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胡文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芳，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辉，男，汉族，1974年3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飞，男，汉族，1965年12月4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辉、原审被告王建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二(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住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波、陈育芳，被上诉人袁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王刚，原审被告王建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安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袁辉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表现在：1、袁辉所主张的工程范围已全部涵盖在案外人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上海顶盈建筑劳务有公司(以下简称顶盈公司)、上海顶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豪公司)、上海弘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安公司)的分包合同范围，不存在袁辉个人承包施工工程项目。2、即使有零星部分工程超出上述合同范围，也是各分包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由各分包公司与住安公司结算。3、袁辉作为各分包公司的代理人负责项目施工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就是借用资质实际承包工程，且即使袁辉借用资质实际承包的事实成立，其也仅仅是部分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不能扩大解释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袁辉答辩称：与本案涉案工程相关的2标段工程已竣工，袁辉所主张的工程款是2标段中与大华公司、顶盈公司、顶豪公司合同之外的工程内容及由袁辉实际施工的弘安公司的工程款部分。上述工程袁辉是实际施工人，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住安公司认为其不是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意见。原审被告王建飞认为双方的争议与其无关，尊重法院判决。袁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袁辉和王建飞于2013年11月18日所签订的《建筑工程(二期)协作协议》无效；2、判令王建飞按照袁辉已实际完成工程量向袁辉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下同)8,216万元(暂定，待司法鉴定后确认)；3、判令转包人上海景文同安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文同安公司)、住安公司对于王建飞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上海新佘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佘山公司)在欠付住安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袁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袁辉先后撤回了对景文同安公司以及新佘山公司的起诉，同时撤回了第1项诉请，并明确其第2项诉请为王建飞向袁辉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5,743,594.66元(以鉴定造价133,081,507元为准，扣除住安公司为袁辉垫付的工程款3,095万元、1.5%管理费及3.3%税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工程合同签订情况1、2012年9月，新佘山公司作为发包人、住安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就上海市松江区千新公路桃源路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工程签订了《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内容：本工程总用地面积82,795.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141,448平方米，其中地上面积84,156.3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57,291.7平方米，建筑层数：地上**，地下**。主要由叠加别墅和联排别墅、会所、整体地下车库及附属设施组成，依照施工图纸所表明的桩基、土建、安装、室外总体等所有内容；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所表明的全部土建工程、安装工程等红线范围内的施工图纸所示的所有内容，但不限于以上内容并对承包范围内可能出现的专业工程实行施工总包管理；开工日期：2012年9月10日(具体以建设单位书面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10月12日(以质监站备案验收通过之日起计)，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128天；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397,088,056元；发包人在确认承包人报送的工期计划后，按完成的节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具体为：1)当土方开挖完成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2)当地下室顶板砼浇筑完毕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3)当各施工区域(本工程划分为5个区域)结构封顶后支付合同价款的5%，累计支付合同价款的25%，4)当各施工区域(本工程划分为5个区域)脚手架拆除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累计支付合同价款的10%，5)当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6)竣工结算报告出具后，并交齐竣工档案资料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施工总承包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2013年3月25日及3月30日，住安公司作为总包方(甲方)，景文同安公司作为分包方(乙方)，双方分别就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项目涉及面积141,448平方米，地下局部**、地上**签订了《消防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及《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承包范围系施工图所包含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火栓系统、消防喷淋系统的安装工程、施工图所包含的所有机电安装工程，工期均自2013年4月15日开工，工期分别约定为948天和942天，合同价款分别为480万元及1,400万元(暂估，按实调整)，双方指派袁军为甲方驻工地代表，孔令春为乙方项目经理。