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皇家艺苑名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胡庄。法定代表人：靳登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亮，内蒙古同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一起，内蒙古瑞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青松，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辛集市。原审被告：张洪宇，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原审被告：郎平，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中极联合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中极联合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东货路********。法定代表人：郎平，经理。原审被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iv>负责人：戚留扣。上诉人北京市皇家艺苑名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家艺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青松、原审被告张洪宇、原审被告郎平、原审被告中极联合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极联合公司）、原审被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家艺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郎平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与张洪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皇家艺苑公司与常青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推定皇家艺苑公司明知佘某借用资质承揽工程还将工程发包没有事实依据，皇家艺苑公司与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签署的《北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林集团）具有建筑企业资质，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在授权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没有超范围经营，加之该公司授权佘某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合同虽约定所有工程款必须无条件进入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账户，否则视为未结算工程款，但因在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戚留扣因诈骗入狱，且农民工索要工资的紧迫情况下，皇家艺苑公司将15万元支付给佘某是在情势变更情况下的行为，不存在违约支付。皇家艺苑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且已支付工程款，没有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拖欠工资的义务，且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本案不符合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没有判定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中，常青松起诉时被告包括佘某，后其又对佘某予以撤诉，导致遗漏了最重要的当事人，且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系江西中林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应追加佘某和江西中林集团为本案当事人进行审理。常青松未发表意见。张洪宇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因进行施工的工程是皇家艺苑公司的工程，故应由皇家艺苑公司承担责任。郎平和中极联合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和皇家艺苑公司的上诉意见。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未发表意见。常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洪宇、郎平、中极联合公司、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皇家艺苑公司支付其劳务费10920元、拖延10个工作日劳务费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皇家艺苑公司与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签署《北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皇家艺苑公司为发包方（甲方），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为承包方（乙方），合同约定，由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承包皇家艺苑公司位于昌平区十三陵镇胡庄村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全垫资，承包范围为四合院、多味餐厅室内外装修，室内装修面积6400平米，工程施工内容包括水、电、暖（包括弱电系统）、空调系统等全部隐蔽工程；室内外装修等施工；室内客房、床、家具等，所涉及的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合同约定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由佘某担任工地负责人，全面开工时间为2017年9月1日之前，整体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在付款方式上双方约定：本项目所有工程款必须无条件的进入公司账户，不得采取现金支付或者是无抬头转账支票，否则视为未结算款项，开户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电子城支行，账户名称：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账号69……17。2017年9月22日，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甲方）与郎平（乙方）签署《水电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施工地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皇家艺苑四合院，工期为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1月18日，工程内容为约5200㎡水电安装及强弱电安装（除弱电调试外），工程造价一次性包死69万元，该合同甲方签字为佘某，印章为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昌平区皇家艺苑项目部的长条章，郎平称在签完合同后，因佘某所盖印章不是公章且佘某未付款，所以其没有实际参与施工。张洪宇对郎平的陈述不予认可，常青松、张洪宇都称在工地上见过郎平，王某就是郎平一方的人，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戚留扣称见过郎平和佘某在办公室对账。根据皇家艺苑公司出示的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企业授权委托书》显示，委托单位为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受委托人为佘某，职务为项目经理，委托范围为代表其公司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规定范围内，办理洽谈昌平皇家艺苑装修及市政管网，绿化等有关建筑工程项目、签订合同、实施项目管理等有关的事宜。皇家艺苑公司称在2017年12月2日已支付佘某现金15万元，并出示佘某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皇家艺苑四合院工程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同日佘某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收到皇家艺苑工程款15万元整，剩余工人工资的款项由佘某负责，若有农民工上访，佘某承担一切责任”。根据张洪宇与案外人王某签署的《协议书》显示，甲方为王某、中极联合公司，乙方为张洪宇，工程地址为昌平区皇家艺苑上下水改造项目，乙方负责强电安装完成后（含调试）确保插座有电，灯亮，张洪宇称王某是郎平一方的人，郎平称王某不是其公司的人。根据张洪宇提交的2017年10月3日的《保证书》显示，乙方为郎平、张洪宇、时某（水电施工队），甲方为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昌平区皇家艺苑项目部，乙方保证项目顺利实施，确保工期。