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0106民初11407号 原告：陈九妮，女，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光，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执秀，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国贸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力熊，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家茂，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被告：林岸广，男，195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 第三人：海南千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许明。 原告陈九妮（以下简称陈九妮）与被告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龙公司）、被告文家茂、被告林岸广及第三人海南千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案经原一审（2014）龙民二初字第61号，该案判决生效后，被告茂龙公司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提起再审，中院再审后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6）琼0106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茂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2018）琼01民终15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遗漏被告林岸广，裁定撤销本院54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立案受理后。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运光和王执秀、被告茂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卢力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文家茂、被告林岸广及第三人千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九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茂龙公司向陈九妮支付居间费200万元及该款自2010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2、茂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茂龙公司与陈九妮于2010年10月17日签订《委托书》，约定陈九妮为茂龙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茂龙公司指定陈九妮为其在海口市标的转让的唯一全权委托人，并承诺在海口市无论何方成交，均需支付陈九妮居间费400万元。其后，通过陈九妮努力促成了茂龙公司与千里公司的成交，千里公司以许明、乔某股东名义登记受让了茂龙公司100%的股权。茂龙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办理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茂龙公司在2011年12月1日授权委托千里公司将应付陈九妮的居间费从茂龙公司与千里公司的银行共管账户中支付200万元给陈九妮，陈九妮于2012年1月9日收到该款。2012年9月13日茂龙公司按照第一笔付款的方式再次授权委托给千里公司，要求千里公司支付余款200万元给陈九妮，并承诺授权委托期限以陈九妮全额收到居间费为止。经多次催促，茂龙公司和千里公司均未支付居间费，为维护陈九妮合法权益，请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茂龙公司辩称，茂龙公司不是居间合同当事人，不应支付费用。1.陈九妮主张茂龙公司系合同当事人的依据是2010年10月17日的《委托书》，虽然该委托书有茂龙公司盖章，但委托内容与盖章主体不一致，所以不能仅凭盖章就认定茂龙公司是委托书当事人，应结合委托书内容来认定。委托书抬头的甲方（委托方）一栏写的是“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委托书内容表述为“甲方合法拥有茂龙公司100%股权，现委托乙方按照转让标的现状办理茂龙公司100%股权转让事宜”。因此从该《委托书》内容认定，委托书中的甲方应是茂龙公司股东，非茂龙公司。2.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促成的居间服务事项为茂龙公司股东文家茂将其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乔某、许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从居间服务内容可见，陈九妮提供居间服务的对象应当是茂龙公司股东文家茂，而非茂龙公司。3.陈九妮在诉状中陈述系茂龙公司委托千里公司从茂龙公司与千里公司的银行共管账户中支付200万元居间费给陈九妮，该情况不属实。首先，茂龙公司与千里公司没有开设过共管账户，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交易资金托管协议》，其签订主体为文家茂、千里公司及中国建设银行海口世贸支行，林岸广则是作为文家茂的代理人代表文家茂签署协议。通过该协议可以看出，银行共管账户是文家茂与千里公司开设的，不是茂龙公司与千里公司开设。既然共管账户主体不是茂龙公司，那么从账户中支付200万元居间费的主体也应是文家茂，而非茂龙公司。其次，2011年12月1日的两份《授权划款委托书》上，没有茂龙公司盖章，仅有林岸广签字，而林岸广当时已不是茂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茂龙公司任何行为，其签名对茂龙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再结合《交易资金托管协议》里林岸广作为文家茂代理人的身份，故该《授权划款委托书》并非是茂龙公司授权划款居间费给陈九妮，而是林岸广以文家茂代理人的名义授权还款。综上，茂龙公司不是居间合同当事人，请法院驳回陈九妮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文家茂未做答辩。 被告林岸广未做答辩。 第三人千里公司既未参加本案庭审，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根据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本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0月17日,林岸广代表茂龙公司与陈九妮签订一份《委托书》，主要约定：“茂龙公司（甲方）全权委托陈九妮（乙方）按照甲方转让标的的现状办理茂龙公司100%股权及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迎宾大道30亩土地所有权的转让事宜。