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青，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砂川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芳菲，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砂阳路。法定代表人：唐琳，该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越姣，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青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关宇宁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撤销《入学协议》，返还上诉人全部培训费用并赔偿上诉人因被欺诈造成的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中不包括教育办学，没有办学资质，属违法开办教育培训机构，且上诉人为孩子报英语培训班是冲着“朗文”品牌，被上诉人在未经授权下以“朗文”品牌误导上诉人，对上诉人构成欺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合同应予撤销；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消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超诉讼请求裁判。一审时我方并未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超过我方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合同，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的诉求为解除合同、返还价款，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确认合同效力，二者不是同一案由，一审判决已经在文书中明确写有原被告达成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柳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入学协议》，约定由被告朗训公司对原告之子胡展铭（2014年8月12日出生，乳名：聪聪）进行幼儿美语培训，原告共交学费3,980元。后因被告朗训公司自身原因停课，导致原告之子胡展铭无法继续接受培训。关于被告朗训公司所述的原告之子胡展铭已接受二十五课时培训的情况不属实。2018年6月2日，原告向被告朗训公司支付99元，用于试听三课时（三节课），并于2018年6月10日试听完毕。原告感觉比较满意，就于同日与被告朗训公司签订了《入学协议》，并支付3,980元培训费。从2018年6月14日起，原告之子开始接受被告朗训公司的第一次正式培训。所以，被告朗训公司所述的2018年6月14日之前，原告在被告处接受过正式培训不属实。而是在此期间，仅有三次试听课程（9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入学协议》，总课时为48课时（课时是指一节课的时间，为一小时）。该48课时为正式课程。另外，除此之外，被告朗训公司还赠送4课时，共计52课时。关于原告之子胡展铭一共接受了多少课时的培训，现原告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从2018年6月14日开始上课，每周的周四、周六各有一节课，一直上到2018年8月初，在这期间请假两次。但每次请假被告朗训公司均给予补课。至于原告之子胡展铭尚有多少课时未接受培训，原告目前也并不知道。对于被告朗训公司提出的退还原告1,907元培训费，原告不同意，原告仅同意被告朗训公司全额退还学费。对于被告朗训公司提供的点名表，原告不予认可，因为其中并无原告的签字确认。原告认为，案涉《入学协议》是原告与被告朗训公司之间达成的合同。因原告之子胡展铭当时年仅四岁，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原告作为其监护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另外，《入学协议》中记载的“赠送四节课、书包、点读笔、教材”，情况属实，原告也确实已经收到被告朗训公司赠送的上述课时和用品。关于原告主张的“由被告朗训公司承担孩子涉及的传染病检查的一切检查费用”，目前没有证据提供，该检查费用尚未发生，但原告要求被告朗训公司带领原告之子胡展铭到医院检查有无疾病，并支付相关费用。综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签订的《入学协议》，由被告朗训公司退还原告缴纳的3,980元及相关费用；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朗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柳青与胡展铭（2014年8月12日出生，乳名：聪聪）系母子关系。2018年6月10日，原告柳青与被告朗训公司签订《入学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朗训公司开办的“朗文英语培训中心”对原告柳青之子胡展铭就“幼儿美语第一册”进行培训，共计48课时（每课时为一小时课程），合计金额为“3,980元”，已收金额为“3,980元”，并“赠送4节课、教材点读笔、书包”。同日，原告柳青向被告朗训公司缴纳培训费3,980元。原告柳青之子胡展铭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至6月3日共上两课时、6月4日至6月10日上两课时、6月11日至6月17日上一课时、6月18日至6月24日上两课时、6月25日至7月1日上两课时、7月2日至7月8日上两课时、7月9日至7月15日上两课时、7月16日至7月22日上两课时、7月23日至7月29日上两课时、7月30日至8月5日上两课时、8月6日至8月12日上两课时、8月13日至8月19日上两课时、8月20日至8月26日上两课时，共二十五课时。其中，2018年5月28日至6月3日期间的两课时、6月4日至6月10日期间的两课时（共四课时），系被告朗训公司根据《入学协议》履行的“赠4课时”。原告柳青之子胡展铭实际接受培训二十一课时，尚余二十七课时未接受培训。现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入学协议》，但因退还培训费事宜产生争议，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同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入学协议》后，于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该协议，此系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入学协议》解除达成的合意，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原告柳青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是否适格；第二，原告柳青之子胡展铭已接受被告朗训公司培训的课时数目以及被告朗训公司应退还原告李志勇的培训费数额。