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2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明意，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清愿，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明，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燕云，女，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系许燕云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铁流，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广医附院）因与被上诉人许燕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医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清愿、吴月明，被上诉人许燕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管铁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医附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燕云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许燕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医附院额外支付给许燕云的待遇，应视为广医附院对许燕云因患职业病所受损害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在许燕云退休前，广医附院按其岗位向许燕云发放工资的行为，是广医附院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是片面的，不符合现实“情理”。1.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应当考虑“情理”因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如果劳动者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有权不支付工资。除非有法律规定劳动者不用到岗，而用人单位仍然应支付工资的情形，比如停工留薪期。本案中，许燕云患职业病后，依法享受了原工资福利待遇。停工留薪期后，许燕云应当到岗上班，广医附院之所以额外发放待遇给许燕云，是基于其患的是职业病，应认定为对许燕云所患职业病的赔偿，符合常理。依照法律规定处理，广医附院作为用人单位，可以要求许燕云回岗位上班，如果许燕云不上班，可解除劳动合同。而事实上，广医附院作为用人单位不会这样做，这样做也不符合现实中国的“情理”。2.两种“善良”都应当得到保护。一审法院在对本案的法律理解和适用时，就抛开了这个因素，认为用人单位的善良是自愿的，认为善良无需保护。一审法院以《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为基础，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作为本案计算赔偿的依据，本身就存在合法性问题，该司法解释不属于《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有关民事法律”，在判决中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是有合法性和逻辑问题的。《职业病防治法》规定了可以主张民事赔偿，但在如何计算赔偿时，法律没有规定，虽然司法解释不是法律，但为了照顾职业病患者一方，就参照了司法解释的规定来计算民事赔偿。法官不应只认可自己的善良，而忽视广医附院等用人单位的善良。3.法律精神与“善良风俗”的导向。广医附院支付额外待遇给许燕云，没有具体法律规定可以抵充职业病的民事赔偿，但通过法律精神或法律原则，抵充是有法律基础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广医附院知道许燕云患职业病后，才额外支付待遇给许燕云，并给予各方面的照顾。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来权衡与判断，广医附院额外支付的待遇，应当抵充许燕云主张的民事赔偿，另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广医附院与许燕云均是民事主体，裁判者应当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即既要考虑劳动者患职业病的情况，也应考虑用人单位的负担。4.许燕云获得额外待遇没有法律依据。从法律上说，劳动者因患有职业病，可享受工伤待遇，以及职业病应有的民事赔偿待遇，患职业病的损失或应得到的赔偿应由法律来规定。广医附院额外支付的待遇，不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换个方向，从赠与的角度，既然许燕云所得的额外待遇没有法律依据的支持，就构成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法律依据。1.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以构成伤残等级为基础，许燕云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以工伤劳动能力障碍作为计算标准是错误的。首先，人身损害伤残等级与工伤劳动功能障碍等级是不同项目，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不等同于伤残等级。其次，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在计算上述赔偿项目时，应当以伤残等级鉴定为基础。最后，所谓伤残赔偿金，是指由于人身损害造成的残疾受害人致使劳动能力部分丧失或者全部丧失，导致收入减少，是侵害人弥补受害人收入的一种赔偿金，因此，应当考察许燕云是否因此收入减少。本案中，许燕云因患职业病工伤，广医附院一直按原工资福利待遇支付到许燕云退休，退休后也正常领退休金。许燕云是在退休后即于2017年3月才被评定为七级伤残的，其退休金并未受影响。因此，从本质上说，许燕云的收入并没有减少，也没有因此实际受到所谓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广医附院支付上述项目赔偿金给许燕云，相当于许燕云拿了双倍赔偿金。2.住院伙食费，等同于住院治疗伙食补助费，许燕云因患职业病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由工伤保险待遇发放。三、广东中山、东莞地区有关职业病的案例，与本案不同之处是，职业病工伤的劳动者，因职业病工伤被评定伤残后与用人单位解除了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没有多支付原工资福利待遇给劳动者，此种情形,劳动者因伤残后离岗，则可能存在收入减少的损失。而广东深圳地区的所有判例，均不认可职业病工伤的人身损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只支持精神抚慰金。对此也可以说明，《职业病防治法》的相关规定是不明确的，在法律适用上是有争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燕云的诉讼请求。许燕云辩称，一、广医附院强调自许燕云患职业病以来，向许燕云足额支付了原工资待遇，明显与事实不符，其行为本身违反了基本的法定义务，更谈不上任何善意。理由如下：1.许燕云自从2007患职业病以来，并非完全休假和完全脱离广医附院的管理，而只是待岗，既然属于待岗，那么就是属于广医附院对许燕云的特殊考勤管理，其所发放的工资待遇属于许燕云的特殊劳动报酬。2.许燕云从2007年开始没有正常出勤，是因为患职业病导致的。许燕云一直在治疗，而且目前职业病已经恶化，因此，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广医附院就应该按照许燕云患职业病前正常出勤状态下的实际收入标准全额支付其工资。3.广医附院从2007年开始就仅向许燕云支付部分工资，把许燕云应得的奖金都扣除了，一审时许燕云本来有提出误工费，但是因为顾及过往等，所以就没有提出上诉。对于奖金的收入，与许燕云同岗位同级别的同事相比，许燕云少收入了40多万元。4.扣减许燕云工资收入的行为明显是违法行为，那么就不是善良的，许燕云现在得到的工资收入，是被大幅度扣减后应得的待遇，不是广医附院的恩赐。二、广医附院对许燕云的职业病损害存在明显的侵权过错。理由是：1.广医附院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警示义务、培训义务、健康保障和卫生防护义务。另外，请注意一个细节，许燕云的工作环境是通风条件较差，但是广医附院没有改进相关的环境问题，最后还是许燕云自行购买了抽油烟机来消除危害，但是效果甚小，以致许燕云最终被诊断为职业病，这个诊断结果足以说明许燕云的职业病与广医附院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许燕云依据劳动能力等级鉴定结论来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最新的关于人体损伤等级鉴定标准已经将工伤职业病等全部纳入，而废除了道路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现行的劳动能力等级鉴定可以用于工伤职业病患者的损伤。四、回应广医附院的补充意见。在职业病患者依法请求民事赔偿的司法实践中，广东地区目前除了深圳市仅支持精神抚慰金、生活费外，其他很多地区明确支持包括残疾赔偿金等在内的民事赔偿，在支持的个案中，患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是否存续不是审查的关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许燕云的全部诉讼请求。