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益鑫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民乐龙星村。法定代表人：吴兴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强，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荣，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刚，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峰，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益鑫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陈刚立即向益鑫公司支付欠款228990.6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2％／月从起诉之日起计至陈刚还清之日止）；3.、改判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陈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益鑫公司文件签收表》中签收人陈拜、徐守松、徐召得就是陈刚指定的车间文件签收人，但是，一审法院仅凭陈刚的否认而不予认定上述事实。首先，陈刚基本不在车间实际经营、管理A4车间，该事实从《益鑫公司文件签收表》从没有陈刚的签名可以看出；其次，从《益鑫公司文件签收表》中A4车间全部由陈拜、徐守松、徐召得签收可以看出，陈刚基本上把A4车间交由陈拜、徐守松、徐召得经营管理。综上，《益鑫公司文件签收表》中签收人陈拜、徐守松、徐召得就是陈刚指定的车间文件签收人。二、《车间岗位负责人登记表》系陈刚签署《承包协议》时自己填写的，不是益鑫公司单方制作，是陈刚签名确认的车间负责人，其中陈拜就是其当时确认的“三酸领用人”。三、益鑫公司《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显示陈刚、陈拜均在益鑫公司处参保，能够佐证陈拜系陈刚指定车间负责人的事实。四、全部《益鑫公司文件签收表》显示，益鑫公司所有车间的文件均通过该《益鑫公司文件签收表》形式送达，形成了益鑫公司与车间文件送达的惯例，一审法院认为益鑫公司没有提交惯例的相关资料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五、益鑫公司诉请的费用228990.6元有事实依据，各项费用计算均在《收款通知单》上列明，故益鑫公司的一审诉请应当全部支持。陈刚辩称，不同意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1.签收表均未获得我方的授权，且签收表并不能体现签收的内容，并不能反映益鑫公司所主张的情况。2.社会保险费用明细表不是显示陈刚承办，是在陈刚的公司参保，可体现益鑫公司与他们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与我方之间的关系。3.益鑫公司所诉请数据仍然是一笔没有实际证据支撑的数据，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结合当时实际情况2016年是环保大检查，工业园处于停运状态，因此在2016年以来该期间不会产生环保处理费，每月2000元的租金费已经全部缴纳，处理废水是根据具体所产生废水量数来计费的，故我方认为由于大环境就没有产生这些费用。4.本案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因为是没有厂房租赁，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的。由于陈刚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就返还押金、处理设备提出上诉，在其他条件成熟时，另行起诉。关于押金，一审对方提出是与其他公司有关，故我方也会考虑另诉。设备的话据我方所知，对方已经处理，但买家不肯提供合同给我方作证。益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刚立即向益鑫公司支付欠款228990.6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2%/月从起诉之日起计至陈刚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刚承担。陈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益鑫公司立即退还陈刚押金60192.0元；2.益鑫公司立即返还原存放于A4车间内的机器设备（详见《产品购销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由益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鑫公司（甲方）与陈刚（乙方）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有：益鑫公司（甲方）将位于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龙星工业园1栋厂房（建筑面积418㎡）承包给陈刚（乙方）使用，承包期限为三年，即从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且在该合同上明确约定了承包费、水电费、污水处理等费用的计算标准以及逾期缴费支付滞纳金等问题。同日，益鑫公司（甲方）与陈刚（乙方）签订了该《承包合同》的附件《收费协议书》，明确列出陈刚（乙方）在承包期间需向益鑫公司（甲方）交纳承包金、污水处理设施建设等各项费用及其计算标准。在《承包合同》及《收费协议书》上均盖有益鑫公司（甲方）的公章以及陈刚（乙方）本人的签名。益鑫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份收款通知单》、《2016年8月份收款通知单》、《2016年9月份收款通知单》、《2016年10月份收款通知单》、《2016年11月车间交费表》均由益鑫公司单方制作，且均未经陈刚签字确认。益鑫公司提交的《益鑫公司车间岗位负责人登记表》中显示A4车间的三酸领用人为陈拜。《益鑫公司各车间消防负责人联系表》显示A4车间徐招得职务为厂长。在庭审中，益鑫公司主张《益鑫公司车间岗位负责人登记表》为由陈刚交给益鑫公司，登记表上的字迹为陈刚所写，但陈刚称上述两份材料均由益鑫公司单方制作，且对该两份材料均表示不予认可。