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冲，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勇，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原审第三人：冯启灿，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邹冲因与被上诉人夏勇、原审第三人冯启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382民初51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己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差欠被上诉人货款。本案存在两个事实上的农机买卖合同，对于第一个买卖合同，2015年7月3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差欠被上诉人61640元货款，上诉人于出具欠条的当时付款31640元，于2015年9月3日转款30000元，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61640元，已将第一份合同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因农机市场需要，应上诉人需求，被上诉人将价值33700元的货物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5年9月3日将货款付清，上诉人至此已将两份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不差欠被上诉人货款。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署名不是上诉人名字。该欠条并非上诉人出具，更非上诉人授权给第三人出具。上诉人对该事实不清楚，上诉人事前并无授权给第三人出具任何债权债务凭证，事后并未对该事实予以追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女儿于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本案争议欠条在结婚登记日之前就已形成，在结婚登记日之前尚不能称呼为第三人为“岳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具有所为“关系较为密切”进而认定第三人具有代理权限，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关系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使案外人产生合理信赖的权利外观，事实上，上诉人在与第三人之女离婚诉讼期间，上诉人在第三人家中发现大量农机机械（光盘为证），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26720元的货物。三、本案付款责任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上诉人未授权给第三人出具任何债权凭证，被上诉人并未将诉争货物交付给上诉人，第三人也未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且第三人家有大量被上诉人的货物，第三人的行为并非表见代理，第三人欺诈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当由第三人自己承担，与上诉人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夏勇辩称：我只与邹冲进行联系，只与邹冲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第三人冯启灿没有买卖关系，只发了两车货，第一车货款为61640元，第二车货款为60420元。原审第三人冯启灿辩称：是邹冲让我下的货，出具欠条也是邹冲与夏勇联系后邹冲才让我出具的，欠条也是在电话中念给邹冲听了的。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邹冲偿还夏勇欠款26720元并以26720元为基数按四川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9月5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邹冲承担。庭审中，夏勇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决邹冲偿还夏勇欠款26720元并以26720元为基数按四川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9月5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冲于2015年7月在夏勇处进货（包括5TG-70型脱粒机、5TG-80型脱粒机、筛网、筛板）共计61640元，邹冲于2015年7月3日向夏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夏勇货款现金61640元（大写陆万壹仟陆佰肆拾元整）。此条。欠款人：邹冲”。嗣后，邹冲于2015年7月6日向夏勇之妻转账支付货款31640元，欠夏勇货款30000元。邹冲又于2015年9月在夏勇处进货（包括80型振带吸脱粒机、80型振动脱粒机），夏勇派司机杨某将货物运送至邹冲店内后，邹冲未在场便委托冯启灿收货并代其向夏勇出具《欠条》，邹冲经电话与夏勇联系结算后，将2015年7月3日仍差欠的30000元货款计算在本次《欠条》载明的59500元内，故冯启灿于2015年9月3日收货后向夏勇出具《欠条》载明“邹冲欠夏勇20000元（贰万元）货款，此货款必须在2016年5月前付给夏勇。另有12台（拾贰台）退货，退货12台，钱以扣出了，退货没拉走。另邹冲欠夏勇59500元货款，必须在最近两天打给夏勇。欠款人：冯启灿代邹冲”。2015年9月3日邹冲进货的运输费4200元应由邹冲支付给运输司机，但邹冲未在场故由夏勇代其支付。邹冲于2015年9月3日向夏勇之妻转账支付两笔货款分别为33700元、30000元，上述两笔转款系邹冲支付2015年9月3日收货后向夏勇出具《欠条》中载明的59500元及运输费4200元。2015年9月3日《欠条》中载明的邹冲要求退货的12台轻型脱粒机未拉回夏勇处，该脱粒机单价为560元/台，共计为6720元。另查明，邹冲与冯启灿女儿冯文美于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现已离婚。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3至5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邹冲在夏勇处进货，夏勇派司机将货物运到邹冲处，邹冲于2015年7月3日向夏勇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冯启灿于2015年9月3日代邹冲向夏勇出具的《欠条》，结合夏勇申请的证人杨某的证言可知，夏勇派证人杨某送货到邹冲处，与邹冲联系其并不在场，经邹冲同意由其岳父即本案冯启灿代为收货并出具《欠条》，该情况与冯启灿申请的证人王应彩的证言以及冯启灿的陈述相互印证，且结合邹冲与冯启灿女儿冯文美结婚的时间系冯启灿代邹冲出具《欠条》的当月，由此可知当时邹冲与冯启灿的关系较为密切，冯启灿具有代理邹冲出具《欠条》的实质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冯启灿于2015年9月3日代邹冲向夏勇出具的《欠条》系夏勇与邹冲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夏勇与邹冲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2015年9月3日《欠条》中载明“邹冲欠夏勇20000元（贰万元）货款，此货款必须在2016年5月前付给夏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邹冲未按期支付20000元所欠货款，对夏勇主张邹冲支付所欠货款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夏勇主张邹冲支付应退货的货款6720元的诉请，2015年9月3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另有12台（拾贰台）退货，退货12台，钱以扣出了，退货没拉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夏勇将货物已运送至邹冲处交给邹冲，双方约定需退货12台机器，邹冲并未举证证明需退的货物已退回夏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此邹冲以其行为表明其对该12台机器不予退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故予以支持邹冲应支付给夏勇未退货的12台脱粒机的货款6720元（12台×5**元/台）。