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和得易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楼**。法定代表人：郑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叶青，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登攀，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河南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梁，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和得易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和得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登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和得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支付曲登攀2017年4月26日至5月25日暂发工资人民币10,070.28元的违约金、2017年5月至9月其他各类工资131,941.19元和报销款9,929元及该些钱款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同意支付曲登攀2017年4月26日至5月25日暂发工资10,070.28元。华和得易公司的主要理由为：（一）涉案欠款证明系其公司董事长受胁迫所签。曲登攀与另案起诉其公司的王某、胡某组成的经营团队造成其公司巨额亏损，员工工资也数月未发放，公司几近倒闭。董事长为此多次与该经营团队沟通，以商量对策挽救公司。但曲登攀、王某、胡某却集体要求辞职，并威胁董事长须签署涉案欠款证明后才办理移交。董事长迫于无奈才签署了涉案钱款证明。从曲登攀、王某、胡某所持欠款证明的格式内容基本相同（如2017年5月起已核减的工资竟又要发放、逾期付款需支付巨额违约金等）以及其公司提供的公司内部文件及往来邮件内容，可佐证涉案欠款证明内容违背常理，显然非其公司当时真实意思表示。（二）2017年5月已核减的工资，不应当再发放。即便依据涉案欠款证明，其中也明确2017年5月至9月期间每月暂不发放的薪酬以年终奖形式核算后偿还，即该部分款项存在该部分薪酬已转为年终奖、年终奖需经核算才能予以发放的付款条件。但事实上，其公司因亏损，2017年度根本没有年终奖，甚至连拖欠其他员工的工资、报销款也根本未付清。同时，曲登攀于2017年9月25日实际离职，曲登攀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该日后仍然上班，之后的工资不应当发放。此外，涉案欠款证明上报销款的数字是曲登攀自己提供的，如果需要报销，还需要履行提供发票等报销手续，由其公司进行核算。曲登攀没有履行提交发票等报销手续，不符合报销款支付条件。（三）工资不应当有违约金。且，涉案欠款证明载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虽已调整，但仍过高。如其公司需支付违约金，应调低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故请求依法改判。曲登攀辩称：华和得易公司的巨额亏损并非由其造成，其是因不同意董事长的不合法、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要求，无法正常开展工作而被迫辞职。华和得易公司设立有专门的人事、行政管理、财务管理等部门，有规范的管理制度和流程，有专人负责公司相关管理和财务事项的执行，公司的印章、财务印签以及管理、财务和商务等相关资料、文档、物料均有专人负责管理，不存在其以不办理移交威胁董事长的前提条件。涉案欠款证明是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以客观事实为依据签署的，还款日期也是董事长确定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所谓的“胁迫”。2017年5月至9月缓发工资部分不属于年终奖，涉案欠款证明中有关按年终奖形式核算偿还的约定，只是对偿还核算方式的约定，并不改变该部分拖欠工资的性质，与华和得易公司有无年终奖无任何关联。2017年9月26日至9月30日期间其仍在为华和得易公司提供劳动，双方2017年9月28日签署涉案欠款证明时预估还有些事务需要两天能够完成，双方也约定支付报酬至2017年9月30日，华和得易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并载明有明确的离职日期，可以证明其真实离职时间。涉案欠款证明上的报销金额来源于财务数据，相关报销单据已经交给财务人员做凭证，由于财务上因无钱支付报销款，就记在其应付账款里。违约金的标准是董事长自己承诺的，并非银行贷款，原审法院也已进行调整，低于正常民间借贷利率。故不同意华和得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曲登攀与华和得易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5月薪资调整表载明：曲登攀职位为副总裁、市场经营部总经理，工资由基本工资10,000元、岗位工资20,000元、绩效工资5,000元合计35,000元调整为固定工资12,000元、绩效工资2,000元合计14,000元。2017年9月28日，曲登攀、华和得易公司签订欠款证明，并签有郑磊的名字。该证明载有：乙方（曲登攀）为甲方（华和得易公司）的员工，劳动合同约定月薪35,000元，因甲方现金流紧张，乙方月薪自2017年5月份计薪周期起（2017年4月26日）暂时发放14,000元。经协商，约定如下：（一）甲方于2017年10月31日前偿还乙方2017年3月至5月的工资（5月份工资以双方协商的14,000元暂时发放标准核算，扣除个税、五险一金后，实际应偿金额10,070.28元）。（二）甲方于2018年2月28日前偿还乙方：1、2017年6月至9月的工资，以14,000元暂时发放标准核算，扣除五险一金、个税等后，实际应偿金额40,019.52元；2、2017年5月至9月每月暂不发放的薪酬（欠款金额21,000元/月，共欠5个月），该部分欠款以年终奖形式核算后偿还；3、偿还乙方2017年9月26日至9月30日的薪酬，以35,000元/月标准按日核算后偿还。（三）甲方于2018年2月28日前偿还乙方报销款9,929元。（四）甲方法定代表人郑磊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五）如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偿还上述债务，则甲方需从上述各项债务发生之日起按照日息2‰支付违约金等。上述证明签订后，华和得易公司已支付曲登攀2017年3月和4月的薪资。2018年4月23日，曲登攀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和得易公司支付欠款153,025.58元。未获仲裁受理后，曲登攀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华和得易公司支付：1.2017年5月至9月的工资143,096.80元、报销款9,929元；2.