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4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耿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银秀。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如洪，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粉弟，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耿东因与被上诉人袁银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耿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被上诉人袁银秀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如洪、黄粉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耿东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1302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腾出惠州市惠城区水口新行政区部-04区7号楼房第三层房屋内所有物品，并将该房屋恢复原状返还给上诉人；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基本事实如下：上诉人陈耿东于2008年4月11日取得涉案房产：惠州市水口新行政区部-×区×号1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惠府国用（2008）第××号】并为建该房产投资了90余万元。涉案房产于2012年2月10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粤房地产权证惠州字第**），登记的房屋结构为5层，后加建了2层。涉案房产《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及水电表号均登记在陈耿东名下，故陈耿东拥有涉案房地产使用权和所有权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涉案房地产的真实权利人。2010年初，案外人李某有意向购买涉案房地产，因未付清相应款项，故陈耿东没有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予李某。2012年9月11日，李某背着陈耿东，冒用陈耿东的签名，伪造了其与陈耿东买卖土地的合同，在上诉人陈耿东的房屋已建成并办好房地产权证的前提下，与被上诉人袁银秀签订《合资建房分户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李某负责筹集建房资金，袁银秀出资18万元，建成后，袁银秀分得涉案楼房的第三层01号房。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地产在案外人李某与被上诉人袁银秀签订《合资建房分户协议书》之前已经建好，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只有建好了房子才能领取《房地产权证》，显然这份《合资建房分户协议书》是虚假的，据此更加充分证明了涉案房地产真实权利人是陈耿东，案外人李某是无权处置的。被上诉人袁银秀明知涉案房地产权人是陈耿东，既不查证涉案房地产登记信息，也未曾找涉案房地产登记权人(真实权利人)陈耿东进行咨询了解，还与李某签订虚假协议书，其侵害陈耿东权利的主观故意显而易见，存在重大过错。2015年2月10日袁银秀起诉李某及上诉人陈耿东，要求确认其与李某的房屋转让行为有效、李某将登记在陈耿东名下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分割过户给袁银秀，并要求陈耿东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惠城区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228号判决，该判决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仍属于被告陈耿东。”，只判决确认袁银秀与李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驳回了袁银秀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银秀虽然向案外人李某支付了合资建房款，但这是被上诉人袁银秀与案外人李某，以虚假的协议书的方式约定并支付的，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二)案外人李某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权处分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只有转让双方办理土地权属登记，才说明转让的财产的权利己经发生转移并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书认为李某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本案中，李某没有付清相应款项，才导致权利人陈耿东没有办理土地权属及房产转移登记，故此，李某无权处分涉案房地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该条文是对不动产物权确认纠纷中，是否可以否定不动产登记簿在证明不动产物权归属中的证明力所作的规定。本案中，只有在陈耿东不具备物权的前提下，才能适用该条文。陈耿东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出资建房并办理了房产证，本身就是物权所有人，其权利是真实的。而被上诉人是与没有处分权的案外人李某签订的买卖合同，这是他们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债权。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二十二条:“出卖人无处分权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但买卖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买受人请求出卖人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可以向其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找案外人李某索赔，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其是真实权利人。故此，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228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己有认定和判决；其次，该条文规定“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指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或权利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诉。该条文规范对象，在诉讼中，当事人提出证据否定不动产登记簿并主张其为不动产物权权利人只是手段，其目的则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对特定不动产享有物权。因此，该条文属于确认之诉中的积极确认之诉范畴。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依据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该条文。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该条文只规范不动产物权的确权之诉，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该条文适用的具体案由主要为物权确认纠纷，而不适用本案上诉人陈耿东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的给付之诉。综上所述，涉案宗地权利人为上诉人陈耿东，其出资建筑在该宗地上的房产权属人也是上诉人陈耿东，其是涉案房地产的真实权利人，无需质疑。因此，上诉人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裁判诉请。被上诉人袁银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被答辩人在2008年4月11日取得涉案房产【惠府国用（2008）第××号】土地使用权后，于2010年10月21日将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某，双方签订了《合同书》。李某在取得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后便自己出资建房，其以被答辩人的名义报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号：惠市规地证（水口）（2006）××号】，并于2012年2月10日将建好的楼房向惠州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房地权证惠州字**）这是惠城区水口法庭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的（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226、227、228、229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生效的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效力。