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5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黄河路**。法定代表人：张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英，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立勋，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湖南环保科技产业园环保东路**法定代表人：周立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信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科立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9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信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湖南科立特公司对山东信和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湖南科立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湖南科立特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货物的交付义务。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严重侵害山东信和公司的合法权益。《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3月底交右手机、2016年7月底交左手机，但湖南科立特公司没有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交付完成，因湖南科立特公司拒绝交付剩余设备导致山东信和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相关设备花费892872元，该费用应从总价款中抵扣。湖南科立特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本案购销合同所涉及的物品为造纸行业的杨克气罩及通风系统，该套系统具有两个属性：一是需要定制，二是非标准产品，不可能有完整的生产线，需要根据项目的技术参数来特别制作。所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总价的30%，合同生效后的两个月内付30%的进度款，发货前一周付齐40%，即在发货前将全部款项付清，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客户中途延期付款或其他违约行为。本案中，山东信和公司就是出现了违约延期付款行为，所以导致货物逾期；2、关于延期付款，湖南科立特公司是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在没有收到山东信和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完成了90%的交货，有送货单、山东信和公司为河北达亿项目定制的产品所成功运营的新闻、双方的往来传真件等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剩余部分约4%左右的货物未交，系湖南科立特公司在多次催促山东信和公司付款未果的情况下所行使的不安抗辩权。未提交的货物，湖南科立特公司也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列明清单予以提交，并表示若山东信和公司付款完毕，可在30日内将剩余货物予以交付。特别强调的是，因本案涉及的标的物为定制产品，剩余货物，即便山东信和公司因其他原因再另行采购，湖南科立特公司也无法在其他项目使用。综上，湖南科立特公司认为山东信和公司应该严格履行合同的义务，并愿意配合山东信和公司将剩余的零配件予以交付。湖南科立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信和公司支付湖南科立特公司关于编号为KLT15029C《购销合同》项下货款2315002元；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山东信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24日，湖南科立特公司（供方）与山东信和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KLT15029C的《购销合同》，约定：1、供方向需方供应河北达亿纸业2850/1550扬克气罩以及通风系统2台套，单价1180000元，总价236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3月底交右手机，2016年7月底交左手机；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负责期限：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文件，正常使用情况下“三包”期壹年；3、交货地点、方式：河北达亿纸业，汽车运输卖方负责运费；4、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七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定金，合同生效后2个月内需方向供方付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发货前一周内需方付清40%的提货款。该合同的技术文件显示：供货范围包括扬克气罩、通风系统、一级汽气热回收；服务包括设计、安装调试、培训、设备验收、售后服务，其中设备验收包括以下内容：买方应在设备安装完成后1个月内进行调试，2个月内完成设备验收，如因买方原因，设备安装完成后3个月未能进行设备验收，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如因买方原因，设备交货后6个月未能进行设备安装，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湖南科立特公司诉称合同签订后其已基本完成交货义务，但山东信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协商未果，湖南科立特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湖南科立特公司诉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右手机交付义务及左手机90%的交付义务，为此提供了邮件截图、送货单、送货现场照片、山东信和公司的传真、湖南科立特公司回函、快递单号及中华纸业传媒公众号予以佐证。山东信和公司认可已收到右手机，但辩称湖南科立特公司逾期交付且尚有部分设备未完全交付并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了《购销合同》、传真件予以佐证。湖南科立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山东信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山东信和公司负有先付款义务，湖南科立特公司未交付剩余货物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经该院向湖南科立特公司、山东信和公司释明，要求湖南科立特公司、山东信和公司提供已交付货物的清单以及尚未交付的货物是否需要继续交付的说明。湖南科立特公司在庭后提交了一份尚未交付货物的清单，该清单载明未交付设备的总价款为143579元，山东信和公司未提供接收货物的清单，亦未提供说明。湖南科立特公司认可山东信和公司已支付44998元货款，并提供了一份2016年7月22日湖南科立特公司向山东信和公司开具的凭证号码为617874的收据予以佐证，该收据载明收到山东信和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共计300000元，其中44998元入账给湖南科立特公司，255002元入账给湖南正大轻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正大公司）。山东信和公司主张其已支付货款600000元，为此提供了日期分别为2016年7月22日和8月23日，收款单位均为湖南正大公司的两张收据予以佐证。山东信和公司认为湖南科立特公司与湖南正大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湖南科立特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应当按照山东信和公司与湖南正大公司于2013年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方式结算。山东信和公司另主张因湖南科立特公司拒绝交付剩余设备导致山东信和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相关设备花费892872元，应当抵扣山东信和公司欠付湖南科立特公司的货款，为此提供了《供货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合同》、《购销合同》、《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安装调试服务合同》、发票凭证予以佐证。