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再15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汪迎春，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志淳，男，2008年8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法定代理人：汪迎春，女，系罗志淳的母亲，住重庆市黔江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福光，男，194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任素香，女，194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光，系任素香之夫，住重庆市黔江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西段农机大厦**，组织机构代码45294940-1。法定代表人：黄光界，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梅，女，该所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南路**中心大厦**织机构代码79801470-X。负责人：杜世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宗兰，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石胜华，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惠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西段税苑小区旁div>法定代表人：冯玉霞，该公司经理。二审上诉人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与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光界所)、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原审被告石胜华、重庆市惠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5日作出(2010)黔法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院长发现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遂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渝04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汪迎春、罗福光，二审被上诉人光界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梅，原审第三人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宗兰，原审被告石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惠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称，一、罗应风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认定光界所与惠通公司形成租赁关系；罗应风到石柱县人民法院往返过程中的相应行为均系光界所授权和指示。罗应明帮忙开车是为了光界所有效完成代理工作，是为光界所的利益帮工，且光界所对该行为没有反对，故本案应认定罗应明与光界所形成帮工关系。二、光界所虽对罗应风案进行了赔偿，但光界所无权向罗应明进行追偿。《工伤保险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未赋予用人单位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罗应明驾驶的车辆系光界所租赁提供，该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光界所本身也存在过错。罗应明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使罗应明应承担责任，也只能在其个人财产范围内来承担。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赔偿款是对罗应明亲属赔偿的，不是对罗应明本人的赔偿，该赔偿款不是罗应明的个人财产。四、光界所未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未给罗应风投保工伤保险，光界所自身的原因导致损失扩大应当承担责任。五、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光界所应为赔偿义务人，并非赔偿权利人，其无权向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追偿。光界所辩称，一、光界所并未授权或指示罗应风去租车。罗应风的租车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是日常生活中的一种消费行为。罗应风处理职务行为的边界应以其办理案件的事务为界，职务范围不能无限制扩大。因此光界所与汽车租赁公司不可能形成租赁关系。二、罗应风与罗应明是否形成帮工关系，不影响本案中光界所主张赔偿。三、光界所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行为。四、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足以证明罗应明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五、《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明确规定：“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或用人单位支付赔偿权利人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后，对侵权第三人进行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光界所向罗应风的家属支付了工伤保险待遇后，则取得了向侵权第三人追偿的权利。六、保险公司赔偿的保险金应当属于罗应明的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保险金应当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七、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渝高法民申字第01193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渝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石胜华辩称，石胜华是上诉了的，但是由于法院没有送达到，就进行的公告送达，导致石胜华没有到庭。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此案进行判决。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述称，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已履行了支付保险款的义务，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与其没有关联性。惠通公司无答辩意见。光界所向黔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石胜华、惠通公司连带赔偿174179.36元，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同时请求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石胜华、惠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黔江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石胜华将自己实际拥有的、登记车主为惠通公司的渝H038**号车交由惠通公司出租，该车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在本案第三人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司乘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总保险金额为140万元，保险期间为2008年4月2日至2009年4月1日。