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3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锦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新，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志亨，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何国文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公司）、林志亨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国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上诉人何国文与被上诉人利安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利安汽车租赁合同》后，上诉人何国文当天就将车辆给了被上诉人林志亨使用，约定车辆租金由被上诉人林志亨支付。上列事实原审判决书第4-5页已经作认定。事实上后来的车辆租金也是被上诉人林志亨支付，作为被上诉人利安公司也是认可的，也是由利安公向被上诉人林志亨收取。因此，上诉人何国文所租车辆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林志亨，作为被上诉人利安公司也是以自己实际行为(向其收取租金)认可了该车辆的实际承租人是被上诉人林志亨。但原审不顾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仍强行认定上诉人何国文为该车辆的承租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也缺乏事实证据。二、从被上诉人利安公司向佛冈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案材料看，被上诉人利安公司知道2017年11月28日晚该车辆被盗抢的事实。依据《利安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该车辆租金也只计算至2017年11月28日止(被盗抢前)。被上诉人利安公司明知车辆盗抢的事实，却故意迟迟不主张权利，对这种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原审却毫无原则予以支持，不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支持不诚信人的请求，对整个社会造成不良的影响。因此，实际租金应为：350元/天×6天=2100元。原审计算至2018年6月5日共195天，是没有合同依据的，更是不合理的。三、依据《利安汽车租赁合同》第8条：“…待保险索赔后，结清全部账款，余额一次性返回乙方。”从上述条款的约定，出租方(被上诉人利安公司)购买车辆盗抢险是其向外出租的前提条件。如果出租车辆没有购买车辆盗抢险，对承租方的风险太大，也就是说，如果出租车辆没有购买车辆盗抢险，它的每天租金就不可能有350元那么高。但原审对此基本事实却没有作出调查，也是其作出错误判决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利安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利安汽车租赁合同》是合法、真实有效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答辩人已按合同履行自己的全部义务，被答辩人理应亦履行自己的全部义务按时缴纳车辆租金。二、根据《利安汽车租赁合同》正面合同条款：“四、特别声明：2、乙方如续租：两天内未交付租金，本公司一律将所租车辆强制收回，所造成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背面合同条款：“三、乙方的义务和责任。4、不得使用租赁车辆从事营运性活动，不得将车辆转租、转借、出售、典当、寄售、抵押、不得将车辆交于他人驾驶……8、租赁期间若发生车辆被盗或其他形式的灭失，由乙方负责追回，五日内尚未追回的，乙方必须先将车辆现价值金额赔偿给甲方，并承担赔偿前的租金……14、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还车或欠租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车辆，并按超期部分租金的200%收取违约金……”综上，被答辩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不但不按时缴纳车辆租金，还将车辆交付给第三人使用以致车辆被强行抢走，令答辩人造成严重的损失。故，被答辩人理应向答辩人支付车辆租金、违约金及车辆赔偿款。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志亨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利安公司与何国文签订的《利安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何国文向利安公司支付车辆租金68250元整及违约金（从2017年11月25日起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4905元），以上合计72345元；3.判令何国文立即向利安公司归还车辆；4.案件诉讼费由何国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利安公司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罗锦球，经营范围：汽车租赁服务……。2017年11月22日，利安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何国文（乙方、承租方）签订了一份《利安汽车租赁合同》，合同号（订单号）NO.0000095,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由何国文向利安公司租赁丰田牌锐志小型轿车（车牌号码：粤Ｆ×××××，车架号：××××，发动机号：××××）一辆，每日租金350元,每月租金8000元；车辆价值：91000元；租赁期限：3天，自2017年11月22日17时46分至2017年11月25日17时46分为止，租金共1050元；车辆押金4000元。”签订合同后，利安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何国文使用。何国文当天就将车辆借给林志亨使用，约定车辆租金由林志亨支付。林志亨借来车辆后，当天又将车辆借给其朋友“阿龙”使用。2017年11月25日早上10时，利安公司发现锐志小型轿车的GPS定位追踪不到，便致电催何国文交租金。2017年11月27日，何国文要求林志亨返还涉案车辆。林志亨答应2017年11月28日晚返还涉案车辆给何国文。