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6行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镜泉，男，汉族，1962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丁智，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云帆，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文华中路**。法定代表人吴莉芬，局长。委托代理人谭丽诗，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舜凌，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沈镜泉因诉佛山市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以下简称“禅城城管局”）城市绿化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12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8日，禅城城管局工作人员在工作巡查中发现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2号（原恒力泰厂）内北面两侧道路存在破坏绿化、砍伐树木的情况，该局先后两次现场勘验核实，并向沈镜泉发出《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询问调查通知书》及对沈镜泉进行调查询问，查明沈镜泉2016年9月13日至9月15日间，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2号（原佛山市恒力泰机械有限公司）院内压机车间北侧实施砍伐树木的违法行为，经查证共有35棵树木被砍伐（其中直径21～30厘米19棵，直径31～40厘米13棵，直径41～50厘米3棵）。2017年2月22日，禅城城管局对沈镜泉的违法行为立案查处。经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市政园林所、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函询涉案树木价格，并根据《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关于协助提供禅城区部分绿化树木价格标准的复函》的回复，核定确认涉案35棵垂叶榕的赔偿基数为114,450元。2017年8月9日，禅城城管局向沈镜泉送达听证告知书。同月10日，沈镜泉提交《陈述申辩书》。经复核，禅城城管局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粤佛禅管城石决〔2017〕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年8月29日送达沈镜泉。2017年9月13日，沈镜泉已缴纳罚款。2018年4月17日，沈镜泉向法院提出申请鉴定涉案35棵垂叶榕在2016年9月13日的市场价格。法院依法委托佛山市正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8年7月30日，该公司向法院作出《退评申请函》，认为该司没有2016年为基准日的树木市场价格的相关资料，无法完成该次评估委托，故申请退评。法院将上述退评结果告知沈镜泉，沈镜泉表示不申请再次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法函[2001]200号《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广东省人民政府》和佛禅府办[2014]62号《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佛山市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规定，禅城城管局具有对辖区内破坏绿化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该局发现沈镜泉的违法行为后，经调查核实，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已告知沈镜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享有陈述和申辩权，有要求组织听证的权利，并对沈镜泉提出的陈述申辩意见进行了复核，程序合法。因沈镜泉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13日至9月15日间，故对其行为是否进行处罚应适用2011年1月8日施行的《城市绿化条例》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及《广东省城市绿化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禅城城管局提供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询问调查通知书、勘验笔录及现场违法照片、环境绿化布置平面图、询问笔录、恢复绿化补偿费结算表、佛价函[2002]39号文、禅城综执函[2017]75号、佛建价函[2017]25号、处罚明细表、佛山市政凯价格事物所有限公司报告书及委托合同、广东海科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等证据，认定沈镜泉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2号（原佛山市恒力泰机械有限公司）院内压机车间北侧砍伐树木垂叶榕35棵（其中直径21-30厘米19棵，直径31-40厘米13棵，直径41-50厘米3棵），核定被砍伐的35棵垂叶榕的赔偿费为114450元，该局认为沈镜泉的行为违反了《城市绿化条例》第二十一条和《广东省城市绿化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属于擅自砍伐树木的行为，并根据《城市绿化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和《广东省城市绿化条例》第三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对沈镜泉处罚款57225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和地方性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沈镜泉认为禅城城管局对厂区压机车间北侧道路两侧规划绿化布置增面图区域内被砍伐的树木数量认定错误，因厂区空置期间缺少养护，部分树木或枯死或被虫蛀或被台风吹倒，其委托砍伐原属完好的垂叶榕仅有24棵，禅城城管局未查清事实即作出行政处罚明显加重了对其的处罚罚度。