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初463号原告：高小文，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李来花，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述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筝君、兰华，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随州经济开发区程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组力，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联力（随州）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淅河镇法定代表人：高小文，董事长。原告高小文、李来花与被告随州经济开发区程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力小贷公司）、第三人联力（随州）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力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小文、李来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筝君，被上诉人程力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建、王祖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联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小文、李来花向本院的起诉请求：1、撤销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3执3-1号民事裁定书，并判令不得追加两原告为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5）鄂随州中民初00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力小贷公司利息6193275元，驳回程力小贷公司对高小文、李来花的诉讼请求。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因联力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委托随州市恒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联力公司自成立时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查明联力公司2005年12月6日至8日的记账凭证证实该公司银行账户有注册资金700万元港币（折合人民币7275029.4元），随后于2005年12月8日至15日分别将上述注册资金转入该公司高朝笋个人账户，高朝笋又将上述资金转入高小文之妻李来花个人账户。为此被告程力小贷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两被告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两原告将其开办联力公司的700万元港币注册资金转入个人账户，有抽逃注册资金行为，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鄂13执3-1号民事裁定书，追加两原告为该案被执行人。但通过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3执异11号执行裁定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执复79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来看，两原告并非联力针织公司的出资人或股东，（2016）鄂13执3-1号民事裁定书以两原告将投入的注册资金抽逃为由，裁定追加两原告为被执行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另外，700万港币注册资金转入两原告个人账户后并未由两原告占用而是代联力公司支付各类应付款项（包括建设厂房的材料费用、加工户的加工费用等）。因为有些交易对象未办理营业执照，难以从联力公司公账付款，只能借用原告个人账户支付公司上述应付款项。联力公司名下的厂房及土地价值远远超过注册资本，因此不存在注册资金抽逃的问题。被告程力小贷公司答辩称，1、从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系列文书来看，认定了高小文、李来花在其开办的公司将投入的注册资金抽逃，没有认定两原告不是联力公司股东或出资人。2、从联力公司的工商登记过程看，高小文、李来花借外资企业投资之名，其实际为联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投资人、股东。一是联力公司的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委派书上没有外商投资企业联力企业有限公司的盖章，只有原告高小文、李来花及第三人联力公司的盖章。二是联力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实物和货币组成，无论是实物还是货币都没有来源于“联力企业有限公司”的货币、实物通关、进关等证明。相反，货币出资来源于境内二自然人。3、原告利用其为联力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股东身份抽逃出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随州恒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联力公司2005年成立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资产进行清查，联力公司记账凭证虽有700万元港币注册资金，但随后将港币700万元注册资金转入两原告个人账户，从而将700万元港币注册资金抽逃。4、原告称“700万元注册资金转入两原告个人账户后代联力公司向外支付各类应付款项（包括建设厂房的材料费用、加工户的加工费等）”与事实不符。联力公司刚刚完成注册登记，如何开展厂房建设和对外委托加工？联力公司为何没有应付款项的账目信息？综上，追加两原告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联力公司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七联力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各一份。拟证明联力公司的股东为外资企业联力企业有限公司，不是高小文、李来花个人。被告程力小贷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其有证据证明两原告将注册资金抽逃。2、原告提交的证据八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关于土地使用权的两份评估报告，拟证明联力公司成立后购置的厂房、土地价值早已超过注册资本的金额，不存在注册资本金被抽逃的事实。被告程力小贷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被告提交的随州市恒昌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复印件一份以及从中国工商银行调取的外汇会计凭证伍份、转账支票三份、个人汇款凭证六份、进账单一份。拟证明联力公司不是外商投资，两原告将资金转出后抽逃。原告高小文、李来花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评估机构出具的《报告书》载明了记账不完整，缺少账目报告及凭证。只是证明单笔资金的流向，缺少客观性。对方在缺少账目报表及凭证的情况下将该报告作为证据缺乏关联性。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七能够证明联力公司对外公示的投资人及股东情况，该证据与本案相关，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八只能证明联力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评估时的价值，不能证明公司总资产及负债情况，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高小文、李来花对被告程力小贷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及相应会计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反映联力公司的财务情况，与本案关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程力小贷公司与被告高小文、李来花及第三人联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一、联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力小贷公司利息6193275元；二、驳回程力小贷公司对高小文、李来花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程力小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联力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程力小贷公司申请追加高小文、李来花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本院遂以高小文、李来花在其开办的联力公司将注册资金抽逃为由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鄂13执3-1号执行裁定：追加高小文、李来花为该案的被执行人；高小文、李来花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程力小贷公司清偿600万元及承担履行期间的利息。