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624民初1037号之二 原告：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31363627X1），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七星街道丽江路285号1幢。 法定代表人：陈良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求杰炜，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林娟，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678296079F），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水仙路33号海光大厦26楼B单元。 法定代表人：周秀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宁，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木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冷雪峰，男，197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第三人：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2004266006872），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201-209号。 法定代表人：蔡建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俊，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娟，女，该单位职工。 原告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元公司）与被告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知公司）、冷雪峰、第三人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三人中山医院、被告德知公司分别于同月24日、27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于同年3月12日作出（2018）浙0624民初1037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德知公司、第三人中山医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德知公司不服该裁定，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浙06民辖终12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采用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向被告冷雪峰送达诉讼文书，本院遂采用公告方式向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裁定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原告太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德知公司支付试剂款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决第三人中山医院支付原告试剂款29250元；3、判决被告德知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被告冷雪峰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德知公司支付试剂款利息损失13503.0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并支付第三人未支付试剂款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 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德知公司（乙方）签订《统一配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授权甲方为厦门心脏中心检验部门的试剂配送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甲方全权负责厦门心脏中心检验部门所有的整体物流及解决方案”，即被告德知公司向原告购买其医院客户所需的相关仪器与试剂耗材；采购配送要求为：“合作期内由医院向乙方订货，乙方向甲方提供订货单，甲方代为采购试剂、提供配送，并出具发票、出库单。乙方负责协调医院的合作关系，维护配送关系，……”，即原告出售给被告德知公司的仪器与试剂耗材，由原告根据被告客户即本案第三人的要求，向第三人送货，提供送货单，并直接向第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时也由第三人直接付款给原告；另约定“甲方替乙方代付的试剂耗材货款由甲方向乙方收取利息，1个月至6个月内每月按1%计算，6个月至12个月内每月按1.5%计算(利息自付款日开始算起)。税收为增值部分的23%，手续费和运营成本按医院价的2.5%收取”；“甲乙双方将发货数量与开票金额核对无误后于三个工作日内(即每月六号之前)先支付开票价的70%(包括采购款)，即开票价的70%扣除采购款的中间差额付款到乙方指定户上（户名：冷雪峰，开户行：招商银行厦门松柏支行，卡号：62×××72），节假日期间顺延，剩余收到医院汇款后扣除相关费用也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签订后，自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30日原告根据被告德知公司的要求按约向第三人中山医院配送了价值为36000元的试剂（按开票价计），已产生利息13503.06元（按采购价计算），尚有29250元试剂款未付（开票价）。根据协议约定上述款项第三人中山医院已支付原告6750元试剂款，尚有29250元试剂款未支付；被告德知公司应支付未付试剂款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德知公司需支付原告购买试剂之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现因原告销售给第三人的试剂第三人已使用完毕，即使有少数未使用完的，也已过了有效期无法退还，因此第三人理应支付原告试剂款29250元，又因上述试剂与耗材是被告德知公司销售给第三人的，被告理应对第三人支付试剂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由于《统一配送协议书》第五条规定原告将案涉回款996567.14元款项打入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冷雪峰个人卡中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冷雪峰作为被告德知公司当时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资产转入其个人账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转移了公司财产，造成了公司可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减少。现公司无力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被告冷雪峰将公司回款转入个人账户的行为，是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德知公司辩称：1、本案中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的是被告得德知公司，与第三人中山医院无关，《统一配送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原告与被告德知公司，第三人并未参与；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将货物与发票均交付给被告德知公司，德知公司再交给医院，原告并未与第三人中山医院发生关系；针对讼争协议履行及因履行讼争协议而另外产生的借贷关系，原告与被告德知公司进行了梳理、核对、结算，形成了两份往来账目明细即《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2015.1-2016.4.30）》、《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所确认的付款义务方均为德知公司，与第三人无关。