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3民初9466号原告（案外人）：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龙乾南街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045354173）。法定代表人：王得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良、胡焱，均系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金融二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1359024585）。负责人：杨文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肖姮，均系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无锡振发铝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中四路2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487367472）。法定代表人：钱锁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该公司员工。原告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与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第三人无锡振发铝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铝镁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焱，被告交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姮，第三人铝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交通银行与诺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铝镁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苏0213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一、铝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6600万元，并支付期内欠息1177110元、逾期罚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771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二、铝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期内欠息89175元、逾期罚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9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三、铝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期内欠息89175元、逾期罚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9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四、铝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期内欠息267525元、逾期罚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75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五、铝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交通银行律师费50万元。六、对铝镁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债务及本案诉讼费，交通银行有权分别以铝镁公司提供抵押的锡锡他项（2014）第××号、锡锡他项（2014）第××号土地他项证明书项下土地使用权和锡房他证字第××号、锡房他证字第××号、锡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房屋所有权及苏B3-0-[2015]变字第××号动产抵押变更登记书项下动产所有权，分别在1633万元、7800.93万元、884万元、1692.07万元、830万元、2000万元范围内，与铝镁公司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七、诺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铝镁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交通银行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213执2578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作出（2018）苏0213执2578号之十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铝镁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32×××01-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93634384元，冻结期限为12月。案外人远大公司提出异议后，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苏021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远大公司的异议申请。远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予执行第三人位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迎宾支行（账号：32×××01-1）的存款132170.45元；2.解除对上述132170.45元存款的冻结，将该笔款项返回给远大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远大公司与无锡振发车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轮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远大公司应向车轮公司支付货款132170.45元，但因疏忽将货款误汇至第三人铝镁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迎宾支行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上，远大公司发现后又重新打款至车轮公司账户。交通银行与铝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13执2578号之十执行裁定，冻结第三人铝镁公司案涉账户。后远大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1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远大公司的执行异议。远大公司遂提起诉讼。交通银行辩称，1、远大公司称其付至铝镁公司的款项为过失性汇款不具有说服力。远大公司与第三人铝镁公司、案外人车轮公司之间均有业务往来，在汇款前就应当知道铝镁公司与车轮公司在公司名称部分有相同之处，其汇款前必然会认真核对收款方的银行信息，且铝镁公司与车轮公司在开户行、账号等信息上有明显差异，企业网银在转账时需要经过多次验证，故远大公司过失汇款的可能性较低。2、对远大公司与车轮公司交易的真实性存在异议。按照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其交易惯例为在远大公司收到车轮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之后再进行转账汇款，而此次交易至今未开具相应发票，即使远大公司提供了相关的合同和过磅单，也不能证实本次交易为真实的，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缺少签订日期等形式要件，且铝镁公司与车轮公司是关联公司，故对远大公司与车轮公司交易的真实性有异议。3、本案冻结的款项为种类物非特定物，该款项付至第三人账户时，款项即属于第三人所有，远大公司主张其将款项误汇至第三人账户中，即使该陈述属实，案涉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远大公司仅对第三人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属于一般债权，与交通银行对第三人依据生效法律判决享有的债权相比，不具有优先性。远大公司请求返还款项的请求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交通银行对第三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权益。第三人铝镁公司辩称，1、远大公司与铝镁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前存在业务关系，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无业务往来。双方没有债权债务纠纷。2、车轮公司是租用第三人铝镁公司的场地，与第三人铝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不是同一人，两公司之间不是关联公司，对远大公司与车轮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购销协议、材料过磅单，交通银行虽以购销协议未签署日期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银行交易凭证，交通银行认为是否到账不清楚，远大公司提供的《金华银行明细对账单》中可以看出案涉款项已全额进入车轮公司账户，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微信聊天截图，无法看出聊天双方的身份，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查明，车轮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购销协议（签订日期不详），约定由远大公司向车轮公司购买电镀轮（废）铝料，并约定车轮公司卖出重量以远大公司厂内地磅实际过磅重量为准，以中铝网长江有色金属铝现货均价的算术平均价为基价，单价比例为92.5%，远大公司负责支付装车费及包装费，装车费25元每吨。