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另对工程质量、价款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3、王建飞作为一期(甲方)，袁辉作为二期(乙方)，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建筑工程(二期)协作协议》，双方约定工程名称：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佘山一品)，工程面积为141,448平方米，其中一期面积84,248.54平方米，楼号为1-12，33-36、39-42、45-48号。二期面积567,199.46平方米，楼号为13-30、31、32、37、38、43、44号。承包范围：施工图所包含的土建、安装等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工期：2012年9月10日至2015年10月28日，合同总工期为1,128天。合同价款：397,088,056.62万元，最终按审价确定。(甲乙双方各自标段自制经营，自负盈亏)。王建飞为总包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治安、进行检查、督促，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应由总包办理事宜。指派袁辉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总包、业主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保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应由乙方办理的各项事宜；乙方承诺全面履行总包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之所有条款。本工程的结算方式及依据：根据业主与总包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结算要求进行结算。工程完工后累计支付该工程量清单的80%，扣除税、管理费等费用；余款在工程结算后累计支付95%；留5%为保修款，保修期满后支付。4、2013年至2014年，住安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大华公司作为分包方(乙方)，双方就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签订了三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承包范围及内容范围分别为地上三层、局部四层的屋面找平、防水及瓦片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外墙文化砖湿贴工程、石材及石材线条干挂工程、涂料及铝板工程、外墙天沟及雨水管工程、雨篷铝板工程、露台石材栏杆工程、外立面铁艺工程；面积为3,208.32平方米的会所室内墙体砌筑、一层中庭弧形楼梯钢结构(包括设计、施工)精装修及水电、电梯精装修、空调、弱电、泳池设备、厨房设备、桑拿房等；面积为2,560平方米A型上叠，A型下叠，B型，C型ARTBECO，C型古典，C型中式，D型中式工程。分包工程合同价分别为5,560万元、1,668万元及8,748,024.81元，上述分包合同均约定分包合同价为最终包干总价，并依据本价格计入最终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今后不因任何因素调整；上述合同均指派袁军为甲方驻工地代表，指派黄德之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均约定：工程的结算方式及依据：根据业主与甲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结算要求进行结算，工程完工后支付该工程量清单的80%，扣除税、管理费等费用，余款在工程结算后累计支付95%，留5%为保修款，保修期满后支付5%；甲方收取乙方的总费用为乙方施工范围内总造价的1.5%管理费，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并提供免税证明给乙方等内容；工程分包合同条款若与总包合同条款有冲突时，应按总包合同为准；本工程业主与甲方签订的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如本合同条款与业主与甲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条款有抵触，以总包合同为准。上述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黄德之均在乙方代理人一栏签名。2014年4月30日，大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二份，载明委托袁辉、黄德之为上海大华公司的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大华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佘山一品装饰工程(项目名称)施工、经济往来及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大华公司承担。2015年4月8日，大华公司向住安公司出具《关于撤销及调整授权委托人的告知书》一份，载明委托袁辉、黄德之为大华公司的代理人，全权代表大华公司处理关于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工程项目中外墙及部分室内装修装饰工程的一切相关事宜，如因该两位同志在处理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大华公司将承担所有责任。5、2013年9月6日，住安公司作为甲方(总承包公司)、顶盈公司作为乙方(劳务公司)，双方签订了《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工程项目13号-26号房，工程内容、性质及数量：40,657平方米，工程工期：自2013年9月10日开工，至2015年10月12日竣工；工程造价：劳务暂定2,247万元；工程承包方式及取费标准：劳务分包(砖瓦工、混凝土工、抹灰工、钢筋工、油漆工、白铁工、防水工、电焊工、打桩工、起重工、幕墙工、木工、临时人工)；工程价款的拨付及结算方式：按每月完成实际进度支付人工费至90%，竣工验收后支付剩余人工费10%；本工程甲方委派袁军为现场负责人。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袁辉在该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签署了名字。6、2014年3月10日，住安公司与顶豪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将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工程项目第31号、32号、37号、38号、43号、44号的安装工程分包给顶豪公司施工，面积为12,501.9平方米，工期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5月30日；工程造价为7,948,024.81元。