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剑川县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金华镇明珠坊**。法定代表人：孙建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栋，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琨，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志刚，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匡正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青年路**华一广场****/div>法定代表人：张洪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栋，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琨，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剑川县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志刚以及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匡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匡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剑川县人民法院(2018)云293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5日会见了上诉人明珠公司及原审原告匡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栋，被上诉人苏志刚，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剑川县人民法院(2018)云293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是对双方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双方应按新签订的协议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2012年9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被上诉人将所持有鼎昌公司4.762%的股权作价8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2、上诉人在金华镇环城东路西侧商服用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剑川县人民政府剑国用（2007）字第098号】新建楼盘后，在北面端头划给被上诉人120平方米（占地面积）的商铺，被上诉人需承担土地使用权费用、建设成本、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及有关的税费；3、上诉人应当付给被上诉人的8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被上诉人购买120平方米商铺土地使用权的费用，另外双方同意基建成本按1400元/㎡计价，其他一切建筑费用由上诉人负责。2013年1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之前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了相应的变更：1、将被上诉人所转让的鼎昌公司4.762%的股权变更为4.56332%；2、基建成本按1400元/㎡计价不变，但被上诉人还应承担其他的建设成本及有关的税费。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最终的协议在工商部门做了登记备案。一审仅认可双方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对于2013年1月14日重新签订并在工商部门做过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但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对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出的变更，并且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作为最终的协议在工商部门作了登记备案，双方应按新签订的协议来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即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承担除了基建成本按1400元/㎡计价外其他的建设成本及有关的税费。苏志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明珠公司所提供的股权变更协议不可信。该协议为2012年1月14日，明珠公司恶意修改为2013年。明珠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成立，如签订日期在2013年，应由明珠公司与苏志刚签订。故苏志刚不认可明珠公司提供的股权变更协议，请求对协议进行真伪鉴定，并以苏志刚在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协议为准。2、明珠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苏志刚持有原剑川鼎昌饮食服务公司4.762%的股份，匡正公司到剑川开发房地产并与苏志刚协商，双方同意，匡正公司支付苏志刚80万元股权转让款，苏志刚以80万元转让款作为购买1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费用（80万元相互折抵，苏志刚拥有土地使用权）。苏志刚原本打算自建，匡正公司多次与苏志刚协商，说如果苏志刚自己建房，匡正公司无法通过审核，无法按原计划开发，一再央求帮苏志刚建房，苏志刚只有同意对方请求。当时，剑川县城相同类型建房大概是1200元／㎡，但因苏志刚需要尽快完成建设以继续经营，不想纠结于细节而浪费时间，所以只有同意对方提出的建房费用1400元／㎡的要求。双方之间并没有买卖商铺的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后苏志刚通过80万元折抵获得1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如以明珠公司所说的以6455.22元建房，苏志刚完全可以自己进行建设。通过双方多次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四条第1项明确约定，匡正公司新建楼盘后，在北面端头划给苏志刚120平方米（占地面积）的商铺及以上所有楼层，商铺从北到南3间，门头长度3.5米×3，由苏志刚承担土地使用权费用、建设成本、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及有关的税费；第四条第2项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权费用以苏志刚原本持有的股权转让款80万元抵销，基建成本按1400元／㎡计价，其他一切建造费用由匡正公司负责。《股权转让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房屋建成以后，苏志刚所占房屋建筑面积510.12平方米，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400.00元／㎡计，苏志刚应支付给明珠公司714168.00元，扣除建房前预付60万元，苏志刚还应向明珠公司支付114168.00元。