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再104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越健，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强，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影，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怀健，女，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雪飞，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申诉人张越健因与被申诉人张怀健、刘雪飞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行)监[2018]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民抗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委托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申诉人张越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强、李影，被申诉人张怀健、刘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围绕双方争议的人民币5.8万元(以下币种同)归还事实，其中5,000元有张怀健、刘雪飞所写欠条为据，但其余5.3万元以现金归还的事实，仅有张某某、苏佩康两位证人的言词证据，并且张某某与张越健有嫌隙，证言客观性存疑，对于钱款归还过程的陈述也前后不一，且两位证人的陈述也有诸多矛盾或不符合逻辑之处，加之基于家庭特殊情况，5.3万元大额借款归还不留相应凭证与日常行事风格不符。故一审判决仅依据两位证人证言认定张怀健已经归还5.3万元，二审对该争议事实未予评判，另行以该笔钱款不属于张佩珍遗嘱处分财产范围为由，判决维持原判显存不当。张越健称：1、张怀健在一审中为证明其已向张佩珍归还5.8万元提供了《逃脱、投奔备忘录》、张佩珍出具的收到5.3万元的《收条》以及张某某、苏佩康的证言，但张某某、苏佩康均系与当事人张怀健、刘雪飞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逃脱、投奔备忘录》、《收条》涉嫌造假。张越健一审中申请对上述两份书证上“张佩珍”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张怀健在法院告知其不同意鉴定的法律后果后仍不同意鉴定，仍不同意提交《收条》原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二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争5.3万元属于公证书所列张佩珍遗嘱存款的范围不当。张越健的再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张怀健、刘雪飞返还张越健5.8万元。张怀健、刘雪飞辩称：不同意张越健的再审诉讼请求。证人张某某系张怀健、张越健的姨母，曾照顾张怀健、张越健的生活，与张越健无利害冲突。张某某与张越健产生嫌隙系因张佩珍遭受张越健虐待后发生的名誉权纠纷。张某某及苏佩康的证言内容属实，应予采信。张某某曾担任张佩珍的监护人，张佩珍所写收到5.3万元的收条系应张某某要求出具，由张某某保管，张某某有权不同意用作鉴定。其归还5.3万元时，考虑到张佩珍即将去绍兴生活，异地转账需要手续费，所以才用现金归还。张怀健、刘雪飞出具的欠条形成时间早于遗嘱公证时间，故系争5.3万元不属于张佩珍的公证遗嘱范围。请求维持原判。张越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怀健、刘雪飞向其返还5.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佩珍与金伯慧原系夫妻，后于1982年12月1日经浙江省绍兴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张佩珍未再婚。张佩珍于2013年7月29日死亡。张佩珍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张佩珍共生育张越健、张怀健两个子女，无其他养子女、继子女及非婚生子女。张佩珍曾于1996年至2008年先后六次进入上海市闸北区精神卫生中心，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09年9月16日，张佩珍立下公证遗嘱：“我名下的存款生前还需使用，在我去世后，我名下存款剩余部分中依法属于我个人所有的财产份额全部遗留给大女儿张越健”。同日，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佩珍进行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并出具(2009)沪普证字第2528号公证书。同年10月1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张佩珍曾有精神分裂症病史，目前未见明显精神异常。2.被鉴定人张佩珍对财产遗嘱一事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4年3月5日，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出具(2013)沪普证字第4353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张佩珍遗嘱名下的存于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长寿路支行的下列存款：1、人民币叁拾肆元肆角叁分(账号：XXXXXXXXXXX********)，2、人民币壹万贰仟柒佰陆拾柒元叁角肆分(账号：XXXXXXXXXXX********)，3、人民币壹元玖角肆分(账号：XXXXXXXXXXX********)均由其女儿张越健继承。一审另查明：张怀健与刘雪飞于2003年10月3日登记结婚。张怀健于2007年6月至同年12月之间从张佩珍银行账号中取款7.8万元，于2007年12月还款2万元。另5,000元以现金形式交给张佩珍。2007年12月9日，张怀健与刘雪飞写了“今欠老妈购房款伍万叁仟元整”的欠条一张。2012年4月5日，张怀健将5.3万元现金归还张佩珍。