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平，男，195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明，泰兴市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霞，女，1963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盛，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宏春，男，1969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峰，男，197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展，男，1969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原审被告：泰兴市锐利翔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虹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肖宏春，总经理。上诉人肖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黄云霞、肖宏春、韩展、叶峰、原审被告泰兴市锐利翔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利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国平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肖国平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黄云霞应当提供完整且合理的借条，但本案借条在其保存期间却作了划涂、更改以及添加，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相关当事人前后互相矛盾的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相关当事人对“叶峰、肖国平、韩展”名字的签名先后顺序以及“见证人”“借款人”划涂及更改时间的顺序，前后陈述矛盾，明显是当事人相互串通的结果，故这些陈述不应被采信。2.一审判决中的相关推理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违背常理。首先，见证人不一定必须是借贷双方的熟人，本案当时有三个见证人，而见证可以是对借贷关系某一阶段进行，不一定必须为借贷关系的全部过程进行见证。其次，在签名的位置以及时间先后顺序上看，在后签名与在前签名的名字发生重叠并不奇怪，属于正常情况。一般签名都是按照签名的前后顺序进行，本案也是如此。黄云霞、叶峰、韩展对此顺序前后陈述不一致，互相矛盾。3.叶峰、韩展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不能证明上诉人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叶峰、韩展前后陈述不一致且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说明二人与黄云霞相互串通，而上诉人一直如实陈述案件事实，故应当以上诉人的陈述为准，依法认定上诉人为借款的见证人。被上诉人黄云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黄云霞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借条的完整性、合法性与事实不符，黄云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表明各方达成借款合意，其中的录音证据也充分表明肖国平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肖宏春与肖国平是叔侄关系；韩展和肖宏春各自的配偶是表姐妹关系，即亲戚关系；叶峰与肖宏春、肖国平也是好朋友，该四人在一审法院曾经多次发生借贷纠纷案件。黄云霞与其他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属于上诉人主观臆断。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宏春、韩展、叶峰以及原审被告锐利翔公司未作答辩。黄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肖宏春、肖国平、韩展、叶峰、锐利翔公司立即偿还黄云霞借款3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肖宏春、肖国平、韩展、叶峰、锐利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肖宏春向黄云霞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黄云霞人民币计肆拾万元正（400000.00）(月息3%)/借款人：肖宏春/2017-8-22日”。在借条肖宏春署名“借款人：肖宏春”和落款日期“2017年-8-22日”中间，叶峰、肖国平、韩展分别签字。叶峰签名前由其写有见证人，后被其划去，改为借款人。2017年8月23日，锐利翔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条上盖章。叶峰在借条背面还注明：“见证人是我写错了，我叶峰划掉的。/说明人：叶峰/2017.8.23”。2017年8月24日，黄云霞通过银行转账282000元至肖宏春账户。2017年10月31日，叶峰通过银行转账18000元至黄云霞账户。2018年1月28日，肖宏春向黄云霞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肖宏春借黄云霞叁拾万元正，还欠2017年12月20日到2018年4月20日利息计叁万陆仟元正。与2018年2月5日前争取结尽。特此承诺。”因向肖宏春等人催要借款未果，黄云霞于2018年2月27日持诉称理由致讼法院。关于叶峰、肖国平、韩展在借条上签字的先后顺序。肖国平称叶峰在借条上写完“见证人叶峰”后，其签的名。其签名时，韩展还没有签名。叶峰称，肖国平和韩展先签名，后来其在借条上写“见证人叶峰”。韩展称，其签名时，肖国平已签名，叶峰还没有签名。由以上叶峰、肖国平、韩展所述可得出，叶峰主张肖国平和韩展签字后，其在借条上写了“见证人叶峰”，韩展的观点与此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一、借贷关系的成立要件包括借贷双方达成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两个方面。见证人一般是为借贷双方交付借款的事实作见证的，且见证人应该是借贷双方共同的朋友或熟人。本案中，假设肖国平所称其于2017年8月23日签字是为作见证人一说成立，但事实上当天并没有交付借款。没有借款的交付，那么见证的目的和意义何在？再者，肖国平在此之前与黄云霞并不相识，因此可以肯定不是黄云霞找他来作见证的。