委托价格为2200万元，其中包含乙方的居间费400万元整。甲方在海口市无论与何方成交，均需支付乙方居间费400万元。”《委托书》落款处，林岸广在委托方处签字，并加盖茂龙公司公章，陈九妮在受托方处签字。 2010年12月3日，许明代表千里公司，与文家茂以及林岸广代表的茂龙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转让方为“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文家茂”（甲方），受让方为“海南千里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一、甲方公司资产现状为：实际用地面积30.003亩，证号为琼山国用（府城）字第06318号的土地。二、新公司由甲方资产入股与乙方共同成立新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其中甲方占新公司90%股权，乙方占新公司10%股权，林岸广任法定代表人。三、转受让价格，甲乙同意甲方在新公司90%股权包干转受让价格为4000万元。付款方式：1、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定金20万元，本协议生效；在海南省商务厅批准茂龙公司转型后三日内，甲乙双方以乙方名义共同在银行设立共管账户，账户印鉴由乙方的财务用章和二枚甲乙方代表人私章组成，其中乙方保管财务专用章和一枚乙方代表人私章，甲方保管一枚甲方代表人私章，共管账户生效当日，乙方向该账户汇入资金180万元；2、海南省工商局批准茂龙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甲乙双方立即组成清算小组开展清算工作，清算期间乙方继续向共管账户支付3800万元；3、共管账户中的资金，乙方同意并仅限于甲方在办理公司恢复、清算和换发土地新证、向农民支付征地款等与该宗土地有关的可以从共管账户中支付，支付款额从转让总价款中扣减，其他费用不得从共管账户支付；……6、甲方在新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将双方共管账户中本金的剩余资金解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其中利息收入归乙方所有，同时撤销该共管账户。”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盖章情况为：“转让方：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家茂作为茂龙公司股东签名并按手印，林岸广作为茂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按手印，加盖茂龙公司公章；受让方：海南千里投资有限公司，许明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千里公司公章”。 此后，林岸广作为文家茂（甲方）的授权代理人与千里公司（乙方）、中国建设银行海口世贸分行（丙方）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向丙方提供账户作为收取乙方交易资金的指定账户，（开户行：建行世贸支行，户名：林岸广，账号：×××）；乙方在丙方开立新账户或指定其在丙方已有的账户作为交易资金托管账户（户名：海南千里投资有限公司，账号：×××）。”协议落款处，林岸广在甲方处签字按手印；千里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并由许明签字；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世贸支行在丙方处盖章，并由案外人罗某签字。 2011年12月1日，茂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岸广出具两份《授权划款委托书》，均约定：“茂龙公司林岸广先生根据与陈九妮《居间合同》的约定，应支付给陈九妮居间费100万元。现授权委托千里公司并许明先生，将茂龙公司应付给陈九妮的居间费100万元，从千里公司与茂龙公司在银行的共管账户中一次性支付给陈九妮指定账户。”该两份委托书落款处的签名为：“授权委托方：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岸广在法人代表处签名；被委托方：海南千里投资有限公司，许明在法人代表处签名”。2012年1月9日，千里公司从其名下×××账户向陈九妮转账支付200万元。2012年9月13日，茂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岸广出具一份《授权划款委托书》约定：“茂龙公司林岸广先生根据与陈九妮《居间合同》的约定，应支付给陈九妮居间费400万元。现将余额委托千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明，从千里公司应付给茂龙公司的土地款中扣除200万元，并从双方共管账户中一次性支付给陈九妮指定账户。该项授权委托期限以陈九妮全额收到居间费为止。”委托书落款处签名为：“授权委托方：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岸广，林岸广在授权委托方处签名；被委托方：海南千里投资有限公司许明，许明在被委托方处签名”。 另查，工商登记显示，茂龙公司成立于1993年6月29日，1993年12月9日，文家茂以委托人的身份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因工作需要，现委托林岸广为茂龙公司法人代表，今后公司一切业务由林岸广负责管理。”并于1993年12月11日对委托书上茂龙公司印章及文家茂的签名进行了公证。1993年12月15日，茂龙公司向海南省工商局提交关于变更林岸广为该司总经理的变更申请。2011年6月17日，茂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变更如下：法定代表人由林岸广变更为乔某；股东名录由文家茂出资额2000（万）、出资比例100%，变更为乔某出资额1350（万）、出资比例90%，许明出资额150（万）、出资比例10%。2011年12月2日，该司工商登记资料再次变更如下：法定代表人由乔某变更为刘某；股东名录由乔某出资额1350（万）、出资比例90%，许明出资额150（万）、出资比例10%，变更为刘松出资额1350（万）、出资比例90%，赵某出资额150（万）、出资比例10%。许明是千里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出资额5500（万），出资比例100%。 再查，证号为琼山国用XX号的土地位于海口市龙昆南路延长线西侧，使用权面积20002平方米，登记在茂龙公司名下。原琼山规划土地管理局曾于1999年11月24日作出《关于依法无偿收回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书》（琼山土函[1999]140号），决定无偿收回上述土地，上述土地证号因此被注销。