对于夏勇主张以26720元为基数按四川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9月5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夏勇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本案2015年9月5日出具《欠条》中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5月前，故按年利率5%从2016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邹冲及冯启灿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案中，夏勇主张的是2015年9月3日出具《欠条》中载明的差欠的货款20000元及应退货6720元，该20000元货款载明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5月前，12台退货时间或是付款时间皆未约定，59500元货款约定的是“最近两天”支付给夏勇，但最近两天并未明确约定是哪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规定，根据上一次夏勇与邹冲进货交易及支付货款的时间习惯，2015年7月3日差欠的货款邹冲于2015年9月3日才支付结清，中间间隔两个月，故59500元货款约定支付的“最近两天”可视为与2015年7月3日欠款付清的时间间隔幅度一致，由此予以确定59500元货款支付时间为2015年11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本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故对邹冲及冯启灿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邹冲主张的其于2015年7月3日向夏勇出具的《欠条》61640元已经支付完毕，其未收到价值26720元的货物亦不差欠夏勇26720元的货款的辩称意见，夏勇主张邹冲支付的货款依据的是冯启灿于2015年9月3日代邹冲出具的《欠条》，本案中，邹冲分别于2015年7月3日向夏勇转账支付31640元，于2015年9月3日向夏勇转账支付30000元、33700元，若邹冲不差夏勇的货款，那么其于2015年9月3日向夏勇转账30000元即已经支付完毕差欠夏勇的所有货款，同日又向夏勇转账33700元有悖常理，且邹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何于2015年9月3日向夏勇转账33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邹冲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夏勇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邹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差欠夏勇的货款26720元并按年利率5%支付从2016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元(已减半)，由邹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邹冲提交了以下证据：1、冯文美经营农机的营业执照。证明：冯文美自己在经营农具，冯启灿所收到的货物与邹冲无关。2、冯文美经营农机店面照片两张。证明：冯文美自己在经营农机。3、邹冲与冯文美的结婚证、离婚证。证明双方在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在此之前邹冲与冯启灿不存在翁婿关系，也不存在关系密切。被上诉人夏勇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关于照片，只能证明是仓库，不能证明是谁在经营。3、对结婚证、离婚证无异议。第三人冯启灿质证意见：1、关于营业执照，是邹冲拿冯文美的身份证去办理的营业执照，是邹冲在经营。2、照片是被修改过的，照片中显示的该门面门牌上有上诉人的电话号码。3、对结婚证、离婚证无异议。被上诉人夏勇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州羽文农机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自2016年1月11日成立，总经理为邹冲，监事为冯文美，以及邹冲与冯文美举办婚礼的照片。证明：邹冲与冯文美关系密切。2、产品照片和卸货照片。证明：邹冲向夏勇购买的货物。3、邹冲婚姻登记信息材料。证明邹冲与冯文美是夫妻关系。4、户籍证明。证明冯启灿与冯文美是父女关系。冯启灿完全具备出具欠条的相应权利。上诉人邹冲质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2组证据，照片显示不出是谁在经营。第3组证据，在婚姻登记前双方并没有举办婚礼。第4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冯启灿质证意见为：对被上诉人夏勇提交的所有证据无异议，上诉人邹冲与冯文美是从2013年就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和经营益民农机。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上诉人邹冲提交第1组证据，因邹冲与冯文美曾在2015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双方存在共经农机的事实，故仅有登记为冯文美的营业执照并不能证明冯文美独立经营农机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2、照片并未显示谁在经营，且冯启灿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第3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夏勇提交的证据：第1组、第3组、第4组，本院予以认定。对第2组照片，与夏勇提交的其他证据相印证，且第三人冯启灿无异议，本院予认定。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夏勇与邹冲，还是夏勇与冯启灿；二是本案所欠货款的具体金额。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本案中，上诉人邹冲认可向夏勇进购了两批货物，也有邹冲打款相印证，即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夏勇与邹冲。邹冲上诉认为夏勇与冯启灿存在买卖关系，冯启灿所出具的欠条与其无关。对此夏勇与冯启灿予以否认，结合邹冲、冯文美登记结婚的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在该月内，即在2015年9月3日冯文美之父冯启灿代替邹冲出具了欠条，均发生在9月份，且代为出具欠条的原因系当时邹冲不在现场，冯启灿帮邹冲下货，经邹冲电话与冯启灿联系后出具了欠条，且有证人杨某的证言能够相印证，故一审认定邹冲与夏勇存买卖关系，夏勇与冯启灿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邹冲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邹冲共计在夏勇处购买了两批货物，共计出具了两张欠条，第1张欠条在2015年7月3日出具，欠款金额为61640元。第二次出具的欠条金额为20000元，并载明另欠59500元未支付，以及钱已扣除而应退还给夏勇的12台机器未退。夏勇认可上述两张欠条载明的款项只剩下20000元未支付，应退还夏勇的12台机器未退还，价款为6720元也应由邹冲支付给夏勇。邹冲也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上述余款，故邹冲应承担支付尾款26720元的义务，其上诉不应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邹冲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邹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