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权，男，汉族，1971年2月2日生，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确认送达地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莺，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沪杭公路**。法定代表人：张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芳，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磊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7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森磊公司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超越森磊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处理，属法律适用错误；冯权取得涉案钱款并非不当得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森磊公司辩称，森磊公司与上海市XX集团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与冯权无关，冯权收取钱款，缺乏依据。森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权立即返还森磊公司不当得利（混凝土货款）246,102.50元；2、判令冯权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冯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森磊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均为张兵，注册资本1000万元。但实际上原股东为张兵、冯权、翟某、孙某2、俞某等五人。森磊公司与上海市XX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开始发生混凝土买卖业务，用于上海XX有限公司建设工地。2015年10月31日、11月27日、12月30日、2016年2月2日、9月6日，森磊公司多次向上海市XX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混凝土实物量确认单，分别有自然人蒋某1、蒋某2在确认单上签名，但无上海市XX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其中2016年9月6日由森磊公司制作由蒋某2签名确认的实物量确认单载明累计供货方量3720.5，累计供货金额1,125,622元，累计已付496,622元，实际尚欠金额629,000元。2017年10月23日，森磊公司再次出具混凝土实物量确认单，载明累计供货方量3731，累计供货金额1,128,719.50元，累计已付696,622元，实际尚欠金额432,097.50元，但无收货方签名确认。2016年7月4日，森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兵、冯权、原股东翟某、孙某2、俞某等五人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兵（法人代表、股东）、王某、施某等三人签订“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即森磊公司及所有固定资产作价1800万元卖给乙方，2016年7月4日前甲方所有债权债务、人员工资、税收等事宜均由甲方承担，移交后所有生产经营事宜由乙方负责，即日开始甲乙双方完成生产经营交接，甲方将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移交给乙方。2017年7月17日，森磊公司原股东张兵、冯权、翟某、孙某2、俞某等五人未经新股东王某、施某同意，签署了《情况说明》，写明“针对2016年7月4日之前所产生的应收款款项做出划分。由于原股东冯权、翟某、孙某2、俞某划分已撤资转让。经决定五位股东一致同意将原老公司的利润以应收款工地划分形式按各股东股份比例的利润所得额划分给每个撤资股东，划分利润收款时，如资金已网银形式到账于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账户，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在该资金到账后无条件将此款支付给该款项的收款股东；如以支票形式的无条件配合背书盖章；老股东在收款过程中，如需起诉对方工地的，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必须无条件配合老股东提供一切法律程序所需的手续。老公司的应付款由股东张兵负责支付，应承担的进项材料发票税额由石子供应商徐春发承担”，但股东张兵对情况说明上的签名不予承认，认为是当场签署后就划掉了签名，冯权等老股东认为是张兵的书写习惯，而新股东张兵、王某、施某对《情况说明》不予承认，为此，涉及的相关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中。2018年2月13日自然人孙某1将从上海市XX集团有限公司收取的混凝土货款390,000元从自己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冯权在农业银行的账户内，并确认此款系上海市XX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最后一笔混凝土货款。森磊公司发现后认为系冯权不当得利，多次向冯权催款，冯权拒不归还，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或合伙人的内部关系与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的关系应当加以区分。冯权原系森磊公司公司股东（森磊公司和冯权在庭审中自认为公司股东及合伙人），与森磊公司存在股权及固定资产买卖、利润款划分、股权转让、利润分配等股东内部关系，与本案涉及的对外债权即货款的收款问题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看待公司内部纠纷与公司对外债权。参照公司法，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退而言之，即使按照2016年7月4日股权买卖合同，冯权等五人对7月4日前的债权债务、人员工资、税收承担责任，对7月4日后所有生产经营事宜由新买受人即合同中的乙方负责，由此可见，冯权无权以个人名义收取7月4日以后的货款；再退而言之，假如《情况说明》成立，也只是约定了“原老公司的利润以应收款工地划分形式按各股东股份比例的利润所得额划分给每个撤资股东。老股东在收款过程中，如需起诉对方工地的，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必须无条件配合老股东提供一切法律程序所需的手续”，很明显，这是老股东的对利润的划分，而非对应收款的处置，未明确各股东具体的利润。法院同时注意到，新股东除张兵（张兵既是老股东又是新股东）外其他新股东未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确认，该说明一方面违反了原股权买卖合同的约定，另一方面其他新股东对此不予承认，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故无论双方争议的《情况说明》中张兵签名的真实性终审如何认定，冯权均无权擅自收取货款。至于冯权与森磊公司的股权或合伙纠纷，冯权如认为此款按约定属于冯权所有的利润分配款，冯权可以通过司法救济途径另行主张权利。故冯权以个人名义擅自收取涉案货款没有合法根据，森磊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90,000元；二、冯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上海森磊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39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止判决生效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冯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钱款为上海市XX集团有限公司向森磊公司支付的货款；冯权作为森磊公司的原股东，并无以其个人名义收取该笔货款的权利。张兵、冯权、翟某、孙某2、俞某与张兵、王某、施某确实于2016年7月4日签订过具有股权及资产转让内容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在该合同中仅对森磊公司的固定资产作价及资产转让前相关债权债务、人员工资、税收和移交后生产经营等事宜的处理作了约定，并未约定对外收取货款的事宜。而在系争《情况说明》中，原股东也只是约定将原老公司的利润以应收款工地划分形式按各股东股份比例的利润所得额划分给每个撤资股东；仍未明确约定允许撤资股东直接对外收取原公司的应收货款而不要求将所收款先汇入森磊公司的账户；且事实上，该《情况说明》后也并未经森磊公司的另两名新股东王某及施某的签字确认；故冯权也不能仅以该《情况说明》主张其有收取系争钱款的权利。冯权系森磊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中的转让人之一，其以个人名义擅自收取森磊公司对外的应收货款，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森磊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冯权主张还款权利，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至于双方在股权及资产转让中的利润分配等问题，与本案无必然的联系，应另行处理。但审理中注意到，森磊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仅要求冯权返还不当得利款246,102.50元，而原审法院却直接判令冯权归还39万元，违反“不告不理”的程序性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7308号民事判决；二、冯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森磊公司货款246,102.50元；三、冯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森磊公司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246,102.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5元，由冯权负担1,571.85元；森磊公司负担92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91.53元，由冯权负担3,144.66元，森磊公司负担1,84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