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原、被告于庭审中均予以认可的2018年6月10日的《入学协议》显示，该协议首部“订购人姓名”一栏为原告柳青签写的其子胡展铭的乳名“聪聪”，并备注其年龄（4岁）和所就读的幼儿园名称（优特幼儿园），协议尾部“订购人签字”处为原告“柳青”本人签字。由上述协议记载，并结合原告柳青于庭审中的意见，应认定案涉《入学协议》系原告柳青与被告朗训公司就被告对原告之子胡展铭（聪聪）进行幼儿美语培训事宜所达成的合同，合同双方即本案原、被告，合同内容即对原告柳青之子胡展铭（聪聪）进行幼儿美语培训。协议首部记载的“订购人姓名：聪聪”，仅系原告柳青填写的由被告朗训公司进行幼儿美语培训的对象名称（乳名），而非该培训合同的相对方，并且从培训费的缴纳主体、签订合同一方的民事行为能力、在合同上签字的主体等情形来看，与被告朗训公司签订《入学协议》的均为原告柳青，故对于被告朗训公司关于本案原告柳青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原告柳青之子胡展铭在被告朗训公司出实际已接受培训的课时，以及尚剩余课时的数目，应由原告柳青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而庭审中，对于上述情况，原告柳青均表示“记不清了”“不知道”，故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本院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及举证情况，并结合一般生活常理对原告柳青之子胡展铭在被告朗训公司处实际接受培训的课时数目予以核定。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入学协议》系双方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并由原告柳青于当日向被告朗训公司支付培训费3,980元。同时，双方均表示被告朗训公司给予原告柳青“赠送4节课”的优惠，而庭审中，依据被告朗训公司自行统计的培训课时，原告柳青之子胡展铭“于2018年5月28日至6月3日共上两课时、6月4日至6月10日上两课时”（共计4课时），而该4课时均系在原、被告签订书面《入学协议》以及原告柳青向被告朗训公司缴纳培训费3,980元的时间（即2018年6月10日）之前。结合一般生活经验常识，缴纳培训费之前的赠送课时一般为“试听课程”，同时，根据被告朗训公司自行统计的培训课时数目，故由此可以确认原告柳青之子胡展铭已实际接受培训的课时为21课时，尚剩余27课时(48课时-21课时）未接受培训。即应按27课时计算被告朗训公司应向原告柳青退还的培训费。基于此，该项退费数额应为2,238.75元（3,980元÷48课时×27课时）。关于原告柳青主张的“由被告朗训公司带领孩子到医院检查有无疾病，并承担相应检查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柳青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该笔费用尚未发生，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柳青与被告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关于胡展铭（乳名：聪聪）接受“幼儿美语第一册”培训的《入学协议》；二、被告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柳青培训费2,238.75元；三、驳回原告柳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沈阳市和平区教育局关于批准民办培训机构设立的公告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办学资质，被上诉人没有培训机构应有的教学水平，违背了上诉人报班的初衷，构成欺诈。2、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培训地点牌匾照片、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书包、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教材《我乐学英语》、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众号截图，证明：被上诉人在牌匾、书包、公众号上使用“朗文英语”或“朗文”字样品牌。3、《严正声明》，证明：被上诉人使用“朗文”品牌未经授权，《我乐学英语》不是培生出版的教材，被上诉人打着“朗文”旗号虚假销售，构成欺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上述证据均可以在一审予以提交，但是上诉人在二审才提交。一审时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入学协议》，所盖公章为沈阳朗训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明示的方式告知了被上诉人的主体名称，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签订近一半后才提出，且是因其他与上诉人无关的事实而提出合同诈骗，我方对上诉人的出发点存在质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入学协议》，被上诉人亦表示同意。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在二审提供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办学资质，但是上诉人在一审要求解除《入学协议》的理由和原因是被上诉人的教员涉嫌刑事案件，而且上诉人的子女已在被上诉人处接受了21课时的培训，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要求返还课时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培训费2238.75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属于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协议，并在诉讼请求中增加该项内容”，而且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协议，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未超出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合同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并未要求撤销合同，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做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上诉人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柳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柳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