益鑫公司提交的《广州市益鑫五金塑料有限公司文件签收表》中2016年7月2日、9月的签收人均为徐招得；2016年8月8日的签收人为陈拜；2016年10月的签收人为徐守松；2016年11月签收人签名处空白。益鑫公司在庭审中未能举证上述三人与陈刚之间的关系，且陈刚否认与该三人存在关系。陈刚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陈刚于2011年8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猛安账户汇入81960元。该笔款项发生在陈刚与益鑫公司于2014年8月签订《承包合同》之前。且陈刚提交的于2011年8月17日出具《收据》显示收取陈刚交付的押金及建设费等费用合共81960元，其中陈刚陈述押金为60192元，该收据盖有广州市迪恩泉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在庭审中益鑫公司否认与收据上的盖章公司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诉讼中，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陈刚是否存在欠交费用的情况；二、益鑫公司是否收取了陈刚的押金；三、关于陈刚请求益鑫公司返还原存放于A4车间内的机器设备的问题。关于陈刚是否存在欠交费用情况的问题。首先，益鑫公司提交的《益鑫公司文件签收表》中签收人为陈拜或徐招得或徐守松，均非陈刚本人签收，且益鑫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8月、9月、10月《收款通知单》、《各车间消防负责人联系表》、《车间岗位负责人登记表》均为由益鑫公司单方出具的文件，且上述文件均没有经过陈刚本人签字确认，无法证实徐招得或陈拜为陈刚车间的负责人，亦无法证实陈刚存在欠交费用的情况。其次，益鑫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以证实陈拜与陈刚的关系，但从该社保明细表中无法直接看出二者的关系。益鑫公司在庭审中称该三位签收人为陈刚的亲属或是陈刚车间的工作人员，称由车间指定人员进行管理和签收车间相关文件为车间的惯例。但在庭审中，陈刚对于益鑫公司主张其欠交费用的诉称不予认可，对于益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事实均予以否认，且益鑫公司未能提交该三位签收人与陈刚的关系证明，或是由陈刚同意或授权该三人对车间进行管理或签收车间相关文件的书面材料，亦未提交益鑫公司所称此举为车间惯例的相关资料。即使益鑫公司提供的“文件签收表”上的签收人员是陈刚车间的工作人员，但并不能证明所签收的文件就是益鑫公司单方制作且没有经陈刚及相关人员签名的收款通知书。综上，对于益鑫公司主张陈刚向其支付欠款及滞纳金的请求，证据不足，益鑫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实益鑫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益鑫公司是否收取了陈刚押金的问题。首先，陈刚提交的于2011年8月17日向案外人陈猛安转款8196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且提供了金额相符的收据一份。益鑫公司在庭审中承认陈猛安为其司职员，但否认案外人陈猛安收取该款项的行为代表其司，且否认与收据上盖章的公司存在关联性。其次，陈刚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外人收取款项的行为代表益鑫公司，且没有证据证明收据上盖章的公司与益鑫公司存在关联性。另外，即使上述款项是陈猛安代表益鑫公司收取，但陈刚缴纳的押金的时间为2011年8月，而益鑫公司、陈刚双方是在2014年8月才签订《承包合同》；在庭审中，益鑫公司确认陈刚从2011年起承包本案涉案场地，但当时发包是另一间公司与陈刚签订的承包合同，而不是以益鑫公司的名义与陈刚签订，故该押金与益鑫公司、陈刚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没有关联性。再者，因益鑫公司、陈刚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陈刚于201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法证实陈刚于2011年所交纳的押金与益鑫公司、陈刚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存在关联性。综上，陈刚主张益鑫公司向其返还押金的请求证据不足，陈刚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实陈刚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刚请求益鑫公司返还原存放于A4车间内的机器设备的问题。首先，陈刚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显示其于2011年8月购置产品，但并不能证明所订购的产品就是安装在承包益鑫公司的A4车间内；同时在庭审中陈刚称2016年10月车间停产，按时间计算，车间内的产品已使用了五年，该批产品是否在陈刚离厂时仍存在于车间内，无法核实。其次，该批产品的数量、种类、型号等，陈刚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在离厂时的情况，且益鑫公司与陈刚对于离厂时的相关情况分歧较大。故在无法证实真实情况的前提下，陈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对陈刚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益鑫公司、陈刚有足够证据证实其损失确需要对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可以另行起诉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广州市益鑫五金塑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广州市益鑫五金塑料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226元，由陈刚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刚补充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其于2016年6月-10月期间分多次共向益鑫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陈小剑的个人账户转款220010元。