按日息2‰核算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3月10日的逾期偿还第一项请求所涉钱款的违约金33,368.72元；3.按日息2‰核算2018年3月1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逾期偿还第一项请求所涉钱款的违约金。曲登攀称2017年4月26日至9月30日的工资均应从应发之日核算违约金，报销款从2017年9月30日核算违约金；2017年5月至9月缓发工资105,000元应从2018年1月31日核算违约金，扣除应缴纳所得税19,745元，现主张税后85,255元。原审中，华和得易公司称：欠款证明系受胁迫所签，曲登攀于2017年9月25日离职，曲登攀已同意将工资自2017年5月起由35,000元调整为14,000元，不存在所谓的缓发工资，公司经营亏损，不存在年终奖，约定的日息2‰的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明显过高。原审法院认为：华和得易公司称欠款证明系受胁迫所签，但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欠款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反映存在其他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依法具有拘束力。关于工资标准，薪资调整表与在后的欠款证明不一致，应以后者为准。根据欠款证明，华和得易公司应支付曲登攀2017年4月26日至5月25日暂发工资10,070.28元、5月26日至9月25日暂发工资40,019.52元、9月26日至9月30日的工资6,666.67元。曲登攀2017年5月至9月的缓发工资合计105,000元应以年终奖形式核算后发放，华和得易公司未举证证明核算情况，应予全额发放。曲登攀预先扣除应缴纳所得税金额后，主张85,255元，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曲登攀尚有报销款9,929元，华和得易公司应予报销。综上，华和得易公司应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曲登攀2017年4月26日至5月25日暂发工资10,070.28元，应于2018年2月28日支付曲登攀5月26日至9月25日暂发工资40,019.52元、9月26日至9月30日的工资6,666.67元、5月至9月的缓发工资85,255元、报销款9,929元，后者合计为工资131,941.19元和报销款9,929元。现华和得易公司未按上述日期支付，应及时补付。欠款证明第（五）条关于逾期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日息2‰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万分之五。双方对前述拖欠的工资和报销款重设支付日期，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自该重设的日期起计算。曲登攀提出的请求二和请求三均为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为便于表述，原审法院合并处理，认定华和得易公司按日息万分之五标准支付前述10,070.28元工资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息万分之五标准支付前述131,941.19元工资和9,929元报销款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华和得易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曲登攀2017年4月26日至5月25日的暂发工资10,070.28元，并按日息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该钱款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二、上海华和得易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曲登攀2017年5月至9月其他各类工资131,941.19元和报销款9,929元，并按日息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该些钱款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曲登攀补充提供华和得易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上载明“兹证明曲登攀……该员工自2017年9月30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华和得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华和得易公司虽称涉案欠款证明系在其公司董事长受胁迫之情形下签署，非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但该主张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原审法院依据涉案欠款证明约定内容，认定华和得易公司除2017年4月26日至5月25日期间暂发工资10,070.28元之外，还需支付曲登攀2017年5月至9月期间其他各类工资131,941.19元和报销款9,929元，并无不当。华和得易公司有关2017年5月至9月期间缓发工资已转为年终奖、其公司2017年未发放年终奖而无需支付曲登攀2017年5月至9月期间缓发工资的上诉理由，过于牵强，难以成立。对于2017年9月26日至9月30日期间工资，涉案欠款证明明确载明华和得易公司须支付曲登攀此期间薪酬，且曲登攀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与涉案欠款证明约定的薪资支付期间亦相互印证，华和得易公司主张其公司无需支付曲登攀此期间工资，缺乏依据。华和得易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涉案欠款证明已约定支付之报销款的主张，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就系争违约金，曲登攀与华和得易公司就欠款证明所涉款项约定逾期支付违约金，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亦已对原本过高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调整后之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妥，故对华和得易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和得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和得易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鸿审判员 孙少君审判员 顾 颖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