经查，根据禅城城管局对沈镜泉的询问笔录反映，沈镜泉确认其在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2号（原恒力泰厂）内北面两侧道路砍伐树木，其陈述“在2016年9月15日至9月18日雇佣私人工程队砍伐、迁移树木……除了台风倒下、白蚁生长和迁移等树木外，工程队砍伐树木共47棵，其中垂榕44棵……”，由此可见，沈镜泉确认其砍伐垂叶榕除虫蛀或被台风吹倒外也有44棵，另根据2016年12月2日，禅城城管局制作的《二次勘验笔录》反映，经现场勘验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2号（原恒力泰厂）内北面两侧道路被砍伐垂叶榕35棵，其中直径21-30厘米19棵，直径31-40厘米13棵，直径41-50厘米3棵，上述勘验笔录中，有参加勘验人和在场人及沈镜泉签名确认，因此，禅城城管局认定沈镜泉砍伐树木垂叶榕35棵（其中直径21-30厘米19棵，直径31-40厘米13棵，直径41-50厘米3棵）并无不当，沈镜泉的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沈镜泉又认为禅城城管局以《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关于协助提供禅城区部分绿化树木价格标准的复函》为依据计算垂叶榕的价值，该报告没有公示认定35棵垂叶榕赔偿费的计算方法，违反程序正当的原则。禅城城管局没有考虑涉案树木生长不规则、木质容易腐烂等无法用作建设工程木材、使用价值极低的原因，以建设工程造价中的树木价格为依据评估价值，明显有失公正，应以沈镜泉自行委托佛山市政凯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垂叶榕进行评估的价值35060元作为认定依据，禅城城管局计算涉案垂叶榕价值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式不明确。经查，《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关于协助提供禅城区部分绿化树木价格标准的复函》是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接受禅城城管局的委托，针对所列绿化树木品种，选取了佛山地区几家苗木场进行市场调研，经对调研数据分析测算后得出的市场参考价格，且涉案35棵垂叶榕据沈镜泉的调查笔录反映并不包括被虫蛀或被台风吹倒的树木，虽然沈镜泉对此评估价格存有异议，并向禅城城管局提交其自行委托的佛山市政凯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树木的评估报告，但从该评估报告反映，涉案35棵垂叶榕的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6月8日，与2016年9月13日至9月15日间沈镜泉砍伐树木的违法时间无参考价值，且禅城城管局收到沈镜泉对评估价格的异议后，又委托广东海科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2016年9月18日为评估基准日，对涉案35棵垂叶榕的价值进行重新评估，该公司出具垂榕价值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35棵垂叶榕的价值在基准日的价值为195500元，鉴于此，禅城城管局以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最初所作的评估价114450元作为计算涉案35棵垂叶榕的价值并无不妥，沈镜泉在诉讼期间申请司法鉴定后，在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申请退评无法完成评估的情况下，也并无要求申请再次评估，故沈镜泉的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沈镜泉请求撤销禅城城管局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粤佛禅管城石决〔2017〕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镜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镜泉负担。上诉人沈镜泉上诉称，被上诉人禅城城管局在调查阶段所测量的是被砍伐树木的“地径”，后被上诉人直接将该“地径”值替代被砍伐树木的“胸径”值交由评估机构进行价格鉴定。但林学上的“地径”是指树木主干与地面相接处的直径，一般把离地面20厘米处的直径称为“地径”，而林学上的“胸径”是指树木主干离地表胸高处的直径，我国把树木主干离地面1.3米高处的直径称为“胸径”。显然，同一棵树木的“地径”值明显大于“胸径”值，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将被砍伐树木的“地径”值替代“胸径”值交由评估机构进行价格鉴定，必然导致评估机构对涉案树木的评估价值明显偏大，并最终导致行政处罚的金额错误。综上，因被上诉人委托的评估机构对涉案树木价值鉴定时所依据的树木“胸径”值错误，故其评估价格不能作为处罚上诉人罚款数额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粤佛禅管城石决〔2017〕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禅城城管局辩称：一、涉案树木的规格数据是由专业的园林工作人员测量所得。现场勘查情况是由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负责拍照及记录，市政园林所作为相关专业技术单位，由其工作人员负责测量，石湾镇街道东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两名工作人员作为见证人。二、由于被砍伐的树干已经不在现场，涉案树木的规格是测量人员依据现场的地径数据根据园林业务知识经验推算出相应的胸径范围数值，合情合理。园林专业上树径按测量基准点不同，分为四种形式：胸径一般是指距地面往上1.3米处的树干直径；米径是指据地面往上1.0米处的树干直径；地径是指距地面往上0.1米处的树干直径；基径是指距地面根茎处的树干直径。