高小文、李来花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鄂1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鄂13执3-1号执行裁定。程力小贷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鄂执复79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鄂13执异1号异议裁定并发回本院重新作出裁定。本院重新立案并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鄂13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高小文、李来花的异议请求。高小文、李来花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鄂执复8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高小文、李来花对本院作出的（2016）鄂13执3-1号执行裁定书不服的，可直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维护其合法权益。其对（2016）鄂13执3-1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受理条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鄂执复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本院（2017）鄂1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为驳回高小文、李来花的异议申请。高小文、李来花后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高小文、李来花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号商外资鄂审字[2005]8146号）显示：联力公司的投资者名称为联力企业有限公司（JOINTPOWERENTERPRISESLIMITED），，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投资总额出资额2250万港币，占100%。联力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于2005年10月8日在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高小文，注册资金2250万元港币，，住所地为随州市曾都区淅河镇还查明：在（2015）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本院委托随州市恒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联力公司自2005年成立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资产进行清查。随州市恒昌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9月25日作出《资产清查报告》【随恒查报字（2016）1601号】。该报告载明：联力公司的财务管理状况：联力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财务档案，包括（1）记账凭证不完整，没有账簿、报表等财务档案；（2）没有实物资产盘点表，没有银行对账单，没有具体的往来明细资料，缺少相关的经济行为依据，如合同、协议等；（3）没有相关的财务管理制度及规定。三、资产清查结果：（一）实收资本情况：1、2005年12月31日1号记账凭证反映：2005年12月8日联力公司收到付款人CHENZIKUI转账，港币100万元；2015年12月9日联力公司收到付款人CHENZIKUI转账，港币300万元；2015年12月8日联力公司收到付款人MRYECHUFEN、SUICHEUNMGHOUSE转入港币3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700万元，均转入工行汇都分理处，折RMB7275029.40元，账务处理时作“实收资本”增加。2005年12月31日2号记账凭证反映，上述款项7275029.40元全部转出，账务处理时作增加“其他应收款-高小文”。存在问题：①转入款不能界定为实际投入的实收资本，联力公司的出资人与上述实际付款人不一致。②转出款直接记入法定代表人高小文往来，没有相关的业务依据。2、2006年12月20日21号记账凭证购入电脑20台，后附发票复印件：借：在建工程6867740元贷：实收资本6867740元；2007年10月30日61号记账凭证，调出实物出资，后无原始凭证：借：实收资本6867740元贷：其他应付款-高小文6867740元。存在问题：账务处理增加了法定代表人高小文的应付款往来，原始凭证为发票复印件及进出口货物免税证明。①电脑20台为发票复印件，且发票为联力公司，账务处理时增加法定代表人高小文应付款没有依据；②原始凭证中没有电脑的入库单，没有验收凭据，且没有实物盘点表，仅凭发票复印件增加公司“在建工程”，经济业务真实性缺少依据。（二）往来情况：1、没有或没有充足证据增加法定代表人高小文应付往来款：①2012年3月31日18号记账凭证：借：银行存款6650000贷：其他应付款-高小文6650000，原始凭证只有手续费回单复印件，该附件显示付款账户名称为联力公司。②2014年9月30日3号记账凭证：借：短期借款2038525.16元贷：其他应付款-高小文2038525.16元，原始凭证为联力公司收华裕公司款的收据，且无单位盖章。存在问题：上述账务处理没有经济业务作基础，没有相关的原始凭证，虚增高小文应付款。2、没有或没有充足证据支付高小文往来，即减少高小文应付款：①2010年8月1日记账凭证：借：其他应付款-高小文950000元贷：银行存款950000元。②2010年8月1日11号记账凭证：借：其他应付款-高小文350000元贷：银行存款350000元。上述记账凭证无原始凭证。存在问题：上述账务处理没有经济业务作基础，减少了“其他应付款-高小文”，即支付了高小文往来款。本院认为，本案为原告高小文、李来花不服本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作出的追加裁定不服的，可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其理由是否成立，作出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关于高小文、李来花是否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中，虽然第三人联力公司是由联力企业有限公司出资兴办的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为法人，但原告高小文作为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李来花作为公司的副董事长，对联力公司有实际的控制权。联力企业有限公司对联力公司出资的注册资本中700万元港币最终转入高小文、李来花个人账户，由其实际控制。高小文、李来花虽诉称其不是联力公司的投资人，700万港币转入个人账户便于支付公司的加工费等费用，但高小文、李来花若仅是投资人委托的公司管理人，其应当尽到勤勉义务，严格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职责，而非将公司的注册资本转入到自己的账户。通过个人账户代公司支付相关加工费等费用不合常理，亦不符合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因高小文、李来花实际控制联力公司，其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与投资人联力企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即高小文、李来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联力企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高小文、李来花在本院庭审中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联力企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情况，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将转出的资金全部用于支付联力公司相关费用。本院推定程力小贷公司主张高小文、李来花是联力企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并抽逃联力公司的出资的事实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通过（2016）鄂13执3-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高小文、李来花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高小文、李来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小文、李来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高小文、李来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丹丹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