2008年11月26日，光界所职工罗应风乘坐其弟罗应明驾驶的渝H038**号车从石柱返回黔江途中，在黔江区黑溪镇土地堡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坐人员罗应风和驾驶员罗应明当场死亡。事后，黔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次事故作出公交认字［2008］第0004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或意外原因”栏中写到：罗应明夜间驾驶整车性能极差的机动车，操作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罗应风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车经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中心鉴定，作出了渝公鉴(交痕)黔江A字［2008］第059号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书，结论为：该车事故前转向有效、整车制动性能极差、传动及其他安全系统运行正常。2009年10月13日，重庆市黔江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黔江劳社伤险认决字［2009］116号工亡认定决定书，认定罗应风属于因工死亡。2009年6月2日，光界所与罗应风的亲属罗智鸿、黄利琼、罗福光、任素香达成因工死亡赔偿协议：由光界所一次性支付罗智鸿、黄利琼、罗福光、任素香赔偿金174179.36元。罗应风于2008年1月1日与光界所签订了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罗应明为黔江区工商局濯水工商所定位驾驶员，罗应风与罗应明是同胞兄弟。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罗应风与惠通公司是借用车辆关系还是租赁车辆关系；二是罗应明帮罗应风开车的行为是否属于雇佣行为；三是罗应明与光界所是否属于雇佣关系；四是光界所是否有追偿权。关于罗应风与惠通公司是借用车辆关系还是租赁车辆关系的问题。庭审中，惠通公司声称是罗应风向樊沁圆借用车辆，并非租赁车辆。但汪迎春、罗志淳提供的对敖刚强、蒲影祥的调查笔录中，敖刚强、蒲影祥均证实死者罗应明生前表明该车是租的。且惠通公司作为汽车租赁公司，出借的可能性不大。再结合黔江到石柱的路程来看，罗应风与惠通公司应是汽车租赁关系。关于罗应明帮罗应风开车的行为是否属于雇佣行为的问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罗应明在事发前给所在单位请假装修房屋，主观上无去石柱之目的。罗应风到石柱办案，喊其亲兄弟帮忙开车符合情理。罗应明与罗应风没有约定具体的报酬，罗应明的亲属也不能提供雇佣合同成立的相关证据，再加上罗应明与罗应风系同胞兄弟，相互之间帮忙符合人之常情，罗应明帮罗应风开车的行为定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为宜。关于罗应明与光界所是否属于雇佣关系的问题。庭审中，汪迎春、罗志淳坚持认为罗应明与光界所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罗应明给罗应风开车的行为不为光界所所知，且光界所并未与罗应明达成口头或事实上的雇佣协议，即罗应明给罗应风开车的行为并不是受光界所授权或者指示。故罗应明与光界所并未形成雇佣关系。关于光界所是否具有追偿权的问题。经重庆市黔江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确认，光界所与罗应风的劳动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光界所的职工罗应风因石胜华、惠通公司、罗应明的相关过错或过失行为造成人身损害，在罗应风死亡后，光界所承担了赔偿责任，其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造成损害的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罗应风与惠通公司是汽车租赁关系，罗应明与罗应风、光界所并未形成雇佣关系，光界所作为法人，其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对法人的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光界所作为罗应风的用人单位，在罗应风发生交通事故后，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对罗应风的亲属进行了赔付，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侵权第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应从两个方面分析，首先，罗应风与惠通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虽然渝H038**号车没有营运用途，但其不影响车主石胜华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渝H038**号车的车主石胜华与惠通公司作为出租方，应保证车辆符合约定的用途。从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中心鉴定对本次事故车辆渝H038**号车所作出的渝公鉴(交痕)黔江A字［2008］第059号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书，可以确定该车制动性能极差，说明石胜华与惠通公司提供的租赁物有瑕疵，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作为驾驶员的罗应明，与光界所不存在雇佣关系，与罗应风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仅存在帮工关系。罗应明驾驶车辆遇险时操作不当，其存在一定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其赔偿责任应由罗应风承担。但正由于罗应明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事故，从而造成光界所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光界所来说，罗应明应认定为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的侵权第三人。至于罗应明亲属提出的罗应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罗应明亲属的损害赔偿要求对象应为罗应风的继承人。由于石胜华、惠通公司、罗应明对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但他们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应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石胜华与惠通公司出租有瑕疵的车辆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认定承担赔偿责任的60%为宜；罗应明驾驶车辆遇险操作不当，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认定其承担40%的责任，由其继承人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光界所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的赔偿金174179.36元，由石胜华与惠通公司连带承担总金额174179.36元的60%即104507.62元；由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在罗应明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总金额174179.36元的40%即69671.74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光界所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的赔偿金174179.36元，由石胜华与惠通公司连带承担总金额174179.36元的60%即104507.62元；由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在罗应明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总金额174179.36元的40%即69671.74元；二、驳回光界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石胜华与惠通公司承担635元，由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承担635元。