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9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扬帆，男，199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永芳，女，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系周扬帆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宝，男，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波，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忻信意，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建胜路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王雷，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养忠，男，194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周扬帆因与上诉人吴忠宝、忻信意、舟山市定海区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定海公路局）以及被上诉人袁养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扬帆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当。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铲车和摩托车驾驶员负同等责任错误，一审未加审查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吴忠宝应承担主要责任。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其无责，一审认定其有过错，判决其承担忻信意责任的40%，明显不公。3.一审扣除有关药费错误，赔偿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标准过低。认定其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无误工损失错误。一审未全部支持其交通费、住宿费诉请是错误的。交通事故中损坏华为手机一只，应酌情赔偿。吴忠宝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连带赔偿120000元不妥，对铲车这类作业工具是否需要投保交强险也有异议。2.一审将周扬帆的责任仅作为减轻忻信意的责任不妥，应减轻整体事件的责任。3.一审没有合理认定忻信意的责任，忻信意的责任更大。4.一审判令袁养忠只承担其对外责任的20%不妥，铲车维修是征得袁养忠同意的，故作为合伙人应共同对外承担责任，即各承担50%的责任。5.一审以城镇标准赔偿周扬帆的残疾赔偿金与客观事实不符。忻信意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吴忠宝承担60%责任，定海公路局承担30%责任，其承担10%责任。事实和理由：吴忠宝无证驾驶不能上路的铲车撞击其驾驶的摩托车后部，应承担主要责任。定海公路局对村道东口“让”字标志牌缺失没有及时修复是严重失职行为，应承担第二主要责任。其在本次事故中唯一过错就是车载超宽自行车，但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责任比例是错误的。定海公路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让”字标志缺失与事故发生没有任何关联，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事故责任，缺乏依据。2.一审未对周扬帆的过错行为在整个事故责任比例中进行分配，有违法律之公正。袁养忠辩称，吴忠宝将铲车开走其并不知情，因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周扬帆辩称，1.一审判决吴忠宝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于法有据。自行车不是其放上去的，其没有过错。其虽是农村户籍，但事故前一直在学校住宿已有四年，学校属于城区，符合在城市生活居住满一年应按城镇居民获赔残疾赔偿金的条件。2.“让”字标志缺失与忻信意承担的责任有直接关系，没有“让”字标志缺失，交警部门不会认定忻信意负事故同等责任，忻信意的同等责任应由定海公路局承担。吴忠宝辩称，周扬帆有无责任同定海公路局的观点，应承担一定责任，周扬帆承担20%责任较为合理。一审认定的周扬帆的各项损失基本合理。“让”字标志缺失，其替忻信意多承担50%责任不合理。一审判决定海公路局承担10%具有一定合理性。忻信意辩称，1.一审判决吴忠宝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合理合法。2.事故系吴忠宝违反行为与定海公路局的失职行为所造成，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定海公路局辩称，1.周扬帆存在过错，一审未在整个事故认定其责任比例明显不合理。2.忻信意横驮自行车，导致无法采取大转弯规避措施，具有过错。3.“让”字标志缺失与事故发生没有关联，吴忠宝驾驶的铲车速度不可能太高，过路口减速带的时候会更慢，忻信意面对铲车有无减速或采取规避措施，系其事故承担的一个因素。周扬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忠宝、袁养忠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其损失120000元，剩余损失643156.23元由吴忠宝、袁养忠、忻信意、定海公路局分别按事故责任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7日下午，忻信意驾驶浙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周扬帆及无号牌自行车）沿定海区马北线由南往北行驶，14时40分许，途经马北线与三星村村道交叉路口时，与由交叉路口东口的三星村村道进入路口的吴忠宝驾驶的无号牌铲车发生碰撞，造成忻信意手表、周扬帆所持手机及车辆受损、忻信意和周扬帆受伤的交通事故。舟山市交通警察支队定海大队认定，吴忠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忻信意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规定宽度，通过无信号灯控制、无交警指挥、无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忻信意、吴忠宝负事故同等责任，周扬帆无责任。周扬帆和忻信意对责任认定不服，提起复核申请，舟山市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维持定海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周扬帆受伤后到舟山医院、上海第六医院、上海徐汇区社区卫生院、舟山广安骨伤医院9次住院合计584天。周扬帆自行申请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予以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周扬帆损伤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评定双足十趾功能丧失50%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左踝关节强直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并评定建议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营养期以实际住院时间为宜。