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文，男，汉族，1985年8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尧振光，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一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环城南路****105-106-107-108铺。法定代表人：杨林强。委托代理人：陈时习，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昭纯，男，汉族，1988年2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原审第三人：石挺聪，男，汉族，1981年11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恒信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东南部时代财富大厦18E法定代表人：邱永根，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戴叶芳，女，汉族，1989年5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尧振光，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祥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一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号车库公司）、黄昭纯及原审第三人石挺聪、深圳市恒信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通公司）、戴叶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祥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王祥文与黄昭纯之间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3.判令一号车库公司、黄昭纯立即返还王祥文已支付的债权转让费用人民币149000元；4.判令一号车库公司、黄昭纯赔偿王祥文车辆保险费损失人民币5642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号车库公司、黄昭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昭纯是否有权转让涉案债权及车辆质押权，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查实。根据一号车库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债权协议书》证据显示，所谓的债权人“洪凯欣”在两份协议上的签字字迹根本完全不一致，而王祥文受让的债权究竟是哪一个“洪凯欣”的？存在严重瑕疵的涉案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在一审庭审中，针对王祥文的合理质疑，一号车库和黄昭纯均未予以说明，一审判决也并未予以查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祥文根本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情况，《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属于黄昭纯提供的格式文本，黄昭纯负有查实涉案车辆抵押登记情况并告知王祥文的法定义务。首先，王祥文根本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情况。王祥文并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通过车辆管理所或其它合法途径核实车辆的抵押登记情况，因此在签订《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以下统称协议）时，王祥文完全依赖于一号车库和黄昭纯根据诚信原则，提供的涉案车辆信息和车辆抵押登记情况，进而做出是否受让债权和接受涉案车辆的出质的意思表示。其次，一号车库和黄昭纯将核查车辆抵押情况的责任转移给王祥文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一号车库和黄昭纯与王祥文签订的协议文本，是由一号车库和黄昭纯提供，该文本是一号车库和黄昭纯进行此类债权转让和车辆质押的固定格式文本，王祥文无法对协议条款内容进行修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王祥文“自行在车管所核实涉案车辆的状态手续并同意接受”和其它转移核查车辆抵押情况责任的格式条款，由于一号车库和黄昭纯完全免除己方对涉案车辆抵押登记情况的说明与告知责任、加重王祥文的责任（将涉案车辆抵押登记情况的查明责任故意完全转移给王祥文），应属于无效。再者，一号车库和黄昭纯应当对涉案车辆抵押登记情况对王祥文进行了详细说明与告知，并负有法定举证责任。根据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号车库和黄昭纯在签订协议和出质涉案车辆时，应当就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瑕疵以及是否存在被抵押、质押的情况对王祥文进行详细说明与告知，并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这应是一号车库和黄昭纯应尽的法定义务，而且一号车库和黄昭纯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若一号车库和黄昭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涉案车辆抵押登记情况对王祥文进行了详细说明与告知，那么一号车库和黄昭纯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号车库和黄昭纯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已被抵押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已完全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首先，在签订协议时，一号车库和黄昭纯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已经被抵押给第三人恒信通公司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王祥文根本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情况，关于涉案车辆抵押登记情况应当对王祥文进行了详细说明与告知，然而黄昭纯却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已经被抵押给第三人恒信通公司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将核查车辆抵押情况的责任转移给王祥文。其次，正是由于一号车库和黄昭纯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已被抵押给第三人恒信通公司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王祥文才错误地认为自己在受让债权后可以对涉案车辆行使质押权。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内容基本上全部是针对涉案车辆的质押，换言之，此种通过债权转让和车辆质押的形式，从而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是双方此次交易方式的根本，其核心就是受让方能完全有效地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其前提是涉案车辆绝对不能在第三方处被抵押、质押。从基本常识和一般普通人的生活观念来看，对于随时有可能被拍卖、折价处理的抵押车辆，任何人都是不可能再接受该车辆质押的。正是基于自己可以有效质押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且涉案车辆不存在被抵押给第三方的情况，王祥文才与一号车库和黄昭纯错误地签订了协议。若事先知道涉案车辆被抵押在第三人恒信通公司名下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王祥文是绝对不会去接受随时有可能被第三人恒信通公司拖走并行使抵押权的涉案车辆的质押。再者，一号车库和黄昭纯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已被抵押给第三人恒信通公司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欺诈行为，严重损害了王祥文的合法权益。