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加华，男，198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浩，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花，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雄，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奥斯维特酒店工程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曹三佳福围工业区同兴二路**首层之3。法定代表人：童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蓉，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馨，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毅，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蓉，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馨，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加华因与被上诉人张菊花、中山市奥斯维特酒店工程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维特公司）、童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浩，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雄，被上诉人奥斯维特公司、童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蓉、梁晓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加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菊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菊花、奥斯维特公司、童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的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奥斯维特公司、童毅，熊加华无须承担涉案租赁合同纠纷的付款责任。首先，结合张菊花提交的银行流水交易清单、童毅发给张菊花的短信均可证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一直向张菊花缴纳租金和水电费。其次，涉案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在签订该租赁合同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已经多次向张菊花缴纳占有使用费和水电费，张菊花对涉案合同履行的真实主体是非常清楚的。再次，基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不承认其实际使用涉案厂房，一审法院仅根据奥斯维特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成立并以涉案厂房的一楼地址作为工商登记地址，以熊加华经营的中山市古镇建佳照明电器厂（以下简称建佳厂）于2017年6月15日成立并以涉案厂房二楼地址为工商登记地址的事实，即认定奥斯维特公司仅使用涉案厂房的一楼，而熊加华则使用涉案厂房二楼、三楼，该认定明显是怠于查清事实真相，违背生活常理。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在2016年1月20日，而在签订涉案合同后建佳厂成立之前，涉案厂房是一直有被使用的，奥斯维特公司、童毅也一直向张菊花支付涉案厂房三层楼的占有使用费和水电费，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冲突，也违背生活常理。一审法院仅以两涉案企业工商营业执照登记地址来认定案件事实，是片面的。熊加华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建佳厂所登记的使用涉案厂房面积仅为500平方米。2.一审法院认定的占有使用费金额明显过高。结合张菊花所述事实及提供的证据《相片》可知，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在涉案租赁合同的租赁期满后已经搬迁至江门的新公司，但仍有废弃物品占用张菊花的厂房，但也不能按照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来计算，该租赁合同租金计算是根据租赁性质、租赁用途即开设生产灯具厂房而确定的，而事实上占用的厂房均是大量可清理的废弃物品，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租金计算占有使用费是明显偏高的，有违公平原则。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依据的奥斯维特公司和建佳厂工商营业执照登记楼层相应的面积比例来裁判各方承担租金多少，没有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无法认定哪方单独使用了涉案厂房的三层楼，也应根据在建佳厂成立前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多次向张菊花缴纳租金和水电费等事实，综合认定熊加华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共同使用涉案三层厂房的事实，即应裁判由熊加华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连带承担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也怠于查清事实真相，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熊加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菊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厂房是由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一起使用的，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熊加华口头称其与奥斯维特公司合伙使用。租赁期间，均是由奥斯维特公司交纳租金。故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对于占有使用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占有使用费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标准与市场价格相符，甚至更低。综上，熊加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奥斯维特公司、童毅答辩称：一、从程序上讲，熊加华的上诉请求为要求法院驳回张菊花的诉讼请求，并未向奥斯维特公司、童毅提出任何请求。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在二审诉讼中不应列为被上诉人，而应列为原审被告。二、从实体上讲，案涉租赁合同由张菊花与熊加华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熊加华是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向出租方缴纳房屋占有使用的主体是熊加华，而非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奥斯维特公司、童毅与熊加华之间存在厂房转租关系及承揽合同关系，但奥斯维特公司、童毅与张菊花之间无任何直接合同关系，不负有向张菊花支付租金的义务。奥斯维特公司、童毅根据熊加华的委托，直接代熊加华向张菊花支付房屋占有使用、水电费等，代付的款项会在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应向熊加华支付的款项中进行扣除。奥斯维特公司、童毅代付款的行为不代表合同主体的变更。张菊花在一审起诉时之所以会把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列为共同被告，是因为熊加华在2017年11月已携款潜逃。一审法院判决由熊加华承担大部分房屋使用，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只需承担小部分房屋占有使用，但张菊花并未提起上诉，可证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的前述推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应全部由熊加华承担，至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是否拖欠熊加华房屋占有使用，是熊加华与奥斯维特公司的内部关系，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但出于节省诉讼资源的考虑，奥斯维特公司、童毅未上诉。三、熊加华自2006年起就以“建佳”的企业名号在中山市古镇镇经营灯饰业务（具体登记企业见书面答辩状），与奥斯维特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熊加华承接奥斯维特公司的订单后，需要更大的场地生产经营，才与张菊花签订了涉案租赁合同。熊加华经营行为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无关，所有的场地使用费当然也应该由熊加华承担。自2017年9月起，因熊加华自身企业经营恶化，其于2017年11月携款潜逃，并拖欠巨额工人工资及供应商货款，也包括涉案厂房使用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熊加华的上诉请求。张菊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支付2018年1月20日至同年7月20日的占用费164118元；二、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2日的水电费2246.6元及垃圾费700元；三、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向张菊花支付租赁税19363.