合同有效期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2018年8月14日，车轮公司出具材料过磅单，载明材料种类为废品轮，过磅原因为外卖废料，净重9900千克（据此计算，按照中铝网长江有色金属铝现货均价的算术平均价14.4060元／千克×9900千克×0.925＋0.0250元／千克×9900千克＝132170.45元）。同日，远大公司通过金华银行市府支行营业部向铝镁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迎宾支行的账号为32×××01的账户内汇入132170.45元，用途为货款，该网上银行交易凭证的电子回单号为2018081417874487。同日，远大公司通过金华银行市府支行营业部向车轮公司开户银行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锡山支行的账号为78×××89的账户内汇入132170.45元，用途为货款，该网上银行交易凭证的电子回单号为2018081417875211。另查明，铝镁公司与远大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签订《废轮买卖合同》，由远大公司向铝镁公司收购废轮及半成品，远大公司多次向铝镁公司支付货款，铝镁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确认账目均已结清，没有债权债务纠纷。2018年10月11日，车轮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车轮公司与铝镁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瓜葛，2018年8月14日也未指示远大公司向铝镁公司付款132170.45元。2018年10月23日，铝镁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与远大公司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无业务往来。又查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于2018年6月11日裁定冻结了铝镁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迎宾支行的存款93634384元（账号：32×××01-1），实际冻结金额为374.81元。2018年9月6日，本院再次查询，该账户实际冻结金额为132545.65元。再查明，铝镁公司与车轮公司的注册地均为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中四路222号。车轮公司的现任总经理汤霞芳于2018年6月25日前担任铝镁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审理中，远大公司陈述，购销协议是2018年1月左右签订的，因双方是长期合作关系，签订的合同是一整年的，故签订日期漏写了。关于汇款的过程，远大公司陈述，远大公司业务员装好货物后电话通知远大公司财务向车轮公司打款，由于铝镁公司与车轮公司之前发生过业务，财务未经核实，看到网银记录有铝镁公司的账号时，以为是车轮公司的账号便直接向其打款。后车轮公司财务经理因没有收到货款通知远大公司，远大公司才知道打错账号。因车轮公司没有收到货款，不同意远大公司拉走货物，无奈之下远大公司当天又向车轮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后远大公司要求铝镁公司退回货款，但铝镁公司称账号已经被冻结无法退回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远大公司汇入铝镁公司账户的132170.45元是否系误汇；二、远大公司汇入铝镁公司账户的132170.45元是否为铝镁公司所有。关于远大公司汇入铝镁公司账户的132170.45元是否系误汇。远大公司提供了其与车轮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过磅单、汇款记录，能够证明其与车轮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远大公司系基于2018年8月14日当天与车轮公司的收购外卖废料业务产生货款132170.45元。车轮公司与铝镁公司虽然注册地址在同一个场所，公司高管曾先后在两个公司任职，但仅以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两个公司系关联公司，也不能证明车轮公司与铝镁公司之间存在串通行为，对交通银行提出的铝镁公司和车轮公司系关联公司，车轮公司与远大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抗辩，不予采纳。远大公司在向铝镁公司支付132170.45元后，又向车轮公司支付相同金额的货款，从其两次付款行为可以看出，远大公司将货款汇至铝镁公司后，车轮公司并不认可其付款行为。远大公司未支付货款至车轮公司账户前，车轮公司不同意远大公司将货物拉走，故远大公司再次汇款至车轮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远大公司提供了其与铝镁公司签订的《废轮买卖合同》、预付款账单、对账单、记账凭证、网上银行交易凭证、网上银行转账回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业务往来已经结清。交通银行虽认为远大公司与铝镁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本案远大公司主张的几笔业务往来外，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结清，故本院对远大公司主张的其与铝镁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的主张予以采纳。因无证据证明远大公司与铝镁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车轮公司亦否认系其指示远大公司将货款交付给铝镁公司，可以认定远大公司系在其与铝镁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因错误操作而导致的汇款行为。二、关于远大公司汇入铝镁公司账户的132170.45元是否为铝镁公司所有。远大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向铝镁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迎宾支行的账号为32×××01的账户内汇款132170.45元，该款进入该账户后，远大公司即已失去了对该款的占有。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在本案中，由于2018年6月11日本院冻结该账户时，该账户余额为374.81元；远大公司汇入132170.45元后，该账户实际冻结金额为132545.65元，即除了374.81元及132170.45元及由此而产生的存款利息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故该款并未因为进入铝镁公司的该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远大公司虽实施了将该款误汇到铝镁公司账户的行为，但远大公司并无将该132170.45元支付给铝镁公司的主观意思，铝镁公司亦无接受此132170.45元的意思表示，故远大公司将案涉款项汇入铝镁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迎宾支行开立的账户，仅系事实行为，而非远大公司向铝镁公司交付132170.45元。因该账户业已于2018年6月11日即因交通银行的申请而被人民法院冻结，且冻结状态持续至今，铝镁公司依常理亦不可能要求远大公司将案涉款项汇入此账户。该款项虽然存储于铝镁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迎宾支行银行开立的账户内，但该账户在2018年6月11日起即被人民法院冻结，铝镁公司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故不应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综上，本院认为，远大公司对该132170.45元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本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交通银行关于案涉款项为种类物非特定物，该款项付至第三人账户时即属于第三人所有，远大公司要求返还案涉款项的请求不足以排除交通银行对铝镁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权益的抗辩，不予采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在已经查明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属案外人远大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停止对该案涉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该处理方式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也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如仍要求案外人再通过另一个不当得利之诉寻求救济，除了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之外，并不能产生更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也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初衷。交通银行关于若案涉款项系误汇，也属于不当得利，应另循法律途径确认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第三人无锡振发铝镁科技有限公司位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迎宾支行（账号：32×××01-1）的存款132170.45元。案件受理费2943元（已由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各半负担，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其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浙江远大铝业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利丹人民陪审员  陈伯生人民陪审员  鲍惠珍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茆倩娣书 记 员  张 欣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