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刑初4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庆生，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南靖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南靖县。曾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4年1月14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4年2月21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4年4月8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警告，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4年4月12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4年5月23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4年10月21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5年3月20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5年7月30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9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14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5年10月15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5年11月18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6年1月8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6年2月6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6年12月21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犯故意损坏财物罪于2012年10月23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29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8年1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靖县看守所。 辩护人赖润成，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漳检诉刑诉[2018]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庆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5日、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端、代理检察员陈光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庆生及其辩护人赖润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1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韩庆生手持一把剁骨刀进入被害人陈某1居住的南靖县5-5号住宅的一楼店面并上楼，用脚踹开二楼铁门，在二楼客厅内持剁骨刀猛砍陈某1头面部数刀，并借机在二楼楼道处将陈某1顶出二楼楼道栏杆，致使陈某1翻下并摔至一楼地面，韩庆生下楼又继续砍击陈某1头面部，后陈某1经“120”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锐器多次打击左某颜面部至头左某颞顶部，造成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韩庆生让群众报警并在现场等候。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作案工具剁骨刀等物证；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判决书等书证；3.证人陈某2等5人的证言；4.被告人韩庆生的供述与辩解；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精神病司法鉴定报告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指认、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 指控认为，被告人韩庆生持刀非法进入他人住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韩庆生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在庭审中，公诉机关提出韩庆生案发后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刀砍事实，系自首。韩庆生前科劣迹多，犯罪手段卑劣，具有累犯、持刀、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被害人摔倒楼下后继续持刀追砍等恶劣情节，到案后拒不悔罪，虽自首但不足以从轻、减轻处罚，建议法庭对韩庆生依法严惩，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韩庆生提出陈某1掉到一楼后，其没有继续砍击他；其被陈某1诈骗，且案发时陈某1先持刀砍其，并抢其刀具，其才砍陈某1，其是无罪的。 