在本案预立案阶段，根据定海公路局申请，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扬帆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医疗费合理性予以鉴定，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评定周扬帆构成一项十级和一项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和营养期以17个月（计518天）为宜，医疗费中除复方氨酚烷胺胶囊、缩泉胶囊、酒石酸托特罗定片、盐酸氨溴索口服液、多潘立酮片、正柴胡钦颗粒、宣肺止咳合剂外（合计274.13元），其余均属合理性医疗费。周扬帆户籍系农业家庭户，2011年9月至2016年6月是舟山技师学院的船舶轮机高级工班学生，于2015年6月1日起由学校分配到舟山长宏国际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公司）实习，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约定期限为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公司发放实习补贴每月2000元，因事故导致实习期提前于2015年7月1日结束，公司发该月补贴1566.92元。事发后吴忠宝垫付周扬帆医疗费84901.69元、长途车交通费260元，另其垫付的从舟山到上海的救护车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以周扬帆认可的4000元予以确认，合计89161.69元。忻信意事发后为周扬帆垫付130000元。肇事铲车系吴忠宝、袁养忠于2007年按相同比例合伙购买，用于铲沙、铲贝壳等作业，上路时未投保交强险。经向部分车辆修理人员核实，吴忠宝、袁养忠在事发前均曾有驾驶该辆铲车到维修站维修车辆的经历。事发路口的三星村村道东西两侧在事发之前均树有“让”字牌标志，事发时东侧“让”字牌缺失，该字牌由定海公路局负责管理。就周扬帆的损失，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发票认定医疗费273861.87元（包含医疗费、外购用药、陪床费、有票据的救护车接送费），扣除鉴定意见中认为系无关用药的274.13元，认定医疗费273587.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扬帆住院646天，按每天30元标准赔偿，认定1938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营养期为17个月计518天，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认定1554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护理期为17个月计518天，周扬帆住院期间主要由其家属护理，因其住院时间长且大部分时间是在进行康复治疗，护理等级相对较低，故酌情确定护理费平均每天为100元，计51800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病休期为24个月，其中事发当日周扬帆便处于实习期内，单位每月发放2000元补贴，后因事故提前结束实习，故病休造成误工损失系客观事实，每月可按实习补贴的2000元确定，因无书面协议证明周扬帆的实习期限，酌情确定6个月，实习单位已发2015年6月份的补贴1566.92元，故6月份的误工费为433.08元，其余5个月误工损失为10000元，该阶段误工费为10433.08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的7个月为在校学生，该阶段无误工损失。2016年7月起周扬帆已毕业可就业，误工费可参照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中2016年7月至12月参照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8元标准计算，为28034元，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6日，可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665元标准计算，为26288元。综上误工费认定64755.08元；6.残疾赔偿金，周扬帆因交通事故构成一项十级和一项九级伤残，其自2011年9月起一直在学校学习，生活、居住、消费均发生在城区，故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为225548.40元（51261元/年×20年×0.22）；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周扬帆造成的两项残疾等级，酌情确定11000元；8.交通费，根据周扬帆9次住院、多次门诊就医及鉴定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16000元（含吴忠宝支付的从舟山到上海的救护车费用4000元）；9.住宿费，根据周扬帆到上海五次住院和多次门诊复查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6000元；10.鉴定费，根据鉴定发票认定2600元；11.辅助器具费和手术裤费用，根据发票确定1108元。另周扬帆主张的复印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687319.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周扬帆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依法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吴忠宝驾驶机动车上路，依法应投保交强险，因其未投保而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该铲车事发前也曾多次离开沙场到公路上行驶，故作为车辆共有人的袁养忠对铲车未投保交强险亦负有责任，故袁养忠应对该120000元与吴忠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567319.22元，应由事故当事人按照责任予以分担。交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为忻信意和吴忠宝负同等责任，吴忠宝驾铲车从村道进入与主干道交叉的路口，虽路口的“让”字标志牌缺失，但减速慢性确保安全前提下通行的义务仍在，故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吴忠宝的责任相对较重。村道上的“让”字交通标志牌的设立是为驾驶员警示提醒以减少事故的发生，定海公路局作为道路交通标志牌的管理部门，在标志牌缺失的情况下未及时重置，负有过错，需承担部分责任。综上，确定吴忠宝、忻信意、定海公路局的责任比例按5：4：1为妥。