根据一审法院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调取的第三人恒信通公司的《情况说明》和王祥文提供的涉案车辆最新车辆档案可以证实，在签订协议后10天，涉案车辆就在王祥文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车辆抵押权人即第三人恒信通公司拖走，从而导致王祥文失去了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更是直接造成涉案车辆被卖、车档被转移至外省的严重后果。一号车库公司答辩称，一、王祥文与黄昭纯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黄昭纯将债权凭证的原件及质押担保车辆交付给了王祥文，王祥文向其支付了合同对价，因此双方债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王祥文也取得了对原车主洪凯欣的债权。二、根据王祥文与黄昭纯之间签订的协议，明确了王祥文对涉案车辆的权属情况是清晰可知的，王祥文也愿意接受该情况而受让涉案车辆的质押担保债权，因此黄昭纯与王祥文签订的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三、本案中，合同履行的相对方均是王祥文与黄昭纯，与一号车库公司是没有关联的。总而言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王祥文的上诉请求。黄昭纯未答辩。戴叶芳陈述意见称，与王祥文的意见一致。石挺聪、恒信通公司未陈述意见。王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祥文与黄昭纯之间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2.一号车库公司、黄昭纯立即返还王祥文已经支付的债权转让费用149000元；3.一号车库公司、黄昭纯赔偿王祥文车辆保险损失5642元；4.一号车库公司、黄昭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粤Ｂ×××**车主是石挺聪，2016年3月11日，石挺聪与案外人洪凯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石挺聪向洪凯欣借款90000元。洪凯欣出借款项后，石挺聪将粤Ｂ×××**车辆交与洪凯欣用于质押该笔借款。2016年9月26日，洪凯欣与黄昭纯签订《质权协议书》，约定洪凯欣将其享有的石挺聪的借款90000元对应的债权，按10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昭纯，该债权下的质押权随着债权的转让一并转让给黄昭纯。洪凯欣于2016年9月26日向黄昭纯交付了涉案的质押车辆。2016年10月23日，王祥文与黄昭纯签订《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昭纯将涉案车辆转押给王祥文，黄昭纯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的权利。双方还约定：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王祥文、黄昭纯协调后应积极配合黄昭纯取回车辆。同日，被告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与王祥文无关。双方还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协商自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现对质押物车辆进行移交。在免责内容中，双方约定：王祥文在购买债权签订本附件协议时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质押物车辆的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该标的质押物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风险由王祥文承担。车主挂盗抢或挂丢失，责任全权由黄昭纯负责。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王祥文于2016年10月23日，通过现金+刷卡的方式向黄昭纯支付了债权转让费用149000元并取得涉案车辆。其中108000元是通过戴叶芳的账户向一号车库公司转账支付的。一号车库公司向王祥文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汽车债权转让费用149000元，一号车库公司在单位盖章处加盖了“1号车库”的章，黄昭纯在审核处签名。王祥文于2016年11月26日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支付保险费5642元。2016年11月3日，王祥文向沙井派出所报案，称涉案车辆在当日停在路边被拖车拖走。另查，涉案车辆于2015年11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恒信通公司。恒信通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王祥文向贵司称涉案车辆被盗，真实情况是：行驶证车主石挺聪向我公司借款，该车是被我公司查扣，现该车由我公司保管处理，不是车辆被盗。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收据》、转账凭证、《借款合同》、《质权协议书》、保险单、车辆登记查询信息、报警回执、笔录、情况说明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祥文与黄昭纯所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王祥文向黄昭纯受让涉案车辆质押权时，已经知道了涉案车辆的质押状态，并且在免责协议中约定，王祥文有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质押物车辆的状态及相关手续的义务，王祥文在此基础上同意接受并签订了协议，故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协议。经查，涉案车辆并不存在已经质押给恒信通公司的情形，而是办理了抵押登记，王祥文以此为由认为受到欺诈，其要求撤销上述协议，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祥文在此基础上请求返还转让款，支付保险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祥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3元，原告王祥文已预交，由原告王祥文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王祥文于2016年11月3日接受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的询问时陈述称：“…我是经朋友介绍找到黄昭纯买下这辆车的，黄昭纯说该车主石挺聪之前向他们公司（公司名：深圳市恒信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了九万元钱，当时把车抵押了给他们公司，现在抵押合同到期车主石挺聪没钱还，按照抵押合同他们公司有权处置车主石挺聪名下的这辆车，所以是和黄昭纯签的车辆转让合同。…黄昭纯和我说了该车现在是抵押状态，但他说没有什么问题，还说了不能过户。黄昭纯他们公司说了，这种车自己开是没问题，我也心存侥幸，所以就买来开了…”。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祥文是否有权撤销其与黄昭纯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王祥文主张撤销上述《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的主要理由为黄昭纯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黄昭纯已构成欺诈，但从王祥文2016年11月3日在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的陈述来看，黄昭纯在交易时已告知王祥文涉案车辆处于抵押状态，且《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亦明确约定，王祥文有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质押物车辆的状态及相关手续的义务，故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黄昭纯并不存在欺诈的情形，王祥文要求撤销上述协议、返还转让款、支付保险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祥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3元,由上诉人王祥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方佳娜(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