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1415号原告：周文忠，男，汉族，1975年12月21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心，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书波，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少秀，女，汉族，1968年7月17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干，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弋江区中江船舶中介所（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长江长现代城****门面。经营人：汪杏芳，女，汉族，1973年3月5日出生。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利民路一村******民身份号码：3402021973********。原告周文忠因与被告陈少秀、弋江区中江船舶中介所（以下简称中介所）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文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心、阎书波，陈少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干，中介所经营人汪杏芳到庭参加诉讼。经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合同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57.4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周文忠与案外人李伟因船舶合伙纠纷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后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将争议的“红海昌盛”轮先行变卖达成和解，以便止损。2018年5月22日，在中介所的居间下李伟与陈少秀签订了船舶交易合同；周文忠与李伟签订了协议书；周文忠与陈少秀、中介所签订了三方协议，上述协议签定后陈少秀支付了100万元给周文忠，“红海昌盛”轮于2018年7月16日过户到陈少秀名下并更名为“红龙长运”。根据三方协议，陈少秀应于当日支付剩余购船款100万元，但陈少秀未支付该款项，根据该协议两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少秀辩称：1、其已经支付60万元合同款，周文忠的诉求不实。2、周文忠要求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周文忠违约导致其遭受损失，其保留对周文忠索赔违约损失的权利。中介所辩称：其只是居间人，仅起监督作用，周文忠无权利要求其支付相关费用。周文忠口头向其承诺，中介所是中间人，不需要支付合同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周文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7）鄂72民初176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周文忠和李伟同意卖船。证据2：协议书。证明：周文忠、李伟和安徽省阜阳市兴隆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三方就买卖船舶事宜达成协议。证据3：船舶交易合同。证明：李伟和陈少秀在中介所居间下达成船舶交易合同，根据合同第8条双方是按照船舶现状交付，不存在质量问题。证据4：三方协议。证明：该协议第3条约定陈少秀不能以任何理由延迟付款，周文忠不存在拖延履行的可能。陈少秀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介所对周文忠提交所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周文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后文叙述。陈少秀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收据（船舶修理费）。证明：周文忠交付船舶不符合过户检验条件，延迟了过户时间。证据2：授权委托书。证明：李伟坚持应委托李春龙（李伟父亲）收取购船款，否则不予办理船舶过户。证据3：借记卡明细。证明：陈少秀向中介所转款40万元，经中介所转给李春龙，并非陈少秀不愿意支付剩余款项，系卖方内部股东纠纷导致其无法支付尾款。证据4：进港报告单。证明：涉案船舶船籍档案于2018年5月24日方转入泰州海事局，系周文忠违约造成迟延。证据5：李伟收款明细，原件。证明：李伟确认了李春龙收款40万元，李伟另行收取陈少秀款项20万元。周文忠质证意见：证据1收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出具该收据的修船厂没有资质修理涉案船舶，收据未加盖财务章，未开具正式发票，且无修船明细，故不认可系涉案船舶维修款项；根据李伟与陈少秀在船舶交易合同第8条的约定，船舶是按照现状交船，不存在维修款项应由周文忠或卖船方承担。证据2系在船舶买卖协议签订前出具，不是在付尾款日期后签订，不存在强迫陈少秀将购船款尾款交由李伟父亲代收，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两被告间存在多方交易，无法核实该笔款项，同时陈少秀付给李伟款项多少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船舶2018年7月16日办理过户，周文忠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确认是李伟本人所签，即使真实也与周文忠无关，陈少秀应基于与周文忠签订的合同向其付款，不能因向李伟支付了款项而免除向周文忠支付款项义务。中介所对陈少秀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陈少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后文叙述。中介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2张。证明：中介所将陈少秀转入的40万元转给李春龙，另帮陈少秀转款5万元船舶看管费。证据2：手机录音。证明：汪杏芳曾告诫陈少秀不要向李伟支付款项。证据3：手机录音（打给陈少秀及其配偶）。证明：涉案船舶2018年7月16日办理过户后，汪杏芳督促陈少秀将尾款付给周文忠。