被告人韩庆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事实方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韩庆生在下楼后又继续砍击被害人头面部。2、量刑方面，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韩庆生具有自首情节，且其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建议对韩庆生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庆生因怀疑被害人陈某1在1998年向其购买房产时对其实施诈骗而对陈某1心生不满，后产生报复心理。2018年2月1日21时30分许，韩庆生手持一把剁骨刀进入陈某1居住的南靖县5-5号住宅的一楼店面并上楼，用脚踹开二楼铁门，在二楼客厅内持剁骨刀猛砍陈某1头面部数刀，并借机在二楼楼梯处将陈某1顶出栏杆，致使陈某1翻下并摔至一楼地面，韩庆生下楼又继续砍击陈某1头面部，后陈某1经“120”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锐器多次打击左某颜面部至头左某颞顶部，造成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韩庆生让群众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到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漳州市公安局“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1日21时41分46秒南靖县公安局接匿名群众用159××××5168电话报警，称在山城镇湖美旧大门（湖美宾馆）有人发生纠纷，是一个满脸是血的男子让他报警的。该局民警赶到现场南靖县店面后，发现韩庆生光着上身满手满脸都是鲜血，店门口地上有一把带血的菜刀，一楼店面内有一男子（经查系死者陈某1）倒在地上，满地是血，民警迅速将韩庆生控制住，随后拨打“120”救护车，后韩庆生被带至南靖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讯问，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陈某2（系本案报警群众）的证言，证实其位于南靖县店面的饮食店于2018年2月1日当天开始正式营业，其从早开始一直在店里。大约21时35分许，一个中年男子裸着上身满身是血跑到其店内，自己打开冰柜抓了一瓶塑料瓶可乐就喝，其问对方要干什么，对方说他要买可乐，其问他为何满身是血，他说自己被诈骗了，被打了，要报案，并向其借手机。其就用自己手机帮忙拨打“110”，拨通后其看到那名男子走到其店左边的第三、四间店面门口徘徊，其就直接跟“110”说“这里有人满身是血，要报案，地点在湖美宾馆附近，湖美旧中学大门口边”。期间电话断了线，“110”马上回复过来要详细问情况，其将手机拿给男子，并听到那名男子说“我被诈骗了，我是正当防卫”，之后警车就到了现场。2018年2月2日，公安机关带人到其店里指认偷刀的位置，其要说明清楚，砍人的刀不是从其店内拿出去的，其店内的三把菜刀都还在店里，并没有丢失，其也没有将木菜板放到门口树下。 3.证人陈某3（系被害人陈某1的儿子）的证言，证实1998年其父亲陈某1向韩庆生购买了位于南靖县的房子。从2011年左右开始，韩庆生突然跑到其家里一直闹，说父亲当年用诈骗的方式骗他卖房子，并要求把房子还给他。其父亲没同意，韩庆生就三番五次到其家闹事，期间有几次拿刀砍其家大门，曾经将其停在家门口的一辆小汽车的车窗玻璃和车门都砸坏了，当时被判了缓刑。有时韩庆生骑自行车，手拿长柄镰刀在其家门口晃，还故意让镰刀拖在地面摩擦发生声响。2018年1月29日晚23时30分许，韩庆生再次到其家，在其家门口破口大骂，并用脚大力踹门。最后一次是2018年2月1日16时许，其妻看到韩庆生又在其家门口附近转悠，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不知道里面装什么东西。案发当晚其在厦门，直到有人打电话告诉其，父亲陈某1被人砍死，其才赶回家。还证实，韩庆生因为这些年做生意不顺，一直亏本，又看到房价上涨，就觉得房子卖亏了，想把房子讨回去，其父亲不肯，他就到处跟人说当时是被其父亲骗了才把房子卖了。 4.证人吴某（系被告人韩庆生的前妻）的证言，证实其与韩庆生离婚已有四五年。2018年1月27日韩庆生出狱后居住在其××村安美31号的新房子三楼。大约1月30日早上，其接到一楼的租客“阿炳”的电话，说韩庆生在新房子闹事，拿一把菜刀威胁他，让他搬出去，叫其过去看一下。其到11时许赶过去，看到韩庆生拿了一包茶叶，光着身子四肢撑地，说他是中国一条龙，还说手里的茶叶是领导送给他的。其看他精神不是很正常，就打电话叫他堂兄韩天辉和嫂子“彭阿采”（指冯某）过来，并买了精神病药给韩庆生吃，之后韩庆生就比较正常了。彭阿采看到三楼厨房里有一把菜刀，就用抹布包起来让其收好，后来其将菜刀藏到二楼厨房内，那把菜刀是红色塑料刀柄，长30多厘米，有开刃，现还在二楼厨房。 5.证人冯某（系被告人韩庆生的嫂子）的证言，证实韩庆生出狱后住在吴某的新房子三楼。2018年1月30日中午，其接到吴某电话，说韩庆生在新房子一楼发疯，脱光衣服在跳舞，其赶过去时韩庆生已经被韩天辉带到三楼。其看到韩庆生在三楼客厅跑来跑去，嘴里喊着“一二一”，还跑到水龙头那边直接喝自来水，说那是“龙水”。其看他精神不太正常，就买了他很早之前吃过的精神药“安胆”和“利培酮片”，强行喂他吃下。之后其看到三楼厨房放着一把菜刀，担心他乱来，就用一块抹布将菜刀包起来，拿给吴某，让她收起来。其拿给吴某的菜刀是一把红色塑料刀柄的菜刀，长约30几厘米，有开刃。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做收购废品生意的，大约三年前开始向韩庆生夫妻租南靖县山城镇湖美村安美31号一楼当仓库用，平时只有其一人住在那里。2018年1月29日上午，其在租住处一楼碰到韩庆生，有跟他简单对话。当晚其听到韩庆生在楼上一直大喊，没听清喊什么。1月30日上午8时许，其在一楼泡茶，韩应生突然拿了一把菜刀过来说要把刀寄在其那里，其说没办法帮他保管，他突然将其放在泡沫箱上的茶叶抢走，然后拿着菜刀和茶叶在院子里甩来甩去，嘴里念着那把菜刀是他哥哥给的“龙刀”，还在院子里绕圈跑。之后对其说，给其三天时间让其赶紧搬走，其看他不太对劲，就打电话给吴某告知此情况。吴某11点多才来，之后韩庆生家里又来了几个亲戚将他带到了楼上。韩庆生拿的刀长约30多厘米，有开刃，其没看清楚刀柄的样子。 7.