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张菊花（出租方、甲方）与熊加华（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中山市××镇××变电站旁的厂房，租用厂房面积6436平方米（其中包括一楼梯房、电梯、二楼、三楼），租赁时间为两年，从2016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止。租金必须先缴交后使用，租金每三个月缴交一次，每次交租金数额为164118元，即年租金为656472元。签订合同时，乙方先交定金164118元，在租赁期满后若无违约，甲方应无息退还乙方，租金于每月的5号内缴交，每月准时交租。若未按时交租，从每月6日起，所欠租金按每天计算加收滞纳金1%，乙方满一个月仍未交租金时甲方有权收回楼房，预交的定金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张菊花将涉案的租赁物交付熊加华使用，并收取定金164118元，熊加华对张菊花具有转租权并无异议。张菊收取租金至2018年1月19日，之后的租金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至今未支付，张菊花遂提起本案诉讼。自2018年7月26日起，涉案租赁物将由张菊花占有使用处理，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及童毅对此均无异议。一审另查：涉案租赁物的土地属于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洲村委会），海洲村委会于2010年向案外人陈培彬出租涉案租赁物土地，于2011年经海洲村委会同意转为由伍长英作为上述租赁土地的租赁使用人。2012年2月16日，伍长英与苏祖务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伍长英将涉案租赁物出租给苏祖务使用，租期为8年，从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另，涉案租赁物为三层，但均没有办理报建手续，各层面积张菊花及熊加华确认如下：一楼面积约为700平方米，二楼约为5036平方米，三楼约为700平方米，合计6436平方米。苏祖务与张菊花为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上述厂房的租赁事宜。一审再查：奥斯维特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童毅，住所中山市××镇××东岸××路××号×层之×。中山市古镇建佳照明电器厂于2017年6月15日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熊加华，住所中山市××镇××东岸××路×层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涉案的租赁物未办理报建手续，依法应认定涉案的租赁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占有使用者应支付占有使用费。熊加华辩称其没有使用租赁厂房，其只是作为奥斯维特公司的代表与张菊花签订涉案合同。但奥斯维特公司主张只是借用熊加华租赁厂房办理营业执照，并没有实际使用租赁物。而奥斯维特公司登记注册的地址为涉案租赁物的一层，熊加华作为经营者的中山市古镇建佳照明电器厂登记注册地址为涉案租赁物的二层。一审法院认为，熊加华与奥斯维特公司均否认实际使用涉案厂房的情况下，张菊花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奥斯维特公司使用整栋租赁物。而熊加华辩称其是作为奥斯维特公司的代表与张菊花签订涉案合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受奥斯维特公司委托与张菊花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奥斯维特公司的登记地址及中山市古镇建佳照明电器厂的登记地址，一审法院认定奥斯维特公司占用涉案租赁物的一层，熊加华占用涉案租赁物的二层。因涉案租赁合同是熊加华与张菊花签订，故一审法院认定三楼实际占有使用者亦为熊加华。因涉案租赁物于2018年7月26日开始由张菊花占有使用，张菊花主张已收取租金至2018年1月19日，故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从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同年7月26日止。张菊花自愿将所收取的定金164118元抵扣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并仅主张计算占有使用费至2018年7月20日，故本案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164118元；根据前述已认定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占有使用的层数所对应的占有使用的面积，熊加华应向张菊花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146268元[（700+5036）÷6436×164118]，奥斯维特公司应向张菊花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17850元（164118-146268）。奥斯维特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的股东童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张菊花请求童毅对奥斯维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张菊花请求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及童毅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2日的水电费2246.6元及垃圾费700元的问题，张菊花未举证证明有产生上述费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菊花的上述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菊花请求熊加华、奥斯维特公司及童毅支付租赁税19363.26元的问题，张菊花于一审起诉后才自行交纳涉案的租赁税，奥斯维特公司并未委托其交纳相关税费，且张菊花作为收取租金一方亦应由其开具相关发票，故其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熊加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菊花支付占有使用费146268元；二、奥斯维特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菊花支付占有使用费17850元；三、童毅对奥斯维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张菊花负担499元，由熊加华负担3225元，奥斯维特公司、童毅负担24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6年3月5日，张菊花分两次收取奥斯维特公司交付的定金共计164118元。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对于当事人上诉没有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张菊花与奥斯维特公司、童毅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是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视为同意一审判决的结果。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现分析如下：关于熊加华是否实际使用涉案租赁物的问题。首先，本案的涉案《租赁合同》由熊加华与张菊花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熊加华辩称其只是代表奥斯维特公司与张菊花签订《租赁合同》，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其次，鉴于涉案租赁物未办理报建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租赁合同》无效，但占有使用者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再次，熊加华作为《租赁合同》的签订者，理应对其所辩称未使用涉案租赁物，涉案租赁物由奥斯维特公司实际使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熊加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奥斯维特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应视为其确认使用涉案租赁物第1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熊加华实际使用涉案租赁物第2、3层，奥斯维特公司使用涉案租赁物第1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占有使用费的标准认定问题。张菊花已收取租金至2018年1月19日，涉案租赁物于2018年7月26日起由张菊花收回。故占有使用费为从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同年7月26日止。鉴于张菊花仅主张计算占有使用费至2018年7月20日，并自愿将收取的定金164118元抵扣占有使用费，属其权利的自由处分。结合涉案租赁物第1层面积700平方米，第2层面积5036平方米、三楼面积700米及《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等事实。抵扣定金164118元，熊加华应向张菊花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146268元[（700+5036）÷6436×164118]，奥斯维特公司应向张菊花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17850元（164118-146268）。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熊加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由上诉人熊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