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5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颜勇，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利，山东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蔡明，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马淑红，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友，兖州龙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马建涛，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代常青，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上诉人颜勇因与被上诉人蔡明、马淑红、马建涛、代常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为驳回蔡明、马淑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蔡明、马淑红与马建涛、代常青之间的房屋买卖是虚假的，目的是规避人民法院的财产保全，具体体现在：1.房屋的价格，合同与收到条不一致。2.被上诉人所谓15万元房款的来源虚假，而且证人陈述的取款过程不符合逻辑，显然是虚假的。二、被上诉人蔡明、马淑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房屋已经实际合法占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没能合法占有房屋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蔡明、马淑红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蔡明、马淑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出的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一、蔡明、马淑红与马建涛、代常青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办理房屋转移的事实及证据足以说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称房屋买卖合同虚假，目的是规避法院财产保全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蔡明、马淑红已实际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自马建涛将房屋所有权证等房屋手续交付我们时，我方即实际合法占有该房屋，上诉人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已经实际合法占有，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建涛、代常青未作答辩。 蔡明、马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位于济宁市兖州区民族小区11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依法确认位于济宁市兖州区民族小区11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产权证：兖州区字第××号）归蔡明、马淑红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颜勇、马建涛、代常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明与马淑红系夫妻关系，马建涛与代常青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14日，马建涛、代常青（甲方）与蔡明、马淑红（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马建涛、代常青将位于济宁市兖州区民族小区11号楼1单元102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济宁市房权证兖州区字第××号）以总价款23万元出卖给蔡明、马淑红，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7月19日交房，房地产办理转让手续所需交纳的费用由乙方交纳。合同落款有马建涛、代常青及蔡明、马淑红签字、捺印，在“鉴证机构（盖章）”和“房地产经纪人（盖章）”之间加盖有兖州市中顺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合同中未约定交易资金监管。同日，济宁市兖州区房地产服务中心对上述房屋在济宁市兖州区存量房网上备案系统中备案成功，并出具备案确认书，备案确认书中提到“双方并按要求进行了交易资金监管”。自2015年7月14日至7月16日，蔡明、马淑红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交纳了测绘费、证明费、登记费、手续费、契税等，并向房地产中介公司支付了服务费。2015年7月15日，兖州市地方税务局出具夫妻转让唯一生活用房免税证明。2015年7月16日，马建涛作为转让人，马淑红作为受让人向济宁市兖州区房地产服务中心交易所提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015年7月16日，马建涛、代常青向蔡明、马淑红出具收到235000元房款的收条。对于235000元中的5000元，蔡明称是房屋中的家具、家电折款5000元。蔡明主张房款来源及交付过程是：房款中的15万元是借的曹某的，曹某因存在为他人担保借款故以其儿媳王某的名字在兖州农村商业银行天齐庙分理处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兖州前海营业所办理了银行卡，至2015年7月10日至7月13日共取出18万元，将其中15万元借予蔡明，2015年7月14日在蔡明开办的彩票站将15万元交付蔡明，蔡明与马淑红开办4家彩票站，从彩票站的营业利润中拿出85000元，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时交付给马建涛。蔡明、马淑红提供证人曹某、王某、朱某出庭作证。曹某作证称：其因替他人担保借款未还，就以儿媳王某的名义办理了银行卡，2015年7月份蔡明说在兖州买房子向其借款，其从银行卡上陆续取款18万元，借予蔡明15万元，在蔡明开办的彩票站将15万元清点后交付蔡明，随后蔡明将15万元交付给卖房子的人，蔡明向其出具借条后就走了，后蔡明已将15万元偿还。王某出庭作证称：其公公曹某因替别人担保借款而借用其名义办理了两张银行卡，银行卡由曹某支配使用。朱某作证称：2015年7月14日其在蔡明的彩票站买彩票，看见老曹哥就是曹某给蔡明送钱去，说是15万元，在场的还有个姓马的，叫什么名不知道，看到蔡明点给姓马的人买房子的钱。蔡明、马淑红提交王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分别为：在兖州农村商业银行天齐庙分理处2015年7月10日取款4万元、7月12日取款3万元、7月13日取款3万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兖州前海营业所2015年7月11日取款8万元。蔡明、马淑红为证明其经营彩票站有营业利润支付购房款，提交彩票代销证4份，其中代销者为蔡明的体育彩票代销证2份，代销者为马淑红的福利彩票代销证1份，代销者为蔡云昊的福利彩票代销证1份。颜勇对上述彩票代销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蔡明、马淑红在济宁市兖州区房地产服务中心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尚未领取房屋产权证书。因马建涛、代常青向颜勇借款20万元，颜勇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兖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马建涛、代常青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颜勇借款20万元。