现场勘查材料及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方位和现场情况，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的勘查情况和对相关物证、痕迹的固定、提取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红色斑迹及鞋印，提取到蓝色外套一件、黑色长袖T恤一件、苹果手机一部、衣带扣一个、水果刀刀身一个、水果刀刀柄一个，在湖美新村5-5号门口提取到剁骨刀一把，在家乐陶瓷砖店门中柱西侧地面一垃圾桶内提取可口可乐瓶一个、指纹一枚等。 8.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在案发现场扣押、提取韩庆生作案用剁骨刀一把（长度约30厘米）、案发时所穿衣服两件（蓝色男士外套一件，黑色男士长袖T恤一件）、提取山城镇湖美新村5-6号一楼门口监控录像。 9.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163号检验报告，证实陈某1血样酒精含量15.5mg/100ml。 10.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138号检验报告，证实陈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未检出毒鼠强。 11.南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靖公鉴[2018]65号鉴定书，证实陈某1系因锐器多次打击左某颜面部至头左某颞顶部，造成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12.南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对韩庆生故意杀人案的法医学鉴定问题的补充说明》，证实： （1）陈某1创伤后从二楼坠落至一楼，但不能判定其从二楼摔至一楼起点体位，依据为：①未发现被害人陈某1在创伤后从二楼转台至一楼尸体现场必经楼梯地面的活动表现；②尸体旁边的塑料椅子右腿不规则折断，提示该椅子上面有受到从上往下重物的砸击；③转台高坠点外墙壁有类似被害人陈某1穿着的鞋底鞋印花痕。 （2）陈某1尸体未检见明显符合高坠伤的特征损伤，依据为：陈某1尸体上创伤均为锐器伤，头部颅骨骨折符合锐器砍击形成，躯体局部软组织损伤轻微；二楼转台至一楼尸体现场的高度约为4.5M,坠落高度较低；被害人陈某1在坠落中可能撞击到一楼地面上的塑料椅子，塑料椅子面积大、光滑，可起缓冲作用。 （3）根据现场勘查、尸体检验，不能判断陈某1是否高坠后即时死亡，依据为：①陈某1尸体存在明显失血体征（睑结膜、口唇、指趾甲苍白，肺、肝、脾脏等内腔脏器颜色变淡，脾皱缩等），尸体所在位置现场有一定的出血量；②陈某1坠落后所在位置未发现有活动迹象（爬行、手足滑擦痕等）。 （4）陈某1左某头、颈部见上下排列、前下后上方向一致的多处创口，符合伤者在直立位情况下被正面砍击形成。 （5）陈某1部分头面部创伤符合在坠落躺倒在地后遭砍击，依据：①陈某1尸体周围（墙壁、塑料椅等）见多处符合抛甩状血迹（抛甩状血迹指沾血的物体运动时黏附的血液因惯性甩离运动物体而在其他载体上留下的血迹，符合嫌疑人持械反复加害被害人时某），地面有击溅血迹（击溅血迹指有血液之处受碰撞、打击向四周溅散所形成的点状血迹，符合嫌疑人持械反复击打被害人时某）。②左某头面部创伤，创口形态杂乱，对应的面颅骨骨折错位严重。 13.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233号鉴定书，证实： （1）送检的柜子南沿斑迹、柜子北沿斑迹、楼梯瓷砖面斑迹、一楼地面上红色斑迹、铁门内侧红色斑迹、门口红色鞋印斑迹、二楼楼梯第三梯斑迹、二楼楼梯第七梯斑迹、蹲盆内斑迹、栏杆红色斑迹、客厅鞋印1斑迹、客厅鞋印2斑迹、东墙下红色鞋印斑迹、椅子南侧地面红色斑迹、剁骨刀刀柄粘取物、剁骨刀刀柄红色斑迹、剁骨刀刀缝擦拭物、剁骨刀刀身红色斑迹、蓝色外套领口粘取物、黑色长袖T恤领口粘取物、黑色长袖T恤红色斑迹、水果刀柄粘取物、水果刀柄斑迹、水果刀身红色斑迹中检出的DNA与陈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32x1O16。 （2）送检的蓝色外套领口红色斑迹检出的DNA不排除含有韩庆生与陈某1的DNA成分。 14.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271号鉴定书，证实： （1）送检的瓶口擦拭物、左眼角擦拭物中检出的DNA与韩庆生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9x1017。 （2）送检的瓶身擦拭物、客厅东墙下血泊擦拭物、客厅椅子东侧血泊擦拭物、椅子上红色斑迹、椅子下地面红色斑迹、头顶部擦拭物、裤子擦拭物、右胸口擦拭物、右手擦拭物、左手擦拭物、左鞋面擦拭物、左鞋底擦拭物、右鞋底擦拭物中检出的DNA与陈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32x1016。 15.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广精【2018】精鉴字第78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龙岩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室岩字第三司法鉴定室【2014】精鉴202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194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南靖县公安局先后四次委托鉴定机构对韩庆生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经鉴定，韩庆生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南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靖公鉴【2018】335号鉴定书，证实韩庆生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7.户籍证明，证实韩庆生、陈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18.