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张福龙货运中心。经营者：张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正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花，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海波。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陈剑，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张福龙货运中心（以下简称张福龙货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尚正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海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8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龙货运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福龙货运中心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尚正勇倒地受伤系因其不听张海波提醒后退式下车，其脚掌落地后由于惯性而站立不稳所致，并非由于车辆运动而将其从车门处摔下所致。张海波在未关闭车门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并非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尚正勇对事故应负主要责任。二、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张福龙货运中心与人保南京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明确告知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需要书面通知。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人保南京分公司也未尽提示说明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未经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享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抗辩权。尚正勇辩称，由法院依法审查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海波辩称，同意张福龙货运中心的上诉意见。太保南京分公司未作答辩。尚正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847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1450元、护理费3480元、误工费14220.5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1300元，合计61671.2元（后期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等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上午，张海波将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临时停靠在淮海南路与汝忠路交叉路口北侧约30米处路段道路西侧公交站台处等候乘客。9时40分许，尚正勇将一乘客送上该大客车后站在车上收取该乘客乘车费用，张海波在未关闭车门情况下驾驶苏Ａ×××**大型普通客车低速驶离公交站台过程中，收完乘客费用的尚正勇不顾张海波提醒，便在车辆未停的情况下从未关闭的车门处后退下车，当尚正勇一脚着地时，由于惯性而未能站稳，仰面倒地受伤。事发路段的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尚正勇从车门处后跨下车脚着地后，仰面倒地。尚正勇伤后被送至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颅底、右侧颞骨骨折，右侧颞叶脑挫伤，头皮血肿，于2018年5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建议休息三月；神经外科、五官科门诊随诊，定期复查。产生住院费用31271.65元（欠付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费用20271.65元），门诊费用1931.34元。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4日，尚正勇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共计产生门诊费用179.41；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13日，尚正勇在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产生住院费用2943.02元。尚正勇未提交在枚乘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住院的相关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等。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16日，尚正勇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共计产生门诊费用1901.28元，未提交就医病历。苏Ａ×××**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张福龙货运中心，张海波系该车驾驶员，该车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在太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张福龙货运中心与人保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教园区枚乘路办事处李集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称，尚正勇全家责任田已被征收完毕，实为失地农民，多年来以电动三轮车搭客维持生活。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海波及张福龙货运中心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证明事发现场的情况。范某陈述：“我搭乘过张海波父亲的客车从南京到淮安来回……我在2018年5月3日9点50左右，坐在张海波车上第二排右边，当时原告带了一个三四十岁女的上车，上车后收了那个女的65元，钱收到手后，原告手上拿着一把钱，当时我听到驾驶员对原告说你慢点等车子停稳后再下车，当时原告很慌，怕那个女乘客因为他多收钱找他，就倒退着下车了，结果我们看到原告仰面摔下去了，当时脸朝上，钱还抓在手上，耳朵和鼻子都出血了……那个女乘客后来打听了我们给的车费是30元，而原告收了65元很气愤……当时车辆是慢慢往前游动的……我的车票在清江商场麦当劳门市处买的，是张海波父亲卖给我的，每天到点就去卖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海波驾驶涉案车辆低速驶离公交站台时未关闭车门，从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来看，尚正勇倒地受伤系因其不听提醒后退式下车，且是在其脚掌落地后由于惯性而站立不稳所致，并非由于车辆运动而将其从车门处摔下所致，尚正勇是在接触地面后受到伤害，故尚正勇的身份应认定为第三者。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海波在未关闭车门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尚正勇在车辆行驶时不听提醒采取后跨式下车导致站立不稳而摔倒受伤，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事发路段的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确定张海波负事故80%责任，尚正勇负20%责任。因张海波系张福龙货运中心的雇员，故应由张福龙货运中心承担赔偿责任。苏Ａ×××**大型普通客车在太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对各项损失应先由太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福龙货运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商业险时涉案车辆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但从尚正勇及张海波、张福龙货运中心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来看，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系用于营运。涉案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双方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擅自改变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属于商业险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故不适用商业三者险进行赔付。一、医疗费。尚正勇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费用31271.65元（欠付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费用20271.65元）及门诊费用1931.34元，有尚正勇的病案资料、门诊收费票据、欠费单、用药清单为证，予以认定。尚正勇在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住院产生的费用共计3122.43元以及尚正勇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产生的费用1901.28元，因尚正勇只提交了收费票据，而未能进一步提交相关的病历、出院证明、用药清单等予以佐证，目前尚不能充分证明和让一审法院明确判断出尚正勇该住院、治疗与本案事故导致的伤情之间具有因果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在本案中暂不予认可和处理。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尚正勇伤后在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2天，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三、营养费。根据尚正勇伤情，一审法院酌定660元。四、护理费。根据尚正勇伤情及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200元。五、误工费。根据尚正勇的伤情及出院医嘱，结合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教园区枚乘路办事处李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13384元。六、精神抚慰金。尚正勇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元，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交通费。尚正勇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到考虑尚正勇受伤后住院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20元。八、衣物损失。根据事发路段视频资料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衣物损失200元。综上，认定尚正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失合计50746.99元，首先由太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5804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元，合计26004元；超出部分张福龙货运中心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即1979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太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尚正勇26004元；二、被告张福龙货运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尚正勇19794元；三、驳回原告尚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2元，减半收取671元，由原告尚正勇负担173元，被告张福龙货运中心负担4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监控视频、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反映张海波在未关闭车门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公交站台，尚正勇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后跨式下车站立不稳而摔倒受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张海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福龙货运中心主张尚正勇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张福龙货运中心否认人保南京分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其作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举证不能，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张福龙货运中心主张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福龙货运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8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8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尚正勇1979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减半收取671元，由尚正勇负担173元，南京市秦淮区张福龙货运中心负担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宋慧林审 判 员  许银朋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庞汝全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