2017年11月28日晚，在何国文与林志亨交接车辆过程中，涉案车辆被林志亨的朋友“阿龙”等四人强行抢走。当晚，何国文与林志亨同去佛冈县城东派出所报案。2017年12月1日，涉案车辆车主罗锦球到佛冈县城东派出所报案。佛冈县城东派出所正在侦查该起抢劫车辆案件。2017年12月25日，林志亨支付租金1200元给利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锦球。利安公司与何国文因车辆损失的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庭审中，何国文提出以下几点意见：1.本案利安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因为涉案车辆所有人不是登记在利安公司名下，本案原告应为车辆所有人罗锦球；2.何国文租用涉案车辆后，该车便由林志亨使用，林志亨经利安公司同意承租该车，且租金亦是由林志亨支付，林志亨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承租人，造成佛利安公司的损失应由林志亨承担。林志亨自认涉案车辆由其租用并支付租金，要求与何国文共同赔偿利安公司损失。利安公司不认可何国文的辩解意见，坚持要求何国文承担赔偿责任。另查，何国文在2017年11月28日佛冈县城东派出所第2页第4行自称“2017年11月28日18时23分，林志亨微信联系我称把车还给我……”；在2017年11月29日佛冈县城东派出所第2页第9至11行自称“在2017年11月22日晚上我开着锐志……搭上他上车去逛，我们在车上逛的时候，他跟我提出想要借锐志来用，租金他出，我就想了一下然后就同意了。”第17行自称“……到了11月27日，我就喊他还车，他说让我等一下。”第4页第12至14行自称“……我把锐志借给林志亨后，锐志的租车费用是由他来出。我本来打算是租车到期时让林志亨去结算的。”林志亨在2017年11月29日佛冈县城东派出所第3页倒数第7至8行自称“2017年11月28日18时40分许我开着锐志小轿车载着“阿龙”去到了振兴路鸿兴世纪广场处接到何国文……”涉案车辆所有人罗锦球在2017年12月1日在佛冈县城东派出所第2页倒数第1行至第3页第1至2行自称“……于2017年11月28日下午15时许，何国文打电话跟我说今晚会把银色锐志小轿车开回来。于2017年11月28日晚上21时许何国文打电话跟我说我的银色锐志小轿车被人强行抢走了……”在第5页倒数第4行自称“我是以350元一天的价格租给何国文的，收取其押金4000元。”再查，《利安汽车租赁合同》正面合同条款：“四、特别声明：2、乙方如续租：两天内未交付租金，本公司一律将所租车辆强制收回，所造成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背面合同条款：“三、乙方的义务和责任。4、不得使用租赁车辆从事营运性活动，不得将车辆转租、转借、出售、典当、寄售、抵押、不得将车辆交于他人驾驶……。8、租赁期间若发生车辆被盗或其他形式的灭失，由乙方负责追回，五日内尚未追回的，乙方必须先将车辆现价值金额赔偿给甲方，并承担赔偿前的租金……。14、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还车或欠租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车辆，并按超期部分租金的200%收取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利安公司与何国文签订的《利安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利安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三、利安公司的损失是由何国文还是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四、利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是利安公司与何国文，双方依法享有合同的权利和承担合同的义务。利安公司的主要义务就是提供手续合法、设备齐全、性能安全的车辆给何国文使用，而何国文的主要义务就是合法使用车辆、交纳租金及返还车辆给利安公司。何国文辩解车辆的所有人罗锦球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若利安公司、何国文有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利安公司、何国文均享有民事起诉权。至于利安公司提供的车辆归谁所有，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对于何国文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利安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由于何国文租用利安公司的车辆已经被抢走，导致利安公司、何国文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现利安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利安汽车租赁合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关键是确定2017年11月25日17时46分后涉案车辆的承租人是何国文还是林志亨的问题。首先，关于车辆的使用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何国文与利安公司之间属于租赁关系，何国文与林志亨之间属于借用关系。其次，如果车辆是由林志亨承租，林志亨应当与利安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还有就是涉案车辆出现异常及逾期返还的情况下，事实上承担返还车辆给利安公司的义务主体是何国文而不是林志亨，否则利安公司就不会催何国文返还车辆，何国文就不会催林志亨返还车辆。最后，林志亨支付车辆租金给利安公司，并不表示利安公司与林志亨成立租赁关系，因为何国文与林志亨曾经约定，林志亨借用何国文租用的车辆，车辆租金由林志亨支付。对于何国文与林志亨均认为，何国文租车期限届满后由林志亨承租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与事实不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5日17时46分后涉案车辆的承租人是何国文，而不是林志亨。对于利安公司的损失应当由何国文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四，利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给何国文使用，但何国文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车辆租金及返还车辆给利安公司，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涉案车辆已经被抢走，且正在侦查阶段，至于何时能够追回被抢走的车辆，尚是个未知数，利安公司要求何国文返还车辆，该主张比较难以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应按涉案车辆价值予以赔偿，更具有实际意义，亦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何国文应支付车辆赔偿款91000元给利安公司。