颜勇作为申请人在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对马建涛、代常青名下的位于济宁市兖州区民族小区11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财产保全。本院依据颜勇的申请，于2015年7月20日将该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时该房屋正处于过户登记公示期间，蔡明、马淑红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颜勇主张马建涛的房屋由刘某占有，并提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作证称：自2015年6月底7月初就占有居住在马建涛的房子里，2014年8月26日与马建涛签的买卖合同，房款基本支付清了，因马建涛跑了未办过户，搬过去住之前门是开着的，不知是谁开的，住进去后没人来看房子。在颜勇诉马建涛、代常青一案的执行程序中，颜勇系执行案件的申请人，马建涛、代常青系执行案件的被申请人。蔡明、马淑红于2015年7月27日对本院的执行提出案外人异议，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鲁081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蔡明、马淑红的异议。蔡明、马淑红不服，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院对生效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蔡明、马淑红针对执行涉及的房产主张权利，并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执行局经审查后驳回了蔡明、马淑红的异议。蔡明、马淑红对本院驳回其异议的裁定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蔡明、马淑红与马建涛、代常青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在中介机构的鉴证下签订，双方也正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房地产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关于房款的来源及交付，蔡明、马淑红主张15万元是向曹某所借，其余85000元是从经营彩票站的盈利中支付。证人曹某、王某、朱某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蔡明、马淑红的15万元购房款的来源及交付过程。蔡明、马淑红经营彩票站，85000元数额不大，二人应具备支付能力，从其经营所得中支出85000元交付房款符合常理。且马建涛、代常青在收款后也向蔡明、马淑红出具了收款条。故应认定蔡明、马淑红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房地产转让合同中未约定交易资金监管，只是备案确认书中提及双方进行了资金交易监管，由于蔡明、马淑红是以现金形式向马建涛直接交付购房款，双方并未履行资金交易监管，不影响房款交付的认定。蔡明、马淑红在签订合同并支付购房款后，本院依法查封了蔡明、马淑红所购房屋，蔡明、马淑红已无法合法占有所购房屋。蔡明、马淑红对所购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立即停止对位于济宁市兖州区民族小区11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颜勇提出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蔡明、马淑红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中房屋被查封致使所有权转移登记未完成，其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本案所涉执行标的济宁市兖州区民族小区11号楼1单元102室的房屋；二、驳回蔡明、马淑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颜勇、马建涛、代常青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颜勇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鲁0812民初1328号民事调解书；2.（2018）鲁081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蔡明、曹某负债情况。被上诉人蔡明、马淑红提交了以下证据：1.蔡明的2015年4月27日至10月27日招商银行的交易记录，2015年2月2日至12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记录，2015年1月1日至12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记录，证明蔡明、马淑红购买涉案房屋前具有支付能力，购房后仍有大量银行交易，具备现金交付能力。2.马建涛名下部分民事判决书7份，证明马建涛因民间借贷纠纷涉案较多，执行标的较大，个人账户已经被冻结，无法用个人账户与房屋购买人发生交易，其要求蔡明以现金形式交易。3.马建涛在执行信息网上打印页1份，证明马建涛在房屋出卖前后已严重失信，双方的房屋买卖交易不可能银行交易。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蔡明、马淑红与马建涛、代常青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蔡明、马淑红是否已向马建涛交付购房款；3.案涉房屋是否可以强制执行。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蔡明、马淑红与马建涛、代常青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时由第三方即中介机构鉴证，所签合同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无效、可撤销情形，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正常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故房地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颜勇认为合同虚假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中蔡明、马淑红就购房款的来源提供了证据证明，出借人持银行交易明细出庭作证，并详细叙述了借款过程；蔡明、马淑红从事彩票销售生意，二审中提交了购房前后的银行交易明细，根据其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看出蔡明、马淑红具备一定的现金支付能力；结合马建涛在卖房时因欠款较多有多起诉讼并被法院强制执行而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其为躲避执行而要求蔡明、马淑红交付现金亦符合其主观心态；马建涛、代常青向蔡明、马淑红出具了收款条，且收条载明的数额包括了房屋内家俱的价款，比较符合常理。因此，能够认定蔡明、马淑红支付了购房款；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虽然颜勇因马建涛、代常青欠款依法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该查封系诉讼中的财产保全措施，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此时蔡明、马淑红正在办理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未能办理完毕的原因是颜勇申请查封涉案房屋，该查封不能阻碍蔡明、马淑红即将获得的不动产物权，蔡明、马淑红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不应再执行涉案房屋。 综上所述，颜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颜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史宝磊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孟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