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03民初3473号 原告：上海伟农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同路1355号1幢113室。 法定代表人：徐新寅。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舟波，浙江星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普陀大北农水产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街道西岙码头。 法定代表人：李祥益。 原告上海伟农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伟农公司”）诉被告舟山市普陀大北农水产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大北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诗乔于201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舟波、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祥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伟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买卖货款10243532.30元，并自每笔货款汇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存在长期鱼粉购销业务合作关系。2011年9月2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鱼粉预付款810万元；2011年12月13日，原告汇款给被告货款20万元；2012年1月17日，原告汇款给被告货款100万元；2012年4月23日，原告汇款给被告往来款10万元；2012年4月25日，原告汇款给被告货款5万元；2012年4月28日，原告汇款给被告货款15万元；2012年5月12日，原告汇款给被告货款20万元；2012年5月18日，原告汇款给被告货款30万元；2012年5月23日，原告汇款给被告货款70万元；2012年5月31日，原告汇款给被告货款120万元。以上原告共计支付1200万元，而被告并无交付鱼粉。2016年12月，原、被告就1200万元的欠款进行对账，双方无异议并加盖财务章。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1200万元欠款，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3月21日及4月20日,双方进行核账，考虑其他款项结算的情况下，确定被告尚欠原告10243532.30元。原告认为被告拒不退还买卖货款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诉至法院。 原告上海伟农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银行入账通知书十张，拟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货款1200万元的事实。 二、备忘录两份，拟证明原、被告对债权债务核对后确认的事实。 三、律师函一份，拟证明原告曾通过律师函的形式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的事实。 四、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汇给北京大北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810万元系因被告与该公司购销业务关系中预付货款结算而产生的事实。 五、呈报单一份，拟证明被告有时资金紧张，向集团总部申请资金，集团往往要求关联公司将资金以预付货款形式提供给被告的事实。 六、客户明细单一份，拟证明2011年9月10日，被告尚欠北京大北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400余万元，2011年9月28日被告归还了810万元的事实。 被告普陀大北农公司答辩称，原告系被告的股东，持有51%股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祥益持有49%股权。2010年至2013年6月被告由原告经营，款项进出均由原告掌控。原告汇给被告的1200万元并非货款，被告与其他人的买卖关系均有合同和购货清单、出货单等凭证，原告未能提交不符常理。其中810万元汇进后于当日便汇给了北京大北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原告系关联公司，款项真实用途不得而知，且原告对该款项一直向另一股东李祥益隐瞒。虽原告汇给被告1200万元，但款项性质和用途不明，被告账户实际由原告控制，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普陀大北农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注册验资收据一份，拟证明李祥益享有普陀大北农公司51%股权，徐信兵享有49%股权，注册资金都由李祥益支付的事实。 二、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李祥益的股权由51%转为49%，徐信兵的股权由49%转为51%，徐信兵将股权转给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李祥益没有得到任何补偿的事实。 三、变更后股东决议一份，拟证明被告公司增资到600万元，资金由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后把注册资金作为其他往来资金退回，没有给李祥益配股和做任何补偿的事实。 四、会议纪要、普陀大北农人事变更说明一份，拟证明徐信兵去世后，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由徐胜寅负责，随后徐胜寅让李祥益移交经营权，会议纪要中指出财务审核必须有章钦叶审核经办，业务合同必须有李祥益签字确认的事实。 五、舟山普陀大北农水产制品有限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将股权转给原告的事实。 六、出纳工作交接书一份，拟证明李祥益移交财务和经营权，此后原告派遣的职业经理未向李祥益移交任何手续及财务报表的事实。 七、旧设备拆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徐胜寅派遣杨柳江到被告公司，未向股东李祥益申请批准就拆除设备贱卖处理，后徐胜寅口头答应投资建回新工艺作为拆除设备的补偿。 八、合作经营协议一份，拟证明2012年2月25日原告派遣吴华出任被告公司总经理，为原告生产酶解鱼浆产品并口头承诺每年创收益3000万元以上，李祥益可享受10%股份，原公司经营中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股东承担。 九、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占用被告工厂生产一年半，未给被告设备折旧提成，未给李祥益租赁费，吴华离职后未向李祥益做任何移交，并隐瞒案涉款项往来，到今年双方核账时李祥益才知道。 十、舟山公司经营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经营期间造成被告严重亏损，李祥益从2013年6月1日接任，双方签订了舟山公司经营协议。 十一、政府文件、回复函一份，拟证明政府要求按照环保法规定对锅炉改造，原告不执行政府要求，造成被告停产至今，所有证件无法年审，损失无法估量。 十二、伟农支款单一份，拟证明被告如需要资金，必须由李祥益出具拨款申请，由会计审核，报请集团公司总裁批复拨款，并非原告所称的关联公司之间借款或货款无需签合同。 十三、银行汇款单两张，拟证明原告于2011年9月28日汇给被告810万元后当天就将该款项汇给原告的关联公司北京大北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 经质证，原、被告意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将款项汇进被告账户，其中810万元于当天就转给北京大北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账户由原告控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备忘录中双方仅对款项往来金额进行核对，被告并未认可款项性质，原、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函中原告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并非货款；对证据四的关联性有异议，购销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故不存在被告向北京大北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的情况；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呈报单需被告公司申请，集团领导批复才发生效力；对证据六的关联性有异议，当时被告公司由原告管理，款项进出均由原告操作。