关于车辆租金问题。利安公司要求何国文支付2017年11月22日17时46分后至2018年6月5日的车辆租金，每日租金350元，减除何国文与林志亨共已支付的6250元（1050元+4000元+1200元），合计租金为62000元（350元／元×195天－62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由于利安公司、何国文双方对于车辆租金的支付期限未作约定，且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现利安公司要求何国文支付违约金，应以车辆租金6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8年7月19日起计至车辆租金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粤18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与何国文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利安汽车租赁合同》；二、何国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车辆租金62000元及违约金给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以车辆租金6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8年7月19日起计至车辆租金付清之日止）；三、何国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车辆赔偿款91000元给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608元，减半收取804元，由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5元，何国文负担68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国文应支付给利安公司的租金及赔偿款项如何确认。何国文与利安公司签订的《利安汽车租赁合同》在租赁过程中，由于车辆被盗抢而导致合同丧失了继续租赁的基本条件，合同已无法履行，利安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由《利安汽车租赁合同》背面合同条款第二条“8.租赁期限若发生车辆被盗或其他形式的灭失，由乙方负责追回，五日内尚未追回的，乙方必须先将车辆现价值金额赔偿给甲方，并承担赔偿前的租金，代保险索赔后，结清全部账款，余额一次性退回乙方。若由于其他原因造成保险公司拒赔或免赔的，所有损失及相关费用则由乙方全额负担”可知，利安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当为出租的车辆购买盗抢险。本案中，涉案车辆没有购买盗抢险，无法进行保险索赔，利安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而何国文在租赁车辆期限，没有尽到保管义务，导致车辆被盗抢，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情确定何国文对涉案车辆被盗抢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利安公司自行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条款及《利安汽车租赁合同》背面合同条款第六条“2.……租赁期间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车损超过5000元（含5000元）或发生盗抢、报废等情况时，承租方应向出租方加付相当于车损金额35%的车辆贬值损失”，何国文须向利安公司支付车辆现价值金额、赔偿前的租金以及车损金额35%的车辆贬值损失。1.车辆现价值金额，根据《利安汽车租赁合同》，涉案车辆现价值金额为91000元，承担50%的责任为45500元；2.车辆贬值损失为91000元×35%=31850元，承担50%的责任为15925元；3.赔偿前的租金。虽然租赁合同约定车辆未追回前，何国文须将车辆现价值金额赔偿给甲方，并承担赔偿前的租金，但是在租赁过程中，由于车辆被盗抢，导致双方签订的《利安汽车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而被解除，故涉案租金应该自2017年11月22日计算到2017年11月28日，按照日租金350元，合计2450元(350元×7天)。减除何国文与林志亨已经支付的租金及押金共6250元，车辆租金已经支付完毕，剩余的3800元，利安公司应当返还给何国文。以上，何国文应向利安公司支付车辆损失合计57625元（45500元+15925元-3800元）及以57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9日起计至何国文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何国文主张涉案车辆实际承租人为林志亨，应由林志亨向利安公司承担车辆租金及赔偿责任。经庭审查明，何国文将涉案车辆借给林志亨使用，并未征得利安公司的同意。虽然何国文与林志亨约定涉案车辆租金由林志亨交付，但是系何国文与林志亨之间的约定，对利安公司并无约束力。而且，何国文未解除与利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双方仍然是何国文与利安公司。故何国文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国文的上诉人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何国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辆损失57625元及利息（以57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9日起计至何国文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减半收取804元，由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2元，由何国文负担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佛冈县利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04元，由何国文负担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