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婷，女，1995年5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现代农业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雪章，男，196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现代农业园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杰（系郑婷丈夫、郑雪章女婿），199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国，男，1967年8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现代农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娜，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婷、郑雪章与被上诉人王桂国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7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婷、郑雪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并未全额支付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0万元。购车发票金额不足1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余款项并无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凭证，而案外人王某1向王某2转账的款项亦无证据证明系本案房款。故原审仅依据郑婷与王某1的电话录音即认定被上诉人足额支付房款，依据不足。第二，因被上诉人女儿结婚需要新房，且被上诉人房屋存在拆迁可能，故双方协商互换安置房屋。后因被上诉人房屋实际并未拆迁，双方协商依照市场价格交易、增加房款25万元。被上诉人于原审中也自认双方协商同意增加房款25万元，只是对具体支付时间尚未达成一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2条之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原审对此认定有误。王桂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郑婷、郑雪章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70万元房款。双方并未协商过互换安置房，上诉人也未就此充分举证。上诉人曾要求增加房款25万元，但双方就付款方式未能达成一致，故双方并未就增加房款25万元达成一致。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婷、郑雪章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郑婷、郑雪章与王桂国之间关于奉贤区XX路XX弄XX号楼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7月16日依法解除；2、王桂国向郑婷、郑雪章返还系争房屋；3、王桂国向郑婷、郑雪章支付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000元计算；4、王桂国向郑婷、郑雪章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左右，郑婷、郑雪章与王桂国、案外人王某1签订《协议合同（房屋买卖）》，约定郑婷、郑雪章自愿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苑XX房XX室（即系争房屋）（建筑面积96平方米）房地产出卖给王桂国及案外人王某1，房价70万元，签订合同时买方支付定金30万元。经协商，以之前郑雪章一方向王桂国一方借款17万元抵作定金，王桂国一方又陆续向郑雪章一方支付53万元。2013年底，郑婷、郑雪章将系争房屋交付王桂国，王桂国于2014年实际入住至今。近年来，双方为增加房款事宜进行磋商，产生纠纷。2018年6月，王桂国以郑婷、郑雪章等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履行协议，办理系争房屋不动产权证等，案号为：（2018）沪0120民初15288号。2018年7月5日，郑婷、郑雪章向王桂国及案外人王某1发出《通知函》，函告王桂国未按约完全支付定金30万元，双方同意房屋价款定为95万元，经多次催告王桂国仍未支付剩余房款，故通知王桂国于收到通知函之日起5日内支付剩余房款。《通知函》于7月7日送达王桂国。2018年7月16日，郑婷、郑雪章向王桂国及案外人王某1发出《解除通知函》，函告王桂国尚有大量房款未支付，经催要仍拒不承认且拒绝付款，通知自发函之日起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另，双方系亲戚关系，郑婷系郑雪章之女，案外人王某1系王桂国之女，郑雪章系王桂国妹夫，郑雪章之妻王某2系王桂国之妹。（2018）沪0120民初15288号一案中，案外人王某1表示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授予王桂国一人，不再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已解除，取决于郑婷、郑雪章是否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也即王桂国是否迟延履行其支付房款义务，而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王桂国是否已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房款70万元；二为双方是否商定增加房款25万元至95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一，王桂国辩称已经足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房款70万元：其中以郑雪章一方向王桂国一方借款17万元抵作定金，第一笔10万元系王桂国为郑雪章购车垫付作为借款，王桂国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系其垫付车款，而郑雪章一方提出该款项系郑雪章一方交付给王桂国由其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对此郑婷、郑雪章未能举证证明；第二笔5万元系郑婷、郑雪章归还房贷而向王桂国所借，对此王桂国借提供了43,320元的银行取款凭证，未能提供支付给郑婷、郑雪章的相关证据；第三笔2万元系郑婷、郑雪章为办酒席而向王桂国所借，但王桂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剩余的13万元定金，王桂国提供了127,360.29元的银行取款凭证，但也未能提供支付给郑婷、郑雪章的相关证据。除此之外，王桂国提供了存入郑雪章妻子王某2银行账户的10万元ATM存根，以及30万元由王某1转入王某2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郑婷、郑雪章提出无法证明10万元系王桂国存入、30万元系本案房款的意见，对此，因王桂国持有10万元ATM存根原件，而郑婷、郑雪章未举证证明双方尚有其他经济纠纷，故对郑婷、郑雪章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虽然王桂国提供的上述证明尚不全面、完整，但王桂国提供了王某1与郑婷的电话录音，郑婷已确定王桂国支付了70万元，故结合上述银行取款凭证、ATM存根、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以及自签订合同、交付房屋至双方发生纠纷，郑婷、郑雪章均未向王桂国催讨房款的事实，足以认定王桂国已足额向郑婷、郑雪章支付了70万元房款。针对争议焦点二，郑婷、郑雪章提出双方已经协商确定增加房款25万元，向法庭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王某3（王桂国哥哥）的电话录音，以及王桂国于（2018）沪0120民初15288号一案中陈述“数次均表示同意增加房款”的起诉状。对此，王桂国对电话录音提出异议，认为王某3未出庭作证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当时经其哥哥协调勉强同意加价，但因对支付方式未谈成而未协商一致。对此，首先，对电话录音，系郑婷、郑雪章与案外人之间，而非与当事人之间的电话，证据性质当属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纳。其次，即使王桂国曾同意加价，正如王桂国观点，应属双方磋商过程，最终并未协商一致。故对郑婷、郑雪章主张双方合意增加房款25万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王桂国依约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郑婷、郑雪章以王桂国未履行合同义务行使单方解除权而发出解除通知，缺乏法律依据，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故对郑婷、郑雪章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继而，郑婷、郑雪章的其余诉讼请求更无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郑婷、郑雪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郑婷、郑雪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足额支付了70万元房款之争议。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70万元房款中有17万元系以上诉人之前向其借款所抵扣，剩余53万元中的40万元已由被上诉人分两次转账至王某2账户，13万元则系现金给付上诉人。为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7万元借款的组成及相关付款凭证、证人证言；王某2账户10万元及30万元的入账凭证；13万元现金给付虽未能提供相关凭证，但上诉人认可收到过5万元，以及王某1与上诉人郑婷的电话录音等。诚如一审法院所述，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确实不够完整、全面，但结合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部分房款用借款相抵，且部分房款通过现金方式给付也未出具收据，部分房款打入出售方配偶的账户等情况，也未尝不可。且签约后，上诉人也按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房屋，在被上诉人装修入住使用后的几年内，上诉人也未曾催款或提出过质疑，在纠纷产生后，相关家庭成员也在通话时确认70万元房款已付清。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付清70万元房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认为房款未足额支付并据此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双方有无增加房款25万元的争议。上诉人关于因被上诉人女儿结婚需要新房，且被上诉人房屋存在拆迁可能，故双方协商互换安置房屋，后因被上诉人房屋实际并未拆迁，双方曾协商依照市场价格交易增加房款的上诉主张，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尚无证据显示，双方就增加房款的数额及支付方式等已达成一致意见。虽然根据上诉人与王某3的电话录音，被上诉人可能曾勉强同意加价，但鉴于该“勉强同意”发生在王某3居中调停时，且被上诉人对于加价后的款项支付也是有条件的，后因上诉人未能全盘接受，故双方最终未能就加价协商一致。故即便被上诉人曾“勉强同意”，也无法就此认定双方就加价25万元售房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郑婷、郑雪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娄 永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