所以，明珠公司提出由苏志刚承担款项3122665.09元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事项，明珠公司纯属无中生有，不应由苏志刚支付。3、明珠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项明确约定，在新建房屋动工时，苏志刚预付匡正公司50万元作为建设费用，房屋封顶时再预付30万元建设费用。协议生效后苏志刚按约定履行了股份变更手续，匡正公司合法持有苏志刚原有股权，苏志刚分两次支付共计60万元，剩余款项未按协议支付有四点原因：一是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建五层楼房，实际却只建了四层；二是因明珠公司未给予苏志刚任何证明去办理产权证；三是明珠公司延期交房；四是明珠公司对苏志刚有房租欠款尚未付清。2014年6月18日，明珠公司与苏志刚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铺面后延伸4米归苏志刚使用，交房期限为一年，超过一年由明珠公司帮苏志刚支付房租。自苏志刚搬出日期2014年5月1日起一年，应在2015年5月1日交房，明珠公司延期交房严重影响苏志刚经营活动，故苏志刚不得已继续向大理西北绿色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和段玉华租用房屋从事商业经营，延期交房后共支付房租209500.00元。苏志刚与匡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按约定履行了义务，而明珠公司未按协议交房、办理产权证明和承担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明珠公司还应支付给苏志刚租金209500.00元。折抵苏志刚还应向明珠公司支付114168元后，明珠公司还欠苏志刚95332元。综上所述，《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苏志刚认真按约定履行所有义务，明珠公司方不仅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事项，更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歪曲事实，无中生有，诬告苏志刚，给苏志刚带来严重的精神伤害和误工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明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匡正公司述称，匡正公司与苏志刚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事实，匡正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在股权转让后召开股东会决议，决定由鼎昌公司与明珠公司合并，由明珠公司继承鼎昌公司全部债权债务，故一审判决及苏志刚答辩中所谓股权转让由明珠公司承担并不成立。明珠公司、匡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志刚向明珠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3122665.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志刚承担。苏志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明珠公司、匡正公司支付给苏志刚租金209500.00元，2、明珠公司、匡正公司提供证明供苏志刚办理产权证；3、明珠公司、匡正公司承担反诉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4日，匡正公司（乙方）与苏志刚（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剑川鼎昌饮食服务有限公司4.762%的股份作价人民币8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在金华镇214国道西侧商服用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剑川县人民政府“剑国用（2007）字第098号，地号1-，地号1-（45）-01”】新建楼盘后头，划给甲方占地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商铺及以上所有楼层，商铺从北到南3间，门头长度3.5米×3，甲方承担土地使用权费用、建设成本、办理产权证的费用及有关的税费；协议还约定：乙方应付给甲方的8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为苏志刚购买120平方米商铺土地使用权的费用；双方同意基建成本按1400元／㎡计价，其他一切建筑费用乙方负责；在新建房屋动工时，甲方预付乙方50万元作为建设费用，房屋封顶时在预付30万元建设费用，最后办证所需费用由乙方预算后一次付清；甲方股权转让给乙方，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乙方代交后甲方三日内一次性付清给乙方。2012年11月14日，匡正公司与云南中社实业有限公司投资设立明珠公司，并由明珠公司在剑国用（2007）字第098号土地上新建“剑川明珠坊”楼盘。匡正公司与苏志刚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新设立的明珠公司履行。2014年6月18日，明珠公司与苏志刚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每间铺面宽3.6米（按24墙中线到中线计算），长11.5米，总共3间，铺面后面延伸4米苏志刚使用。交房期限为一年，超过一年由公司帮苏志刚出房租”。明珠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开工建设“剑川明珠坊”楼盘，楼盘于2016年10月17日竣工，建房期间，苏志刚于2013年6月3日、2015年5月21日，2015年12月1日分三次共向明珠公司支付人民币749908.65元（包括建房费600000.00元，股权转让税费149908.65元）。《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卖给苏志刚的商铺房号为Ｅ-4，建筑面积为510.12㎡。楼盘施工期间，苏志刚向大理西北绿色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租房营业，2014年5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由苏志刚之妻寇秀娟实际支付17000.00元、2015年1月至12月份的租金由苏志刚之妻寇秀娟实际支付78000.00元、2016年2月至4月份的租金由苏志刚之子苏亚波实际支付19500.00元。2018年4月26日，明珠公司作出通知要求苏志刚交纳建房成本3292936.83元（510.12㎡×6445.22元／㎡）、各种税费合计429728.26元，共计3722665.09元，扣除苏志刚预交房款600000.00元，还应向明珠公司交纳3122665.09元（不包括办理产权费用），遭苏志刚拒交。2018年5月18日，明珠公司、匡正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匡正公司与苏志刚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明珠公司与苏志刚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全部履行协议中约定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匡正公司依法投资设立了明珠公司，用于开发建设剑国用（2007）字098号土地，匡正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由新成立的明珠公司来履行。