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0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清，男，194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慎甦，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侨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漕南路******。诉讼代表人：陶武平，上海侨富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裔沁玮，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昌琴，男，193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朱晓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侨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富公司）、原审第三人陆昌琴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晓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慎甦先生，被上诉人侨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裔沁玮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陆昌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晓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侨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错误及确定性质不当。1.上诉人曾向陆昌琴追讨借款未果，后来陆昌琴中风了，由其子陆某接任其父的总经理一职，上诉人只能向陆某追讨借款，陆某同意从2010年8月25日开始，分14次归还了15万元的陆昌琴借款。这14次还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联，仅是个人之间的正常借还行为。2.被上诉人出具证据材料中的收条和借条上陆总是被上诉人时任总经理陆某，但他同时是原总经理陆昌琴的儿子。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出具14张收条实际是陆某代其父陆昌琴归还上诉人的借款。当陆某同意归还借款并要求写上侨富公司名称时，上诉人在缺失这方面法律知识和多种压力下，写了13张有侨富公司字样的收条，另一张写了陆总还款，这些收条总额与陆昌琴的借款额相同。3.一审对2012年3月至9月上诉人共计8次借款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变相清偿是错误的。真实过程是上诉人因长期未收到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工资及债务造成了生活困难，而向持借据人陆某也出具了有约定的借条，以解生活上暂时困窘，而地借据人也同意在上诉人拿到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同时向持借据人归还借款的约定，这借条充分表达了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4.在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关键事实进行解释，却遭被上诉人拒绝回答，法官对此也不追查。被上诉人现金账册中，出纳、记账、制单人员在2010年8月2日以后已不属于被上诉人员工了，这是由破产管理人确认的事实，她们不是被上诉人员工却仍在做账造册，不就是在伪造账目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对有悖常理的现象未作深入的调查，以致最终认定事实错误，把个人之间偿还行为，判定为侨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清偿行为，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侨富公司辩称，一审开庭前，管理人已经向被上诉人的总经理陆某询问过借款和还款情况，陆某表示其父陆昌琴和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向其催讨过，陆某向上诉人还款的行为是基于其担任被上诉人总经理的职务行为，既然是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就是破产中的无效的清偿行为。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陆昌琴未陈述答辩意见。侨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侨富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至2012年9月5日期间陆续向朱晓清清偿169,000元的行为无效；2．朱晓清返还因无效清偿所获款项16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案外人蔡某申请侨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年12月6日，一审法院指定破产管理人。朱晓清系侨富公司债权人，在上述破产清算案件中申报债权502,933元。2010年8月25日至2012年1月9日期间，侨富公司工作人员分14次向朱晓清付款共计150,000元，朱晓清收款后出具14张收条。其中，除2010年12月2日收条记载为“收到陆总偿还借款”外，其余收条均记载为“收到侨富公司支付的原借款的还款”“收到侨富公司返还的欠款”“收到侨富归还我的欠款”“收到侨富公司归还我欠款”“收到侨富公司还来借款”“收到侨富公司还来欠款”“收到侨富公司还款”“收到侨富公司还来款”等。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9月5日期间，侨富公司分8次向朱晓清支付共计19,000元，朱晓清出具对应借条。其中，2012年3月21日借条未写明还款时间，其他借条均注明拿到工资马上还。一审中，朱晓清称拿到工资指的是得到支付令对应的款项。之后，朱晓清未向侨富公司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朱晓清辩称案外人曾从侨富公司处获取款项之事实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收条对应的150,000元是侨富公司还款还是陆昌琴还款？二、侨富公司以借款方式向朱晓清的付款是否构成对朱晓清的个别清偿？对于争议焦点一，系争收条对应的150,000元是侨富公司还款还是陆昌琴还款？朱晓清辩称本案系争14张收条对应的150,000元系陆昌琴个人对其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形式上，朱晓清确认该14笔款项均由侨富公司工作人员向其支付，而侨富公司持有所有收条原件，并在公司现金账上有所体现，形式上无法显示上述还款与陆昌琴之关联，而侨富公司作账是否规范与本案无关；其次，内容上，系争14张收条中，有13张均明确记载系侨富公司还款，而另1张记载的是陆总还款，朱晓清已确认陆总为陆某，因此，内容上也无法体现上述还款与陆昌琴之关联；再次，朱晓清提交的陆昌琴的借条，借款时间为2004年7月20日，而系争还款最早时间为2010年8月25日，二者相距长达6年，难以确认二者之关联。因此，一审法院对朱晓清上述辩称，难以采信，本案系争14张收条对应的150,000元系侨富公司还款，构成对朱晓清的清偿。对于争议焦点二，侨富公司以借款方式向朱晓清的付款是否构成对朱晓清的个别清偿？朱晓清辩称其于自2012年3月至9月期间，系因生活困难而向侨富公司借款19,000元，不属于个别清偿。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于2010年8月2日受理了侨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之后，破产财产应通过法定程序对全体债权人进行清偿。侨富公司作为破产企业，并无多余资产可供借取，朱晓清作为侨富公司债权人，其未经法定程序即获取了侨富公司款项，虽名义为借款，但借条中仅含糊约定拿到工资后归还，即相当于约定其获取申报债权对应的款项后才归还，该借款实质属于变相清偿，朱晓清相关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晓清系侨富公司债权人之一，侨富公司对朱晓清的个别清偿不利于公平清偿债权债务，有损于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确认无效。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当事人应当返还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侨富公司要求朱晓清返还16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陆昌琴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侨富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至2012年9月5日期间向朱晓清清偿169,000元的行为无效；二、朱晓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侨富公司16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减半收取计1,840元，由朱晓清负担。一审判决后，朱晓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二）后附表格，其中“3、新增工资债权”中记载了出纳、造册、财务人员，而备注栏对这些人的身份已经不予确认了，表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账册是伪造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的理解有误，备注栏里“破产受理后不予确认”是指劳务债权的结算日都计算至破产受理日，而不是指身份关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据认证如下：经审核，被上诉人对证据内容的解释符合客观情况，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伪造的账册，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于2010年8月10日至2012年9月5日期间收到的169,000元是被上诉人归还的公司债务，还是陆昌琴归还的个人债务，该清偿行为是否无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公司的财务账册原件，内容完整，显示每笔付款的资金均来源于被上诉人，在账册中均记载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且每笔记账都附有上诉人签收的收条，故被上诉人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的程度，可以证明系争款项系用于归还被上诉人的公司债务。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账册提出异议，认为系伪造，但并未举证证明伪造的事实存在，不能推翻被上诉人举证的效力。上诉人称其收到的款项系陆昌琴归还的个人借款，但该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也未得到陆昌琴或其子陆某的确认，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借款，在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债务的情况下，如被上诉人有多余资金理应先归还债务，而非另行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将此认定为变相清偿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朱晓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任明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立扬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