后茂龙公司不服该决定，将海口市人民政府、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诉至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06年3月10日作出（2006）海中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关于依法无偿收回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处理决定书》。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二审于2006年7月25日作出（2006）琼行终字第9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茂龙公司申请对上述土地恢复土地使用权并予以登记，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经审批予以登记，新登记证号为海口市国用XX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至2065年1月20日。 另查，在陈九妮另案诉千里公司与许明的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中，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其中认定：“2012年1月9日千里公司从茂龙公司与千里公司的共管帐户中向陈九妮支付的200万元应是茂龙公司支付给陈九妮的居间费，并非千里公司所付”。 另，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茂龙公司表示对共管账户不知情，对前任法定代表人林岸广的行为不知晓，现在的股东刘松是2011年12月受让的公司股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土地使用权证，茂龙公司仍是该地的登记使用权人。 文家茂在原审一审本院5438号案件庭审中表示，茂龙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林岸广，公司一切事务均由林岸广负责，其因有香港身份证所以才是挂名股东。居间活动所涉交易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转让款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其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对共管账户也不知情，共管账户的管控、支付无需其签字。其并未收到任何转让款。对于茂龙公司与陈九妮之间的居间委托合同，由林岸广代表公司处理，但其在与千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土地买卖合同时才知道居间一事，具体以其在2016年10月10日提交的答辩状意见为准。 以上事实，有《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授权划款委托书》3份，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茂龙公司工商备案登记资料，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易资金托管协议》，（2014）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在卷为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陈九妮与茂龙公司签订的《委托书》即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与陈九妮订立居间合同的主体系茂龙公司还是原茂龙公司股东文家茂。首先，从本案的居间标的来看，《委托书》中约定的居间事项为“办理茂龙公司100%股权及公司名下位于海口市迎宾大道30亩土地所有权的转让”，且之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明确了当时茂龙公司的资产仅有证号为琼山国用XX号的土地，也即后来恢复登记为海口市国用XX号的地块。因此，在茂龙公司并无其他资产的情形下，本案居间标的名为公司股权，但实为茂龙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即千里公司通过取得茂龙公司股权而实际取得该司土地使用权。其次，从合同形式上看，虽然《委托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抬头处载明的委托方及转让方为茂龙公司股东文家茂，但上述合同的落款处茂龙公司均盖有公章，且均有该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岸广签字，而林岸广作为当时茂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企业参加谈判签订合同，陈九妮亦有理由对林岸广代表公司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产生合法信赖，且文家茂得知并依赖居间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也是对转让事宜的认可。因此，茂龙公司有权委托陈九妮处置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第三，从实际权益上看，根据土地使用权证所载，结合茂龙公司庭审陈述，涉案土地使用权一直登记在茂龙公司名下，故无论茂龙公司股东作何变更，该司股东均通过持股实际享有了居间标的权利。基于茂龙公司享有的土地权利，也应由茂龙公司承担相应义务。最后，从居间合同履行情况看，茂龙公司已通过千里公司从共管帐户中向陈九妮支付居间费200万元，且工商登记资料也显示茂龙公司的股东已发生变更，故证明陈九妮已完成居间事项。因此，陈九妮依据《委托书》之约定，诉请茂龙公司支付余下的居间费2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另，茂龙公司长期未能支付居间款项，确造成陈九妮资金占用损失，现陈九妮诉请茂龙公司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陈九妮主张自2010年12月4日计付利息，但因《委托书》未约定居间费支付时间，鉴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茂龙公司在2011年6月17日发生股东变更，故利息应自2011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九妮支付居间费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6月17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 二、驳回原告陈九妮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海南茂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晓莉 人民陪审员  韩 颖 人民陪审员  邢益长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速 录 员  骆天霞 书 记 员  周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