另查明，1、2013年1月5日，山东信和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湖南正大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购买方在支付合同金额的10%的预付款后，供货方开始设计、提资和制造；合同金额90%的货款，购买方在供货方设备安装调试正常且收到最终用户的货款后或设备安装调试正常后12个月内支付（以上期限以先到为准）；双方合作期间内，一方因购买另一方设备未支付的合同款项可以用另一方购买本方设备应付的合同款来抵扣，抵扣完的金额视为抵扣方已经支付；2、2016年11月2日，山东信和公司致湖南科立特公司、湖南正大公司的传真载明湖南科立特公司于2016年6月将右手机运至达亿厂内；3、山东信和公司已向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湖南科立特公司赔偿因逾期交货给山东信和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177000元；4、湖南科立特公司、山东信和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22日的收据，除收款单位不一致外，其他记载内容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科立特公司与山东信和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七日内，山东信和公司向湖南科立特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定金，合同生效后2个月内山东信和公司向湖南科立特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发货前一周内山东信和公司付清40%的提货款。山东信和公司对湖南科立特公司已交付涉案合同大部分货物无异议，故山东信和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尽管湖南科立特公司尚有货物未交付，但山东信和公司应先履行付款义务后再行主张相应权利，且该院释明后亦未就尚未交付的货物提出说明，故该院不予一并处理。依合同约定，山东信和公司应支付湖南科立特公司货款2360000元，山东信和公司已支付300000元，故湖南科立特公司请求山东信和公司支付货款2060000元（2360000元-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山东信和公司辩称湖南科立特公司与湖南正大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湖南科立特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应按《合作协议》约定方式的结算，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山东信和公司辩称其已支付600000元货款，并另提供2016年8月23日的收据予以佐证，但其提交的收据署名收款单位为湖南正大公司，该院不予采信。山东信和公司另主张湖南科立特公司应赔偿因逾期交货及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给山东信和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因山东信和公司已另案起诉主张权利，该案不予处理。湖南科立特公司主张山东信和公司仅支付货款44998元，但依据湖南科立特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向山东信和公司开具300000元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山东信和公司300000元货款，虽然注明其中44998元入账给湖南科立特公司，另255002元入账给湖南正大公司，但这是湖南科立特公司与湖南正大公司的入账问题，不能否定山东信和公司已经向湖南科立特公司付款300000元的事实，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060000元；（二）驳回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53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320元，由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35元，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9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山东信和公司提交的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系未生效的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湖南科立特公司提交的左手机清单系单方制作的材料，不能认定为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山东信和公司及湖南科立特公司均认可《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右手机已经交付，左手机已经部分交付，但对于左手机未交付的部分双方存在争议，而《购销合同》中对于左手机的具体设备名称没有明确的约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购销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哪方存在违约行为，湖南科立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山东信和公司向湖南科立特公司购买2850/1550扬克气罩以及通风系统2台套，单价1180000元，总价2360000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总价的30%的定金（708000元），合同生效后的两个月内付30%的进度款（708000元），发货前一周付齐40%的提货款（944000元）。合同签订后，山东信和公司仅于2016年7月22日向湖南科立特公司支付了300000元的货款以后没有支付余下的货款，而湖南科立特公司已向山东信和公司交付右手机的所有设备，对于左手机双方均认可已交付部分设备，尚有部分设备没有交付完毕。但对于左手机的具体设备名称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对于左手机没有交付的设备名目双方也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山东信和公司应在发货前一周付清所有的货款，而在湖南科立特公司已经交付合同约定大部分设备的前提下，山东信和公司交付的货款尚不足30%的定金部分，因此山东信和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在山东信和公司支付货款不足的前提下，湖南科立特公司尚余部分设备没有交付不构成违约。对于尚未交付的部分设备，因合同约定的设备系湖南科立特公司根据山东信和公司的要求设计定制，因此该设备定制完成后只能销售给山东信和公司，山东信和公司应支付尚欠的所有货款，且山东信和公司可在货款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向湖南科立特公司主张支付余下设备的权利。在双方约定的2360000元的总价款中实际包含了部分安装服务及售后服务的费用，因双方的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完成，故该部分费用实际没有产生，可从总价款中抵扣。但对该费用的数额合同中没有明确，双方也存在争议，鉴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酌情按合同总价款的15%计算即354000元。故山东信和公司应支付的总货款为2360000-300000-354000＝1706000元。关于山东信和公司另提出的湖南正大公司与湖南科立特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山东信和公司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东信和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9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706000元；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9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0元，共计55640元，由山东信和造纸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002元，由湖南科立特环保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