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0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能成，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全奇，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能成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 负责人：翁丽雄，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美，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能成因与被上诉人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先锋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能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确认陈能成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该村村民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按村民标准发放田园地征收款合计14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先锋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陈能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审已经作出了明确认定。二、因先锋村被碧里码头污染，于2009年起罗源县人民政府为了村民身心健康，引导整村村民搬离先锋村。陈能成岳父岳母的生产海区于2017年4月17日被碧里乡人民政府征收后，陈能成居住在岳父林全奇家中，在福州临时务工。先锋村村民在2017年7月也全部搬离先锋村，政府指导安置或自行安置，且先锋村并未将上述情况排除。三、陈能成自2017年从尤溪户籍地因婚迁入先锋村，原村民资格及生活保障基础来源随之丧失。作为征地补偿款发放是作为失地农民日后生活的一种保障。在陈能成未取得其他固定社会保障等权利的前提下，日后生活没了保障，陈能成参与土地征收款的分配是法定的权利，一审将陈能成的权利排除显然是错误的。四、陈能成自迁入先锋村后，依法履行了村民的义务和权利，在先锋村的指导下缴纳了医保并参加了先锋村的选举，应该享受本次分配。五、关于国家政策照顾，宪法的男女平等及计划生育的相关法律对二女户及独生子女户的政策扶持，更应该对陈能成给予法律上的支持。 先锋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法律正确。一、因罗源湾码头项目建设用地需要，罗源县政府就罗源碧里乡先锋村田园地及宅基地依法征迁。罗源县政府就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依法召开村民会议，并根据民主议定程序决定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即《碧里乡先锋村破亭头田园地及宅基地征收补偿分配方案》依照法定程序议定公示，合法有效，对集体成员均具有约束力。二、陈能成不具备征地补偿款分配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此充分剖析。陈能成虽自征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前已取得本村户籍，但其自入赘先锋村之日起自始未在先锋村居住生活和生产劳动，其生活基础保障并非来源于先锋村，该土地被征收不对其生产生活产生影响，故陈能成不具备分配主体资质。 陈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能成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本村村民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按村民标准14,300元发放田园地征收款合计14,300元；2.依法判令先锋村委会赔偿陈能成因村委会的违法错误决定而造成的精神损害2000元；3.依法判令先锋村委会承担因其违法错误决定造成产生的误工费400元等维权费用；4.依法补偿自征收款下拨至村委会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按开户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先锋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先锋村系碧里乡下属行政村，先锋村委会为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基层自治组织，负有管理职责。因罗源湾码头项目建设落地先锋村附近海域，罗源县人民政府确认将先锋村集体土地纳入征收范围。2018年3月2日，先锋村召开村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表决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先锋村共**村民，其中依据“先锋村征收集体田园地及宅基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户代表签字”，76户代表在该分配方案签字表上签字同意村民代表会议制定的分配方案，5户代表未签字。2018年3月10日，先锋村委会制作并公示了《碧里乡先锋村破亭头田园地及宅基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依据分配方案：“1.全体涉及人员原则上按照户籍信息实行统一分配；……3.女婿、外甥一律不享受补偿；……9.本次田园地：水田（49.51亩×45,000元/亩=2,227,950元），园地（93.42亩×18,000元/亩=1,681,560元），宅基地（8.28亩×100,000元/亩=828,000元），征收补偿总金额为4,737,510元，预留387,510元作为发放中补差额及未签约户征收补偿款（无异议后再另行分配）。”按户籍所载的本村人口（**、330人）平均分配，即4,737,510元÷330人≈14,356元/人，经村民代表大会确认，对符合分配条件的村民每人分得14,300元（已为有争议的人员预留份额）。另查，陈能成1990年7月22日生于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坂面镇肖坂村，2017年3月22日和先锋村村民林梦玲登记结婚，因林梦玲为“二女户”家庭，故入赘至林梦玲家中，2017年7月7日因夫妻投靠加入先锋村户籍，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户户主为吴凤妹，陈能成为吴凤妹的孙女婿。陈能成婚后至今，和岳父林全奇一家居住在林全奇购置的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晋安南路世欧王庄九区2栋2605室的家中，自始未在先锋村居住生活，亦未在先锋村生产劳动。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作为农民赖以生存发展的资源，当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后，其生产、生活必然直接受到损害，因此，集体土地被征收后，依赖该土地生产生活的村民有权获得征地补偿。先锋村委会依照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会议，并根据民主议定程序决定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议定、公示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本案不再予以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能成是否具有征地补偿款分配主体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陈能成是否有权请求分配征收补偿费用，取决于先锋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陈能成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满足时间条件和主体条件。