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2民初3729号 原告：祝艳君，女，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圆圆，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陶来云，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第三人：陶建龙，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第三人：杨娟萍，女，1988年8月31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及两名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兴，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祝艳君诉被告陶来云、第三人陶建龙、杨娟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8月1日，2019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圆圆，第三人陶建龙，被告及第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娟萍到庭参加第一、第三次开庭审理。本案因需以（2018）浙0602民初3733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审理期间为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祝艳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陶来云与第三人陶建龙、杨娟萍间转让绍兴袍江伟业新城苑2幢一单元301室房产的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财产保全费1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曾向原告借款，出具借条的金额为70万元，约定月利率1.5%，但借款利息被告仅付至2017年9月便停止支付。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经济困难、暂无支付能力为由拒绝履行。2018年3月，原告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归还本金及利息计752500元。立案后经查，被告名下已无任何资产，原属于其名下的位于绍兴袍江伟业新城苑2幢一单元301室房产也已于2017年12月8日转让给两名第三人（系被告儿子、儿媳），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仅为20万元，而房屋建筑面积99.77㎡，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担保费以及其他的诉讼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被告陶来云辩称、第三人陶建龙、杨娟萍述称如下：请求驳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及案外人陶云英（被告之妻）将房屋转让给两名第三人，被告的产权部分属于转让即买卖，陶云英这部分房产属于赠与，这个房屋原来是被告与案外人陶云英共有的房屋，合同虽约定房款为20万元，但两名第三人实际支付的价款是23万元。涉案房屋买卖之前，被告、陶云英及第三人一起生活在这个房屋内。被告的房产转让第三人已支付对价，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无对价转让没有依据。转让协议的价格稍低于市场价，但是没有明确偏低，当时当地类似的房产价格在50万左右。二、涉案房屋不是普通的商品房，系农村的拆迁安置房，在价值上不能与普通的商品房对比。三、涉案房屋买卖后，陶云英与第三人共同生活，无论从价格还是赠与方面，请求法院考虑上述情况。四、房产过户是因为当时被告在外债务很多，急需一笔款项来归还债务，由第三人拿出23万元，房屋过户后被告拿房款归还了债务。在这个交易中第三人系善意的第三人，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请求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告提供以下证据： 1、借条复印件2份，要求证明被告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合计70万元，（2018）浙0602民初3733号案件中被告认可该借款尚未偿还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2、微信用户详细信息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各1份，要求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及利息，2017年9月之后被告不再支付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认为除了语音的内容其他书面的没有异议，催讨这个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其他细节不予认可。 3、（2018）浙06民终3302号民事判决书1份，要求证明生效判决已确定原告债权范围。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 因证据3系生效判决，确认了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证据1、2结合证据3予以认定。 4、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1份，要求证明被告在无法支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案涉房产以20万元转让给两名第三人（系被告的儿子、儿媳），符合债权人撤销权客观要件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转让没有对价或明显低价转让，上面有两个人签字，一个是被告，还有一个是被告之妻陶云英，当时在谈价格的时候，其母亲的份额不包括在价格范围之内，因为卖掉后陶云英还是要继续使用的，合同中的价款只是针对陶来云的这部分，合同定价为20万元，第三人实际支付23万元，因为房产交易时税费问题，就写低一点。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复印于档案部门，对证据予以认定。 5、短信1份，要求证明涉案房产交易，第三人陶建龙告知原告被告已无清偿能力，如果不同意第三人陶建龙的调解意见，原告可选择诉讼解决，说明第三人对被告借款的事实知情，其无偿受让房产系恶意。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被告已被追债的逼住了，做儿子也要帮一点忙。因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予以认定。 6、历史交易数据网络截图1份，要求证明被告转让案涉房产时市场均价为6000元/平方米以上，在交易当时最低也在60万元，被告以超低价2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且第三人系被告儿子、儿媳，极大可能是存在无偿转让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同一个小区有两种房产，一种是普通商品房，一种是农村拆迁安置房，这两种房产的价值不一致，且原告提供这份截图看不出时间段，2017年下半年的价格没有像2018年这么高，那个时候是5000元/平方米左右。 第三次庭审及庭后，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确认，讼争房屋在转让时的市场价值为6000元/㎡，故对该组证明的证明目的以三方一致意见确认。 7、法律服务合同、担保合同、代理费发票、财产保全担保费发票、物价局司法局关于律师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的通知、绍兴市担保行业协会关于试行《财保》收费标准的通知各1份，要求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律师代理费偏高，请法院审核。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相关单位出具或相关文件，且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予以认定。 