分包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7、2014年8月1日，住安公司与弘安公司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一份，将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工程项目室外道路及室外景观工程分包给弘安公司，工程内容包括：室外所有道路、路面铺贴、室外雨污水、小区的景观(不含苗木、绿化)、小区外及住宅院落围墙、小区景观灯等的土建及安装工程等；工程造价：劳务暂定2,360万元；工程承包方式：劳务分包(砖瓦工、混凝土工、抹灰工、钢筋工、油漆工、白铁工、防水工、电焊工、打桩工、起重工、幕墙工、木工、临时人工)；分包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二、工程竣工及结算涉案工程于2016年8月30日取得《施工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合格证明书)》，并于2016年12月8日经竣工验收备案。截止2017年1月22日，新佘山公司已经向住安公司支付了3.75亿元左右的工程款，约占总包合同的97%。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新佘山公司与住安公司就佘山一品总工程尚未结算，除住安公司与大华公司就工程款支付争议进行诉讼之外，住安公司与顶盈公司、顶豪公司、弘安公司均未进行结算。关于袁辉主张已经收到的工程款3,095万元，袁辉主张因住安公司作为总包方只收取1.5%管理费，配合袁辉、王建飞和材料商签订合同，故上述工程款系通过从袁辉的工程款中抵扣的方式支付，虽然与供应商的购销合同是由住安公司签订，账面上也是从住安公司走账，但是从袁辉所应得的工程款里抵扣的，除此之外王建飞没有支付过其他工程款。为此，袁辉提供了若干供应商领取材料款的银行付款凭证，其中有部分支票系由住安公司所开具，同时提供了住安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申昆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予以佐证。住安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相关支票系由住安公司支付给具有合同关系的材料商的，而非支付给袁辉个人。三、关联案件及诉讼情况2015年11月23日，上海市浦东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向住安公司工作人员张美康制作了询问笔录，张美康自称是住安公司下属上海住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从事工作是上海市松江区佘山千新公路**地块项目负责人，其还表示因佘山一品工程项目较大，故住安公司将装饰、安装、土建劳务等进行分包，经过了议标等方式，将部分项目分包给了大华公司，当时该公司是全权委托袁辉的，所以住安公司具体是跟袁辉(听说袁辉是挂靠在大华公司的)联系的，之后袁辉又以顶盈公司、顶豪公司的名义从住安公司分包了劳务作业及建设分包，这些具体都是有合同的。2017年8月2日，张美康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经侦支队询问，张美康称其现任上海住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人，并担任住安公司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的项目负责人，佘山一品工程前期由其与王建飞负责，平时新佘山公司召开会议时，基本由其与王建飞作为会议代表。其又称住安公司承接项目后，共有6个劳务分包商，13个专业分包商，7个其他分包商，33个材料分包商，现均已竣工验收。其称袁辉以大华公司、顶盈公司、顶豪公司、弘安公司四家公司的名义做了涉案二期工程项目，二期工程均是由袁辉挂靠的上述四家公司完成，袁辉施工的二期工程不包括土建主材，二期收尾工程主要由南通恒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完成。2015年12月14日，上海市浦东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向王建飞进行询问，王建飞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系佘山千新一号工程项目一期负责人，于2013年年初以南京穆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住安公司分包了一期工程，做好之后袁辉以大华公司的名义做了一期外墙装修。后来该项目二期工程开始了，但王建飞不想做，故袁辉通过大华公司向住安公司表示承接二期工程的意向。为了区分一期和二期施工情况和办理相关移交手续，王建飞和袁辉签订了建筑工程(二期)协议，以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其实二期工程与王建飞是没有关系的，但住安公司的张美康让其代表住安公司管理二期项目，当时袁辉也是同意的。2015年11月，案外人上海沃方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上海美之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赵健、南通盛鸿铁艺工程有限公司以大华公司、袁辉作为被告，诉请主张大华公司从住安公司承包佘山一品部分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其施工，经催讨相关工程款未果，故要求大华公司、袁辉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袁辉则抗辩主张上述工程均由其个人承包，应与其个人结算，大华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于2017年8月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袁辉与大华公司就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生效。判决书认定了袁辉与大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袁辉系借用大华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故大华公司与住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判决同时认定，因袁辉在佘山一品项目中挂靠公司众多，其签约行为具有复合性，结合袁辉系大华公司签约代表及授权代表的身份，上述案件均认定由大华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袁辉在挂靠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袁辉签署的装饰单位汇总表作为结算依据。2015年11月，案外人刘兆甫、倪样生、阮明山、翟正委、沈晓辉、范燕灵、章盛祥、梁亮、周延辉、苏州市舍利彩钢复新工程有限公司等以顶盈公司、袁辉作为被告，诉请主张顶盈公司从住安公司承包佘山一品部分劳务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其施工，经催讨相关工程款未果，故要求顶盈公司、袁辉支付劳务工程款及利息。袁辉则抗辩主张上述工程均由其个人承包，应与其个人结算，顶盈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于2017年8月作出终审判决，判决认定袁辉与顶盈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袁辉系借用顶盈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故顶盈公司与住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无效。判决同时认定，因袁辉在佘山一品项目中挂靠公司众多，其签约行为具有复合性，与顶盈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的，由顶盈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未签订协议的，则涉案施工工程属于顶盈公司和住安公司分包合同项下的内容，由顶盈公司作为事实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除此之外则由袁辉个人承担。