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1民初8317号 原告：朱柏木，男，194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阳，系朱柏木侄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峰，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荣坤，男，1926年4月25日，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朱国华，男，196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千，系朱荣坤儿子。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军，杭州市富阳区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朱柏木与被告朱荣坤、朱国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戚利尧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柏木的委托代理人朱旭阳、陆晓峰，被告朱荣坤、朱国华的委托代理人朱国千、吴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柏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石门槛、石门臼、木制天梁、木制台门一套。事实和理由：2014年下半年起，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多次擅自对位于杭州市富阳区永昌镇青何村龙峰自然村朱家19-1、19-2号（以下分别简称19-1号、19-2号）古建筑进行暴力拆毁，其中包括原告所有的1951年8月产权登记时登记在朱金满名下的退堂，侵害了原告的相应物权。原告多次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已生效的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1951年8月登记时登记在朱金满名下的退堂为原告所有，被告的暴力拆毁行为给原告带来了物质损失，同时带来了精神伤害。2018年11月份，被告拆毁退堂残余靠东面的墙壁，并且把石门槛、石门臼、木制天梁、木制台门放置在朱国千家中。2018年4月，杭州市富阳区永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昌镇政府）对于公共楼梯的北面墙进行拆除，2018年12月份永昌镇政府对天井西面下堂沿二楼以上部分进行了拆除，与本案讼争的退堂无任何关联。永昌镇政府所作的危房鉴定是在被告拆除之后，是被告的拆除行为导致19-2号房屋变为危房，被告主张19-2号房屋属于三改一拆范围，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朱荣坤、朱国华辩称，2014年被告拆除19-2号房屋是根据三改一拆政策实施，19-2号房屋属于危房，被告也仅仅拆除了自己的房屋，并没有拆除原告的房屋。原告已就此事起诉至法院，法庭也作出了相应的判决。被告并无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返还石门槛、石门臼、木制天梁、木制台门，因被告并无占有，无须返还。原告陈述2018年11月份被告拆毁退堂残余靠东面的墙壁，该事实不存在。2018年4月9日，永昌镇政府通知原、被告案涉房屋评为危房，要求自行整改，如不整改将强制拆除。后原、被告均未去拆除，被永昌镇政府相关部门强制拆除，并非被告所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2015）杭富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案涉退堂（堂前板壁后东靠南一部分的退堂）系原告所有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判决书中的退堂半间就是指堂前板壁后面靠南一部分的退堂，对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证据3、协议书，以证明被告朱荣坤确认协议书内容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朱金满的房屋是一间，不是二间一弄，与土地证有矛盾。本院认为，被告朱荣坤作为公证人在协议书上加盖私章，故两被告对证据提出的异议不成立，证据具有证明效力。证据4、光盘，以证明协议出让方朱先潮证明案涉退堂转让给原告且被告朱荣坤盖章确认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同时反映原、被告房屋在“四至”上有争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照片，以证明退堂东面残墙被拆除及石门槛、石门臼、木制天梁、木制台门被被告侵占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并没有占有石门槛、石门臼、木制天梁、木制台门。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石门槛、石门臼、木制天梁、木制台门被被告侵占的事实存在。证据6，测绘平面图，以证明案涉退堂的位置及退堂系原告所有的事实。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未经当事人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 被告提交证据1、三改一拆名册，以证明2014年杭州市富阳区永昌镇青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为落实国家三改一拆政策，通知被告拆除19-1号、19-2号房屋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鉴定分析报告，以证明经浙江中浩应用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的鉴定，被告的19-2号房屋系危房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鉴定系被告朱国华单方委托，非双方共同委托，不具有合法性；鉴定单位对被告非法毁屋的现状视而不见，明显有作假嫌疑；鉴定日期为2014年12月，是在被告非法毁屋之后作出，恰恰证明被告非法毁屋与危房的因果关系；被告未提供鉴定机构的资质证明，不能证明鉴定报告的合法性；内容不合法，建筑名称为“富阳市永昌镇青何村朱家19-1号朱国华农居”，但提供的照片不是被告朱国华所有或者使用的房屋，建设年份1937年与富阳市文物馆证明相矛盾；内容荒谬，其中“木结构构件构造的连接（节点）连接的方式欠妥当，构造不符合国家现行规范要求”以及砌体砌筑质量与构造调查成果中“一层、二层泥墙砌筑不符合规范，有明显构造缺陷”，是要求清代工匠施工符合现代要求或者说如此建造的古建筑都是危房。