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内江鲲鹏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新江路一巷**。 法定代表人：陈志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东，四川视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丽芳，女，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佑春，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洋，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靖，女，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四川内江鲲鹏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鲲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丽芳、邝靖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8）川1011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江鲲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东，被上诉人邓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佑春、徐浩洋，被上诉人邝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鲲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内江鲲鹏公司不承担退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丽芳、邝靖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邓丽芳将共计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17,093元交给邝靖代为缴纳，其中邝靖认可银行转账向其交纳11,570元未出具收款单，仅是邝靖单方面对邓丽芳陈述所认可的事实，且除了邝靖出具的收（领）款单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事实未查清，且一审已经认定是邓丽芳将相关费用交给邝靖代为缴纳，而非是内江鲲鹏公司。即使邝靖收款属实，但邓丽芳明知与内江鲲鹏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内江鲲鹏公司没有义务代邓丽芳缴纳社保，邓丽芳却仍将本应由自己缴纳的社保交给邝靖，让邝靖以公司名义代缴，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当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内江鲲鹏公司没有权利、义务收取邓丽芳款项并代其缴纳社保，则邝靖的行为就谈不上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内江鲲鹏公司从未以公司名义收取过邓丽芳的钱款并代其缴纳保险，本案没有适用表见代理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3.邓丽芳是受到邝靖欺骗。邝靖的行为已涉嫌犯罪，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邓丽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丽芳和邝靖均是内江鲲鹏公司员工，除本案外内江鲲鹏公司还有很多员工社保都是邝靖在处理。 邝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邝靖收取邓丽芳的养老保险费系行使职务的行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邝靖收取款项后一部分交给了社保局，一部分交给了内江鲲鹏公司财务，但邝靖因与公司负责人陈昌友存在矛盾，相关票据在其住院期间被人撬开办公室掠走。 邓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邝靖、内江鲲鹏公司退还邓丽芳交纳的社保、医保等费用22,09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邝靖、内江鲲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丽芳原系四川内江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五公司（现改制更名为内江鲲鹏公司）职工。邓丽芳的人事档案在2017年以前一直在内江鲲鹏公司。邝靖于1999年3月至2016年期间担任内江鲲鹏公司政工劳动人事处处长职务。2012年12月17日、2015年7月28日，邓丽芳将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共计17,093元交给邝靖代为缴纳。邝靖收款后向邓丽芳出具了一张只有自己签名但未加盖公章的收款单，该收款单的金额为5,523元，另认可邓丽芳于2015年7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其交纳保险费11,570元，未出具收款单。邓丽芳称另向邝靖交纳了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由于内江鲲鹏公司、邝靖并未到社保部门为邓丽芳缴纳社保费，邓丽芳多次找内江鲲鹏公司、邝靖要求退还17,093元养老保险费和找相关部门解决，至今未果。另查明：邝靖收取邓丽芳的养老保险费后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款项上交给内江鲲鹏公司财务处。一审法院认为，邓丽芳原系四川内江汽车运输总公司第五公司（现改制更名为内江鲲鹏公司）职工，按照企业职工交缴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的习惯，均是由企业代职工向社保局和医保局交缴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邝靖作为内江鲲鹏公司政工劳动人事处处长，邓丽芳作为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邝靖向其收取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的行为是内江鲲鹏公司的行为，邝靖的行为对内江鲲鹏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邝靖的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内江鲲鹏公司承担。邝靖收取保险费后并没有证据证明将钱款交给了内江鲲鹏公司财务处，存在过错。内江鲲鹏公司、邝靖未将相关费用交给社保部门，导致邓丽芳利益受到损害，依法应当承担向邓丽芳退还养老费及资金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邓丽芳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内江鲲鹏公司及邝靖提出不应承担退款责任的辩解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少讼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邝靖、内江鲲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邓丽芳退还养老保险费17,093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7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元，由邝靖、内江鲲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内江鲲鹏公司向本院提交2组新证据：1.四川隆昌神驹运业有限公司、四川隆昌神驹运业有限公司鲲运分公司、内江鲲鹏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证明三家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案涉款项有一部分是邝靖个人签字的收据，有一部分是四川隆昌神驹运业有限公司鲲运分公司盖章的收据，均与内江鲲鹏公司无关。2.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在接到黄夏丽报案后所作的《邝靖收取养老保险情况统计》，证明邝靖收取若干人员的养老保险费是个人行为。 邓丽芳对内江鲲鹏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已经查清四川隆昌神驹运业有限公司鲲运分公司与内江鲲鹏公司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在内江区域运输用的是内江鲲鹏公司的资质，跨市运输用的是四川隆昌神驹运业有限公司鲲运分公司的资质。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载明部分人员的保险已经办理了，正好证明邝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邝靖对内江鲲鹏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内江鲲鹏公司与四川隆昌神驹运业有限公司鲲运分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 本院对内江鲲鹏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待后论述。 邓丽芳向本院提交1组新证据：收（领）款单4张，证明本系列案件另一原审原告晏国洪补交养老保险费用时，2016年4月28日的收（领）款单加盖的是四川隆昌神驹运业有限公司鲲运分公司的印章，收款人为杨秀，2016年8月21日的收（领）款单加盖的是内江鲲鹏公司的印章，收款人仍是杨秀，两家公司实质系一套人马两块牌子。 内江鲲鹏公司对邓丽芳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这是应晏国洪请求为其补交费用而形成的单据，即使存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情况，也是属于公司之间人员的借用关系，不存在两家公司为一家公司的情况。 邝靖对邓丽芳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邓丽芳提交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 邝靖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案外人黄夏丽曾以邝靖收取其养老保险金但并未上交保险金，认为被邝靖所骗为由，于2015年8月28日向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报案，该局认为证据不足，没有犯罪事实，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内东区公（经）不立字[2016]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次报案中，公安机关统计有一份《邝靖收取养老保险情况统计》，其中载明邝靖已为王德书等5人办理了养老保险，已退还谭世富2万元、杨志华3万元，但吴夏等9人未退还，邝靖总共尚有335,883.8元未退还。庭审中邝靖向本院陈述，退还谭世富2万元是由于谭世富经济紧张，由邝靖先行垫付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否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邝靖收取邓丽芳的款项是否属于职务行为。3.本案应由何方承担责任。 争议焦点1：公安机关已就邓丽芳等人被邝靖收取养老保险金一事作出了《不予立案通知书》，现也无更多证据加大邝靖的犯罪嫌疑，本案不宜再次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争议焦点2：邝靖的身份是内江鲲鹏公司政工劳动人事处处长，为邓丽芳等职工办理社保应属其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且根据公安机关统计的情况显示，邝靖也确为部分类似情况的职工办理过社保，邓丽芳完全有理由相信邝靖收取其养老保险费用是在履行职务，邝靖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 争议焦点3：既然邝靖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应由内江鲲鹏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邝靖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不清，且判决邝靖与内江鲲鹏公司一起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如内江鲲鹏公司认为邝靖履职不当，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向邝靖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内江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8）川1011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内江鲲鹏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邓丽芳养老保险费17,09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2.75%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时止）； 三、驳回邓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元，减半收取176元，由四川内江鲲鹏运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四川内江鲲鹏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利芬 审判员  吴 敏 审判员  王 侯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