民终237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其中（2016）京02民终55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昵称“金融玫瑰”系刘擎的个人新浪微博账号，并认定黎雨馨发表新的微博关于刘擎“谣棍诉棍”、“卑鄙”、“贱货”等内容，带有人身侮辱贬损性质，侵犯了刘擎的名誉权。(2016)京O1民终237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了刘擎在新浪微博中发表的言论侵犯侵犯了黎雨馨的名誉权及隐私权。经询问，鲁中社认可前述涉案报道中涉及的新闻当事人黎雨馨即是本案的原告。同时，鲁中社表示，因涉案报道的记者现已离职，无法提供涉案报道中转述新闻当事人刘擎陈述的采访记录，而且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报道认为黎雨馨假冒刘擎注册的“金融玫瑰”的事实依据，并主张该社在采访刘擎之后也试图采访黎雨馨，但是拨打黎雨馨的电话没能打通，对黎雨馨的采访没能成行，但该社无法就该主张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鲁中社还主张因二人在网络交锋时已经透露了黎雨馨的相关个人信息，因此涉案报道涉及的黎雨馨的个人信息不应被认定为侵犯个人隐私。此外，黎雨馨当庭认可刘擎在新浪微博中注册了“金融玫瑰”账户名，而其是在百度贴吧上注册的“金融玫瑰”账户名。为证明其维权的合理开支，黎雨馨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荣丰律师事务所开具的金额分别为9000元和1000元的两张律师代理费发票和代理合同，鲁中社对此不予认可。2016年2月4日，黎雨馨向山东大众报业（集团）发行有限公司、微梦公司提起侵犯名誉权、隐私权诉讼一案，因山东大众报业（集团）发行有限公司到庭后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公司并非承担《鲁中晨报》相关责任的责任主体，黎雨馨向本院申请撤回该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2016年6月17日，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微梦公司提起侵犯名誉权隐私权诉讼一案，因山东大众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到庭后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公司并非承担《鲁中晨报》相关责任的责任主体，而应该是《鲁中晨报》社系责任主体，黎雨馨向本院再次申请撤回该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2017年1月17日，黎雨馨向《鲁中晨报》社、微梦公司、山东日新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提起了侵犯名誉权、隐私权诉讼一案，即本案，诉讼中黎雨馨撤回了对山东日新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4年3月25日《鲁中晨报》第十一版特稿专栏、判决书，律师代理费发票、开庭笔录、工作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新闻报道内容的真实性问题，应由新闻发布者承担举证责任。新闻是指报社、通讯社、广播电台、电视台等报道的消息。新闻报道属于事实报道的范畴，应当遵循新闻真实的原则，而判断报道是否达到新闻真实的标准，应当依据一般合理谨慎之人在相同情景下的认识能力判断，有可以合理相信为事实的消息来源作为依据，即为报道的事实基本真实。如果新闻报道确有失实的，应当区分主体或基本失实还是细节失实，如果失实的内容涉及主体内容或基本内容的失实，或者细节内容构成了报道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该细节内容的失实足以影响到受众对人或事本身是非善恶评判的，则该新闻报道内容的失实构成严重失实。在认定新闻报道是否构成侮辱、诽谤侵害他人名誉权时，不能断章取义、仅就个别语汇孤立理解，而应结合言论发表的语境及言论的上下文含义进行整体判断，否则会导致涉诉言论判断的片面、偏颇，从而可能曲解、误解言论表达的本意和重心。如果结合语境整体理解涉诉言论的质疑、负面评价达不到诽谤、侮辱程度，不足以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的，则不应认定为侵犯名誉权。本案中，鲁中社属于新闻媒体，涉诉文章从开篇即提出了真假“金融玫瑰”的事实基础，涉案报道系鲁中社公开发表的以新闻消息为基础的报道评论性文章，属于新闻报道范畴。鲁中社对其报道的新闻消息应当遵循新闻真实原则。结合涉案报道的上下文分析，该报道通篇以刘擎系真的“金融玫瑰”，黎雨馨为假的“金融玫瑰”为事实报道的基础，报道了黎雨馨冒充了刘擎的“金融玫瑰”名义的事实，这是涉案报道的基本事实和评论基础，属于基本事实的范畴。但是，该报社无法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黎雨馨假冒刘擎在网络上的身份从事相关不法行为，在无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报道这一事实已经构成严重失实，而且该事实的公开传播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该报社未进行审慎的审查，已经构成了对黎雨馨的诽谤。至于黎雨馨主张涉案报道称其与刘擎的网络互动系网络骂战构成对其的诽谤一节，从该报社提交的证据显示二人之前在网络上确有言语冲突，涉案报道并未严重失实，因此不构成对黎雨馨的诽谤，故本院对黎雨馨的该节主张不予支持。涉案报道虽是以受访当事人刘擎的直接陈述或转述口吻报道了黎雨馨的籍贯、学历，工作单位等个人信息，但是该报社确系未经黎雨馨允许的情况下，在公开报道中予以披露，该报道已构成了对黎雨馨隐私权的侵犯。至于鲁中社主张黎雨馨向其主张侵犯名誉权及隐私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系2014年3月25日公开发表，黎雨馨已经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就本案的诉讼标的提起了民事诉讼中断了诉讼时效,只是因为客观原因未能查清涉案报道行为的责任主体而未能在第一次诉讼中就向鲁中社主张权利，从其后的诉讼时间看，黎雨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鲁中社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鲁中社发表涉案报道构成对黎雨馨名誉权及隐私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因黎雨馨未向本院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及为进一步向微梦公司提出相应诉讼请求，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我处分，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院将综合考虑鲁中社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判定鲁中社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和范围。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因此，根据本案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以及案件的复杂程度、律师的工作、本案标的大小等因素酌情考虑黎雨馨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因黎雨馨未向本院提交其遭受经济损失的相应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鲁中社的涉案报道行为侵犯了黎雨馨的名誉权及隐私权，势必造成其精神损失，该社应当予以适当抚慰，故本院酌情判定该社向黎雨馨赔偿精神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鲁中晨报》社在《鲁中晨报》头版显著位置公开发表一次致歉声明，向原告黎雨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鲁中晨报》社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鲁中晨报》社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鲁中晨报》社赔偿原告黎雨馨合理支出1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黎雨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鲁中晨报》社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黎雨馨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鲁中晨报》社负担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昶屹人民陪审员  袁 卫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红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