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西山步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074007XP。法定代表人：何开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发，男，土家族，1967年9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杜长见,男,汉族,1964年1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江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发、原审第三人杜长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何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宏、万永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黔江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被上诉人李世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杜长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于2019年1月21日进行了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江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未认定以下事实错误：一是黔江城投公司于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黔江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所载明的事实；二是黔江城投公司尽其所能向相关职能部门为包括李世发在内的原啤酒厂十二名职工申请办理廉租房，因李世发自身拒绝配合提交符合廉租房申办条件的相关资料导致无法办理廉租房。2.涉案合同是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履行，且黔江城投公司已经超期超额完成了为李世发提供短期租房居住的约定义务，原审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认定黔江城投公司必须为李世发办理廉租房，是给黔江城投公司强加了需通过违法犯罪才能履行的义务，违背法律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不公，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黔江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世发答辩称，原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1.黔江城投公司补充提交的执行笔录不能对抗案涉《协议书》，该笔录名称为调解笔录不是执行笔录，形成于《协议书》之前，《协议书》已替代了调解笔录；同时，调解笔录的内容本身没有否定《协议书》的内容，实事上《协议书》是对执行调解笔录的细化，进一步保障了李世发等12户的权益。2.协议没有约定李世发有提供申办廉租房相关资料的义务，黔江城投公司要求李世发提交资料是故意在苛求李世发，与协议相悖。3.黔江城投公司主张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法律原则无据。杜长见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黔江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黔江城投公司与李世发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2.李世发于本案判决生效时腾退在杜长见处租赁的房屋；3.李世发返还黔江城投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28800元（2015年4月28日-2018年4月28日）；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世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4日，重庆市黔江区地产集团（甲方）（以下简称地产集团公司）与李世发（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由于甲方授权管理原啤酒厂区土地及房屋，按规划要求必须对该片区房屋进行拆除。针对乙方属于原啤酒厂职工，又暂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生活的实际情况，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现就乙方搬出现原啤酒厂房屋后居住用房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1.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乙方自行联系落实租赁房屋，价格每月不超过300元，租赁房屋合同由甲方与出租房签订，房屋租金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房屋出租方，租赁期限为从乙方搬出之日起，至甲方落实一套廉租房给乙方租用为止。廉租房租赁合同由乙方与廉租房管理部门签订，租金由乙方自行承担。2.租赁房屋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必须腾退现住房屋，由甲方协助搬至租赁房屋。3.租房房屋和廉租房，只能由乙方自己居住使用，不得转租、闲置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让他人使用，否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4.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支持甲方的拆除和工程建设，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止施工，否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优惠条件。2016年4月28日，黔江城投公司与杜长见签订《房屋续租合同》，约定黔江城投公司租赁杜长见位于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XXX号旁房屋12套（3室2厅2套、2室一厅10套），年租金总额118200元，黔江城投公司将从杜长见处租赁的房屋用于李世发等过渡居住使用。另查明，地，地产集团公司原系黔江区属国有重点企业更名为黔江城投公司。本案审理中，黔江城投公司举示的关于原啤酒厂拆除工作暨人行金库项目建设严重受阻的紧急报告（地（地产公司文[2008]**载明“原县啤酒厂于2006年1月完成改制后因种种原因致使拆除工作滞后，区地产集团多次对该厂区实施拆除，由于没有接受白某某等50多户原啤酒厂土地户的无理要求而被严重受阻，没有得到推进。2008年7月，区政府领导多次就项目进行专题研究。因原啤酒厂土地户提出诸多问题涉及的部门多，特建议区政府成立啤酒厂与人行金库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建议区国资委和城南办事处牵头，领导小组有关成员单位严格按照有关政策，再次对啤酒厂土地户和腾退房屋户进行宣传和政策解释工作”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黔江城投公司的诉求与李世发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黔江城投公司主张解除与李世发签订协议的条件是否成就，现就此评述如下：一、《协议书》是否为民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在行使合同权利、履行义务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可见，不管是民法总则还是合同法调整范围系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而本案中，地产集，地产集团公司与李世发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由于甲方授权管理原啤酒厂区土地及房屋要求必须对该片区房屋进行拆除。针对乙方属于原啤酒厂职工，又暂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生活的实际情况，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现就乙方搬出原啤酒厂房屋后居住用房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黔江城投公司未举证证明签订协议的授权主体，李世发亦未举证证明地产集团公司签订协议行为代表相关行政部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民事合同。李世发关于其与地产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是行政关系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解除协议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乙方自行联系落实租赁房屋，价格每月不超过300元，租赁房屋合同由甲方与出租房签订，房屋租金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房屋出租方，租赁期限为从乙方搬出之日起，至甲方落实一套廉租房给乙方租用为止”之约定，为李世发落实廉租房租住系黔江城投公司的合同义务。而截止黔江城投公司起诉之日，黔江城投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为李世发落实了廉租房，且其提出没有无期限地租赁房屋给李世发居住义务的主张与协议约定不符。因此，黔江城投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李世发腾退在第三人处租赁的房屋、返还黔江城投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8800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需说明的是，黔江城投公司应与签订协议时的授权机关积极为李世发落实廉租房，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后可解除协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元，已减半收取260元，由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黔江城投公司申请延期举示一审庭审后复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执行笔录但未实际提交，而本案一审卷宗中亦无该笔录，本院在此予以明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黔江城投公司要求解除与李世发签订的《协议书》、由李世发腾退租赁房屋、返还租金产生的合同纠纷。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协议书》应否解除，现就此评述如下：地产集团公司现更名为黔江城投公司，与李世发系平等民事主体，经双方充分协商，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该《协议书》对黔江城投公司与李世发均具有约束力，在《协议书》未合法有效的解除的情况下，黔江城投公司与李世发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而就《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是双务合同，《协议书》第一条明确了黔江城投公司主要义务，即自李世发搬出之日起为其租赁房屋居住至黔江城投公司落实一套廉租房给李世发租用为止。事实上，黔江城投公司至今仍履行着自李世发搬出之日起为其租赁房屋居住的合同义务。《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明确了李世发的主要义务，即腾退房屋且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止黔江城投公司施工。事实上，李世发已依约搬离原啤酒厂房屋，住进了黔江城投公司为其租赁的房屋，亦未阻止施工，全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同时，综合《协议书》全文，黔江城投公司与李世发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让李世发腾退住房不阻止其施工以便于其相应工程的推进，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协议书》第一条关于黔江城投公司为李世发办理廉租房的约定，是双方明确的黔江城投公司不再为李世发租赁房屋居住的条件，黔江城投公司是继续为李世发租赁房屋居住还是为其办理廉租房，是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明确的黔江城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办理廉租房仅涉及黔江城投公司履行《协议书》义务的方式的选择，并非黔江城投公司与李世发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由此，黔江城投公司以不可抗力、政策原因等无法办理廉租房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协议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黔江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黔江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玉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罗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