上述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6月期间转款70269元、7月期间转款51945元、8月期间转款28146元、9月期间转款49650元、10月期间转款20000元。益鑫公司质证认为：我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其中显示6月份发生了3笔转支费用，7月份发生两笔款项，金额与6月份相比明显少了，再结合8、9月份各只发生一笔款项，也比6月份相比明显有差额，10月份有两笔，可证明陈刚并没有每月清缴费用，存在拖欠费用的情形，也佐证了我方的主张。益鑫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交费表，确认其收到陈刚的款项数额为：8月份58146元、9月份77950元、10月份20000元，合计156096元。二审中另查，益鑫公司与陈刚签署的《收费协议书》约定，承包期内，陈刚应在每月6日前向益鑫公司交纳如下费用：承包金2508元，污水处理设施建设、维护费12540元，污水设施维护费1045元，管理费836元，垃圾清运费500元，摊分公共财会人员工资500元。生产用水、电费，双方按车间面积摊分。建设费、押金……。又查，益鑫公司提交的2016年7-10月《收款通知单》显示：1.益鑫公司主张的欠费中包含了2016年6月之前的费用214575.2元。2.2016年10月的《收款通知单》中，益鑫公司确认冲减水电、厂房押金150861元。3.每月固定费用包括承包金2508元，污水处理设施建设、维护费12540元，污水设施维护费1045元，管理费836元，垃圾清运费500元，摊分公共财会人员工资500元，合计17929元。4.每月水电费用为：7月的水费16084元、电费18916元，合计35000元；8月的水费16590元、电费21198元，合计37788元；9月的水费16179元、电费22736元，合计38915元；10月的水费20793元、电费24103元，合计44896元。5.另外，每月的通知单上还罗列了代缴社保费、代缴个人所得税、住房公积金、应交当月税金、应交进项税金等费用。本院认为，益鑫公司与陈刚签署的《承包合同》及其附件《收费协议书》均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益鑫公司主张的各项欠费及滞纳金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益鑫公司提交了2016年7-10月的《收款通知单》《各车间消防负责人联系表》《车间岗位负责人登记表》《益鑫公司文件签收表》等，主张陈刚清偿所欠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中，益鑫公司主张的是2016年7月-10月期间的欠费，但从《收款通知单》来看，还包括2016年6月之前的欠费，益鑫公司对该部分欠费情况未予举证，且不属本案争议期间的欠费，故本院不予审查，益鑫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同理，陈刚所述2016年6月期间支付的费用，亦不纳入本案进行核算。关于益鑫公司主张的2016年7月-10月的欠费，本院认为，首先，益鑫公司提交的《益鑫公司文件签收表》并非陈刚签收，而《收款通知单》《各车间消防负责人联系表》《车间岗位负责人登记表》均为益鑫公司单方制作，即使文件签收表上的签收人员为陈刚车间的工作人员，也不足以完全证实益鑫公司主张的欠费情况。第二，依据双方签订的《收费协议书》，陈刚每月应承担承包金，污水处理设施建设、维护费，生产用水、电费，污水设施维护费，管理费，垃圾清运费，摊分公共财会人员工资等费用。再结合益鑫公司提交的2016年7-10月《收款通知单》所涉各项欠费，其中承包费，水、电费，污水处理设施建设、维护费，污水设施维护费，管理费，垃圾清运费，摊分公共财会人员工资均具有合同依据，陈刚虽质疑上述费用的构成，但未能提供充分否证，且上述费用系承包期间内产生的相对固定的费用，陈刚理应依约支付。综合《收费协议书》和《收款通知单》来看，经核算，本院确认陈刚应向益鑫公司支付的费用为：7月52929元（固定费用17929元+水电费35000元）、8月55717元（固定费用17929元+水电费37788元）、9月56844元（固定费用17929元+水电费38915元）、10月62825元（固定费用17929元+水电费44896元），共计228315元。第三，关于陈刚已付款项的情况。根据陈刚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向益鑫公司支付款项为：7月51945元、8月28146元、9月49650元、10月20000元，合计149741元。益鑫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交费表，确认其收到陈刚款项为：8月份58146元、9月份77950元、10月份20000元，合计156096元。由上述数据可见，益鑫公司自认的收款金额高于陈刚举证的转账金额，可视为益鑫公司对己方权益的自行处分，本院据此认定益鑫公司2016年7-10月收到陈刚款项156096元。第四，由益鑫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的《收款通知单》可见，其确认于该月抵扣陈刚缴纳的水电、厂房押金150861元，该行为依法已构成自认，故对其主张的抵扣事实，本院予以认可。综合前述，本院认为，2016年7-10月期间，陈刚应向益鑫公司支付费用合计228315元，其已支付156096元，再加上益鑫公司自认抵扣的押金等150861元，就本案争议期间而言，陈刚无需再向益鑫公司支付费用。至于益鑫公司于《收款通知单》中提出的代缴社保费、个人所得税等费用，并非《收费协议书》项下约定的费用范畴，且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处，益鑫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二审中，陈刚提出益鑫公司还应退回其保证金及相关设备，经审查，一审法院已依法驳回其该部分请求，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本院依法不予审处。综上所述，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益鑫五金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蔚加依娜尔·户马别克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