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8）粤04法赔1号赔偿请求人：黄裕泉，男，汉族，1945年4月5日出生，住珠海市金湾区。赔偿义务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168号。法定代表人：黄炯猛，院长。赔偿请求人黄裕泉以再审改判无罪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依法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8月22日、10月26日、12月3日听取了赔偿请求人黄裕泉的诉求和意见，现已审查终结。赔偿请求人黄裕泉提出，其因本院（2015）珠中法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被错误判决，认定犯骗取贷款罪，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应赔偿：一、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二、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775631.76元（2724天＊284.74元/天）；三、在珠海、金湾主流媒体公开对申请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申请国家赔偿的事实与理由：赔偿请求人黄裕泉经营的珠海市xx水电公司农业服务站（以下简称xx水电农业站）与珠海市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因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产生经济纠纷，黄裕泉以xx水电农业站的名义于2009年3月25日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多次开庭，即将判决时，珠海市公安局在同年8月20日非法对黄裕泉以骗取贷款罪立案，并在同年10月20日发函给金湾区法院，动用刑事手段插手经济纠纷。该案历经金湾区人民法院判决无罪、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金湾区人民法院重审，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有罪判决（判决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20万元）、黄裕泉不服提出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裁定维持原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无罪的近十年漫长过程。本应二三个月能解决的民事诉讼，因珠海市公安机关非法动用刑事手段干预，相关司法部门没有履行法律赋予的监督职责，最终让xx公司有充足时间将所有资产变卖，放任xx公司侵吞申请人2500吨白砂糖，xx公司现已人去楼空。致使赔偿请求人无法及时实现2500吨白砂糖提单的权利，因而失去了偿还贷款本息的能力，直接造成了黄裕泉经营近二十年的xx水电农业站营运资金链断裂、被迫停产，遣散所有职工、蔗农。珠海市公安局从2012年12月14日起对黄裕泉采取了强制措施手段，限制了其人身自由，致使黄裕泉耕耘多年的恩平、阳江等甘蔗种植基地出现管理不到位，未能如期交纳承包土地租金，被当地村委按违约处理，收回全部租地，没收预交的租金，并按合同约定，赔款给村委和蔗农。从珠海市公安局发函给金湾区人民法院到限制赔偿请求人黄裕泉的人身自由、到有罪判决，并对黄裕泉实施远程监控、压缩其活动空间，到查封黄裕泉的房屋、冻结相关银行账户等等，手段步步紧逼。黄裕泉及家庭都承受这种从未遇到的巨大心理压力和精神上损害，也招致了邻里、闲人无语的指责。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和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之规定，特申请国家赔偿。经审理查明：xx水电农业站与xx公司之间因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金民二初字155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遂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案件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0年9月9日，本院作出（2010）珠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驳回xx水电农业站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珠海市公安局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移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赔偿请求人黄裕泉犯骗取贷款罪，向金湾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珠金法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认定指控黄裕泉犯骗取贷款罪证据不足，宣告黄裕泉无罪。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2）珠中法刑终字第478号刑事裁定，发回金湾区人民法院重审。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珠金法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认定黄裕泉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黄裕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珠中法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裁定生效后，黄裕泉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珠中法立刑申字第19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其申诉。之后，黄裕泉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5）粤高法刑申字第383号再审决定，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2018年5月1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刑再6号刑事判决，认为黄裕泉犯骗取贷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撤销本院（2015）珠中法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和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告黄裕泉无罪。2009年8月20日，珠海市公安局对黄裕泉涉嫌骗取贷款罪立进行案侦查。2010年12月14日，珠海市公安局作出珠公保字[2010]0015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黄裕泉取保候审，期限从2010年12月14日起算。2014年12月10日，因黄裕泉被判缓刑，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珠金法刑重字第2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黄裕泉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2015年7月10日，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珠金法刑重字第2号《执行通知书》，执行黄裕泉的缓刑，考验期间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止。本院听证过程中，经询问黄裕泉并确认，在骗取贷款罪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其未被执行拘留、逮捕等措施，仅有取保候审、社区矫正等强制措施。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中，判决黄裕泉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亦未执行。刑事程序中，黄裕泉的个人银行账户被冻结，但在再审改判无罪后，已经予以解冻。黄裕泉没有就其个人账户被冻结一事是否造成损失进行举证和主张国家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第二十条“赔偿请求人的确定依照本法第六条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以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赔偿请求人黄裕泉再审改判无罪，其因法院错误判决受到侵害，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院二审作出生效裁定，应为赔偿义务机关。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黄裕泉在整个刑事程序中没有被拘留或逮捕，被采取的强制措施是“取保候审”，所受刑罚为缓刑，交由社区矫正。其人身自由受限制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任一情形。因此，黄裕泉提出“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775631.76元”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赔偿请求人黄裕泉被人民法院错判有罪，直接影响了其日常生活、家庭关系以及生产、经营活动的信誉，降低了其在社会交往中的社会评价，本院的侵权行为对黄裕泉确实造成了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黄裕泉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应予支持。但是，鉴于黄裕泉在刑事程序中被采取的强制措施对人身自由的限制程度较轻，因此，本院的侵权行为造成黄裕泉的精神损害尚未达到“造成严重后果”的程度，黄裕泉提出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的请求，与案件事实不符，也与广东省以及珠海市在国家赔偿司法实践中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贯做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赔偿请求人黄裕泉申请赔偿的部分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本院为黄裕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当面向黄裕泉赔礼道歉；二、驳回黄裕泉关于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77563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的国家赔偿申请。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