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光界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光界所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渝H038**号车辆在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为樊沁园，核定座位数为7座，总保险金额为140万元。事故发生后，汪迎春、罗志淳、任素香、罗福光向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申请了理赔，该保险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保险金。该笔保险金已被黔江区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冻结。光界所仅主张20万元保险金作为罗应明的遗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黔江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该案主要涉及光界所是否享有追偿权、罗应明是否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责任、20万元的保险金是否应作为罗应明的遗产等问题。关于光界所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本案中，导致罗应风死亡系第三人侵权所致，不能因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便免除实际侵权人的责任。光界所在向罗应风的家属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其取得了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同时，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侵权第三人进行追偿。故本案中光界所向罗应风的近亲属支付了工伤保险待遇后，享有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关于罗应明是否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问题。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应明驾驶整车制动效能极差的机动车，操作不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汪迎春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议，也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书可以认定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在于车辆存在瑕疵以及罗应明操作不当。原判根据各侵权人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确定罗应明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光界所向罗应风的近亲属支付了工伤保险待遇后，其基于第三人侵权向实际侵权人之一罗应风追偿并无不当。至于罗应风、罗应明、光界所三者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光界所向实际侵权人追偿，故本案中对三者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不作评述。关于20万元的保险金是否应作为罗应明的遗产的问题。因罗应明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故其所承担的责任部分则由其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光界所仅主张20万元的保险金作为罗应风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应当作为遗产。本案中，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的20万元保险金系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属于人身保险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由于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性质决定了其被保险人为身份不确定的司乘人员，因此该险种的投保人樊沁园在投保时无法征得被保险人的同意确定受益人，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罗应明指定了受益人。在此情形下，则只能认定该20万元保险金未指定受益人，应作为罗应明的遗产范围。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作为罗应明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则应当在该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罗应明驾车前往石柱，系受罗应风的邀请，送罗应风到石柱县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退费事宜。2009年10月13日，重庆市黔江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黔江劳社伤险认决字［2009］116号工亡认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光界所于2009年9月10日提出罗应风同志工亡认定申请，该机关已依法于2009年9月12日受理。经调查核实，2008年11月26日18时左右，光界所律师罗应风，应单位安排至石柱县人民法院出差办完事务后，搭乘驾驶员罗应明驾驶渝A203**(临)号小型普通客车返回黔江，当行至石连路黑溪土地堡路段时，车辆从公路上冲下山崖，致使罗应风当场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机关认定罗应风死亡属于因工死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进入再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罗应明是为光界所帮工还是为罗应风帮工；三、光界所支付相关工伤待遇后能否向罗应明的继承人行使追偿权，光界所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本案进入再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我国民事再审程序，是为了纠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裁判中的错误而对案件再次进行审理的一种特殊审判程序。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了进入再审程序的三种途径：其一是人民法院依职权而提起的再审，其二是人民检察院基于检察监督提起抗诉引起的再审，其三是由当事人主动申请而引发的再审。而决定是否进入再审程序的再审审查程序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诉讼程序，只是一个独立的立案阶段的形式审查程序，是非讼程序。该程序中的裁定的效力区别于其他诉讼程序中裁定的效力，仅局限于案件的再审审查程序中。