涉案被砍伐的树木的树干已被清理移走，经现场勘验，由石湾镇街道市政所工作人员依据现场遗留痕迹确定了树种，经勘查被砍伐的树木大部分是榕树，属于乔木类，一般以胸径大小计算。但由于现场原始数据已被当事人破坏，在无法准确测量胸径的情况下，市政园林所工作人员只能从现场砍伐遗留的树头测量出地径值，并依据园林专业知识推算出相应的胸径范围值。考虑到胸径的大小以10厘米为一个计算单位，故即使市园林所工作人员推算出的胸径值与实际情况存在误差，也是在分级范围内计价，并不因此夸大涉案树木的价值。三、被上诉人勘验笔录中表述的涉案树木的直径数据，实质是市政园林所工作人员测量的胸径数据，只是表述口径不同而已，且数据的记录模式也是按胸径分级计价值表述的。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等评估机构经了解实际情况，依据被上诉人勘查记录分别作出评估意见可以作为被上诉人认定被砍伐树木价值的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勘验笔录记录的涉案树木直径系胸径，并非上诉人沈镜泉所称的地径。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禅城城管局向本院提交了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市政园林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所作的勘验笔录中记录的涉案树木的直径实际上是由石湾镇街道市政园林所工作人员通过测量的地径值推算出的胸径值，并非上诉人沈镜泉所指的地径值。经查，因上诉人在本案行政处罚程序中未对涉案树木的胸径值存在异议，故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二审期间提交上述《情况说明》拟证明争议事实，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了其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补充证据。”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接纳。本院亦依法通知证人王某就涉案被砍伐树木的测量情况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测量被砍伐树木的规格时，其是通过现场测量树木的地径值推算出的胸径值，并以该树木胸径值所属规格报给被上诉人的现场执法人员。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与证人王某的陈述一致，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勘验笔录中所记录的被砍伐树木的直径值范围实为石湾街道市政园林所工作人员推断的胸径值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禅城城管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沈镜泉于2016年9月13日至9月15日间，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佛山市禅城区港口路12号（原佛山市恒力泰机械有限公司）院内压机车间北侧道路两侧绿化带实施了砍伐35棵垂叶榕树的违法行为的事实亦无异议，且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错误认定其所砍伐树木的规格，并导致评估机构对涉案树木的评估价值明显偏大。经查，虽然被上诉人勘验笔录中记录的是被砍伐树木的直径值范围，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该直径值范围实为石湾街道市政园林所工作人员推断的胸径值范围，并非地径值范围。虽然推断的树木胸径值范围可能存在一定的误差，但根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被上诉人在现场勘验时，涉案被砍伐树木的树干已被清理移走，现场只剩下树头和树坑。在此情况下，石湾街道市政园林所工作人员在测量过程中只能根据所测量树木的地径值来推断该树木的胸径值范围，故未能实际测量涉案树木胸径值的过错并不在于被上诉人而在于上诉人。同时，根据现场测量的被砍伐树木的地径值对比被上诉人所认定的被砍伐树木的胸径值范围结合证人证言可知，被上诉人在认定被砍伐树木的胸径值范围时已在实测的地径值基础上缩减了一定比例。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以推断的被砍伐树木的胸径值范围作为涉案树木的实际胸径值范围交由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并无不当，且合乎情理，而上诉人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对被上诉人认定其砍伐树木的规格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涉案被砍伐树木的价值，被上诉人在委托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对涉案35棵垂叶榕的价值进行评估后，因上诉人对评估价格有异议，遂又委托广东海科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评估，并选择对上诉人有利的评估价值较低的评估结果作为计算涉案35棵垂叶榕的价值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认定涉案树木的规格及价值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根据《城市绿化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及《广东省城市绿化条例》第三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对上诉人处罚款57225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和地方性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镜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智扬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