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霞，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辽宁中宇国际科技信息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垂华，男，1958年6月2日出生，汉族，辽宁中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沈阳市和平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姗，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振琴，女，195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沫军，男，194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中央警备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高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霞、范垂华因与被上诉人贾振琴、陈沫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霞、范垂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方给付的60万元的使用情况明显与《情况说明》所载内容不符。贾振琴、陈沫军没有提供其按照《情况说明》向“海口工程公司”转账的任何凭证，因此不能认定贾振琴、陈沫军向“海口工程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补偿款。二、贾振琴、陈沫军提供的转账凭证是将50万元转到了徐某名下，因此也不能认定是给海南中影视公司科技有限公司的补偿款项。三、贾振琴、陈沫军对《情况说明》记载的交通费和差旅费共计10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花费了这笔费用，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贾振琴、陈沫军实际上并未对我提供帮助，而是将我方给的钱肆意挥霍。贾振琴、陈沫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振琴、陈沫军的上诉意见。第一，对方主张的有偿请托我办事的事情是不存在的。第二，我方取得60万元是具有合法依据的，有范垂华签署的《情况说明》为证。陈沫军与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我负责该公司在海南工程项目，《情况说明》中的“海口工程公司”其实是指工程项目，涉案60万元的用途与《情况说明》一致。李玉霞、范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振琴、陈沫军返还我打给贾振琴的6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自我方起诉之日至贾振琴、陈沫军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霞、范垂华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8日，陈沫军与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高级顾问聘请协议，约定由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聘请陈沫军为高级顾问，负责公司在海南工程项目落地工作，每月顾问工资10万元，协议有效期2年，自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8日止。2017年6月7日，李玉霞通过银行转账向贾振琴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7年6月23日，李玉霞通过银行转账向贾振琴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7年6月7日，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与陈沫军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北京华美宝利科技有限公司特聘用陈沫军为我公司的高级顾问，年薪税后一百万元待遇，所有的费用实报实销，享有公司董事长的待遇，出差交通方面飞机头等舱，高铁特等商务座软卧包厢，五星级酒店行政商务房，（领导可安排文职秘书，工资由公司承担），特此聘用。聘用年限十年。”落款处有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盖章，范垂华签字及被聘用人陈沫军签字。2017年7月6日，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与陈沫军签订提前终止聘用协议，约定提前终止双方在2017年3月8日签订的高级顾问聘请协议，陈沫军应于2018年2月15日前，赔偿在该协议存续期间产生的费用损失50万元。后，贾振琴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向徐某转款20万元、2017年10月22日向徐某转款10万元、2018年2月12日向徐某转款20万元。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某。2017年8月11日，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有意聘请陈沫军到我公司任高级顾问。因为陈沫军到我公司任职前在海口工程公司任职，且工作合同并未到期。此时陈沫军如到我公司任职，我公司须向海口工程公司支付50万人民币工作费用。2017年6月7日，从我爱人李玉霞个人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50万元至陈沫军爱人贾振琴个人工商银行账户。由贾振琴转付给海口工程公司。由此我公司通过贾振琴转付海口工程公司因陈沫军工作合同未到期产生的费用。2017年6月23日，从我爱人李玉霞个人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至陈沫军爱人贾振琴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作为陈沫军任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高级顾问一职的差旅费及餐费的费用。以上两笔款项作为陈沫军就任我公司的前期费用结算，日后无论工作变化与否，我公司对以上两笔款项合计60万元人民币无任何诉求。”落款处有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盖章，范垂华签字。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皆为范雪。李玉霞、范垂华表示范雪系其女儿。现李玉霞、范垂华诉至法院称李玉霞、范垂华因向陈沫军请托办理深圳土地执行一事，向贾振琴转款60万元，贾振琴、陈沫军系不当得利，且陈沫军多次采取利用担任公司顾问等方式获取不当的利益，都被法院认定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李玉霞、范垂华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承诺书及多份法院判决书及裁定书、车辆行驶登记证、开庭笔录证人证言、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版和通信记录、手机截屏。贾振琴、陈沫军辩称，贾振琴、陈沫军收取李玉霞、范垂华6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其中50万元系赔偿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解除顾问协议的赔偿款，剩余10万元系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差旅费及餐费，故不同意归还。对于多份判决书，贾振琴、陈沫军认为判决理由为协议中公司名称与实际投资公司名称不一致，故判决返还，且与本案无关。对车辆行驶登记证、开庭笔录证人证言、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版和通信记录、手机截屏皆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聘用合同及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聘请陈沫军作为该公司的高级顾问，双方存在聘用关系，且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情况说明中对李玉霞向贾振琴支付的60万元均列有详细的说明及用途，范垂华亦在聘用合同及情况说明落款处签字。故一审法院认为，李玉霞、范垂华向贾振琴、陈沫军支付该笔费用并非没有法律根据，李玉霞、范垂华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贾振琴、陈沫军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玉霞、范垂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范垂华、李玉霞通过银行转账主动向陈沫军、贾振琴分两次给付共计60万元，范垂华、李玉霞主张对方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贾振琴、陈沫军取得上述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述规定确立了民事诉讼的基本举证规则。不当得利案件的举证责任应遵循这一举证规则，尤其是在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案件中，作为给付钱款的一方，应当承担证明接受钱款一方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来看，上诉人系给付型不当得利中主动给付钱款的一方，其主张涉案60万元系其基于有偿请托支付给陈沫军，根据上述举证规则，其应对该主张及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仅从双方是否存在有偿请托的基本事实来看，上诉人未能提供基本证据对该事实存在予以证明，更未能表明请托事项与涉案60万元之间的关联性。即使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表明陈沫军并未为其办理某些事项，也无法表明双方对于办理特定事项有过约定。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无被上诉人签字，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有偿请托关系。在给付型不当得利案件中，接受给付的一方虽不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但应承担行为意义上的初步举证责任，即应对给付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反驳不当得利的一方，其提供的情况说明系由范垂华签字、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盖章，其中详细明确记载了涉案60万元的支付用途，该《情况说明》已经表明了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的依据。并且，《情况说明》与北京华美宝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和陈沫军签订的聘用合同、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与陈沫军签订的提前终止聘用协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上诉提出《情况说明》中记载是向“海口工程公司”支付赔偿费用，与陈沫军支付赔偿费用的“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不符；但根据在案证据，陈沫军受聘于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负责的工作内容即为海南工程项目，故陈沫军解释称《情况说明》中提到的海口工程公司与其向海南中影视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系指向同一事情，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本院对陈沫军的解释予以采纳。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足以作为其主张不当得利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符合本案优势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玉霞、范垂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玉霞、范垂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