本案重点在于主体条件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审查。鉴于农村组成人员身份多样，传统习俗印记浓厚，故审查当事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应当结合各方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三条，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应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应采取“复合标准说”，结合“户户籍标准、活保障基础来源标准”综合认定，尤其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它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虑因素,具体如下：一、户户籍标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陈能成2017年7月7日因夫妻投靠户户籍变动，入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先锋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示前已落户先锋村，故从户户籍标准角度，能成符合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异议之一为陈能成在罗源县人民政府已实施户户籍冻结之后迁入户籍的行为是否合法。据先锋村委会提交的2009年2月10日作出的罗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罗政办函[2009]1号“罗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松山镇白水村、碧里乡先锋村在搬迁安置期间户户口暂时进行冻结的函”文件规定：“依据《福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九条，决定对松山镇白水村、碧里乡先锋村户户口进行冻结，停户户口的迁入（因出生、人复转退、婚嫁等确需入户或迁出的除外）和分户，冻结时间自2009年2月12日至搬迁安置工作全部结束为止。”据此可知，陈能成的迁户行为发生在政府冻结先锋村户户籍期间。户户籍变动系行政行为，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查范围，故一审法院仅就陈能成是否满足“户户籍标准”以认定。该文件虽禁止冻结期间户户籍迁入，亦规定“因婚嫁等确需入户的除外”，林梦玲系二女户成员，考虑农村习俗及二女户的特殊性，且陈能成为入赘女婿，迁户行为符合公序良俗。故上述罗政办函[2009]1号文件不足以排斥陈能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但陈能成是否享受征地补偿利益还应取决于其生活保障基础是否来源于先锋村集体土地。二、生活保障基础来源标准。陈能成系婚姻而加入取得先锋村户籍，，审查其生活保障来源时应有别于原始取得本村户户籍的村民，点应考察陈能成自入赘先锋村后的生产生活与集体土地之间的关系，即考察陈能成自入赘后的生产生活是否来源于先锋村集体土地，只有其生产生活来源先锋村集体土地，征收行为才能对其生产生活产生影响，方符合基础生活保障来源标准。陈能成2017年3月入赘先锋村农户家庭，但自结婚之日起，即和岳父林全奇一家居住于福州市晋安区世欧王庄家中，自始未在先锋村居住生活，亦未在该土地上生产劳动，可以认定其生产生活基础并非来源于先锋村集体。故陈能成不符合“生活保障基础来源标准”。综上，陈能成虽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前已取得本村户籍，但其自入赘先锋村之日起自始未在先锋村居住生活和生产劳动，其生活基础保障并非来源于先锋村，该土地被征收不对其生产生活产生影响，陈能成不应成为先锋村本次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主体，故陈能成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能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计105元，由陈能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能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户户籍地为陈能成的永久居住地，在福州至户户籍地之间生产生活仍依附户籍地上的土地保障。据二搬迁项目立项公开，证明陈能成在户户籍地和福州之间生产生活是因为环境污染及政府行政行为造成的，锋村整村必须搬离户户籍地的事实。据三先锋村田园地公示，证明先锋村委会的分配方案是将国家保障的人纳入分配，而并没有将曾经参办过企业社保人员排除分配。证据四罗政办函[2009]1号，证明政府在2009年鼓励先锋村村民搬迁户户籍地和2009年先锋村村民陆续搬离户籍地。据五医保收据发票，证明陈能成在户户籍地参与了农村医保，了村民义务。证据六部分先锋村有社保名单，证明先锋村将有办过企事业社保人员纳入分配的事实。证据七选民名单，证明先锋村将外出人员纳入分配、发放补偿款并参与政治活动的事实。证据八网箱拆除补偿协议，证明陈能成2017年在户户籍地生产生活和政府要求同年12月前搬离户籍地生产。据九先锋村（破亭头）集体田园地及宅基地征收补偿款名单，证明先锋村同为上门女婿的村民有发放征收补偿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一、二、三、四、七、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五、六、九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陈能成与林梦玲结婚后因夫妻投靠于2017年7月7日将户户籍迁入先锋村，，为先锋村村民，合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现并无证据证明陈能成享有其他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也无证据证明陈能成取得了其他方式的基本生活保障，因此，陈能成作为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先锋村其他村民同等的分配权益。虽然陈能成未在先锋村居住生活，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由于罗源湾碧里码头项目建设等原因，罗源县政府对先锋村进行整村搬迁，故陈能成未在先锋村居住生活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一审法院以陈能成未在先锋村生活、生产为由认定其不能成为先锋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主体有误，本院予以更正。陈能成上诉主张其应分得田园地征收款14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 2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能成支付田园地征地补偿款14300元； 3驳回陈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负担90元，陈能成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马 青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郑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