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8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冉隆友，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委托代理人卢道春，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周异决，市长。 委托代理人姚瑶，百色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冉隆友因其诉被上诉人百色市人民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冉隆友与胡志德户产生林地使用权争议，原告冉隆友向新化镇政府申请调处。新化镇政府经调查于2003年11月6日作出新政处字[2003]2号《关于冉隆友与胡志德“林洞”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2003]2号处理决定)，原告冉隆友不服该处理决定，向乐业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乐业县政府经复议审查后于2004年2月28日作出乐政复决字[2004]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新化镇政府作出的[2003]2号处理决定。同年3月25日，原告冉隆友向乐业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乐业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同年6月7日作出（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维持新化镇政府[2003]2号处理决定。乐业县人民法院一审行政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8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行抗l号行政裁定，指令乐业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乐业县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桂1028行再1号行政判决。第三人胡志德、胡志鹏、胡志成、文凤英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再审行政判决，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桂10行终126号行政裁定，撤销乐业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8行再1号行政判决，发回乐业县人民法院重审。乐业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桂1028行初4号行政判决。双方当事人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上述重审判决，提出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桂10行终93号判决。 2018年4月15日，冉隆友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乐业县政府颁发给胡志德的乐林证字（2009）第05050318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2009）《林权证》）。百色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7日对冉隆友作出百政复不[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以下简称4号不予受理决定），认为冉隆友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情形，决定不予受理。冉隆友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百色市人民政府4号不予受理决定，由百色市人民政府对（2009）《林权证》是否合法作出具体的复议决定。 另查明，乐业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7）桂1028行初4号案件中，原告冉隆友曾经主张撤销（2009）《林权证》，但因该主张不符合合并审理条件，原告冉隆友收回请求。冉隆友在本案的诉状中明确表述，在2017年7月5日开庭审理中，胡志德举出（2009）《林权证》作为证据。 还查明，2009年12月11日，胡志德取得了乐业县政府颁发的（2009）《林权证》。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对涉诉的（2009）《林权证》，冉隆友在（2017）桂1028行初4号案及（2017）桂10行终93号案开庭审理中，均知道该证的颁发和内容，冉隆友在本案诉状中也陈述于2017年7月5日知道该证内容，故可以认定冉隆友最迟于2017年7月5日知道胡志德证书的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冉隆友至2018年4月13日才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丧失对诉讼标的的复议申请权。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况，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上，百色市人民政府严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实施，程序合法。故对冉隆友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冉隆友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冉隆友上诉称：（一）上诉人与本村村民胡志德发生的“林洞”土地权属争议，一直未最终解决，2009年12月21日，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进行林改时在上诉人的申请书上作出“建议暂不发证，待上级处理清楚后再填发”的批示。上诉人就“林洞”土地权属纠纷向乐业县人民法院起诉，于2017年7月5日开庭时，胡志德在庭上拿出涉案（2009）《林权证》，2018年2月20日上诉人接到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7）桂10行终93号行政判决后，才知道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涉案（2009）《林权证》未被撤销，为此，上诉人于2018年4月15日就涉案（2009）《林权证》的问题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二）百色市人民政府4号不予受理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虽然是在2017年7月5日乐业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再审案时知道了涉案（2009）《林权证》的存在，上诉人当时即提出了撤销该《林权证》的诉求，但乐业县人民法院告知该证只有待再审案件重新审理判决生效后才另行处理。上诉人于2018年4月13日申请行政复议显然属于“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况。所以百色市人民政府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应当受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百色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府作出4号不予受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1、冉隆友于2017年7月5日就已知道涉案（2009）《林权证》存在的事实，但冉隆友于2018年4月13日才向本府提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2、冉隆友在法定复议申请期限内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正当理由而耽误的法定事由。[2003]2号处理决定与乐业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涉案（2009）《林权证》是两个独立的行政行为，虽然[2003]2号《处理决定》处于诉讼阶段，但并不影响冉隆友对涉案（2009）《林权证》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权利。（二）本府作出4号不予受理决定，程序合法。冉隆友诉讼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2003]2号处理决定的主要内容为：争议地内较平的地方有一亩属冉隆友户的私荒土，归冉隆友依法享有使用权，其余争议地归胡志德户依法享有使用权。