最终判令上述案件中认定由顶盈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则由袁辉在挂靠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袁辉签署的人工费清单、工作量汇总表作为结算依据。四、涉案工程司法审价结论案件审理期间，经袁辉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标的物佘山一品13号楼到26号楼土建工程材料费(包含相应楼号的地下车库、人防工程)，佘山一品27号楼到32号楼、37、38、43、44号楼土建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包含相应楼号的地下车库、人防工程)，佘山一品13号到30号楼房屋安装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包括相应楼号的地下车库、人防工程)，佘山一品室外景观水电工程、围墙工程、园林道路建设工程、变电所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进行司法审价。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报告书，审价建议为：工程造价为133,081,507元。一、佘山一品土建及装饰工程，审核造价为125,835,602元。其中：1、地下车库-土建及装饰工程，审核造价为57,372,182元；2、佘山一品联排B+2C+B(13、14、18、19、20、21、22、23、25、31、32号楼)土建及装饰工程*11栋(其中一栋造价为2,445,928元)，合计审核造价为26,905,208元；3、佘山一品联排B+3C+B(15、16、17、30号楼)土建及装饰工程*4栋(其中一栋造价为3,059,616元)，合计审核造价为12,238,464元；4、佘山一品联排B+4C+B(15、16、17、30号楼)土建及装饰工程*4栋(其中一栋造价为3,683,698元)，合计审核造价为18,418,490元；5、佘山一品(4拼独院-37号楼)，审核造价为2,039,982元；6、佘山一品(5拼独院-38号楼)，审核造价为2,337,029元；7、佘山一品(6拼独院-43、44号楼)(其中一栋的造价为2,872,412元)，合计审核造价为5,744,824元；8、佘山一品(变电站)，审核造价为779,423元；二、佘山一品安装工程(佘山一品13号到30号楼房屋安装工程；佘山一品室外景观水电工程)，审核造价为6,115,905元。三、增加室外总体工程合同(劳务分包)费用23,600,000元。四、扣除13号-26号楼土建劳务分包合同费用为22,470,000元。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各方对该报告进行了质证。原审庭审辩论终结后，袁辉对于诉讼请求及其理由进行了变更，认为王建飞系住安公司代表，直接与袁辉签订了二期协作协议，在涉案工程中是住安公司的授权代表，以住安公司的名义开展活动，王建飞与住安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应由王建飞与住安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袁辉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是否为佘山一品项目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王建飞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其与袁辉是否就涉案工程成立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是否应承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三、住安公司是否应就本案工程款的结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关于袁辉主体身份的争议。袁辉主张其除了通过挂靠案外人大华公司、顶盈公司、顶豪公司、弘安公司承接了部分工程外，二期工程的大部分项目系由其个人所承包；住安公司则认为**工程均由各专业分包公司所承包，袁辉主张的工程均在大华公司、顶盈公司、顶豪公司、弘安公司分包合同范围之内，袁辉仅是大华公司的授权代表和驻工地代表。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通过与大华公司、顶盈公司、顶豪公司、弘安公司分包合同范围进行比较，除弘安公司分包的室外景观工程外，袁辉主张的工程范围与其他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范围确实不存在重合；其次，原审法院另案审结的各劳务班组、材料商起诉顶盈公司、大华公司及袁辉的系列案件中，均已认定袁辉在上述案件所涉工程中，系借用顶盈公司、大华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认定了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再次，袁辉亦提供了相关材料商收取工程款的银行付款凭证、收条及王建飞、张美康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均可以佐证袁辉的主张。故此，原审法院认为在住安公司无法提供能够覆盖涉案工程范围的分包合同或由其他分包商所承包证据的情况下，结合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的事实，应认定袁辉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关于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主体争议。袁辉主张应由王建飞承担直接责任，其请求权的事实基础系景文同安公司从住安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了王建飞，但袁辉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王建飞与景文同安公司存在工程转包关系，也未能证明景文同安公司与住安公司之间就二期工程成立了工程分包关系，故其主张应由王建飞直接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袁辉在辩论终结后又主张王建飞与住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王建飞系作为住安公司的代表直接与袁辉签订了二期工程协作协议，该主张实际上改变了袁辉起诉时的请求权基础，其要求王建飞与住安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不符合法定程序，故对其变更后的主张不予审查。退一步讲，袁辉对于王建飞系住安公司授权代表的主张同样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王建飞与袁辉签订了《建筑工程(二期)协作协议》，但该协议并未经过住安公司的签章认可，通过对该协议内容的审查，其中也没有明确二期工程系由王建飞转包给了袁辉。相反，在该协议中，不仅写明了王建飞系一期工程的负责人，袁辉为二期工程负责人，并对双方各自负责的标段进行了明确，同时约定双方对各自标段自制经营、自负盈亏，对王建飞身份的表述也仅为“总包驻工地代表”，就工程款的结算也仅约定要根据业主与总包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结算要求进行，故即使依据该协议，也无法得出涉案工程应与王建飞进行结算的结论。结合二期工程的分包合同均由住安公司与大华公司、顶盈公司、顶豪公司等签订、涉案工程款亦由住安公司而非王建飞向分包商进行支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袁辉无权要求王建飞承担涉案二期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第三，关于住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争议。