8、派出所证明、档案馆证明各1份，要求证明两名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同时系被告的儿子、儿媳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9、被告及第三人提供银行卡明细1份，要求证明两名第三人购房后于2017年12月9日、12月10日分别转账20万元、3万元给被告，即支付房款23万元；被告收到款项后第二天就把23万元还给其他债权人的事实。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明细1份，要求证明第三人陶建龙的帐号信息及其汇出23万元款项、汇款时间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款项的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款项是否是案涉购房款不明确，正如被告所说房款为23万元，这也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因为合同只写了20万元，实际转帐23万元，也就是说实际交易价款与合同价款差距不大，不需要以这种方式操作，且分两笔打款，因此原告认为该款项仅系被告及第三人父子间的其他款项交易，与本案购房款无真实的关联。即便23万元都是购房款，也远远低于当时历史成交的均价。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工商银行明细无异议。因证据系银行出具，且原、被告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10、第三人提供陶云英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各1份，要求证明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时，因为陶云英需要居住使用，被告需要还债，故只支付被告部分房款的事实。原告对身份证、结婚证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情况说明的形式上应该是证人证言，由其提交书面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不应予以采纳，原告对该份情况说明的证据“三性”不作质证，基于陶云英的特殊身份地位，其作出的情况陈述很可能与事实相悖，该份情况说明不应予以采纳。被告无异议。本院对身份证及结婚证予以认定，情况说明的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第三人陶建龙、杨娟萍系被告陶来云儿子、儿媳，案外人陶云英与被告陶来云系夫妻。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33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陶来云多次向祝艳君借款。陶来云曾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9日的借条一份，写明向祝艳君借款600000元，祝艳君于借款落款日期汇款给陶来云7840**元，注明借款。同年9月2日，陶来云汇款给祝艳君200000元，归还上述借款的184000元及利息等。2017年5月26日，陶来云出具一份借条给祝艳君，写明向祝艳君借款100000元，祝艳君于同日汇款给陶来云1000**元。祝艳君自认2016年9月至2017年5月，陶来云每月支付给祝艳君9000元（祝艳君主张系利息），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陶来云每月支付给祝艳君10500元（祝艳君主张系利息）。祝艳君与陶来云对上述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另，祝艳君、陶来云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往来。上述判决书终审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二、陶来云归还祝艳君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7年12月8日，被告经其妻子陶云英同意，将其名下坐落于绍兴袍江伟业新城苑2幢一单元301室房屋（建筑面积99.77㎡）转让给第三人陶建龙、杨娟萍，房屋过户备案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写明转让总价2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乙方（第三人）一次性支付房款20万元。第三人陶建龙于2017年12月9日转账20万元给被告。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诉讼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确认，上述房屋在转让时的市场价值为6000元/㎡。另查明，第三人陶建龙知晓被告欠原告借款的事实，曾短信联系原告，表示被告已经没有能力归还原告借款，并提出归还方案，还表示原告若不同意该方案，起诉也没有办法。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浙06民终330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原告对被告拥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分别发生在2016年8月19日、2017年5月26日，被告知其对原告负有债务，第三人陶建龙亦知晓被告对原告负有债务且偿还困难（第三人述称房屋转让是因为被告当时对外负债较多），被告仍于2017年12月8日将登记在被告名下坐落于绍兴袍江伟业新城苑2幢一单元301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陶建龙、杨娟萍，且备案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为20万元，远低于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确认的当时市场价值（598620元）。第三人述称实际支付房价为23万元，但合同约定的价格为20万元，而合同签订及备案次日第三人陶建龙支付的确实是20万元。3万元系第三人陶建龙在此后再转账给被告，转账时未注明房款，且被告与第三人陶建龙系父子，双方之间另有钱款往来实属正常，关于23万元房款写成20万元为了避税也不符合常理。至于被告妻子在诉讼中书面表示，被告转让房屋给第三人，其中其共有部分系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陶建龙，考虑到被告负债且已无能力偿还的实际，而第三人又系被告儿子儿媳，这种表示无法否定备案登记的买卖合同。综上，被告将其名下的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对债权人原告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第三人陶建龙知道该情形，债权人原告由此诉请要求撤销被告将房屋低价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关于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已有司法解释规定，原告由此要求被告支付，本院予以支持。但是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负担未有明确规定，原告由此要求被告支付，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陶来云于2017年12月8日将其名下坐落于绍兴袍江伟业新城苑2幢一单元301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陶建龙、杨娟萍行为； 二、被告陶来云支付给原告祝艳君律师代理费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祝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6570元，由被告陶来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盛  跃 人民陪审员 王 汉 章 人民陪审员 樊 大 根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银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