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正荣财富中心****E1902-E19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845339553。 法定代表人：林莉，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彪，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雪娟，女，199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系被上诉人郑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200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治，女，193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荔城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荣，男，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为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雪娟、郑某、陈燕治、曾庆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雪娟、郑某、陈燕治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仅限于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含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员）以外的受害人，死者陈丽明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不是交强险所指的“受害人（第三者）”，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陈丽明不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1、商业险的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等，陈丽明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员，不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指的“第三者”；2、驾驶员陈丽明因车辆爆胎，将车辆临时停靠换胎被碾压，该行为不会导致其驾驶员身份的转换或驾驶员身份灭失，相较于车辆的所有人、投保人或对车辆有管理义务的其他人，驾驶员除了对车辆负有法律意义上的管理义务，更直接是对车辆享有实际控制的可能性，与车辆应视为一个整体，驾驶员下车因自身操控或者管理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均视为驾驶员操控行为的延伸，陈丽明未拉手刹被本车碾压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驾驶员的身份不会转换，不属于“第三者”；3、本案系因陈丽明未拉手刹被车碾压，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能成为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行为损害后果要求保险公司赔偿；4、第三者责任险中所指的第三人指致害人以外的其他不特定车外人员，死者陈丽明既是驾驶员又是致害人，其身份不是“第三人”；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已经加粗加黑，投保人在投保单中声明处已经签名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各方都应具有法律效力。 郑雪娟、郑某、陈燕治答辩称：一、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者陈丽明的身份属于“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1、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处于车辆之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如果在意外事故发生前保险车辆的“车辆人员”，意外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不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为“车上人员”，在车下为“第三者”；2、交强险设置的宗旨在于确保“第三者”（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人身伤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赔偿，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较充分地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应将受害人认定为“第三者”，将其作为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理赔对象；二、鉴于受害人陈丽明的身份属于“第三者”，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向我方支付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庆荣同意郑雪娟、郑某、陈燕治的答辩意见。 郑雪娟、郑某、陈燕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办理丧葬事宜亲属人员的误工费7280.91元、办理丧葬事宜亲属人员的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7117.5元、鉴定费2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00元，共计843498.41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曾庆荣共同赔偿61万元，其余郑雪娟、郑某、陈燕治自愿放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5日凌晨，陈丽明驾驶曾庆荣所有的载物超载的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承载谢天福、林美仙二人沿仙港大道自郊尾镇往仙游县鲤城街道方向行驶，01时10分许，行经仙游县仙港大道盖尾路段，因车辆爆胎，陈丽明将车停在路右超车道内换胎，下车时未拉手剎，致陈丽明在换胎完毕卸下千斤顶后，车辆往前滑行，造成陈丽明在车下被压迫致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2日，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丽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2015年3月22日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陈丽明因车祸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郑雪娟、郑某、陈燕治花费鉴定费1500元。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投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陈丽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予以认定。本事故造成郑雪娟、郑某、陈燕治的损失为：办理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4019.78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27117.5元、鉴定费2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00元，共计818237.28元。因肇事的闽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不计免赔，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郑雪娟、郑某、陈燕治61万元。郑雪娟、郑某、陈燕治自愿放弃其余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可予支持。郑雪娟、郑某、陈燕治对曾庆荣的诉求是无理的，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郑雪娟、郑某、陈燕治各项损失计610000元；二、驳回郑雪娟、郑某、陈燕治对曾庆荣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郑雪娟、郑某、陈燕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调整的是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般情况下，如果侵权人与受害人同属一人，即“自己对自己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理，不论行为人对自身之损害系故意为之或者放任发生，其损害结果均应由行为人自负。驾驶人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危险驾驶行为本身即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发生时是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自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原因的事实。本案中陈丽明系因下车换胎时未拉手刹致使换胎结束后车辆向前滑行被碾压致死，其未拉手刹的行为是导致其被车辆碾压致死的直接原因，其不能因其自身过错要求他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车上人员”与“车下人员”的区别应是比较固定的，因陈丽明下车更换轮胎而脱离本车，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该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受害人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即从上述条例及合同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不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案涉车辆为曾庆荣所有，其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持有C1E驾驶证的陈丽明驾驶，陈丽明应为投保人曾庆荣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根据上述条例及合同约定，陈丽明作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并非案涉车辆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另，因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第四条约定“保险责任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即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与“第三者”系属不同的身份、“第三者”身份不包含“被保险人的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如前文所述，陈丽明是投保人曾庆荣的允许的本车驾驶人，也不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第三者”，故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郑雪娟、郑某、陈燕治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郑雪娟、郑某、陈燕治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郑雪娟、郑某、陈燕治负担，鉴定费2800元，由郑雪娟、郑某、陈燕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胜晖 审判员  林艳艳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