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均，男，汉族，1968年12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朝升，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强，男，汉族，1975年2月21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利平，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均因与被上诉人曾国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3.判令曾国强归还陈建均人民币17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即为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5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5月14日计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2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5月21日计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重要事实没有查清。既然是委托合同，那么就应当查清受托人是否“亲力亲为、忠人之托”。（一）陈建均将金钱交给曾国强，委托其购买股票。那么，完全有必要查清曾国强持有的股票从何来？是否是亲自代为陈建均购买指定的股票？一审没有查清。事实上，陈建均的代理人应一审法院要求，于2018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本案的《代理意见》以及证据材料（与曾国强会议录音光盘，录音文字稿，用以证明委托合同的内容系‘中国马卡’原始股），但是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一审法院亦要求曾国强提供详细的购买冠辉保安股票的交易记录，陈建均亦未收到曾国强提供的相应证据材料。（二）2015年5月21日，曾国强共收到陈建均的钱款170万元，10月26日曾国强向陈建均交付股票。那么，5月21日至10月26日，在五个多月的时间里，曾国强是如何安排资金的？曾国强收到钱款就立即购买了股票？还是钱款一直存在银行？有无擅自放贷？有无“借鸡下蛋”私吞收益？这些关于是否忠实地处理委托事务的事实，一审没有查清。其实，查清上述事实并不困难，只需要曾国强提供每笔资金的收支原始凭证以及购买股票支付对价的银行转账凭证，即可一目了然。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受托资金进入曾国强的账户后，资金的流向及每笔资金的收支原始凭证完全掌控在曾国强手中，外人根本无从获取。本案最为重要的争议焦点是有无欺诈和侵占的行为，这只需要曾国强提供每笔资金的收支原始凭证以及购买股票支付对价的银行转账凭证即可解决，但是曾国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推定陈建均的主张成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委托资金数额巨大，委托期间较久，现金具有时间价值。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提交原始凭证，如实报告资金的收支情况。根据一审曾国强的举证情况，完全可以认定曾国强欺诈陈建均，侵占陈建均的资金。因此陈建均有权解除委托合同，要求曾国强归还委托资金及赔偿损失（陈建均亦可向曾国强返还受让的股票）。曾国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建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曾国强归还陈建均的现金人民币17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即为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14日计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暂计至具状日为人民币1921233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必要的诉讼费用由曾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均于2015年5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曾国强支付人民币150万元，于2015年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曾国强支付人民币20万元。陈建均、曾国强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内容为，陈建均、曾国强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公开的原则，共同签订股权托管，协商如下：1.陈建均将持有的人民币170万元金额股权交由曾国强负责托管；2.曾国强在接受陈建均托管后，全权代表陈建均行使股东权；3.陈建均自负其投资股票盈亏，曾国强只是义务行使看管权，并未收取任何好处费，但共同投资股权的公司有任何异动，同样有义务无条件知会其他股东，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4.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2015年10月26日，曾国强将自己名下的港股冠辉保安（08315.HK）519万股以每股0.395元港币总价2050050元港币卖给陈建均。当日港币兑人民币的汇率为1元港币兑0.8191元人民币，2050050元港币约值1679195.96元人民币。以上事实，有陈建均、曾国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按陈建均、曾国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陈建均将人民币170万元金额的股票交由曾国强托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当事人有通过事实行为变更委托合同中相应内容的情况。陈建均主张委托曾国强购买“中国马卡”股票，在《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陈建均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陈建均主张曾国强未亲自完成委托事务，与曾国强曾亲自持有冠辉保安股票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托管股票期间，按双方约定，陈建均自负其投资股票盈亏。