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责人：刘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明勇，系该公司法务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湘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瑾，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菊，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湘云、刘勇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作出的（2018）湘0524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邵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明勇、被上诉人阳湘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瑾、被上诉人刘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阳湘云经济损失442955.41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阳湘云、刘勇军承担。事实与理由：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刘勇军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营运货车没有从业资格证书，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没有资格证书驾驶营运车辆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保险人将该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是得到法律认可的，仅需提示即可，无需说明。刘勇军在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处投保时，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告知了刘勇军，刘勇军在知悉后签字予以了确认，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原判认定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没有将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明显是错误的。阳湘云、刘勇军均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勇军赔偿阳湘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依赖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619945元；2、判令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厢式货车属刘勇军所有，刘勇军为某车在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3月31日0时起至2018年3月30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2017年9月3日20时30分许，刘勇军驾驶某厢式货车在某镇某村某组岔路口路段超越阳湘云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时未确保安全，货车右侧车头将摩托车碰倒在地，造成阳湘云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于2017年9月5日经隆回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刘勇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阳湘云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阳湘云于2017年9月3日在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9月8日转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到同年11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费开支154905.14元，2018年4月2日至11日，阳湘云在隆回县人民医院检查开支费用668元。2018年4月24日，经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对阳湘云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药费进行了鉴定，阳湘云所受损伤：左侧肢体偏瘫评定为四级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残，T5-9棘突骨折，评定为十级残。损伤后误工期10个月左右，护理期10个月左右，营养期10个月左右。后期治疗费用预计2500元左右（自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2018年6月27日，经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对阳湘云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评定阳湘云需要部分护理依赖。阳湘云开支司法鉴定费900元。阳湘云受伤后，刘勇军向其支付了46500元，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向阳湘云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根据财保邵阳市分公司申请，2018年8月30日，经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阳湘云的医疗费医保自付部分的费用为20356.26元。另查明，阳湘云在家经营复元村卫生室，有乡村医生执业证、湖南省预防接种单位资格证与人员上岗证；刘勇军持有准驾车型C1的驾驶证，其所有的某车为轻型厢式货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其个人没有办理从业资格证。阳湘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鉴定前凭票计算有154905.14元，鉴定后预计继续治疗费2500元，合计157405.14元，其请求金额没有超过，予以确认；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阳湘云住院80天，确认4000元（50元/天×80天），其请求没有超过，予以确认；3、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需营养300天，酌情确定9000元，其请求金额超过部分不予确认；4、护理费，包含有两个部分，①护理依赖鉴定前的护理费，鉴定意见损伤后护理期10个月左右，但阳湘云受伤在2017年9月3日，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日在2018年6月27日，阳湘云住院治疗80天，根据邵阳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阳湘云住院期间需要家属24小时陪护，住院期间按两人计算护理时间即160天，出院后到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日止215天，按1人计算护理时间，合计375天，参照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9196.92元（47885元/年÷365天/年×375天），②护理依赖鉴定需要部分护理依赖，鉴定时阳湘云已年满70周岁，按预计需要护理10年计算护理时间，10年后如需继续护理，阳湘云可再主张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费用按50%计算，阳湘云要求按农、林、牧、副、渔业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计算为194720元（38944元/年×10年×50%），以上护理费用合计243916.92元，其请求金额没有超过，予以确认；5、误工费，鉴定意见为损伤后误工期10个月左右，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日在2018年4月24日，计算误工232天，阳湘云系农村赤脚医生，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公共管理、社会保障与社会组织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1955.13元（66007元/年÷365天/年×232天），其请求金额超过部分不予确认；6、残疾赔偿金，阳湘云定残时年满七十周岁，户口在农村，构成一个四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确认95726.40元（12936元×10年×74%），其请求金额超过部分不予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阳湘云构成一个四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确认30000元，其请求金额超过部分不予确认；8、交通费，根据阳湘云治疗情况酌情确定600元，其请求金额超过部分不予确认；9、残疾器具费780元，予以确认；10、司法鉴定费，凭票确认900元。以上损失共计584211.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发生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事实？二、阳湘云请求赔偿金额的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非医保用药的赔偿问题？财保邵阳市分公司辩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刘勇军驾驶该车辆属营运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商业三者险责任应当免除。但肇事司机刘勇军持有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员资格，刘勇军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其丧失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和保险人保险理赔的风险，且刘勇军从业资格证也不是公安交警部门判定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原因。