2、2012年9月11日李某将涉案房屋第三层转让给答辩人，双方在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张建新的见证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惠城区水口法庭【案号：（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228号】判决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答辩人已交清房款并入住多年，而房屋所有权未及时过户到答辩人名下的原因不在于答辩人，被答辩人自李某将涉案房屋转让并交付给答辩人使用以来，都不曾持有过异议。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只是涉案房产代持人，而李某才是原涉案房产的真正权利人，其具有处分权。因此，被答辩人是在扭曲事实，企图颠倒是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12年答辩人与李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依约交清房款后，李某将涉案房产第三层楼房交付给答辩人使用，被答辩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异议。且涉案房产第三层楼房多年来的用户名称是答辩人，水费也是答辩人一家在缴纳。可见，虽然李某未及时将涉案房产过户到答辩人名下，但未过户的原因不在于答辩人。答辩人已付清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多年，因此，答辩人才是涉案房产的真正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涉案房产的真正权利人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陈耿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腾出惠州市惠城区水口新行政区部-××区×号楼房第三层房屋内所有物品，并将该房屋恢复原状返还给原告。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9月11日，原告袁银秀与案外人李某在广东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曾一鸣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某将坐落于惠州市水口新行政区部-××区×号第三层楼转让给袁银秀，该房屋转让价格为180000元，李某称当时没有房产证。袁银秀已将全部购房款180000元支付给李某，双方签字确认。争议标的物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惠府国用（2008）第××号]原属被告陈耿东，后来陈耿东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予李某。李某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后，以被告陈耿东的名义报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号：惠市规地证（水口）（2006）××号]，并于2012年2月10日将建好的楼房向惠州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房地权证惠州字第**]于李某尚欠陈耿东的款项未付清，涉案的房地产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至今仍登记在被告陈耿东的名下。涉案房产目前由被告袁银秀实际占有、使用。另查明，被告袁银秀于2015年2月10日向本院起诉李某及原告陈耿东，要求确认其与李某的房屋转让行为有效，并要求陈耿东承担协助将上述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割过户登记到袁银秀名下。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228号判决，确认袁银秀与李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驳回袁银秀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不动产登记的产权人陈耿东是否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本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原告陈耿东已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予李某，李某仅是以原告陈耿东的名义报建并办理房地产权证，被告袁银秀与案外人李某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被告袁银秀并已付清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可见，讼争房屋虽然登记在原告陈耿东名下，但被告袁银秀就讼争房屋物权的取得、行使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因此，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该是被告袁银秀。原告陈耿东要求被告袁银秀腾出涉案房屋并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原告陈耿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耿东负担。本案中，上诉人陈耿东提交一组新证据《银行流水》载明：2012年4月8日，账号62×××60转账支取16万元进入李某的6227003173180639895账号上。拟证明2012年4月8日上诉人陈耿东通过其朋友转账16万元给李某，完善涉案房产的建筑事宜，进一步证明上诉人陈耿东是真正产权人。被上诉人袁银秀发表质证意见：对《银行流水》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陈耿东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被上诉人袁银秀是否应返还涉案房产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陈耿东主张因李某没有付清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进而其未配合李某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并称李某未经其允许伪造房屋买卖合同将在其名下的涉案房产卖给被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一则，综合全案情况分析，涉案房屋登记在陈耿东名下，若如陈耿东所述涉案房屋系其出资建立，在李某未付清购房款的情况下，按照常理，陈耿东应当在知道被上诉人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时及时提出异议，但就现有证据来看，陈耿东自被上诉人入住涉案房屋后未曾主动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反而是被上诉人于2015年主动提起诉请陈耿东协助办理房产证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二则，与本案相关的（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中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了查明，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属陈耿东，后来陈耿东将该地使用权转予案外人李某。李某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后以陈耿东的名义报建并于2012年2月10日将建好的楼房向惠州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地产证。由于李某尚欠陈耿东的款项未付清，涉案房产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至今仍登记在陈耿东的名下。陈耿东在上诉状中称其为建立涉案楼房出资90余万元，并提交《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第一，单凭非其名下的账户转款16万元至李某账户的《银行流水》无法判定陈耿东系建设涉案楼房的实际出资人。第二，陈耿东的主张与已生效的（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因该判决已生效，陈耿东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则应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陈耿东现就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取得与权利的行使提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耿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耿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刘天贞审判员  张佳誉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荣盟书记员王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