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提出的异议成立，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3、恳求书，以证明被告所拆除的房屋系危房，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房屋临近的村民要求上级部门领导处理并拆除被告的龙峰村19-1号、19-2号房屋的事实。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许多村民在被误导、蛊惑和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有些不是本人签字，恰恰证明危险来源于被告擅自拆除案涉房屋。本院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4、证明，以证明原、被告因拆房发生纠纷后，永昌镇政府、村委会已经组织人员进行实地丈量，并组织双方调解，但调解无果的事实。原告对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公章以上部分村委会已作更正，公章以下部分内容为被告添加，不能证明村干部及原告同意拆除；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从未有拆除房屋的意思表示，从原告报警可以得出结论，村干部丈量是对双方一楼实际使用面积进行丈量摸底，并不代表双方对所有权的确认，也不存在拆除房屋的可商量性。本院认为，该证据虽该有村委会公章，但没有出具证明人或者盖章人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5、（2015）杭富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告拆除房屋不存在侵害原告物权的事实；证据6、（2015）浙杭民终字第362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告不服（2015）杭富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2015）杭富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的事实。原告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恰好证明被告侵害原告案涉退堂物权的事实。本院对证据5、6的三性均予以认定，但证据5中本院并未对被告拆除房屋不存在侵害原告物权的事实作出认定，证据5无证明力；证据6具有证明效力。证据7、（2016）浙0111民初6340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7月2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退堂属原告所有，经法院审查后被驳回起诉的事实；证据8、（2017）浙01民终3884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原告不服（2016）浙0111民初6340号民事裁定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依法驳回，（2016）浙0111民初6340号民事裁定系生效裁定的事实。原告对证据7、8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物权确认登记只能由县、乡人民政府确认的事实。本院对证据7、8予以认定。证据9、限期整改危房通知书，以证明被告及原告共有的房屋经永昌镇政府委托相关部门评估，被评估为D级危房，2018年4月9日永昌镇政府通知被告要求于2018年4月15日前自行整改，否则强制拆除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10、照片，以证明被告的龙峰村朱家19-1号房屋、19-2号房屋未拆除部分及原、被告共有部分（包括案涉退堂）于2018年11月份被永昌镇政府强制拆除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双方协商拆除部分与本案退堂无关系。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朱明潮、朱柏木系朱金生、孙凤仙儿子，朱菊儿、赵金娥系朱金生、孙凤仙女儿。孙凤仙1954年10月11日去世，朱金生于1988年7月9日去世。朱菊儿、赵金娥表示放弃财产继承权，相关财产由朱明潮、朱柏木继承。 朱金满与朱金生系兄弟关系，朱金满与朱先潮系父子关系。 朱荣坤与朱国千、朱国良、朱国华系父子关系。 1951年8月，原新登县人民政府向朱金生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其所有坐落朱家的房产为楼房五间，四至：东朱生木墙、西行路、南朱金满宅、北朱树廷地，土地面积一分三厘。原新登县人民政府向朱金满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坐落新屋楼房一间四至：东朱金木墙园、南行路、西林必如厢房、北朱金生宅，土地面积一分；坐落晒场横首楼房一间四至：东朱金生地、南朱金生墙、西朱树廷墙、北天溪，土地面积一厘。 1953年9月26日，朱金生与朱荣坤签订分家协议，载明朱金生分给朱荣坤宅基一分一厘五毫正。分别为：一、老屋二间，面积三厘正，坐落朱家，四至：东行路、南水沟、西朱金满田、北朱夏水宅；二、住屋二间半，面积陆厘五毛，坐落朱家，四至：东朱生木田堘、南朱金满宅、西朱金生宅、北朱树廷地；三、房屋半间，面积二厘正，坐落厅屋右边，四至：东朱德福地、南朱德福墙角、西自宅、北朱金水宅。并对上述房产进行登记。