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于2002年9月17日设立，由股东徐信兵以24.5万元现金出资，李祥益25万元现金出资，并通过工商验资确认，并非全部由李祥益支付；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07年10月13日股东会决议，徐信兵将49%股权转给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李祥益将51%股权变更为49%，由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增资作为补偿，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已对被告进行增资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存在李祥益所说的补偿问题；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中的签名难以核实，所表述的内容也不属实；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将持有的被告51%股权转为原告，原告和李祥益在新公司章程上签字确认；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自身经营问题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并无关系；对证据八、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原告租赁被告经营，租赁期间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租赁费为150万元，租赁期间产生的经营债权债务均已结清，且810万元也未在租赁期间支付；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底被告由李祥益作为总经理负责经营，形成累计亏损500多万元，应收账款474万元未收回，造成公司资金严重短缺；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于2017年向李祥益发出召开股东会会议商讨通知，李祥益未参加，影响公司经营；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被告往来款项中会注明不同的资金用途，应以不同款项用途确定资金性质；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810万元系被告归还北京大北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预付款和往来欠款。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公司股东，持有51%股权，另一股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祥益，持有49%股权。2011年9月28日，原告汇款给被告810万元，当日被告将810万元分两笔汇给了北京大北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3日，原告汇款给被告20万元；2012年1月17日，原告汇款给被告100万元；2012年4月23日，原告汇款给被告10万元；2012年4月25日，原告汇款给被告5万元；2012年4月28日，原告汇款给被告15万元；2012年5月12日，原告汇款给被告20万元；2012年5月18日，原告汇款给被告30万元；2012年5月23日，原告汇款给被告70万元；2012年5月31日，原告汇款给被告120万元，以上共计1200万元。除2012年4月23日的汇款备注为往来款以外，其余汇款备注均为货款。原告与李祥益曾于2012年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公司归原告独立经营管理，运行中的盈利和亏损由原告承担，原告支付给李祥益租金150万元，在合同期限内由原告全权负责被告公司的运行管理，租赁期间内的债权债务与李祥益无关，合同期间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李祥益曾于2017年9月27日以公司股东长期冲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散被告公司，本院在（2017）浙0903民初3500号案件中查明：2002年9月20日，徐信兵、李祥益共同出资设立普陀大北农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其中徐信兵出资额24.50万元，占49%，李祥益出资额25.50万元，占51%。2007年10月23日，普陀大北农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股东变更为李祥益和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李祥益持有公司49%股权，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持有51%股权。2011年，北京科高大北农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持有的51%股权转让给上海伟农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2017年4月7日，舟山群岛新区普陀山—朱家尖管委会建设环保局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停止生产经营活动的通知”，认为被告不符合环境功能区划要求，要求自接到通知之日起停产或搬迁。因两股东之间的矛盾恶化，致使股东会长时间未能召开，普陀大北农公司贷款逾期而未能归还，未按当地管委会要求按时进行煤炭锅炉淘汰改造工作，对环保部门关于要求停止生产经营活动的通知也一直未作出处理，实际已停产。本院认为普陀大北农公司完全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故判决解散普陀大北农公司。2017年9月28日，原告委托律师发函给被告，主张原告出借给被告1200万元借款，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李祥益曾于2018年1月向本院申请对被告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予以受理。审理中，李祥益与陈文龙分别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对账，双方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双方确认，1.舟山市普陀大北农水产制品有限公司欠上海伟农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1200万元。2.舟山市普陀大北农水产制品有限公司2011年9月28日汇款给北京大北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810万元，用途归还科技公司预付款4372243.50元，归还科技公司往来欠款3727756.50元。3.舟山市普陀大北农水产制品有限公司2011年支付环保费20万元；4.李祥益暂有存疑金额370万元。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再次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双方对370万元存疑金额进一步确认，1.舟山大北农水产制品有限公司欠上海伟农金额为1943532.30元。2.上海伟农租赁期间使用金额为1756467.70元。后李祥益撤回清算申请，上海伟农公司亦表示同意，本院准予李祥益撤回强制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款项性质为预付货款，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在备忘录中未对款项性质予以明确，原告仅提供了备注为货款的银行汇款单，金额巨大却缺乏买卖合同、购货清单等凭证不符合商业惯例，且在被告从未发货的情况下原告陆续汇款多达十笔明显违背常理，其中七笔汇款发生在原告经营管理被告期间，原告汇款给自己控制的账户，款项性质有待双方进一步举证予以明确。原告诉请与其举证内容亦存在矛盾，原告提交律师函主张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其提交呈报单以此证明因被告资金困难，关联公司往往以预付货款形式提供给被告资金，两组证据均与原告诉请的买卖合同关系相悖。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伟农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舟山市普陀大北农水产制品有限公司退还买卖价款10243532.3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630.50元，由原告上海伟农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诗乔 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付韫桦 代书记员 赵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