张洪宇称干到2017年10月底，因政策原因停工，后就不让干了。2017年12月1日，张洪宇向常青松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常青松工资39天×280元/天=10920元……”。对于工程量，张洪宇提交《皇家艺苑四合院电气工程量》一份，内容为对已施工工程量的确认，甲方签字为许某和韩某，乙方签字为王某，常青松及张洪宇称许某和韩某为佘某一方的人，王某为郎平一方的人。在常青松第一次起诉张洪宇、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中极联合公司的案件中，法院电话联系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戚留扣后，其公司派许某到法院领取传票，许某称是佘某委托其来的，法院向佘某核实后，其认可委托许某到法院处理诉讼事宜，在第一次诉讼开庭时，许某到庭，但未提交相关委托手续，许某称该工程是佘某个人承包的，挂靠在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许某认可结算单上的签字，亦认可张洪宇所称工程量为118656元。许某称已支付张洪宇部分款项，张洪宇认可收到30400元（20400元+7000元+500元+2000元+500元，包含其陈述的借款），在常青松第一次起诉时，法院曾多次联系佘某本人，其称将工程转包给郎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张洪宇拖欠常青松劳务费未结清，有张洪宇签字的《欠条》为证，庭审中张洪宇认可拖欠劳务费未结清，结合常青松所主张施工的天数、每天的金额和市场同类岗位的薪资水平，法院对常青松要求张洪宇支付剩余劳务费1092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常青松诉求郎平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从郎平的陈述来看，其认可曾与佘某（代表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签署过《水电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但称因该合同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给钱，其没有参与实际施工，但常青松出具的2017年10月3日的《保证书》中有其签字，郎平称该签名是他人冒签，但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或者反证。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戚留扣陈述称其曾见过郎平和佘某在办公室对账，常青松和张洪宇也均称在工地见过郎平，因此综合上述证据，法院对郎平称其虽签署合同但并未实际施工的陈述不予采信。故法院认为郎平以个人名义，承包需要专业施工资质的工程后又将所承包的水电工程分包给他人，其也应当对欠付的工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常青松诉求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郎平），且根据其公司负责人的陈述，实际上是由案外人佘某借用其公司的资质承包的工程，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关于常青松诉求中极联合公司承担责任一节，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的证据，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水电工程劳务分包给郎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郎平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中极联合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虽然在张洪宇与王某签署的《协议书》中出现手写的中极联合公司的名称，但并未盖章，也未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法院对常青松要求中极联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常青松诉求皇家艺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企业、专业承包企业（以下统称为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有发包、分包或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的违法行为，该组织或者个人拖欠劳动者工资时，发包单位或者劳务分包企业应当直接向劳动者支付拖欠的工资……，皇家艺苑公司答辩称其合同相对方是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根据皇家艺苑公司和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签署的《北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本项目所有工程款必须无条件的进入公司账户，不得采取现金支付或者是无抬头转账支票，否则视为未结算款项，开户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电子城支行，账户名称：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账号69……17”，但根据庭审中的陈述，皇家艺苑公司称已在2017年12月2日给付佘某劳务费15万元，为现金支付，有《收条》和《承诺书》为证，因佘某无法联系，法院无法核实该15万元是否确已支付，法院认为无论该15万元是否确已支付，但付款方式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此外，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戚留扣称签署该合同系佘某借用其公司的资质，结合皇家艺苑公司违背合同付款方式约定直接向佘某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法院推定皇家艺苑公司明知佘某在承揽工程时系借用资质，还将诉争工程发包给其施工，故皇家艺苑公司应承担给付拖欠工人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关于常青松要求支付拖延10个工作日劳务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郎平、中极联合公司、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洪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常青松剩余劳务费10920元；二、皇家艺苑公司、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郎平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与张洪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常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皇家艺苑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一，皇家艺苑公司与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签署《北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现皇家艺苑公司主张其已向佘某支付工程款15万元用以支付劳务费，但上述合同明确载明“本项目所有工程款必须无条件的进入公司账户，不得采取现金支付或者是无抬头转账支票，否则视为未结算款项”，故即便皇家艺苑公司确有付款行为，该付款行为亦违反合同约定，不产生款项结算的法律效果。其二，皇家艺苑公司主张变更支付方式系因情势变更所致，对此本院认为，江西中林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并不影响该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分支机构继续履行合同，该情形不构成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皇家艺苑公司以此为由主张15万元工程款结算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皇家艺苑公司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常青松所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未超过欠付工程价款范围，皇家艺苑公司应对该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皇家艺苑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佘某、江西中林集团为本案当事人，系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二主体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皇家艺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元，由北京市皇家艺苑名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湉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杨浩然书 记 员  宋惠玲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