周文忠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所涉款项的转账事实，该款项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陈少秀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40万元转账款写明是涉案购船款；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电话系其所有，但手机录音中的通话人不是其本人；对证据3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所称船舶落户应付款与事实不符，2018年7月16日是船舶销户，并非船籍入港，合同约定是入港后再付款。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中介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后文叙述。经庭审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9月22日，周文忠与李伟因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将合伙经营的“红海昌盛”轮变卖。2018年5月22日，周文忠、李伟、兴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周文忠、李伟共同经营并挂靠在兴隆公司的“红海昌盛”轮卖给陈少秀，价款1063万元，陈少秀将其中的287万元支付给周文忠等。经中介所居间，同日李伟作为卖方将“红海昌盛”轮卖给陈少秀，并签订了船舶交易合同，约定：船舶交易价格1063万元，双方按照船舶现状在芜湖交船。该合同补充约定，买方还应付清其他费用后余款汇给卖方，其中包括支付给周文忠287万元。2018年5月22日，周文忠、陈少秀、中介所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陈少秀需将“红海昌盛”轮购船款中的287万元支付给周文忠，此款项分两笔支付，第一笔187万元于该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剩余100万元在该轮档案到达淮南海事部门当日支付。同时约定：“红海昌盛”轮已在陈少秀的实际控制下，若其不能按时付款，周文忠有随时留置、处分该船以获得不足部分款项及违约金的权利；陈少秀办理船舶档案迁移等手续无需周文忠配合，故陈少秀不得以船舶无法过户系周文忠原因拖延付款；陈少秀如违反协议付款，除需全额支付未付部分购船款外，还应支付全部购船款金额20%的违约金；为保障周文忠和陈少秀的交易能顺利进行，中介所自愿为陈少秀的付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三方协议签订后，陈少秀向周文忠支付了187万元，剩余款项未向其支付。2018年7月18日，安徽省淮南市地方海事局（以下简称海事局）为涉案船舶办理船舶国籍证书：船名“红龙长运”，曾用名“红海昌盛”，船舶所有人为陈少秀。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陈少秀是否应当向周文忠支付剩余100万元款项；二、中介所是否应当对陈少秀的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经当事人合意达成，同时约束缔约各方。本案中存在多份合同，但由本案当事人共同缔约的是2018年5月22日签署的三方协议，故本案当事人均应遵守该协议的约定。三方协议约定：陈少秀需将“红海昌盛”轮购船款中的287万元支付给周文忠，此款项分两笔支付，第一笔187万元于该协议签订当天支付（已支付），剩余100万元在该轮档案到达淮南海事部门当日支付。该协议还约定，陈少秀如违反协议付款，除需全额支付未付部分购船款外，还应支付全部购船款金额20%的违约金。2018年7月18日，海事局已办理涉案船舶的相关证书，且已将所有人变更为陈少秀，故当日为支付上述款项的日期。陈少秀未按照三方协议付款构成违约，其应当继续支付余款并支付违约金。陈少秀认为其已支付款项，且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少秀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周文忠支付了剩余款项，其向李伟或其他人所支付的款项，系其与案外人达成的协议，与本案诉争的三方协议无关，陈少秀不能以其与案外人达成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对抗其在三方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故本院对陈少秀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陈少秀还抗辩所购买的船舶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船舶买卖合同系陈少秀与案外人李伟签订，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由该合同约束，而周文忠并非该合同的缔约方，故陈少秀的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周文忠请求判令陈少秀支付剩余100万元款项并承担违约金57.4万元。陈少秀虽然并未直接对违约金数额提出抗辩，但其辩称未拖欠周文忠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认为陈少秀的该理由包含了对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抗辩。《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本院酌定陈少秀应当支付周文忠30万元违约金。三方协议约定：为保障周文忠和陈少秀的交易能顺利进行，中介所自愿为陈少秀的付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中介所应当对陈少秀的付款义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中介所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少秀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少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文忠支付购船款100万元；二、被告陈少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文忠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被告弋江区中江船舶中介所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被告陈少秀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弋江区中江船舶中介所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少秀追偿；四、驳回原告周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483元，由原告周文忠负担1651元，由被告陈少秀、被告弋江区中江船舶中介所共同负担78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岩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