因袁辉诉请主张的直接责任人为王建飞，同时以住安公司系王建飞上级发包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而袁辉诉请的上述理由无法成立，故其要求住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亦无法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使袁辉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直接向住安公司主张工程款，在本案中的结算条件也尚未成就。由于袁辉较早涉入佘山一品项目，施工过程中挂靠单位众多，而其未能提供清晰明确的证据以区分其在各项工程项目中的具体身份，导致人财关系紊乱，故在劳务班组、材料商等起诉大华公司、顶盈公司的系列案件中，法院认定袁辉在相关工程结算文件上的签字行为具有复合性，其中袁辉以大华公司、顶盈公司名义与各施工班组、材料商签订协议或以授权代表身份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的，由大华公司和顶盈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未签订协议的，且属于与住安公司分包合同项下范围的，由大华公司和顶盈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超出分包合同范围部分，则以袁辉个人作为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也就是说，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大华公司、顶盈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实际施工范围均具有超出分包合同所约定工程范围的情形，在住安公司尚未与各分包商进行结算的情形下，本案袁辉个人所承包的工程范围无法确定，更无从结算。再者，袁辉所主张的室外景观工程部分，均在住安公司与弘安公司的分包合同范围之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由弘安公司向住安公司进行主张，袁辉主张弘安公司系住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同时主张其与弘安公司亦存在挂靠关系，袁辉可就此另案主张，而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袁辉的诉请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袁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2,600元、鉴定费人民币763,128元，合计人民币1,215,728元，由原告袁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住安公司提供了一份涉案工程合同签订及付款情况，以此证明2标段项下工程已全部分包给各个分包公司，不存在袁辉承包或实际施工的情况。袁辉质证认为有其签字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可，其他的合同和付款情况因其不了解无法确认，并认为袁辉签字事实证明了其是实际施工人。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对袁辉主张的由王建飞支付工程款、住安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住安公司提出了上诉，主要是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认定袁辉是实际施工人有异议，故本案上诉和答辩的争议点均在于袁辉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住安公司认为其是总包方，大华公司、顶豪公司、顶盈公司是分包方，袁辉是分包方的委托代理人，袁辉与分包方之间并非挂靠法律关系。袁辉则认为，袁辉从住安公司取得工程以后，为方便结算而以大华公司、顶豪公司、顶盈公司的名义与住安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但实际施工人是袁辉，袁辉与分包方之间是挂靠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住安公司是总包方、住安公司与各分包方签订了分包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而袁辉与各分包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非合同当事人住安公司无关，故住安公司主张袁辉与各分包方之间并非掛靠法律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袁辉与各分包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袁辉与各分包方之间的约定及相关事实进行判断。本案中各分包方非当事人，本院无从审查袁辉与各分包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袁辉是实际施工人不妥。本案的关键在于袁辉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住安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有法律依据，如果有法律依据，法院则应当追加相关的分包方作为案件当事人查明该事实，进而作出相应的结算；如果袁辉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则袁辉应当与各分包方按照他们之间法律关系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不论是住安公司所主张的其将工程分包给各分包方，还是袁辉所主张的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分包方的名义与住安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这里存在两个法律法律关系，一个是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个是挂靠法律关系，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作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各分包方可以依据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主张相应的工程款，而作为挂靠法律关系，袁辉可以就其所主张的挂靠相对方进行结算，其无权利跨越合同相对性向建设工程的总包方住安公司主张工程款。故袁辉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总包方主张工程款，不论其事实上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袁辉在二审中进而提出其所主张的工程范围已超越了住安公司与各分包方约定的工程范围，是上述范围之外的工程内容。袁辉的该主张，一则与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相关事实理由相悖；再则，本案所涉的2标段工程已分别进行了分包，各分包方超越合同范围进行的施工内容可以依据合同和法律向住安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不存在由于各分包方超越合同范围进行的施工行为转而成为施工人个人的行为而与总包方另行发生法律关系。故本院认为，袁辉以其所主张的工程内容是分包项下以外的工程量，其是以上述合同之外的事实上的实际施工人法律地位主张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李 烨审判员 张心全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伯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