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民终1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年，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张延年之兄），住益阳市朝阳路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军，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男，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 负责人：孙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骞，男，该分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延年因与被上诉人刘敏、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延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周继军，被上诉人刘敏、原审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延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刘敏赔偿张延年各项损失共计67231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刘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张延年总损失的分担显失公平。1.一审事故责任划分显失公平。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延年承担次要责任，刘敏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处理该类交通事故照顾弱者和审判惯例，交通事故中双方均为驾驶机动车的，主次责任的划分原则为主责70%的责任，次责30%的责任。本案在没有相反证据或减轻主责方责任的情况下，主责的刘敏仅划分了60%的责任，次责的张延年被划分了40%的责任，显失公平。2.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显失公平。交警部门在张延年并未存在明显交通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考虑其未戴头盔导致损失加重，因此认定张延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在张延年已经承担了损失责任的基础上，以张延年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戴头盔，还要其承担自身损失的30%，显然是显失公平的。3.张延年在事故责任划分中已经承担了40%的责任，后在损失分担中又承担了30%的责任，等于承担了自己总损失的58%的责任，刘敏反而只要承担总损失42%的责任，这对于交通事故中仅负次责的张延年来说是显失公平的。二、各项损失计算标准过低，同样显失公平。首先张延年事故发生时年仅52岁，身体健康，无病史，后期医药费、后期护理费计算时间明显过短，应以十年期限进行计算为宜。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期限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需要，人为增加了讼累。张延年从医院结束治疗后转至益阳市第五人民医院特殊看护病房进行护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用去医药费10000元，护理费20000多元。一审法院判决后期医药费仅为30000元，后期护理费115815元。按照张延年目前这种护理费及医药费增长速度，意味着在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张延年就可能对超出医药费及护理费的部分提起新的诉讼。一审判决并没有很好地解决张延年护理期间的医药费和护理期限问题，判决内容显示公平。同时，一审对张延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数额认定错误和对后期护理费的标准认定过低。第三，一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应当比照死亡的精神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而不是30000元，一审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标准过低，应当予以纠正。此外，张延年只收取了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理赔款25000元，刘敏应当返还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多支付的741元给张延年。 刘敏辩称，张延年的上诉不能成立，张延年的各项损失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因为张延年是农村户口；双方的责任应当同等划分；刘敏也没有这么多钱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述称，本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进行了赔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和判决。 张延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敏和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赔偿张延年损失共计11446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日20时10分许，刘敏驾驶湘AZXXXX号小型轿车沿X014线由小河口村往兰溪镇方向行驶，行驶至X014线兰溪镇金河村路口时，与从其行驶方向右方横过道路由张延年驾驶并搭乘张伏元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张延年、张伏元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0月26日，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敏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超过最高行驶速度，行经交叉字路口没有让右方来车先行，是此次事故造成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延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年检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交叉路口，没有减速慢行，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客张伏元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延年在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8天，用去医药费302441元。2018年3月19日，经张延年亲属委托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张延年此次事故造成严重的颅脑外伤，已经构成一级伤残，建议一人长期护理，需加强营养；休息时限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颅骨修补需二期治疗费45000元左右，药物依赖，出院后每月医疗费500元左右，用去鉴定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刘敏已支付张延年医药费81500元，剔除已经在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理赔的25721元，实际已付张延年55779元。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已支付张延年医药费10000元。2017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湘0903民初471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先行支付张延年保险理赔款150000元；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湘0903民初第47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刘敏银行存款4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 另认定，张延年系农业户籍，事故发生时年满52周岁。事故发生时，未依法戴头盔驾驶摩托车。张延年提交的益阳市兰溪镇羊角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人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前张延年从事水电工工作二十余年，务工地包含城镇与农村。刘敏驾驶湘AZXXXX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刘敏驾驶小型轿车在道路上超过最高行驶速度，行经交叉字路口没有让右方来车先行，撞到张延年驾驶并搭乘张伏元的二轮摩托车，发生致使张延年、张伏元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张延年依法享有向侵权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依据予以采信。刘敏提出事故责任应按照同等责任划分的辩称，因刘敏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不予支持。刘敏驾驶湘AZXXXX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张延年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仍不足的损失由刘敏一方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及事故发生双方过错大小，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以刘敏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60%、张延年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40%为宜。张延年驾驶摩托车未依法戴头盔，造成头颅严重损伤，导致构成一级伤残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刘敏的民事赔偿责任，以减轻30%为宜。 张延年实际损失。医疗费302441元、鉴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45000元有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计算实际住院天数，确认为9400元。营养费酌定3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护理费，因张延年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陪护人员误工情况，故参照上年度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确认为24628元。