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首先，张越健作为被继承人张佩珍的法定继承人，可以依法继承张佩珍的遗产。其次，关于张怀健、刘雪飞是否归还了5.8万元欠款的问题。讼争双方均确认张怀健、刘雪飞曾向张佩珍借款7.8万元，且张怀健、刘雪飞在2007年12月曾以定期形式归还张佩珍2万元。张越健提供欠条一份，证明张怀健、刘雪飞还有5.3万元未还。此外，张越健认为张怀健、刘雪飞无证据证明其在2007年12月以现金形式归还张佩珍5,000元。张怀健、刘雪飞提供了两位证人证明张怀健在2012年4月5日以现金形式归还张佩珍5.3万元。另证人张某某证明张怀健在2007年12月共归还2.5万元，其中2万元为定期，5,000元为现金，并将7.8万元的欠条更换为5.3万元。法院认为，张怀健、刘雪飞对于归还2万元定期、5,000元现金的陈述与其书写5.3万元欠条的情形相符，亦与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相符，故法院予以确认。另5.3万元欠款的问题，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两位证人关于还款情况的证言相互印证，并无矛盾，故法院对于张怀健、刘雪飞已经归还张佩珍7.8万元欠款的主张予以确认。现张越健无法证明张怀健、刘雪飞处有张佩珍的欠款5.8万元，故张越健要求张怀健、刘雪飞返还5.8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张越健要求张怀健、刘雪飞返还5.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后，张越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越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怀健、刘雪飞出具的欠条形成于2007年12月，显然早于(2009)沪普证字第2528号《遗嘱公证书》和(2013)沪普证字第4353号《公证书》的时间，且(2009)沪普证字第2528号《遗嘱公证书》载明“我名下的存款生前还需使用，在我去世后，我名下存款剩余部分……遗留给大女儿张越健。”(2013)沪普证字第4353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张佩珍遗嘱名下的存于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长寿路支行的下列存款：……均由其女儿张越健继承。”因此，根据现有的事实及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系争钱款属于上述公证书所列明的张佩珍遗嘱存款的范围，故对于张越健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经审理查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除“2012年4月5日，张怀健将5.3万元现金归还张佩珍”一节依据不足外，其余事实正确，可予确认。一审中，张某某曾代替张怀健向原审法院提供张佩珍出具的收到现金53,000元收条的复印件，但未提供原件，并且称不愿意进行笔迹鉴定。张怀健也认为该证据非其提供，其认可张某某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的意见。再审中，张怀健称收条原件在张某某处保管，是否作为证据提供以及是否进行笔迹鉴定仍要征询张某某意见。本院限期张怀健对此予以明确。张怀健后书面回复称，经与张某某沟通，张某某表示同意鉴定，但是须等到张越健与张某某进行诉讼时进行。本院再审认为：张怀健从张佩珍银行账户中取款7.8万元，后于2007年12月以定期形式还款2万元的事实清楚。刘雪飞、张怀健于2007年12月9日写下欠张佩珍购房款53,000元的欠条，诉讼中也明确陈述除了2万元定期还款外还存在5,000元现金还款，故2007年12月9日时张怀健、刘雪飞对张佩珍的欠款应当认定为53,000元。张怀健、刘雪飞称此后张怀健已于2012年4月5日以现金方式向张佩珍归还其余欠款53,000元，但目前仅有证人证言及张佩珍所写收条复印件对该节事实予以证明，依据尚不充分。经再审反复释明，张怀健、刘雪飞未能进一步提供其向张佩珍归还欠款53,000元的证据，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再审对于其所称已经向张佩珍归还欠款53,000元的诉讼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张佩珍已于2013年7月29日离世，上述53,000元应当属于张佩珍的遗产。张佩珍于2009年9月16日对于其名下存款立下公证遗嘱，表示在其去世后将其名下存款剩余部分中属于其个人合法所有的财产全部遗留给张越健，相关公证机构此后也出具(2013)沪普证字第4353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张佩珍遗嘱名下的存于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长寿路支行的下列存款：1、人民币叁拾肆元肆角叁分(账号：XXXXXXXXXXX********)，2、人民币壹万贰仟柒佰陆拾柒元叁角肆分(账号：XXXXXXXXXXX********)，3、人民币壹元玖角肆分(账号：XXXXXXXXXXX********)均由其女儿张越健继承。因此，本案需要界定系争53,000元是否属于张佩珍公证遗嘱列明的由张越健继承的范围。存款通常系指存入银行、信用合作社里记名的钱，俗称“银行存款”。张佩珍公证遗嘱两处使用了“名下存款”的用词，清晰表明了公证遗嘱系针对其银行存款。公证机关在张佩珍去世后出具的公证书也仅证明张佩珍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长寿路支行的存款账户中的剩余存款由张越健继承，因此，张佩珍公证遗嘱中的遗产范围宜认定为仅限于银行存款，不宜作扩大解释至张佩珍的其他遗产。系争53,000元钱款不属于张佩珍公证遗嘱中的存款遗产范围，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张佩珍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本案系所有权纠纷，鉴于张越健要求张怀健、刘雪飞返还钱款5.8万元不具有请求权基础，故再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的相关争议应通过其他方式另行解决。张越健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王亚勤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