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其前提条件是法院院长对生效的判决、裁定“发现确有错误”，既然是确有错误，而且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与当事人申请再审是启动再审的两个不同的路径，故上级法院的驳回申请的裁定自然不能成为下级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的障碍。本案中，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针对罗福光、汪迎春等人的再审申请作出的(2012)渝高民申字第01193号驳回再审申请民事裁定书，因其效力仅局限于该案的再审审查程序中，并不会影响本院依职权提起再审程序的进行。故光界所辩称本案进入再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罗应明是为光界所帮工还是为罗应风帮工的问题。罗应风因前往石柱出差邀请罗应明开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是认定罗应明是为光界所帮工，还是为罗应风帮工的前提和基础。对职务行为的认定主要有以下两种学说：一是主观说。主观说又分为雇主意思说和雇员意思说两种观点。雇主意思说，是以雇主的意思表示为标准，执行职务的范围应当以雇主的授权和指示决定。没有雇主的授权或超出雇主的授权范围的行为均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范围。雇员意思说，以雇员的主观意思为标准，其执行职务的范围原则上应当以雇主的授权和指示来确定，但雇员在主观上认为是为了雇主的利益或在授权不明或情势变更的情况下做适当的调整，也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二是客观说。按照客观说，只要雇员的行为在外观上能被认定为职务行为，不管是否违背雇主的指示或为自己的利益而实施的行为都为职务行为。雇主意思说以雇主的意思进行判断，仅将执行职务的范围局限于雇主的授权和指示，导致那些本应由雇主承担替代责任的情形，因雇主的否认使受害人得不到相应的保护，实显不公平。雇员意思说，以雇员的意思表示为认定标准，客观上对受害人有利，但是过分扩大了职务行为的范围，使雇主承担了不可预料的风险，对其不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该规定采用的是客观说，兼顾了雇主和雇员双方的利益。本案中，罗应风到石柱县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退费事宜，属于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对此光界所并无异议。但光界所辩称罗应风处理职务行为的边界应以其办理案件的事务为界，职务范围不能无限制扩大。光界所所称理由是以雇主意思说为据，即以雇主的意思表示为标准，执行职务的范围以雇主的授权和指示决定，没有雇主的授权或超出雇主的授权范围的行为均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范围。而我国的司法解释对职务行为的认定采用的是客观说。罗应风到异地履行职务，选择了租赁车辆并请罗应明开车为他办理业务提供便利，即使其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光界所也因此受益，故认定罗应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更符合司法解释的本意。从情理的角度考量，罗福光、任素香痛失两个儿子，一个儿子是受光界所的指派完成交办工作，一个儿子为光界所办理案件提供出行的方便，光界所是实实在在的受益人，如以光界所没有授权为由认定罗应明未为光界所帮工，不仅与法相悖，且情理难容。当他人陷入悲痛中时，作为法律人应当做的是雪中送炭，而非在伤口上撒盐，以所谓法律的名义向他人主张权利时，还应想到这种行为是否符合通常的道义与良心。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我国所倡导的，作为为老百姓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在遵循法律的基本原则时，还应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导向，在进一步规范自身管理的同时，以更精准的法律水平、更高的道德水准处理法律事务，维护他人与自身的合法权益。关于光界所支付相关工伤待遇后能否向罗应明的继承人即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行使追偿权的问题。光界所主张其支付相关工伤待遇后可以向实际侵权人罗应明追偿，现罗应明已经死亡，故应由罗应明的继承人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在继承罗应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当时的法律对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能否向侵权人追偿的问题并无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主流观点认为可以追偿。本案中，石胜华与惠通公司出租有瑕疵的车辆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罗应明驾驶车辆遇险时操作不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石胜华、惠通公司及罗应明对罗应风的死亡均有责任，光界所支付相关工伤待遇后可以向实际侵权人石胜华、惠通公司追偿，但是由于罗应明与光界所之间形成了帮工关系，故其无权向罗应明追偿。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一般情况而言，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此种责任性质上属于替代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帮工关系双方才承担连带责任，此种情形下，如果被帮工人实际承担的责任多于自己应承担的份额，则有权向帮工人行使追偿权，追偿的范围限于帮工人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根据渝公鉴(交痕)黔江A字［2008］第059号交通事故车辆检验报告书及公交认字［2008］第0004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制动性能极差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罗应明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没有证据证明罗应明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罗应风也只是向光界所主张工伤赔偿责任，而未主张罗应明与光界所承担连带责任，故罗应明与光界所对罗应风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罗应明在为光界所帮工过程中致罗应风死亡，被帮工人光界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光界所承担责任后无权向罗应明的继承人追偿。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光界所对罗应风的死亡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石胜华与惠通公司追偿正确，但判决光界所有权向罗应明的继承人汪迎春、罗志淳、罗福光、任素香追偿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0)黔法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1)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三、石胜华与重庆市惠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带支付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104507.62元；四、驳回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石胜华与重庆市惠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62元，由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负担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熊海燕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