2、讼争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所主张讼争协议无效所适用的法律规定均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即使协议部分无效，也仅限于讼争协议履行过程中关于原告直接向第三人开具发票的行为无效，不影响讼争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3、即使讼争协议涉及试剂部分无效，应当返还试剂或者试剂对应货款的主体也是被告德知公司，返还的金额仅限于往来账目明细中记载的试剂采购价。4、原告与被告德知公司经核对结算后作出的两份对往来账目明细，明确被告德知公司尚欠原告的款项，并在此基础上协商达成分期还款列表即《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期还款列表》，系原告与被告德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包含本案第三人中山医院在内的各家医院向原告付款，系受被告德知公司指示，为被告德知公司履行向原告付款义务的一种方式，相应款项已经混同，无法明确区分，仅能确认被告德知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总金额，且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尚未届满，原告将无法区分的债务强行进行拆分，向不必承担责任的各家医院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被告德知公司已经按照分期还款列表约定履行了2016年10-12月三期的款项，但原告始终未履行合同约定而且是法定的开具发票义务，被告德知公司要求在原告适格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后再继续按分期还款列表的约定向原告付款合理合法。6、原告仅因被告冷雪峰个人账户作为履行讼争协议时被告德知公司的对接账户主张被告德知公司财产和冷雪峰个人财产混同证据明显不足。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由原告依据往来账目明细和分期还款列表另行向被告德知公司主张权利。 被告冷雪峰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第三人中山医院称：第三人未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原告没有其单位签署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基本证据，证明其单位有收到原告配送的29250元的货物，其自行制作的清单其单位不予认可。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查，2015年4月15日，德知公司授权太元公司为厦门市心脏中心检验部门的试剂配送商，双方签订《统一配送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德知公司委托太元公司负责医院的设备及试剂垫资采购配送。2016年9月13日，太元公司与德知公司对双方业务往来账务清单做核算确认，签订《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2015.1-2016.4.30）》一份，确认截止2016年4月30日德知公司欠款金额为11488064.9元，该金额已包含双方截止2016年4月30日所做的对账确认金额，同时亦包含了德知同太元、浙江新利、厦门奕拓及冷雪峰同陈良红往来借贷款。对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医院回款及还款利息做财务结算确认，签订《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一份，确认截止2016年8月31日，德知公司待还款本金为9759038.73元，待还款利息为361923.18元，该金额已包含双方截止2016年4月30日所做的对账确认金额，同时亦包含了德知同太元、浙江新利、厦门奕拓及冷雪峰同陈良红往来借贷款。双方就欠款本息还款事宜经协商，形成《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期还款列表》，约定德知公司自2016年10月份起分36期归还上述本金9759038.7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1月份起分12期归还上述361923.18元及2016年9月利息78072.31元共计439995.48元。嗣后，德知公司按照还款约定向太元公司偿付了2016年10月、11月、12月3期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26265.28元。2017年3月23日，太元公司委托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德知公司发送律师函，敦促德知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前向太元公司支付拖欠的两期款项635019.48元，并按时足额支付后续各笔应付款项。2017年3月31日，德知公司致函太元公司，通知太元公司于收函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与其联系协商开票事宜，其将在收到符合约定的发票后继续按照还款约定向太元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此后，围绕上述债权债务争议，太元公司分别提起以下诉讼：2017年5月2日，太元公司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德知公司签订的《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期还款列表》，由德知公司归还其欠款8945785.50元本息以及2016年5月至2016年9月欠款利息439995.48元。2017年9月26日，太元公司以《统一配送协议书》无效等为由，以德知公司、冷雪峰、中山医院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4起。2017年12月6日，太元公司以德知公司、厦门大学附属心血管病医院、冷雪峰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1起。2018年2月7日，太元公司以德知公司、冷雪峰为被告，中山医院等四家医院分别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4起。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依法应予保护，但诉权的行使应当具有目的正当性且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滥用诉讼权利。本案中，太元公司与德知公司签订《统一配送协议书》，后对双方业务往来账务进行核算达成分期还款协议，即《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期还款列表》，德知公司按分期还款列表约定的内容部分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是在《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2015.1-2016.4.30）》的基础上形成，是迄今为止太元公司与德知公司之间全部债权债务最终的综合性结算单，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8月31日德知公司待还款本金9759038.73元、利息361923.18元，该金额已包含双方截止2016年4月30日所做的对账确认金额，同时亦包含了德知公司同太元公司等其它往来借贷款。双方达成的分期还款协议并未按配送医院对德知公司待还款款项加以区分，故无法按不同配送医院对德知公司应还款金额进行确定，是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太元公司曾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德知公司签订的《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期还款列表》，恰恰说明太元公司认可分期还款协议的有效性。现太元公司刻意回避《太元—德知（厦门）往来账目明细（截至2016.8.31）》、《德知（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期还款列表》，以不同的配送医院作为第三人分别提起4起民事诉讼，将应由一个案件解决的纠纷随意拆分为数个案件，滥用诉讼权利且有违诚信原则。太元公司滥用诉权的行为，意味着权利保护必要性的欠缺。就诉讼要件而言，该诉讼是不合法的，故太元公司无法获得实体判决，其起诉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太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雪均 审 判 员  俞 芳 人民陪审员  王品洋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