吴忠宝应承担283659.61元（567319.22元×50%），因吴忠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发当日铲车存有故障，且其开车上路是为到维修站去维修，故其主张是为合伙体共同利益而要求袁养忠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然作为铲车共有人的袁养忠对铲车负有共同管理责任，其对不允许上路的铲车被开上公路存有管理失责的过错，故酌情确定吴忠宝承担的283659.61元中由袁养忠承担20%，即赔偿56731.92元（283659.61元×20%），开铲车上路并发生交通事故的吴忠宝承担80%的责任，即赔偿226927.69元（283659.61元×80%），因其已赔偿89161.69元，尚需赔偿137766元；忻信意应承担226927.69元（567319.22元×40%），因周扬帆搭乘忻信意摩托车时将其自行车架在摩托车后，导致摩托车载物超出宽度，且会影响摩托车在事发时的应急避险，故周扬帆自身负有过错，应减轻忻信意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减少忻信意40%的赔偿责任，即忻信意赔偿周扬帆136156.61元（226927.69元×60%），因忻信意已垫付13万元，尚需赔偿6156.61元；定海公路局应承担56731.92元（567319.22元×10%）。综上，周扬帆合理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忠宝、袁养忠连带赔偿周扬帆损失12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吴忠宝赔偿周扬帆损失计137766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袁养忠赔偿周扬帆损失计56731.92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忻信意赔偿周扬帆损失计6156.61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五、定海公路局赔偿周扬帆损失计56731.92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六、驳回周扬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16元，由周扬帆负担1813元，吴忠宝负担1415元，袁养忠负担536元，忻信意负担1561元，定海公路局负担391元。鉴定费3170元，由定海公路局负担。二审中，周扬帆提交如下两份证据：舟山技师学院15年实习生实习手册（证据1）和长宏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2）。拟证明周扬帆的实习期为一年，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应计算误工损失。忻信意对上述两份证据及待证事实均无异议。吴忠宝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学校指派学生去实习，学校和实习单位应有相应协议，该两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实习期为一年。定海公路局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不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证据1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误工的关联性有异议，实习期的补贴不属于劳动报酬，实习不构成劳动关系，实习期满后仍要恢复学生身份，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袁养忠认为证据是否采信由法院综合认定。本院认为，证据1系舟山技师学院与学生的实习计划安排，双方均未签字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周扬帆实习期为一年的事实。证据2系长宏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没有该实习单位与舟山技师学院的实习协议等佐证，尚不能充分证明拟证事实。故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查明，周扬帆事发时系反坐在忻信意摩托车后面。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承担比例和有关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周扬帆的损失问题，一审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扣除有关药费，并无不当。一审综合实际情况所确定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尚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周扬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仍为实习期，故此期间其身份为学生，一审对该期间的误工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根据周扬帆住院和门诊次数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的交通费、住宿费，亦在其自由裁量范围之内，应予支持。周扬帆要求赔偿交通事故中损坏的华为手机一节，因其一审没有对此提出赔偿诉讼请求，故二审不予处理。事故前周扬帆一直在城区的学校住宿已有四年，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可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承担比例。因吴忠宝、袁养忠作为肇事车辆共同所有人未对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故一审判决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对剩余损失应按各方过错程度予以分担，符合法律规定。吴忠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交管部门登记的铲车上路行驶，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周围通行情况以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袁养忠对共同所有的铲车管理失责，应承担部分责任。忻信意驾驶二轮摩托车横向装载自行车超过规定宽度，且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以及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事发路口“让”字标志缺失，定海公路局巡查不到位，未予及时发现整改，致使无法警示吴忠宝路口让行，也加重了忻信意的责任，故定海公路局应对整个交通事故承担相应责任。周扬帆的自行车横向装载在摩托车后面，其应当知道增大了行车危险性，且其反向乘坐摩托车，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观察避让前方危险的机会，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一定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各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2元，由上诉人周扬帆负担1265元，吴忠宝负担5166元，忻信意负担3023元，舟山市定海区公路管理局负担1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佑审 判 员  褚 炅审 判 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牟聪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