如果是肖宏春找肖国平来见证，那么肖宏春需要肖国平为他见证何事？因此，肖国平所称显然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二、从叶峰、肖国平、韩展签名的空间位置上来看，肖国平的签名是在“见证人叶峰”的后面，但这并不代表在时间的先后顺序上，其签名也是在“见证人叶峰”签完之后。时间上既有可能是叶峰先签，也有可能是肖国平先签。肖国平主张其在叶峰写完“见证人叶峰”后签名，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数次庭审，肖国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该主张既与“见证人叶峰”的书写人即叶峰的观点相反，也与在其后签名的韩展观点相反；另外，按照一般书写习惯，在后签名的人往往会注意与他人在前的签名留有间隙，以免与前者重叠，而案涉借条中叶峰与肖国平签名有重合，不像是肖国平在叶峰之后签名。综上，对肖国平所持其在“见证人叶峰”书写之后签名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肖宏春于2017年8月22日向黄云霞出具1份400000元的借条，此后黄云霞实际仅向肖宏春转账282000元，故该笔借款本金为282000元。黄云霞主张自2017年12月22日按月利率2%计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借贷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叶峰、肖国平、韩展身份的认定。肖国平、韩展在借款人肖宏春下方、落款日期上方签字，从该签名位置上应认定此肖国平、韩展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由于肖国平、韩展签字时，叶峰尚未在借条上写“见证人”，故叶峰所写内容并不影响肖国平、韩展的借款人身份的认定。叶峰先是在借条上注明“见证人”，后自行改为“借款人”，由此应认定其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此，叶峰、肖国平、韩展作为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锐利翔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担保，且未约定担保方式，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肖宏春、叶峰、肖国平、韩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偿还黄云霞借款本金282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泰兴市锐利翔石油机械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0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8050元，由黄云霞负担280元，由肖宏春、叶峰、肖国平、韩展、锐利翔公司负担7770元（此款黄云霞已预交，肖宏春、叶峰、肖国平、韩展、锐利翔公司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加付给黄云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肖国平的身份应当认定为借款人，还是见证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照上述规定，在民事诉讼中采取的是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亦即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现有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人民法院即可确认待证事实成立。首先，本案中，根据上述证明标准以及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各方当事人关于“叶峰、肖国平、韩展”签名先后顺序的陈述、案涉借条中叶峰与肖国平签名有重合、在后签名的人一般会注意与在前的签名留有间隙以免与前者发生重叠的书写习惯等全案事实，可以确认肖国平签名在先，故此一审认定肖国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叶峰写完“见证人叶峰”后再签名的主张，且该主张与叶峰、韩展的观点相反，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针对肖国平主张其系见证人而非借款人身份的情况，黄云霞在一审中向法院书面申请测谎鉴定，经庭审询问，肖国平未表示同意，仅陈述为不懂测谎鉴定，存在有意回避该节事实的嫌疑。再次，黄云霞在一审中提供了2018年2月3日其丈夫陆建与肖国平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中陆建向肖国平催要款项，肖国平陈述“反正答应了，他们把我把”。关于录音的真实性问题，叶峰、韩展确认应为陆建与肖国平的对话。肖国平虽然对录音内容提出异议，但也只是对录音内容无法确认，记不清楚有没有说过这些话，同时也认可黄云霞经常打电话催款。由此可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若肖国平是借款见证人，其根本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故其陈述应为借款见证人的主张，与通话录音内容相矛盾，本院难以采信。最后，虽然叶峰、韩展在一审第一次庭审调查中，陈述二人为借款见证人，但在之后的多次庭审中，并未主张系借款见证人，且在一审判决认定其二人为共同借款人身份后，也并未提出上诉或异议。对此，肖国平虽然主张叶峰、韩展在一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且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认为二人与黄云霞相互串通，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就肖国平提出案涉借条经过划涂并非完整无瑕疵借条一节，结合全案事实可知，黄云霞对此已经作出了合理说明，即将“见证人”改为“借款人”是黄云霞当面让叶峰所为，其他借款人均在场，叶峰也已在借条背面作出了书面说明，而肖国平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以及证明其仅为见证人而非借款人身份。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肖国平在借款人肖宏春下方、落款日期上方签字，应认定肖国平系共同借款人身份，且由于肖国平签字时，叶峰尚未在借条上写“见证人”，故叶峰所写内容并不影响肖国平借款人身份的认定，最终判决肖国平与其他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肖国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