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润铭，男，199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199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坡，男，1990年7月3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男，199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冯润铭因与被上诉人杨旭坡、杨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8）云2930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1日会见了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润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债务是合伙债务，并非民间借贷。根据一审查实，2017年10月30日，冯润铭、杨旭坡、杨磊及案外人董某四人协商合伙做生意，直至2018年5月12日四人在一起共同决定终止合伙关系，并对前期亏空进行结算，形成了被上诉人二人共10万元的《借条》一张，及案外人董某手内的6万元的《借条》一张。故四人合伙做生意亏空为16万元。根据双方的陈述和董某的证言，杨旭坡、杨磊及董某三个合伙人前后共计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转账给冯润铭131076元作为合伙项目运作资金使用。故该131076元性质是合伙事务的运作资金，并非私人借款。冯润铭在一审中已再三陈述，因杨旭坡、杨磊及董某三人中途撤伙，导致前期费用白白损失，出现资金亏空。冯润铭出于哥们义气，加之杨旭坡、杨磊、董某均口头承诺让冯润铭在三年内慢慢补齐亏空，冯润铭才于2018年5月12日出具《借条》。现杨旭坡、杨磊要按《借条》上所谓还款时间起诉，冯润铭只好收回承诺，不愿意一人来承担四人的合伙债务。杨旭坡、杨磊、董某将合伙债务归给冯润铭的行为显失公平，加之要求冯润铭短期内支付超过其经济承担能力，冯润铭在一审法院再三明确表示收回原先一个人来承担合伙债务的承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准许。本案不能再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而应当按照个人合伙纠纷处理。一审对杨旭坡、杨磊、董某具体交付给冯润铭多少现金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杨旭坡、杨磊、董某三人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转账给冯润铭131076元，而冯润铭写给该三人的《借条》上金额合计是16万元，不符合冯润铭所收的款项。一审对为何多出28924元未进行查明，错误认定本案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双方陈述杨旭坡将存有30万元现金的银行卡交给冯润铭，但卡内到底是否有30万元，及卡内款项由谁取走，这些事实也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也未进行查明。2、一审程序违法。杨旭坡应到法庭接受质询，但一审并未明确通知杨旭坡必须到庭。本案诸多事实不清，包括双方如何形成《借条》，杨旭坡、杨磊及董某各自投资的金额，冯润铭实际收到款项的金额。上述事实，只有杨旭坡作为合伙事务牵头人及银行卡的真正持有人到庭方能查清。法律明确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借贷关系或借贷数额不明确等情形下出借人应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未通知杨旭坡到庭接受询问违反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没有充分听取上诉人的辩驳意见，因程序违法，使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受到侵害。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在认定案件事实上仅要求被杨旭坡、杨磊出示《借条》，未要求其提交支付凭据，另外一方面，却在双方都承认合伙做生意的情况下，要求冯润铭提供合伙方面的证据，违反一般举证原则，本案并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4、因冯润铭在个人合伙中并未出资，对个人合伙债务无论是前期筹办期间的债务还是经营中的债务均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杨旭坡、杨磊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旭坡、杨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冯润铭立即偿还杨旭坡借款45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判决被告立即偿还杨磊借款55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冯润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旭坡、杨磊、冯润铭及证人董某四人系朋友。2017年10月30日，双方协商合伙做生意，由杨旭坡、杨磊、董某三人投入资金，冯润铭负责项目实施。杨旭坡、杨磊和证人董某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先后向冯润铭转账131076元，同时杨旭坡于2017年12月5日将其名下有存款300129.16元的农行卡交给冯润铭。2018年1月21日，杨旭坡因做生意需要该农行卡，遂将该农行卡进行挂失并补办了新的银行卡，该新补办的银行卡上期初余额有20029.96元（其中20000元系杨旭坡新收的货款）。因项目未启动，冯润铭于2018年3月份将现金15万元退还给杨磊，于4月份将5万元转账给证人董某。2018年5月12日，杨旭坡、杨磊与冯润铭及证人董某进行协商，在冯润铭的提议下，由冯润铭分别向杨旭坡、杨磊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一份，向董某出具了6万元的《借条》一份。在给杨旭坡、杨磊的《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杨旭坡现金45000元；借到杨磊现金55000元，2018年7月1日前一次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按月利率10‰（仟分之拾）计付逾期利息。立此为据。还款统一还至公证人账户，再行转账。”2018年7月15日，冯润铭通过董某向杨旭坡、杨磊支付了逾期利息1000元。因冯润铭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杨旭坡、杨磊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对欠款的金额无异议，但对如何偿还达不成一致意见，故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债务是个人合伙债务还是民间借贷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杨旭坡、杨磊、冯润铭及证人董某虽有合伙的意向，但双方并未订立合伙协议，也未开展合伙业务，故不存在合伙债务。此款项的产生系杨旭坡、杨磊、冯润铭有合伙意向后，由杨旭坡、杨磊及证人董某通过支付宝、微信及提供银行卡的方式，将投入资金交由冯润铭管理使用。在合伙项目并未启动的情形下，冯润铭应退回杨旭坡、杨磊及证人董某投入资金，在冯润铭无法退回时，经杨旭坡、杨磊、冯润铭及证人董某四人协商，由冯润铭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定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杨旭坡、杨磊、冯润铭之间实质上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故对此款项冯润铭应予偿还。冯润铭答辩称系个人合伙债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杨旭坡、杨磊、冯润铭约定月利率10‰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杨旭坡、杨磊诉请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冯润铭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杨旭坡借款45000元及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限冯润铭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杨磊借款55000元及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冯润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冯润铭是否应当按照本案《借条》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本案是否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在本案中，冯润铭与杨旭坡、杨磊、董某最初的确为合伙关系，但其后因合伙无法进行，双方经和解签订本案《借条》，以解决债权债务纠纷。该《借条》属于“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可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关于冯润铭是否应当按照本案《借条》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如前所述，该《借条》系双方在之前合伙关系的基础上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合伙时杨旭坡、杨磊和董某向冯润铭转账131076元，同时杨旭坡将其名下有存款300129.16元的农行卡交给冯润铭，该卡存款在冯润铭管理期间已被取空。现合伙项目未实际启动，上述款项应予清结退还。冯润铭向杨旭坡等三人退还20万元以后，经各方协商，由冯润铭再向该三人退还16万元，合伙关系终结。综合上述情况，在双方协商决定终止合伙关系时，由冯润铭向杨旭坡、杨磊支付10万元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冯润铭亦不能举证证实其出具该《借条》时存在受欺诈或胁迫等情形。故本案双方协商并签订本案《借条》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冯润铭应按照该《借条》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冯润铭要求收回其承担合伙债务的承诺的上诉观点。当事人既然已经对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协议对当事人即具有合同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只要该债权债务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均应按照债权债务协议履行义务。冯润铭在与杨旭坡、杨磊、董某达成协议后又单方要求收回承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该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润铭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冯润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