本案中，匡正公司与苏志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不仅约定了甲方（苏志刚）将其在鼎昌公司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匡正公司）的内容，还约定了双方间商品房预售的具体内容，上述约定内容与明珠公司和苏志刚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一并构成了明珠公司与苏志刚间关于商品房销售的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应按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苏志刚向原告购买房屋建筑面积510.12平方米，按双方约定1400.00元／㎡计，房价款为714168.00元，扣除建房预付款60万元，苏志刚还应向明珠公司支付购房款114168.00元。明珠公司、匡正公司要求苏志刚按建设成本6455.22元／㎡计，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依法不予支持。明珠公司与苏志刚间的《补充协议》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中的“交房期限为一年”，应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即交房日期超过2015年6月18日便视为逾期交房。苏志刚交付租金日期止于2016年4月份，逾期交房共计10个月，实际支付9个月的房租，每月房租6500.00元，苏志刚实际支付逾期房租共计人民币58500.00元。苏志刚逾期支付的房租人民币58500.00元按双方约定由明珠公司予以补偿，苏志刚诉请中超过58500.00元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苏志刚要求明珠公司给予提供相关凭证用于办理产权证的请求，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志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明珠公司购房款人民币114168.00元；二、驳回明珠公司、匡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明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苏志刚在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人民币58500.00元；四、明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予苏志刚提供办理房产证等权属证件手续的相关购房材料。五、驳回苏志刚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80.00元，由明珠公司负担30618.00元，苏志刚负担116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2.00元，由明珠公司负担305.00元，苏志刚负担787.00元。本院二审期间，明珠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A1、2013年1月14日《股权转让协议》原件，用于证明匡正公司与苏志刚在2012年9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新的协议所取代；A2、剑川县鼎昌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档案，用于证明苏志刚在2013年1月14日与匡正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交与工商机关存档的协议副本内容、签名等与A1完全一致，苏志刚还于当日在有关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表决表示同意。故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关于股权转让及房产折价地产并补偿差价的法律关系应以该份协议为准。经质证，苏志刚对A1不予认可，认为合同上的日期被更改，对A2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匡正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苏志刚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B1、视频资料一份，用于证实2013年1月24日其与匡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潮协商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经过。认为视频中张洪潮承诺协议一字未改，且房屋单价以1400元／㎡计算。经质证，明珠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方向。匡正公司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证据A1、A2、B1均符合证据三性，故均作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明珠公司、匡正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苏志刚与匡正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苏志刚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均能证实，苏志刚与匡正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二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除此之外，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苏志刚是否应按照其与匡正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必须基于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匡正公司与苏志刚于2012年9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于2013年1月24日再次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主文的差别主要在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将苏志刚转让的股权比例由4.762%变为4.56332%，并删去了2012年9月14日所签协议中的“其他一切建筑费用由乙方负责”。对于股权比例变更，双方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点在于2013年1月24日所签协议删减的内容。该删减导致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重大变化，但关于该删减，匡正公司作为协议起草方并未对苏志刚作特别说明，且在案视频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匡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苏志刚表示该合同“除了股权比例外一字未改”。综合以上情况，2013年1月24日所签协议中将“其他一切建筑费用由乙方负责”删减并非苏志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苏志刚不发生法律效力。苏志刚应支付的费用应按双方之前达成的合意即“双方同意基建成本按1400元／㎡计价，其他一切建筑费用乙方负责”计算。明珠公司认为苏志刚除了1400元/㎡计价基建成本外，还应当承担其他的建设成本的上诉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明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0元，由上诉人剑川县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