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绿城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赛格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59056P。法定代表人：周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鹭，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中策网创新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RPLM7N。法定代表人：张时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池明，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绿城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中策网创新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网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应属无效，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企业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应当如实提交有关申请材料。资质许可机关收到申请材料后，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办理受理手续。”双方签订的《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不仅约定了绿城公司委托中策网公司申请资质，更约定通过不实资料骗取行政许可。合同第三条约定：“中策网公司在办理以上所有资质证书时，所需要的8个中级工程师使用的是中策网公司库存工程师证书，中策网公司不负责提供原件给绿城公司并在资质证书下证后将人员调走。”该方式是通过挂靠的方式申请资质，约定申请行政许可的手段是挂靠人员证书，并非实际聘用人员。该合同是中策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核心内容是约定隐瞒真实情况，以委托办理的合法形式，以达到用人员挂靠获取行政许可的非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规定了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3个序列，不同资质可以承包的工程不同，获得相关行政许可必须提供真实资料。中策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通过不实手段骗取行政许可是违法的，违背了行政许可的立法初衷，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二、双方签订的《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规定“应当如实提交有关申请材料”，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该规定也属于强制性规定。三、中策网公司称其是临时代绿城公司招聘具有相应资质的员工到绿城公司工作，由绿城公司为招聘员工缴纳社保，违背事实。《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约定人员一年的聘用费明显低于市场价、低于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不符合市场规律和法律规定，其是挂靠关系。中策网公司将具有资质的人员临时挂靠在绿城公司名下，通过绿城公司的名义购买社保，待审批通过后再将相关人员的社保转到他处。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涉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中策网公司辩称，一、《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二、涉案委托法律关系及代理办证行为均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绿城公司、中策网公司签订的《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无效；2.判令中策网公司返还绿城公司已支付的协议价款297020元及利息1188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22日起计至中策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日）；3.判令中策网公司赔偿绿城公司为履行协议而支付的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7月22日，绿城公司与中策网公司签订《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绿城公司委托中策网公司申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二级以及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中策网公司向绿城公司提供全程技术咨询和协助组织资料及配合报送资料工作，协助绿城公司通过资质核准。第二条中策网公司的责任义务约定，合同签订后，中策网公司应立即组织安排工作，协助绿城公司准备办理其资质申报所需全部材料，组织专人指导编制绿城公司所有上报的资料和配合申报工作，负责申报工作以及全过程的跟进服务。第三条约定，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二级以及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咨询代理费共计415000元，其中：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三级咨询代理费65000元，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二级咨询代理费65000元，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咨询代理费0元，二级市政专业建造师5人1年的聘用费165000元，二级建筑工程专业建造师3人1年聘用费36000元，中级工程师8人1年聘用费36420元，建筑五大员15人证考试费15000元，建筑八大工30人证考试费25500元，其他杂费3120元；备注注明中策网公司在办理以上所有资质证书时，所需要的8个中级工程师使用的是中策网公司库存工程师证书，中策网公司不负责提供原件给绿城公司并在资质证书下证后将人员调走。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代理费的10%首款13000元；根据办证进度支付相关费用，主管部门受理三日内支付代理费的40%，主管机关公示资质审批结果为“同意”后三日内支付代理费的25%，领取证书当天支付代理费尾款25%。在双方共同完成申请材料后，因政府方面工作安排，一般在60个工作日内审结；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同上。第五条约定，若绿城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则中策网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已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若中策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则中策网公司须退还已收取所有费用。2．《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签订后，2017年7月24日，绿城公司向中策网公司支付13000元；2017年8月29日，绿城公司向中策网公司支付30000元；2017年11月24日，绿城公司向中策网公司支付69617.5元；2017年11月6日，绿城公司向中策网公司支付127802.5元；2018年3月8日，绿城公司向中策网公司支付56600元，共计297020元。绿城公司缴纳了中策网公司提供人员的社保费7307元。3．中策网公司支付一键系统加密卡费、企业卡费、三库一平台个人U盾费、通过中介支付费用等共计支出费用2720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委托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是否有效；绿城公司支付和承担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文中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规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对申报建筑企业资质的管理进行了规定，但《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并未对强制效力进行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协议中约定了由绿城公司委托中策网公司申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二级以及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约定中策网公司的义务为指导编制绿城公司所需的上报材料，协助绿城公司准备办理资质申报所需的全部材料，负责申报工作并跟进服务，该委托事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中策网公司在协助绿城公司申报资质时，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行政部门的规定，可能会无法通过资质审查，无法完成委托事项，构成违约，但并不涉及委托合同无效。绿城公司认为在申报材料中，中策网公司通过中介公司取得建造师证、工程师证、建筑五大员证、八大工证，但并未聘用相应人员在绿城公司工作，是以欺骗的方式取得行政许可，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应属无效。中策网公司辩称，在申报建筑资质中，被申报单位员工需具备相应资质，因绿城公司员工不符合申报条件，因此中策网公司临时代绿城公司招聘具有相应资质的员工到绿城公司工作，由绿城公司为招聘的员工缴纳社保，确保绿城公司符合申报条件。中策网公司辩称，绿城公司亦可通过自行招聘相应资质员工对中策网公司临时招聘的员工进行替换，只要确保符合资质标准要求就不会影响建筑资质。中策网公司辩称理由符合《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即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企业，应当保持资产、主要人员、技术装备等方面满足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要求的条件。企业不再符合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要求条件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其他有关部门，应当责令其限期改正并向社会公告，整改期限最长不超过3个月；企业整改期间不得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升级、增项，不能承揽新的工程；逾期仍未达到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要求条件的，资质许可机关可以撤回其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故，如中策网公司在申报资质时提供材料不实，应当由相应行政机关进行管理，并不能认定绿城公司、中策网公司签订的《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无效。绿城公司诉请确认《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二）绿城公司支付和承担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按照双方签订的《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绿城公司支付了首期代理费13000元，并按照中策网公司的要求支付了相应人员的聘用费共计297020元，缴纳中策网公司提供人员社保费7307元，绿城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属其依据《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该部分款项，除代理费外，中策网公司均用于员工聘用费或办理相关手续费用。根据《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第五条约定，若绿城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则中策网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已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若中策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则中策网公司须退还已收取所有费用。现绿城公司以《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无效为由，要求中策网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和承担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绿城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绿城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的效力问题。绿城公司主张《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本院对此认为，首先，绿城公司与中策网公司签订《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的目的是委托中策网公司申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二级以及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该合同目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绿城公司以《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违反《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关于申请人应当如实提交申请材料的相关规定为由，主张《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无效，但《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上述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由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发布，亦不属于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如果中策网公司在代理绿城公司申报相关资质及许可证的过程中存在违反《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的行为，是否以及如何进行行政处罚，是主管部门的行政职责，并非本案审理范围。鉴此，绿城公司以《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为由，主张涉案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绿城公司以《企业管理咨询代理协议》无效为由，提出的中策网公司应向其返还已支付款项和承担相应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绿城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