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6行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汉进，男，1963年6月23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李丹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兴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雨，主任。 应诉负责人吴向晖，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德艳，南通市通州区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葛汉进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兴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兴东街办）撤销房屋安置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汉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丹阳，被上诉人兴东街办应诉负责人吴向晖、委托代理人胡德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4日，兴东街办为开展机场大道衔接线工程搬迁工作，与南通友顺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顺公司）签订《房屋征迁服务委托合同》，就搬迁服务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受兴东街办委托，南通佳绩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绩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通佳评[2017]兴东搬字第A-005（57）号《房屋搬迁估价报告》，该报告中，认定葛汉进的楼房面积为106.71㎡，其他楼房面积为62.2㎡，房产补偿额为150039元，装饰装潢补偿额为48220元，无证房面积为52㎡，补偿额为11453元，附属设施补偿额为20311元。此外，兴东街办对葛汉进进行漏项增补，认定漏项增补额为2250元。2017年9月21日，葛汉进、兴东街办在扬××办公室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搬迁人兴东街道办为甲方，被搬迁人葛汉进为乙方，协议约定：“因机场大道建设需要，甲乙双方就机场大道衔接线工程地块搬迁补偿安置事宜，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被搬迁房屋情况：一、房屋坐落于兴东街道扬世桥村南1组……第二条：安置面积情况：……该户安置面积：106.71平方米……第三条：甲方向乙方支付下列搬迁补偿、补助费：1、被搬迁房屋的建安成新价补偿94788元；2、装饰装潢补偿48220元；3、附属设施、设备、树木等补偿20311元；……5、搬迁费补助1601元；6、按期搬迁奖励2805元；7、……过渡补助费3201元；8、其它面积补偿55251元；9、无证房补偿11453元；10、漏项增补1899+351=2250元；合计人民币249880元，……”。兴东街办在协议尾部甲方栏加盖公章，并有代表签字，葛汉进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友顺公司在服务机构栏加盖印章，并有经办人签字。2018年3月22日，葛汉进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和任务，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兴东街办兴东街道办为加快南通兴东机场对外开放建设步伐，与葛汉进葛汉进经过评估、协商等程序所签订，属于行政协议。协议中葛汉进的签字和捺印均系其本人所为。协议签订后，葛汉进以其被逼迫在仅有补偿总金额249880元的空白协议上签字为由，主张案涉协议侵犯其权利，请求撤销案涉协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 鉴于案涉协议兼具行政性与合同性的双重性质，在判断其效力时，对于体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和任务、具有行政管理性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的行为或内容，应依据行政法律、法规审查其合法性；对于体现个人意思表示和个人合法权益保护、具有双方协商和明显“合约性”因素的行为或内容，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中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葛汉进认为案涉协议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民事法律规范范畴内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从协议的内容及订立过程看，在协议订立之前，兴东街办委托评估公司对葛汉进房屋进行了估价，还对漏项进行了增补，在此基础上，经过了反复协商。协议签订于葛汉进所在的兴东街道扬世桥村村部，协议中载明的补偿总额以评估公司的估价结果为基础，增加了搬迁费补助、按期搬迁奖励、过渡补助费等，可见该协议并未侵害葛汉进的合法权利，案涉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葛汉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兴东街办在订立协议时对其采取了欺诈、胁迫或其他非法手段，亦不能证明葛汉进所签的是仅有补偿总金额的空白协议。退一步讲，即使如葛汉进所言，其签订协议时，协议中仅有补偿总金额249880元，而兴东街办提供的协议并未对金额进行更改，协议中亦无侵害葛汉进权利的内容。 综上，葛汉进要求撤销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葛汉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葛汉进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兴东街办具备行政主体资格，并经过与葛汉进评估、协商等程序，在此基础上才与葛汉进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且该协议合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并非葛汉进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葛汉进提供的证据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兴东街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结果合情合理合法；葛汉进主张签订协议时是被迫签字，与事实不符。相反，照片和相关资料能够证明其签字时出于自愿，并不存在任何不轨行为或者违反规定的行为；案涉项目拆迁方案经通州区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并非由兴东街办自主拆迁。葛汉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2.一审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审判程序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对合同当事人行使变更或者撤销合同权利的两种情形作出了具体规定。本案中，葛汉进起诉时主张案涉协议系在被迫无奈之下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完整，且兴东街办没有法定职权，故案涉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协议并非是因有权行政机关实施法定征收程序所签订，而是兴东街办与葛汉进采取协商方式所签订，且签订协议前葛汉进在收到被拆迁房屋的评估报告后并未提出复核或者重新评估的申请。其次，葛汉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显然应当明知其在案涉协议上签字并捺印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葛汉进不仅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还自己填写电话号码。且根据葛汉进的陈述，其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后曾与受托进行拆迁的工作人员共进午餐，而其自行回家后亦未采取其他合法方法及时向有关人员或者有关部门反映所谓的被迫签订协议问题，故葛汉进认为受胁迫的陈述不可信。再次，葛汉进虽然提供了部分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的被迫签订案涉协议的待证事实成立，但一审法院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认定葛汉进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能够证明该主张成立的程度，进而未支持葛汉进撤销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况且，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部分已对葛汉进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小进行了表述（即未能达到支持其主张的程度）。故葛汉进关于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查核实其提供的证据错误的上诉理由，并无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最后，更为关键的是，葛汉进主张撤销案涉协议的理由主要是认为其享有合法的房屋面积为168平方米，案涉协议仅安置106.71平方米明显不当。本院认为，根据兴东街办在一审中提供的通州市居民建房审批表，当时申请建房时，以户主葛汉明为申请人，葛汉明之妻葛金娜，三女儿葛明伟，二女儿葛明云，孙子葛红彬，葛汉进为家庭人员，经审批后新建的房屋面积为100.83平方米。故兴东街办安置葛汉进106.71平方米，且对其余超建面积也进行了补偿，并未侵犯其合法权益。况且，兴东街办在二审中亦出具了证明，明确对葛汉进可以安置的房屋面积可上浮至128.05平方米。因此，兴东街办对葛汉进进行安置的房屋面积明显对其有利，并不存在侵犯葛汉进合法权益的情形。 综上，葛汉进主张兴东街办没有法定职权签订案涉协议，其系在受到胁迫情况下签订协议，故案涉协议应予撤销等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于葛汉进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葛汉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新 审判员  郁 娟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秀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