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0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地址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2006号宝丰大厦三楼。负责人：彭峥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韵，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修，男，汉族，1956年10月3日生，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吾，女，汉族，1966年11月29日生，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红，女，汉族，1989年5月11日生，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汉族，2008年12月10日生，住湖南省涟源市。法定代理人：邱志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汉族，2011年10月3日生，住湖南省涟源市。法定代理人：邱志红。上诉人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鹏乾所）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修、黄新吾、邱志红、李某1、李某2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鹏乾所上诉请求：1、依法将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李建修、黄新吾、邱志红、李某1、李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3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李建修、黄新吾、邱志红、李某1、李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支付出差交通费人民币43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五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黄新吾是被上诉人李建修的妻子。李建修因病中风卧床不能行走，委托其妻子至广东省××县处理李某3死亡赔偿事宜。因此，黄新吾代李建修在《委托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可确认李建修与上诉人成立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邱志红是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母亲，邱志红作为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代李某1、李某2在《委托代理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可确认李某1、李某2与上诉人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故原审判决“被告李建修、李某1和李某2与原告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律师费153000元。《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委托人）无故单方终止履行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未经乙方同意私下与第三方调解、撤诉结案等），所缴费用不退，且必须支付按照本合同约定之律师费，……”。被上诉人已获得赔偿款850000元，按照合同的约定，应支付上诉人153000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分别向徐闻县公安局调取被上诉人与徐闻县公安局签署的《赔偿协议》及付款凭证、向徐闻县人民法院调取司法确认全部档案材料，一审法院没有取得徐闻县公安局的相关材料，更没有向徐闻县人民法院依法调取此次司法确认全部档案材料。另一审法院在判决查明的事实“虽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人不得无故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与实际的事实不相符。《委托代理合同》的原文是“甲方（委托人）无故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错误表述成“甲方（委托人）不得无故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时添加了“不得”两个字。《委托代理合同》关于委托人解除合同后律师费如何结算的条款，在《判决书》就变成限制委托人任意解除委托合同的条款。一条符合《合同法》第405条的有效条款，就演变成了一条无效条款。故原审判决关于酌定律师费20000元之认定违背了《合同法》第405条之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建修、黄新吾、邱志红、李某1、李某2均未作答辩意见。原告鹏乾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153000元人民币；（850000元×18%)；2、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出差交通费人民币43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9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黄新吾、被告邱志红作为甲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李某3事故处理及理赔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诉讼。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指派刘海韵律师作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关于律师费，约定签订律师费3万元签订合同后三日内付，后期律师费为所得金额的15%;如前期未付，则后期律师费为所得金额的18%;差旅费则实报实销；另约定甲方无故单方终止履行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未经乙方同意私下与第三方调解、撤诉结案等），所缴费用一律不退，且必须支付按照合同约定之律师费，计算风险性收费的提成基数为合同价款总额或者按照争议标的总额计算，及追偿已支出的其他费用。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委托人便向原告指派的刘海韵律师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但委托书只有被告黄新吾、被告邱志红为本人签名，而李建修的签名为被告黄新吾所签，李某1和李某2的签名则为被告邱志红所签。原审法院基于案件审理需要，向徐闻县公安局发函，核实以下事实：1、李某3事故的赔偿事宜是否由李某3家属委托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与贵局协调处理；2、最终是否与李某3家属迖成和解协议，如有请将和解协议随函附送；3、如已达成和解协议，协议是否已全部履行。徐闻县公安局函复如下：其与李建修、黄新吾、邱志红、李某1、李某2等人因损害赔偿纠纷，于2017年4月10日双方协商。对方委托代理人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海韵律师参加协商。2017年4月13日仍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即日，李建修、黄新吾等人向我方送达《撤回授权委托函》。撤回对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刘海韵律师的委托，此后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再没有委托任何律师参加协商。我局与李建修、黄新吾、邱志红、李某1、李某2等人因损害赔偿纠纷，经徐闻县人民法院简易审判达成协议。随函所附的《撤回授权委托函》内容载明：黄新吾、邱志红曾委托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刘海韵律师到贵局处理李某3死亡赔偿相关事项。我们从即日起撤回对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刘海韵的所有委托事项。《撤回授权委托函》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出具人为黄新吾和邱志红。原告指派的律师刘海韵称被告是2017年4月12日与徐闻县公安局口头上迖成了协议，并约定2017年4月13日上午去签协议，但因故将时间推迟至2017年4月13日下午。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邱志红与刘海韵律师在2017年4月13日上午还有沟通协议签订事宜，但下午被告邱志红便不再回复刘海韵律师的信息。刘海韵律师另称，因其未接到通知，被告与徐闻县公安局签订协议以及后来到徐闻县人民法院进行司法确认，其均未到现场参加，因此所签协议也没有其签名。另原告主张其委托代理过程中支付了430元的差旅费，并提交了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五被告均与其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只有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的签名，授权委托书也只有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为本人的签名，李建修、李某1和李某2的签名分别是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代签，非其本人所签，且最终向徐闻县公安局撤回授权委托也只有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因此，可以确认与原告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的为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被告李建修、被告李某1和被告李某2与原告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向徐闻县公安局核实的情况，可以确认原告接受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的委托后，有针对李某3的损害赔偿事宜与徐闻县公安局进行协商，但在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与徐闻县公安局签订和解协议之前，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便向徐闻县公安局撤回了对原告的委托，和解协议的签署和司法确认过程，原告指派的刘海韵律师均未参加。虽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人不得无故单方终止履行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未经乙方同意私下与第三方调解、撤诉结案等），否则仍需继续支付约定的律师费。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上述规定赋予了委托双方的任意解除权，而《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其约定应属无效，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按该约定支付全部律师费的请求不能成立。但考虑到原告接受委托后已实际开展协调工作，且被告黄新吾、被告邱志红只是单方向徐闻县公安局撤回委托，没有告知原告，再结合原告参与协调工作的进程、付出的相关费用以及委托合同的相关约定，法院酌定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对原告主张律师费超过的部分金额，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新吾和被告邱志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8元，由原告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负担人民币2929元，由被告黄新吾、邱志红负担人民币439元。被告黄新吾、邱志红应负担的费用原告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已预付，被告黄新吾、邱志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称，李建修是死者李某3的父亲，黄新吾是死者李某3的母亲，邱志红是死者李某3的妻子，李某1、李某2是死者李某3的孩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鹏乾所与被上诉人李建修、黄新吾、邱志红、李某1、李某2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律师费153000元。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新吾、邱志红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黄新吾、邱志红因李某3事故处理及理赔纠纷一案委托上诉人代理诉讼；黄新吾、邱志红无故单方终止履行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未经上诉人同意私下与第三方调解、撤诉结案等），所缴费用一律不退，且必须按该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鉴于该《委托代理合同》以及被上诉人黄新吾、邱志红出具给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上均未有死者李某3的父亲李建修签字，故上诉人主张其与五名被上诉人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该合同约定“黄新吾、邱志红无故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亦必须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且根据徐闻县公安局复函的内容，黄新吾、邱志红亦确实存在向该局送达《撤回授权委托函》撤回对上诉人的委托，单方终止合同的事实，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原审据此认定该约定条款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15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结合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黄新吾、邱志红的委托后已实际开展过协调工作的事实，酌定被上诉人黄新吾、邱志红应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处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9元，由上诉人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