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温都水城旅游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宏福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刘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超，男，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士广，北京特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楠，男，1982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梅，北京市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温都水城旅游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都水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8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都水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方要求尸体解剖，对方不同意，严重损害我方权利。张桂英存在高血压等不利于泡温泉的身体条件，事故责任应自行承担。我方配备足额救生人员、医务人员，事故发生时救生人员现场即时抢救并拨打急救电话，尽到足够安全保障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一审判决没有体现法律的公正。安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温都水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温都水城公司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发生意外的地方没有监控，只有一个工作人员不足以对温泉尽到充分巡视。安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都水城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998496元、丧葬费55440元；2.判令温都水城公司支付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3.判令温都水城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判令温都水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中午，张桂英在温都水城公司经营的温都水城养生馆泡温泉时被发现晕厥于戏水池中。养生馆工作人员发现情况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将张桂英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进行抢救。2018年3月6日张桂英经抢救无效死亡。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的《急诊病历》显示：“就诊时间：2018年3月5日13时50分；主诉：突发意识障碍1小时；现病史：患者1小时前游泳时突发意识丧失，工作人员发现后电话通知120,120到场后患者无自主呼吸及心率，心电图见交界区逸博心律可能，予吸氧及心外按压来诊。”2018年3月6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及建议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溺水＊＊可能，肝功能异常，呼吸衰竭。”2018年3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关于张桂英死亡的调查结论》，结论为：1、该人系死因无法认定（不排除疾病和溺水死亡），2、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同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对张桂英的死亡原因进行了法医学鉴定并出具昌公治鉴通字（2018）第075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死因无法认定（不排除疾病和溺水死亡）。另查，张桂英与安某系夫妻关系，安楠为二人独子。安某于2003年10月14日死亡。张桂英的父亲于1998年6月8日因死亡户口注销，母亲于2007年9月11日因死亡户口注销。张桂英出生于1953年9月18日，系城镇户口，其遗体已经火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张桂英的死亡原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安楠主张张桂英系溺亡或不能排除其死亡与溺水有关，温都水城公司主张张桂英年老体弱，不能排除突发性疾病引起死亡的可能性。但双方均未提交能够认定张桂英死亡原因的证据。公安机关作出的《关于张桂英死亡的调查结论》及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书》均认为张桂英死因无法认定（不排除疾病和溺水死亡），事发当日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病历也同时列明了心源性猝死可能和溺水可能。因张桂英的遗体已经火化，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张桂英的具体死亡原因；二、温都水城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温都水城公司作为温都水城养生馆的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游泳及温泉服务，应当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还应配备监控设备、医务人员和救生员，在消费者接受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情况，应进行及时救助。温都水城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事发时在明显位置放置了安全提醒告示牌，其工作人员未及时发现张桂英处于危险状况并采取相应的急救措施。张桂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游泳、泡温泉等活动时，也应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注意周边环境和设施，小心谨慎、量力而行。综上，安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桂英系溺水死亡，温都水城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张桂英因自身疾病死亡，同时温都水城公司亦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张桂英本人对其死亡结果也不能免除相应的责任，故法院认定温都水城公司应对张桂英死亡的结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法院认为具体责任比例以温都水城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张桂英的丈夫、父母均先于张桂英死亡，现安楠作为张桂英之子，有权要求温都水城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关于具体的赔偿金额，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张桂英为城镇居民，死亡时年满64周岁，故在不考虑责任比例的情况下，死亡赔偿金金额为998496元（62406元/年×16年），丧葬费的金额为50802元（8467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金额由法院酌情确定。温都水城公司应按照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对上述项目予以赔偿，安楠提出的关于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安楠提出的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温都水城旅游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安楠死亡赔偿金499248元、丧葬费2540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以上共计549649元）二、驳回安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温都水城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本院发出调查令，向张桂英工作单位或相关医院调查张桂英病历、就医状况以查明张桂英的身体健康状况。对该申请，本院认为，温都水城公司所申请调查内容并不能证明张桂英之死亡原因，因而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温都水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温都水城公司作为温都水城养生馆的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游泳、戏水及温泉等服务，其所提供的服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而温都水城公司应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如配备相应监控设备、医务人员和救生员，在消费者接受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情况后，能进行及时救助。本案中，温都水城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事发时在明显位置放置了安全提醒告示牌，其工作人员未及时发现张桂英处于危险状况并采取相应的急救措施。因而在此事件中温都水城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桂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游泳、戏水、泡温泉等活动时，也应根据自己的年龄、身体综合状况等自身因素，注意周边环境和设施情况，谨慎娱乐，故张桂英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张桂英死亡原因已无法确定，因而在综合全案各种因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温都水城公司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温都水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度水城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6元，由北京温都水城旅游饭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