残疾赔偿金，张延年虽系农业户籍，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据上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依法计算为678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延年伤情构成一级伤残，给张延年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的痛苦，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误工费，张延年事故发生前从事电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收入情况，故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计算定残前一日，确认为2567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综合张延年的健康状况，后期护理费、后续每月的医疗费用，认定一次性计算5年。故后期护理费依据上年度全年城镇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确认为115815元，后续的药物治疗费用依据每月500元的标准依法计算为3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5815元。本次事故造成张延年、张伏元受伤，目前张伏元已经诉讼至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按照二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延年医疗费项下损失8600元，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90200元，合计98800元，剔除已付10000元，还应支付88800元；二、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延年损失232500元，剔除已支付的175721元，还应支付56779元；三、刘敏赔偿张延年损失258530元，扣减已支付的55779元，还应赔偿张延年损失202751元。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20元、先予执行申请费2100元，共计5770元，由刘敏负担。 二审中，张延年为证明聘请了家政有限公司的服务人员对其住院期间进行护理并支付了护理费33660元，向本院提交了家政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和护理费收据一张。刘敏质证称，不认可张延年提交的三份证据，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质证称，对张延年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达到张延年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延年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张伏元系姐弟。张伏元诉刘敏、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经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张伏元未上诉，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张延年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如果张延年所得的赔偿数额增加，张延年自愿将应由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增加的理赔数额直接由刘敏赔付。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一审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对张延年的护理费、后期医药费和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 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的益公交直三认字[2017]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延年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结合刘敏与张延年的过错程度，以及张延年驾驶摩托车未依法戴头盔，头颅严重损伤的实际情况，本案宜由刘敏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延年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在认定刘敏承担此次事故责任60%、张延年承担此次事故责任40%的情况下，再减轻刘敏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实际上由受害人张延年自负58%的民事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且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张延年关于一审判决对张延年总损失的分担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一审对张延年的护理费、后期医药费和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1.护理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延年在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8天，并构成一级伤残，张延年的护理费应当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后期护理费。张延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一审按照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湖南省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和护理人员1人，计算张延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462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延年关于一审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张延年此次外伤经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建议一人长期护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张延年的后期护理期限宜认定为十年，一审认定为五年，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延年关于后期护理费计算时间明显过短，应以十年期限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按照2017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即23163元/年，计算张延年的后期护理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张延年关于一审对其后期护理费的标准认定过低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张延年的后期护理费为231630元（23163元/年×10年）。 2.后期医药费。根据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张延年每月需医疗费500元左右。对后期医药费的计算期限，因我国现行法律、司法解释无明确规定，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后期护理费期限的规定进行确定。故张延年的后期医药费期限宜认定为十年，一审认定张延年后期医药费期限为五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延年的后期医药费为60000元（500元/月×12月×10年）。 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延年外伤一级伤残，势必给张延年带来长期的精神痛苦，一审酌情认定张延年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张延年关于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张延年虽上诉提出其只收取了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理赔款25000元，刘敏应当返还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多支付的741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张延年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为1413735元，其中，后期护理费为231630元、后期医药费为60000元，其余损失数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相同。该损失总数额大于一审认定的损失总数额，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张延年在内的二人受伤，张延年损失数额的增加，必然导致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金额的增加，但张延年自愿将应由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增加的理赔数额直接由刘敏赔付，系张延年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未损害刘敏的民事权益，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认定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延年损失98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延年损失232500元。张延年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1413735元，扣减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98800元，余额1314935元，依法应由刘敏承担788961元（1314935元×60%），但因刘敏在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依法扣减平安财保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款232500元后，余额556461元（788961元-232500元），由刘敏赔偿给张延年，扣减刘敏已支付的55779元，刘敏还应赔偿张延年损失500682元。 综上所述，张延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刘敏赔偿张延年损失556461元，扣减已支付的55779元，还应赔偿张延年损失500682元。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20元，先予执行申请费2100元，合计10443元，由刘敏负担9159元，张延年负担1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刘敏负担1360元，张延年负担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立和 审判员  蔡海鹰 审判员  陆康彪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