乐业县林业局2009年12月11日颁发的（2009）《林权证》的主要内容为：小地名林冻，面积11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林立荣上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胡志德。 还另查明：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年7月18日作出的（2017）桂1028行初4号行政判决，载明冉隆友请求：一、撤销乐业县人民法院（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2003]2号处理决定；三、撤销乐业县政府[2004]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四、撤销乐业县政府（2009）第050503180号胡志德“林洞（冻）”11亩林地的《林权证》；五、判决争议林地给冉隆友使用。上述判决在证据认定中载明“第三人胡志德提交的证据2《林权证》，证明本案争议的林地在2009年乐业县政府确实颁证给第三人胡志德管理使用，但所依据的[2003]2号处理决定已经被抗诉指令再审，故该证只有待重新审理判决生效后才另行处理，故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判决：一、撤销该院（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乐业县政府[2004]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再审被申请人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2003]2号处理决定；四、责令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六个月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五、驳回再审申请人冉隆友其他申诉请求。 还查明，冉隆友于2018年2月20日收到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行终93号行政判决。上述判决认为：争议地位于荣上屯“林洞”（地名），面积12亩的林地，冉隆友于2003年向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申请调处时只主张争议林地使用权属，并未对地上附着物即林木所有权主张权属，故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依据法律规定只就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林地使用权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乐业县政府依据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冉隆友不服新化镇政府[2003]2号处理决定和乐业县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所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经乐业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由于本案当事人均未按法定程序提出上诉，乐业县人民法院（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乐业县政府依据乐业县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于2009年12月11日向胡志德颁发（2009）《林权证》，于法有据。现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行初4号行政判决以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处理争议地时将争议地12亩中的1亩处理给冉隆友管理使用，其余部分处理由胡志德管理使用，但由冉隆友管理使用的土地范围不清，没有明确位置、四至界，且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也未对争议地上的林木一并处理，该处理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院（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及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乐业县政府的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虽然乐业县新化镇人民政府作出的[2003]2号处理决定没有标明冉隆友管理使用争议地12亩中1亩的土地位置，但该处理决定已明确指出了在争议林地12亩中的私荒土即为冉隆友之父冉从金所开垦的1亩土地。另外，乐业县政府于2009年12月11日向胡志德颁发的（2009）《林权证》上注明了林地使用的四至范围及勘界图，胡志德的11亩林地使用面积及界线较为明确。以胡志德（2009）《林权证》注明的四至扣除其使用的11亩林地，余下的1亩即为冉隆友管理使用的垦荒土地。再者，胡志德取得的（2009）《林权证》至今未被撤销，仍属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一审以上述理由为依据撤销原判以及两级人民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实属不当，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其维持原判决和被诉处理决定的理由？）……判决：一、撤销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行初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冉隆友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冉隆友何时知道乐业县政府颁发被涉诉（2009）《林权证》及该证内容的问题。在2017年7月5日乐业县人民法院再审开庭审理上诉人冉隆友与其所在村集体的村民胡志德为林地（林洞）使用权属纠纷一案中，胡志德提供（2009）《林权证》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由于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冉隆友之前已经知道该证内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冉隆友最迟于2017年7月5日知道涉诉（2009）《林权证》的内容并无不当。 （二）上诉人冉隆友的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该问题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冉隆友是否存在“因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冉隆友知道（2009）《林权证》的内容是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当时即已提出撤销该证的诉讼请求，可以认定其对县政府颁证行为是不服的。根据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行初4号行政判决内容，法院认为（2009）《林权证》只有待重新审理判决生效后才另行处理。人民法院审理涉案“林洞”林地使用权属纠纷的期间，可以认定为“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即上诉人冉隆友在收到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行终93号行政判决前的时间，属正当理由耽误的时间，应当扣除。据此，上诉人冉隆友于2018年2月20日收到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行终93号行政判决，于2018年4月13日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六十日复议申请期限。 综上，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不予受理决定，因未考虑存在正当理由的情形，认定冉隆友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六十日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驳回冉隆友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30日作出的（2018）桂10行初6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百色市人民政府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百政复不[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 三、责令百色市人民政府受理冉隆友的行政复议申请。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百色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