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大连路与临沂路交汇处西300米路北宋家湖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6859099290。主要负责人：宋庆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斌，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家平，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爱，女，195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花，女，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2。以上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陈为花（系侯某1、侯某2之母），女，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方绪，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君，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佰亭，男，199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华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五路南侧东段中盛实业公司沿街，统一信用代码913711027903944887。法定代表人：王世波，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保，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秦方绪、安佰亭、日照华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华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第二项不合理损失508588.5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死者侯某3无证醉酒驾驶报废车辆醉卧于机动车道内，渤海财险日照公司承保的车辆并无超速情形，死者侯某3至少应承担交通事故70%的主要责任。二、交警部门认定肇事车辆超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规定，渤海财险日照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部分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三、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无证据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侯家平、刘克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侯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一审事故责任划分正确，死者侯某3虽系无证醉酒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但秦方绪驾驶超载、经改装的机动车，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失。二、渤海财险日照公司关于10%绝对免赔的保险条款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应为无效条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渤海财险日照公司并未提交保险条款、保险单，且主、挂车商业险保险单中也没有关于商业险免赔、拒赔情形的约定。涉案保险已投保不计免赔险，渤海财险日照公司主张超载适用10%绝对免赔率不能成立。三、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事故发生时，死者侯某3父母均已超过60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规定，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0周岁，可视为无劳动能力，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渤海财险日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死者侯某3父母有其他生活来源，并未丧失劳动能力。秦方绪、安佰亭、日照华通公司的答辩意见均与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的意见一致。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秦方绪、安佰亭、日照华通公司、渤海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00000元并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19时45分，侯某3无证、醉酒驾驶鲁Ｌ×××**号牌二轮摩托车沿日照市岚山区疏港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玉泉二路路口东路段处时，失稳倒地，被由东向西行驶的秦方绪驾驶的超载运输、经过改装的鲁Ｌ×××**/鲁LV9**号牌重型半挂车碾压，致侯某3当场死亡，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因事故现场无监控录像，该事故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第37110312018222218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事故发生后，日照华通公司向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垫付10000元。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根据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提供的资料和对事故车辆检测、鉴定，经分析得出：1.未发现鲁鲁Ｌ×××**鲁鲁LV9**型厢式半挂汽车与鲁Ｌ鲁Ｌ×××**二轮摩托车发生接触的相关痕迹；2.未发现鲁Ｌ鲁Ｌ×××**二轮摩托车事故时与其他车辆发生接触的相关痕迹；3.事故发生时，位于事故现场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北侧第一条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行驶的鲁Ｌ鲁Ｌ×××**二轮摩托车失稳、倒地，其驾驶员与车体分离倒卧于中央隔离北侧第二条机动车道内，位于中央隔离护栏北侧第二条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行驶的鲁Ｌ鲁Ｌ×××**L鲁LV9**厢式半挂汽车左轮与鲁Ｌ×鲁Ｌ×××**轮摩托车驾驶员发生碾压。各方当事人对该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秦方绪持有机动车驾驶证A1A2证，其驾驶的鲁Ｌ×鲁Ｌ×××**V鲁LV9**型半挂车挂靠登记在日照华通公司名下经营，实际系安佰亭所有，秦方绪系安佰亭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该车在渤海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元、挂车100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渤海财险日照公司认为肇事车辆鲁Ｌ**鲁Ｌ×××**9鲁LV9**半挂车超载运输且经过违法改装，依据肇事方提交的主、挂车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第一条和第四条约定，商业险拒赔，但未提交保险条款和投保单。肇事方提交的主、挂车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均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没有关于商业险免赔、拒赔情形的约定，对于渤海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受害人侯某3，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生前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南孙家官庄村，公民身份号码（已注销）。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分别系受害人侯某3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儿子。侯某3因事故死亡给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造成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参照山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计算，为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侯某3有被扶养人4人，分别为侯家平、刘克爱、侯某1、侯某2，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65周岁、63周岁、14周岁、6周岁，分别应被扶养15年、17年、4年、12年，均有扶养人2人，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主张参照山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07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7616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为1093396元；2.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主张丧葬费31781元，结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误工费2000元，结合当地实际和案件事实，酌情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127177元，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实际主张800000元，由渤海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安佰亭、日照华通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鉴定意见书、户口本、结婚证、户口注销证明、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复印件、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2018年7月9日，经陈为花申请，日照市岚山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03财保95号民事裁定书，将秦方绪驾驶的鲁Ｌ×**鲁Ｌ×××**8鲁LV9**挂车扣押于华日停车场，保全价值10万元。次日，日照华通公司以秦方绪的名义向一审法院缴纳10万元担保金，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03执保449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肇事车辆的扣押。一审法院认为，秦方绪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驾驶超载、经过改装的机动车与无证醉酒驾驶的受害人侯某3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侯某3死亡，秦方绪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对于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应由其雇主安佰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日照华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与安佰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未提供证据证实秦方绪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主张秦方绪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受害人侯某3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失，依法相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的发生过程、肇事各方的主观过失大小以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安佰亭和日照华通公司对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连带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秦方绪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渤海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五原告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渤海财险日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赔付义务，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向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秦方绪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或全部事故责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渤海财险日照公司赔偿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渤海财险日照公司赔偿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误工费等共计508588.50元；三、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向日照华通公司返还垫付款10000元；四、驳回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给付及返还的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6920元，由安佰亭和日照华通公司共同负担6013元，由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共同负担907元。二审中，渤海财险日照公司提交鲁Ｌ××**鲁Ｌ×××**动车综合商业险投保单、鲁LV9**鲁LV9**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用以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对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进行加黑、加粗，履行了告知义务。经质证，侯家平、刘克爱、陈为花、侯某1、侯某2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采信；免责条款未能通过特殊印刷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作用，不能生效。安佰亭、日照华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虽然有日照华通公司盖章，但是没有经办人签名，渤海财险日照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作出了解释，使投保人明白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渤海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涉案车辆系挂号牌重型半挂车，不是特种车，不适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秦方绪的质证意见与其他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致，并主张其是从事雇佣活动，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渤海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及单独的投保人声明中的签章处均只加盖了日照华通公司公章，并无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字，不能确认渤海财险日照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日照华通公司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渤海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均明确记载涉案保险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与渤海财险日照公司二审提交《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不一致，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某3无证、醉酒驾驶鲁Ｌ×××**鲁Ｌ×××**失稳倒地，被秦方绪驾驶的超载运输、经过改装的鲁Ｌ×××**鲁Ｌ×××**挂鲁LV9**碾压致死，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事故的发生过程、肇事各方的主观过失大小、避险能力以及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双方对涉案事故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渤海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其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保险合同中存在上述约定且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关于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主张不能成立。随着我国农村城镇化水平日益提高，城乡差别日益缩小，日照市早已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死者侯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涉案事故发生时侯家平、刘克爱均已超过60周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