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3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临西县迎宾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5MA07W42X1E。 负责人：刘敬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保生，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群众，小学文化，农民，现住邢台市桥**，系死者张会果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延霞，女，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邢台市桥**，系死者张会果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延娜，女，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民，系死者张会果次女，现住邢台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彬虎，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邢台市桥**，系死者张会果之子。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虎，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恒，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群众，自由职业，现住沙河市。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被上诉人刘利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运尸费、停尸费、抬尸费406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5004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闫保生等主张的运尸费、停尸费、抬尸费4060元，不应得到支持，其以上损失均属于交强险伤亡范畴内包含，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利益判决我公司承担406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闫保生主张的其自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闫保生与死者张会果属夫妻关系，双方不存在被扶养关系，故闫保生并不是法定的被扶养人。闫保生只向法院提交残疾证，证明为肢体三级残，证明为功能性的障碍，不符合交通事故残疾标准。且未向一审法院出具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证实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5004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利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 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共计37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12月6日6时25分许，被告刘利恒驾驶冀Ｅ×××××小型轿车沿钢铁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洛阳村东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骑自行车人张会果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张会果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七里河大队邢公交认字【2017】第003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利恒、张会果分别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邢台市交警支队七里河大队委托邢台县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室对张会果进行了法医学尸体检验，并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邢县）公物鉴（法尸检）字【2017】1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张会果死亡原因倾向于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死亡。邢台县医院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车祸致颅脑损伤（院外死亡）。死者张会果父亲张二才，母亲赵全妮于30年前去世。死者张会果丈夫闫保生于1952年11月12日出生，2009年10月19日被认定为肢体叁级残疾。张会果与闫保生共育有子女三人，分别是长子闫彬虎、长女闫延霞、次女闫延娜。被告刘利恒持有Ｂ2机动车驾驶证，为事故车辆冀Ｅ×××××小型轿车车主，并为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临西支公司投保有交通强制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22日零时起至2018年1月21日二十四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6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5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利恒与原告闫保生、闫彬虎、闫延霞、闫延娜于2018年1月9日在事故科签署了“交通肇事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刘利恒自愿在法定赔偿项目之外赔偿四原告50000元救助金，并当场付清。原告依法向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所得款项归原告所有。原告同意接收被告刘利恒给付的上述救助金，并放弃对甲方在法定赔偿项目之外的其他赔偿的权利。另该协议特别约定，救助金是被告刘利恒在法定赔偿项目之外自愿支付给原告的，保险公司不得主张从法定赔偿范围内扣除上述救助金数额。另查明，原告提交的票据中有四张共计655元为事故发生前产生。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身份证、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户口本、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检验意见书、村委会证明、残疾人证、交通费部分票据14张、运尸、停尸费票据1张、保险单据2份、被告刘利恒行驶证、驾驶证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利恒与张会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会果死亡，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赔偿范围包括： 一、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的总额计算为：28493.5元=（56987元/年÷2）。 二、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死者张会果出生于1956年7月3日，死亡时年满61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按19年（20年-1年），张会果为农村户籍，故应当按2018年河北省发布的据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作出的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即12881元为据，核算为：244739元（12881元×19年）。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故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为同等责任，即死者张会果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25000元核赔为宜。 四、亲属处理丧葬误工费：四原告主张按4人×5天×（21987元÷365天）=1205元核赔，被告临西支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照准。 五、拉尸、抬尸、运尸费：四原告提供该项费用票据，主张按4060元核赔，被告临西支公司对该项主张无异议，依法照准。 六、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原告主张按10536元×15年=158040元进行赔偿。被告临西支公司以死者孩子已经成年，且被扶养人及死者已经达到退休年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其子女承担为由拒绝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可见，被扶养人是侵权行为的非直接受害人，亦是直接受害人生前扶养的人，即被害人生前与被扶养人间存在法定的扶养义务。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闫保生为肢体叁级残疾人，被告临西支公司对拒绝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辩解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临西支公司此项辩解不予支持。据死者张会果的死亡年龄结合被扶养人闫保生身体的实际状况与负有扶养义务的其他人数，酌定按【10536元×（20年-1年）】÷4=50046元核赔。 七、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四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共计18张总金额为1637.4元，被告临西支公司对其中四张共计655元票据系发生于事故前而提出异议，四原告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被告临西支公司该项辩解予以采信。综上，交通费应按1637.4元-655元=982.4元核赔。 综上所述，被告临西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对四原告上述总损失共计354525.9元进行赔偿，超出限额部分即244525.9元=（354525.9元-110000元）按责任比例进行赔付，本案因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失，据《河北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故酌定被告临西支公司在以商业险赔付四原告损失时按机动车8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即195620.72元=（244525.9元×80%）。综上，被告临西支公司因本次事故共应赔偿四原告损失共计305620.72元=（110000元＋195620.72元）。 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中国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项目，作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获全部支持，且据其与被告刘利恒的协议中的特别约定，被告刘利恒给付的救助金是被告刘利恒在法定赔偿项目之外自愿支付给四原告的，若无上述协议，本案被告刘利恒作为败诉主，依法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而四原告又当庭明确表示不向被告刘利恒主张诉讼费，故四原告上述主张应视为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赔偿原告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运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305620.72元。二、驳回原告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计1075元，由原告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因此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之规定，所谓“夫妻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是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在生活上互相照应，在经济上互相供养，在精神上互为支柱。但夫妻间的扶养是有条件的，要求给付扶养费的一方必须是年老、病残、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发生困难的情况；给付扶养费一方必须有相应的履行能力，具备一定的经济条件和经济承担给付能力。又根据劳动法关于退休年龄的相关规定，我国农村人口按照“男六十，女五十”的标准确认丧失劳动能力。另外，根据保险补偿原则，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有权依据保险合同获得全面、充分的赔偿，但保险赔偿的损失以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为限，被保险人不能因获得保险赔偿而获得额外的利益。本案中，死者张会果61周岁，符合丧失劳动能力标准，被上诉人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生前从事工作情况，因此，夫妻间虽有扶养义务，但张会果不具备扶养条件，被上诉人据此起诉要求保险公司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称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予以采纳。 丧葬费，是指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支出，其费用包括丧礼费、停尸费、运尸费、尸体整容费、火化费等以及治丧期间的有关人员吃住、交通等费用。因此，本案中拉尸、抬尸、运尸费等费用花费4060元应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上诉人主张不另行承担拉尸、抬尸、运尸费4060元的理由，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数额计算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闫保生等各项损失为：丧葬费28493.5元、死亡赔偿金2447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亲属处理丧葬误工费1205元、交通费982.4元，以上费用合计共300419.9元。上诉人首先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损失进行赔偿，超出限额部分即190419.9元=（300419.9元-110000元）按责任比例80%进行赔付，即152335.9元=（190419.9元×80%）。综上，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共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共计262335.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赔偿原告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运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305620.72元； 三、变更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运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262335.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1075元，由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被上诉人闫保生、闫延霞、闫延娜、闫彬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田建兴 审判员  武 聪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