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2）靖民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漳民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申字第1349号民事裁定书，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2】文痕鉴字第22号文痕司法鉴定意见书，房屋转让协议，证实韩庆生辩解的前因，即1998年7月9日以23万元卖给被害人陈某1址在南靖县湖美的房屋，该买卖行为系被害人陈某1诈骗。韩庆生曾向南靖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陈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经南靖县法院审理判决驳回韩庆生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韩庆生上诉到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漳州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韩庆生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驳回了韩庆生的再审申请。 19.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2）靖刑初字第227号刑事判决书、（2014）靖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书、（2016）闽0627刑初119号刑事判决书、（2017）闽0627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南靖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3份，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实韩庆生曾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4年1月14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4年2月21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4年4月8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警告、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4年4月12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4年5月23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4年10月21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5年3月20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5年7月30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9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14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5年10月15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5年11月18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6年1月8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6年2月6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于2016年12月21日被南靖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10月23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29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8年1月27日刑满释放。 20.被告人韩庆生的供述与辩解，供认1998年6月份其以22.5万元的价格将其名下的南靖县5-6号的房子卖给陈某1，2010年10月份左右其感觉陈某1当时是通过诈骗的手段向其购买的，于是其就到各级部门上访，要求要回房子，但是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在上访的过程中，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其经常损毁接访部门的大门，因此多次被治安处罚甚至被判刑。最近一次是2016年12月其持刀冲进山城派出所砸毁了派出所报警大厅的门，后因此被判刑，于2018年1月27日刑满释放。在其上访的几年时间里，妻子跟其离婚了，儿子也因为贩毒被抓，其认为自己过得不好都是被陈某1害的，想找机会报复他。2月1日晚21时许，其经过南靖县山城镇湖美路陈某1的店面发现一楼店面门开着，店面内没人，里面的灯亮着，其就猜想陈某1可能在二楼，于是其就往回走到路口（跟陈某1的店面相邻约3个店面）的一家小炒店，其看老板没在就走进旁边临时搭建的厨房里，拿起放在砧板上的一把木柄的菜刀。其将菜刀拿在左手上就走进了陈某1的店面内，发现一楼店面内没人就直接上了二楼，二楼客厅有一个铁门关着，其透过铁门看到陈某1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于是其就大声喊陈某1让他开门，陈某1没有回应。其用左脚用力将铁门踢开，拿着菜刀冲进了客厅里，这时陈某1手上也拿着一把长约10厘米左右的水果刀，其心生怨气，拿起手中的菜刀朝陈某1砍过去。陈某1也挥动着他手中的水果刀，两个人打了起来，过程中其砍中了陈某1的头顶一刀，陈某1的水果刀割伤了其眼角后水果刀掉落在地上，掉落后陈某1试图要过来抢其的菜刀，其就用力的挥动着左手上的菜刀，发泄着积攒多年的怨气，一直朝他头部砍去，具体砍中了几刀其记不清了，但是其看到陈某1满头满脸是血。