原新登县人民政府加盖了印章。 1984年3月23日，朱先潮与朱柏木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朱先潮有楼房二间一弄、退堂半间、厢房楼屋一间、台门、晒台、猪栏屋，包括各种门窗板壁，上至椽、瓦片，下至汤坛磉板。全部归朱柏木所有。房屋四至：东弄堂、南行路、西朱明潮、朱柏木厢房、北正厅天井。朱荣坤作为协议公证人在协议书上加盖私章。 2014年11月，被告朱国华等对东至朱生木田堘、南至朱金满宅、西至走廊、北至楼梯间的二间半房屋进行拆除。房屋拆除前，房屋由朱荣坤、朱国华等五名家庭成员居住。朱明潮、朱柏木认为拆除房屋中正北朱金满一楼、堂前共同使用，堂前后面楼上朱明潮、朱柏木使用、堂前楼下以及楼上靠北半间朱明潮、朱柏木使用，朱国华等拆除上述房屋侵犯朱明潮、朱柏木共有权及使用权而发生纠纷。2014年11月15日，富阳市永昌镇村镇建设办公室以涉案房屋原告及被告朱荣坤为共有人，目前当事人之间对面积、界限尚未清晰为由，书面通知暂停拆除。 2015年5月22日，原告及朱明潮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等对其拆除的部分房屋的行为停止侵害，对已拆除部分恢复原状。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被告已经将涉案房屋部分拆除，对于尚未拆除的走廊以东靠北楼梯间，原告表示需双方协商后拆除，即目前不存在被告继续拆除涉案部分房屋的情形，原告要求停止侵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拆除的部分房屋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因此，即使被告拆除房屋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物权，原告主张恢复原状，本院也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明潮、朱柏木的诉讼请求。 原告及朱明潮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2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7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9-1号房屋、19-2号房屋的退堂部分房屋为原告所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一审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目前仅有1951年及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明涉案房屋的土地属产权人所有，与我国的土地所有制度不符，需重新颁证确权。且该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的房屋四至不明，故该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能作为本院确认物权的直接凭据。涉案房屋、土地尚需由相关行政部门经测绘后重新确认权属，本案尚不具备由法院确认物权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柏木的起诉。 原告不服一审裁定，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8月3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庭审中，被告确认退堂中有一扇门，被告朱荣坤可通过门出入退堂，退堂被拆除前，原、被告均可使用；木制台门和木制天梁已经腐烂，石门槛、石门臼在被告朱荣坤儿子朱国千家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原告自1984年3月23日向朱先潮购买包括部分退堂在内的房屋后，一直使用退堂。虽然原告未经登记取得其向朱先潮购买的房屋（包括部分退堂）的所有权，且原、被告之间对于包括部分退堂在内的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但原告在退堂被被告拆除前使用退堂的事实清楚，被告也予以认可。因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拆除退堂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退堂已被拆除，无法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院综合本案实际，确定财产损失为5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5000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石门槛、石门臼、木制天梁、木制台门一套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裁定已驳回原告要求确认部分退堂为原告所有的起诉，因此，对于该项以原告享有退堂所有权为基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缺乏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拆除的部分退堂系原告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且被告拆除退堂的行为导致原告精神损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缺乏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朱荣坤、朱国华赔偿朱柏木损失5000元； 二、驳回朱柏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朱荣坤、朱国华负担。 原告朱柏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朱荣坤、朱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戚利尧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