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以刘勇军无从业资格主张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与刘勇军签订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的是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负责赔偿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系无效条款。同时该条款约定笼统，未明确约定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属免赔范围，使得投保人对保险内容是否符合理赔条件不能进行判断，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亦不能提供就该免责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从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保险公司如果认为“从业资格证”即为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在合同签订时就负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释明义务，保险公司不能在签订合同时不向投保人作明确释明，事后又以此为由主张免责，投保人自己购车驾驶从事个体运输业务，任何人都不会在知道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将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况下，仍然与保险人签订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如果这样，岂不是等于白白送钱给保险公司。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的释明义务。而且保险合同是基于承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刘勇军属于被保险人准许的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驾驶人，而驾驶员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运输管理部门对驾驶人经营上岗履职作出的行政行为，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禁止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路，故刘勇军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并无关联，经交警部门处理，亦没有认定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是引发交通事故的原因。故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阳湘云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有乡村医生执业证、预防接种人员上岗证，在家经营村卫生室，作为医生，年龄的增长不会耽误看病，反而会因为治病经验的丰富更让人信赖，不会影响收入，因此，阳湘云诉请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误工费按低于卫生与社会工作行业标准的公共管理、社会保障和社会组织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损害赔偿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阳湘云的残疾器具费，虽然没有正式发票，从阳湘云的伤残情况来看，属于合理费用，应予确认。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提出阳湘云非医保用药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不应由其赔偿的辩解意见，符合商业三者险的约定，应予以支持。但受害者在医院住院期间的用药是医疗行为，受害人的生命健康权应予保护，此部分费用应当由侵权人即刘勇军承担赔偿责任。阳湘云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计算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与刘勇军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阳湘云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已经发生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肇事车辆承保交强险的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项损失170405.14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10000元，此款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已经支付。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器具费等项损失412906.53元，由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463311.67元，按照肇事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本次事故由刘勇军负全部责任，由其全部赔偿。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为某车辆承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的险种，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扣除应由刘勇军承担的医保自负部分费用20356.26元以外还有442955.41元，没有超过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应由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阳湘云。刘勇军已支付的46500元，扣除应由其负责赔偿的医保自负费用20356.26元和司法鉴定费900元后，还余有25243.74元，应抵减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应当支付给阳湘云的赔偿金额，相抵后财保邵阳市分公司还应赔偿阳湘云4177**.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湘云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器具费等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不含已付款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17711.67元，以上合计527711.67元；二、由刘勇军赔偿阳湘云医疗费用、司法鉴定费21256.26元（已支付）；三、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付款方式：将款直接付给阳湘云，或者汇入隆回县人民法院标的款专户（户名：隆回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回支行；账号：8002640********）；四、驳回阳湘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9元，由阳湘云负担199元，刘勇军负担3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勇军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该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该行驶证载明车辆总质量为4215公斤，拟证明该车辆属于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无需办理从业资格证书。财保邵阳市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不属于新证据，但其客观真实地证明了该肇事车辆属于总质量为4.5吨以下的轻型普通货车，故应当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对阳湘云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刘勇军为肇事车辆在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时，双方签订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内容显著加粗、加黑；且刘勇军在投保时亦认可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情形表明，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已就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且该条款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该免责条款应属有效。原判认为该免责条款系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且未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而确认该条款无效不当。但是，2018年12月24日，交通运输部颁布了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内容为：一、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二、自2019年1月1日起，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该通知明确规定总质量为4.5吨及以下的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无需取得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因此，在本案审理期间，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再以刘勇军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财保邵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5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罗 松审 判 员  申 杰审 判 员  李 鹏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