曾国强在2015年10月26日向陈建均交付价值约170万元人民币的冠辉保安股票后，已不再承担托管陈建均170万元股票的义务，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及委托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终止，陈建均接受冠辉保安股票后，该股票的价值变动风险由陈建均自行承担。由于陈建均、曾国强的《合作协议书》已因履行完毕而终止，陈建均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陈建均未能证明曾国强在履行委托合同中有过错，陈建均要求曾国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建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45.55元，由陈建均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蔡友孝诉曾国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3民终15478号】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蔡友孝在该案中提交2016年11月28日蔡友孝、曾国强、陈建均、罗长明四人的谈话录音，曾国强认可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蔡友孝、陈建均在录音中均表示系委托曾国强购买原始股，曾国强未经大家同意购买了二级市场的股票；2.曾国强在2015年6月24日向案外人张承周转账1630万元，曾国强在海通国际证券有限公司的证券账户于2015年10月9日存入冠辉保安股票4980万股。3.曾国强在该案中提交了将股票转让给蔡友孝的股票交收指示表格和卖出单据、买入单据，但未提供向张承周购买股票时双方填写的股票交收指示表格、卖出单据、买入单据。上述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存在应当解除的情形；二、曾国强是否应向陈建均承担返还及赔偿款项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建均于2015年5月14日、5月21日分两次共向曾国强转账170万元，双方随后于6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根据该《合作协议书》约定，陈建均将其170万元款项委托曾国强进行股票投资，曾国强后来购买了冠辉保安的股票，并于2015年10月26日将519万股冠辉保安股票转至陈建均名下，陈建均亦实际签收，应当认为双方就该《合作协议书》本身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再行解除协议书的情形，对陈建均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曾国强收到陈建均等人汇入的款项后，于2015年6月24日向张承周账户转账1630万元，直至2015年10月9日，曾国强的证券账户才以“存入实物股票”的方式转入4980万股冠辉保安股票，曾国强主张该股票系向张承周购买。本院认为，曾国强存在如下不正当行使受托权利的行为：首先，即使曾国强主张的其向张承周购买冠辉保安股票为实，其在2015年6月24日即向张承周账户汇款，而在时隔三个多月之后的10月9日账户才收到股票，对于该笔股票交易的时间为何间隔如此长的时间，曾国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次，从另案蔡友孝一审提供的录音及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陈建均等人委托曾国强购买“中国马卡”的原始股，但曾国强在无法购得该原始股的情况下，另行购买了二级市场的冠辉保安股票，陈建均主张曾国强是擅自购买该股票。曾国强主张其转而购买冠辉保安股票是取得委托人同意的，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应当认定其擅自购买冠辉保安股票；第三，曾国强主张涉案冠辉保安股票是向张承周购买，但在证券交易市场活跃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在证券市场正常购买股票，曾国强对为何要向张承周个人购买如此大额的股票，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根据其在另案提供的证据，其在与蔡友孝进行股票转让时须在证券交易所签署股票交收指示表格、卖出单据、买入单据，而曾国强向张承周购买更大数额的4980万股的股票，却不能提供任何股票交易的凭证，曾国强的陈述不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曾国强在受托行使代理权过程中，存在不正当、不谨慎行使代理权，擅自购买委托人指定标的以外股票的情形，应当对陈建均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陈建均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和风险辨控能力，对曾国强擅自购买的冠辉保安股票，其可以拒绝接收，亦可在接收后立即出售该部分股票止损，但其于2015年10月26日签收了该股票，且在签收后未及时处理股票，应当视为曾国强对委托款项中签收日的股票价值部分1679195.96元人民币履行了交付义务，因曾国强向陈建均交付的股票价值尚不足陈建均委托款项，对该差额部分的人民币20804.04元（1700000元-1679195.96元），曾国强应予赔偿，并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该款项在一审起诉之日（2018年3月6日）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对陈建均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建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二、曾国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建均20804.0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20804.04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三、驳回陈建均其他诉讼请求。如曾国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5.55元，由陈建均负担10045.55元，由曾国强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5.55元，由陈建均负担10045.55元，由曾国强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方佳娜(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