此过程中陈某1一直往前要过来抢其手中的菜刀，其就边砍边往后退，一直退到楼梯上，退到楼梯中部的时候陈某1突然站到其背后推其的后背，想把其从楼梯上推下去。其双手扶在楼梯的扶手上整个人下蹲，在陈某1推其的时候趁势用肩膀顶将他甩了出去，陈某1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一楼地板上。其听到陈某1叫了两声，下楼查看时他只有一点点的呼吸。其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沾满了血，就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扔在了陈某1的旁边。之后其就走出了店面，将菜刀扔在了店面门口，然后走到刚才拿刀的那间小炒店，从小炒店的冰柜里拿了一瓶可乐来喝，这时老板（大约五、六十岁）从厨房走出来问其要干嘛，其跟他说其被诈骗了，老板问其被诈骗了怎么会全身是血，其跟老板说其被打了，其要报警，让他把手机借给其报警，当时其看到老板用手机拨打了“110”，电话拨通后老板将手机放在其耳边，其跟接警的人说其被诈骗了，其是正当防卫。讲完后其就又走回陈某1的店面内，想看看他有没有死了，但是刚走进店面没几步，其有点不敢靠近，就又跑出来了。出来后其就一直站在店面门口直到警察过来，后被公安机关带回问话。还供认其刚开始拿菜刀去陈某1家是想将陈某1押去派出所，但是其一见到他心中就有一股压制不住的怒火，其就挥起菜刀一直朝他的头部、面部砍去，印象中脖子可能砍到一刀。陈某1摔到一楼后其也下楼了，其发现自己衣服上都是血迹，感觉不舒服就脱掉了。1月27日其出狱后，先后去过陈某1店面两次。第一次是1月29日23时许，当时店面没开，其用脚踹了几下店门以表示不满，然后就离开了。第二次是2月1日15时许，其准备去车站搭车，途中经过陈某1店面。 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韩庆生带侦查人员指认作案地点即山城镇湖美新村5-5号店内，指认陈某1坠落的具体地点，指认山城镇湖美新村5-1号店旁临时搭盖的简易厨房即其偷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并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但辨认不出被害人陈某1所持刀具。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韩庆生提出陈某1掉到一楼后，其没有继续砍击他；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韩庆生在下楼后又继续砍击被害人头面部的意见。经查，从案发现场勘查情况、尸体检验报告以及南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补充说明等证据分析，可以认定韩庆生在一楼继续对陈某1实施砍击行为：一是根据尸体检验，陈某1尸体上创伤均为锐器伤，躯体局部软组织损伤轻微；二楼转台至一楼尸体现场的高度约为4.5M，坠落高度较低；且根据现场塑料椅破损情况，陈某1坠落中可能撞击一楼的塑料椅子，有一定缓冲作用，并未形成明显符合高坠伤的特征损伤。二是一楼现场未见被害人爬行、滑某，故现场血液痕迹并非被害人自身移动形成。三是法医分析意见说明一楼尸体周围有多处抛甩状血迹和击溅血迹，符合韩庆生持刀反复击打被害人形成。四是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左某头面部创伤，创口形态杂乱，对应的面颅骨骨折错位严重，创深达颅内。说明韩庆生持刀乱砍及砍击力度大、创口深，一般情况下，被害人在头部有撑垫的情况下可形成上述创伤。综上，本案证据可以认定韩庆生在一楼继续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 关于被告人韩庆生在庭审中提出案发时系被害人陈某1先持刀砍其，其才砍陈某1的无罪意见。经查，本案尚无充分证据证实案发过程中陈某1是否持刀砍韩庆生；韩庆生持刀闯入陈某1家中，已具备明显的行凶意图，对陈某1已构成现时而紧迫的不法侵害，即便陈某1先持刀也属于防卫性质的行为，韩庆生由此辩解其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庆生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韩庆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韩庆生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韩庆生案发后主动通过群众报案，并留在现场等候民警，系自动投案；归案后，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韩庆生及其辩护人提出韩庆生未在一楼对被害人陈某1实施砍击行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韩庆生提出案发时陈某1先持刀砍其，其才砍陈某1的无罪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韩庆生系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均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本案中，韩庆生怀着明确的报复心理持刀闯入被害人家中，猛砍被害人头面部数刀，造成被害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其作案前有预谋，作案时犯意坚决、手段极其残忍，刚刚刑满释放又持刀杀人，庭审中无任何悔罪表现，人身危险性极大。综上，韩庆生的罪行极其严重，虽有自首情节不足以从轻处罚，依法应判处死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庆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郭 钰 审 判 员  陈雅璇 人民陪审员  张梓睿 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杨凌芳 书记员曾翊 附相关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