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9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良，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翠，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成洪，安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双桥，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楚，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良、李世翠因与被上诉人胡双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良、李世翠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字第17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双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胡双桥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有漏、有错：李世翠系“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之一陈秋爽的妈妈，也是“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前和成立后的财务会计。2、陈伟良、李世翠与胡双桥之间无借贷的事实和缘由。3、“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0日。二、本案的事实是2015年10月份，周秀红、胡双桥主动提出要求李世翠、李永远加盟北京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几人经考察后加盟该公司。2015年11月10日，“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三股东周秀红、李永远、陈秋爽于2015年12月18日筹款300万元且公司开业。三、本案三个自然人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之说，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四、适用法律不明。本案由于认定事实的错误和遗漏，必然导致适用法律不明。胡双桥没有向李世翠打钱，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且周秀红打款90万元系实际投资“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两上诉人向周秀红出具的借条无借贷的事实和缘由。胡双桥辩称，一、陈伟良、李世翠向答辩人出具借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有相关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胡双桥的妻子周秀红确实向李世翠转账95万元，该95万元属于答辩人夫妻共同财产。2、该95万元最初确实为投资款。3、答辩人夫妻要求退出投资，陈伟良、李世翠表示同意。4、经过算账，扣除他人代替偿还的5万元后，因陈伟良、李世翠无现金支付，便向答辩人出具90万元借据。5、出具借据后，李世翠向周秀红转账12万元，实际为还款12万元。二、陈伟良、李世翠并未主张撤销借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据的出具是受胁迫所致。三、经济往来发生在陈伟良、李世翠和答辩人夫妻之间，清算主体适格，清算结果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承认和放弃，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四、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胡双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伟良、李世翠偿还胡双桥借款7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伟良、李世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双桥与周秀红系夫妻关系，陈伟良、李世翠亦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份，胡双桥、陈伟良、李世翠商议共同投资开办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11月9日，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签订了公司章程，股东为陈秋爽（系陈伟良、李世翠之女）、周秀红、李永远，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陈秋爽出资20万元，周秀红出资15万元，李永远出资15万元，认缴出资额于2020年12月30日前缴足。2016年8月12日，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2015年10月23日，周秀红通过银行账户向李世翠账户转账40万元；2015年10月27日，周秀红通过银行账户向李世翠账户分2次各转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周秀红通过银行账户向李世翠账户再次转账35万元，合计转账95万元，其中90万元为投资款，5万元替股东李永远垫付。此5万元已由李永远偿还。之后，由于胡双桥与陈伟良、李世翠双方对经营、投资规模等发生分歧，胡双桥、周秀红于2016年5月26日要求退股，同日陈伟良、李世翠向胡双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双桥人民币玖拾万元，小写900000元，于2017年4月份还清。2017年6月17日，李世翠通过银行账户向胡双桥转账2万元；2018年1月20日，通过微信向周秀红转账2万元；2018年1月22日，通过微信向周秀红转账4万元；2018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周秀红转账2万元；2018年5月16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周秀红转账2万元，以上共计转账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胡双桥夫妻与陈伟良、李世翠双方共同投资开办公司，后因投资事宜发生分歧，胡双桥夫妻要求退出，陈伟良、李世翠便向胡双桥出具借条一张，并约定还款期限，至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投资转化为民间借贷。该转化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的约束力。至于陈伟良、李世翠辩称因胡双桥在公司开业期间闹事，为了息事宁人，才违心向胡双桥出具的借条，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因陈伟良、李世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其受胁迫出具借条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陈伟良、李世翠辩称与胡双桥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应以投资关系作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审理，并要求驳回胡双桥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胡双桥与陈伟良、李世翠之间的法律关系最初确为投资关系，胡双桥对此亦不否认，如果陈伟良、李世翠的借据出具在基础法律关系形成之初，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无疑，但本案中陈伟良、李世翠的借据出具在基础法律关系形成之后，在陈伟良、李世翠以借据的形式向胡双桥确认债权债务时起，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随即终结，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因而陈伟良、李世翠辩称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伟良、李世翠借款实际下欠数额问题，虽然二人辩称向胡双桥、周秀红转账12万元系借款，不是还款。因陈伟良、李世翠出具借条在先，向胡双桥、周秀红转款在后，且未能提供胡双桥、周秀红的借据，认定为陈伟良、李世翠的还款更符合常理。因而案涉实际欠款数额确定为78万元。综上所述，本案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判决：陈伟良、李世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双桥借款78万元。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取5800元，由陈伟良、李世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伟良、李世翠提交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世翠从2015年10月至今都是该公司的会计。胡双桥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伟良、李世翠与胡双桥均认可周秀红于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0月30日分四次转给李世翠95万元，其中90万元是周秀红用于投资开办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另5万元是替李永远垫付款项。关于案涉90万元借条的形成，系因胡双桥、周秀红与陈伟良、李世翠双方对经营、投资规模等发生分歧，胡双桥、周秀红于2016年5月26日要求退股，陈伟良、李世翠则于当日向胡双桥出具案涉借条，由此可见，胡双桥本案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是由周秀红作为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投资权益产生的与公司有关的法律关系转化而来。本案中，胡双桥、陈伟良、李世翠均非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且胡双桥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安陆星期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与周秀红就公司的投资权益达成的结算协议，争议的解决应以基础法律关系处理为宜。胡双桥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双桥的起诉。胡双桥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李世翠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