许燕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医附院向许燕云支付医疗费2709.59元、误工费412641元、住院伙食费14368元、残疾赔偿金26328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8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及岗位津贴47500元，以上7项合计804343.39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广医附院负担。2018年6月6日，许燕云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广医附院向许燕云支付医疗费2709.59元、误工费205337元、住院伙食费14386元、残疾赔偿金26328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8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及岗位津贴47500元，以上7项合计597057.39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广医附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燕云于1998年转业到广医附院病理科工作，2006年9月被广医附院诊断为白细胞减少症，于2007年3月调岗到医保部工作。2007年12月6日，许燕云被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2008年1月18日，湛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湛劳工伤认字〔2008〕0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申请人为工伤。2006年9月15日至9月28日及2008年6月3日至6月18日，许燕云先后在广医附院因白细胞减少症住院治疗；2007年8月20日至11月6日、2008年12月1日至12月12日、2009年5月25日至6月3日、2012年7月21日至8月17日、2013年7月17日至8月8日、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1月16日，许燕云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因白细胞减少症住院治疗；2012年10月16日至10月25日，许燕云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因白细胞减少症住院治疗；许燕云共住院221天。2008年12月5日，湛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湛劳鉴确认（2008）01号确认通知书，确认许燕云需要继续治疗。2017年5月31日，湛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湛劳鉴初字（2017）年163号《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鉴定许燕云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七级，并确认许燕云在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1月16日的职业性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治疗为工伤复发，2018年3月霞山区社保局向许燕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194元（2938元/月×13个月）。许燕云因职业病住院的住院伙食补助由工伤保险待遇共发放了5551元，广医附院给予许燕云住院伙食补助共6136元。许燕云从1998年转业至广医附院处工作时起至2007年7月都正常出勤，2007年8月至12月因外出就医未正常上班。许燕云从2008年2月起至2016年12月退休都在家待岗休养治病，广医附院按许燕云的岗位给许燕云继续发放工资，2009年1月至2017年1月广医附院实发给许燕云的工资为748986.47元。另查明，许燕云于2016年12月办理退休手续，2017年1月正式退休，并开始领取退休工资。再查明，许燕云母亲陈耀珍（1929年1月16日出生）生育许燕云、许小玲、许爱海、许劲松、许朝晖、许燕平六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及劳动保护，劳动者受到工伤伤害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许燕云在广医附院处工作期间被诊断患有职业病并被湛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对许燕云遭受职业病危害的事实予以确认，职业病工伤是特殊工伤，在目前工伤待遇较低的情况下，仅依工伤保险待遇对职业病工伤劳动者进行赔偿不能完全补偿其所受损害，从高度重视劳动者生命健康，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出发，对遭受职业病特殊工伤伤害的劳动者，应实行工伤保险和民事赔偿双重保障。广医附院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有关民事法律”，劳动者受到职业病工伤伤害的，可以要求民事赔偿，但不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要求赔偿。广医附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许燕云做好了职业健康防护措施，即许燕云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外，基于人身损害的侵权法律关系向广医附院请求民事赔偿，合法有据。广医附院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许燕云于2007年12月6日被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此后持续治疗，于2017年5月31日被鉴定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七级，并确认许燕云在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1月16日的职业性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治疗为工伤复发。故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广医附院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据无理，应不予采纳。根据许燕云的请求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确定广医附院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关于医疗费用2709.59元的问题，依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本案中，广医附院已为许燕云参加了工伤保险，对于工伤保险基金拒绝支付的医疗费2709.59元，因许燕云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医疗费系许燕云治疗职业病所产生的费用，故对许燕云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许燕云住院共221天，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4386元[79天×100元/天+（12+10+14+16）天×（100-35）元/天+（28+23+10）天×（100-70）元/天+29天×（100-56）元/天]，一审法院支持按100元/天的标准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工伤保险待遇给许燕云共发放了5551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而广医附院给予许燕云住院伙食补助共6136元，故应支持广医附院尚应支付给许燕云的住院伙食费为10413元（221天×100元/天-5551元-6136元）；对于广医附院主张应扣除许燕云因职业病疑MDS去天津血液病医院确诊的700元伙食补助，应不予采纳。许燕云请求误工费、岗位津贴，许燕云于2007年3月调岗到医保部工作，且许燕云从2008年2月起至2016年12月退休时都在家待岗休养治病，广医附院已按许燕云的岗位给许燕云继续发放工资，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许燕云被湛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七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许燕云请求按37684.3元/年来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301474.4元（37684.3元/年×20年×40%），因霞山区社保局向许燕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194元，因残疾赔偿金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属本质上相同的项目，应予以抵扣，故广医附院还需向许燕云支付残疾赔偿金为263280.4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许燕云需扶养的仅为其母亲陈耀珍（1929年1月16日出生）一人，需扶养5年，由6人扶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结合许燕云七级伤残系数为40%，应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37.8元（28613.3元/年×5年÷6×4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许燕云因患职业病给生活及精神带来一定的伤害，应酌情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8000元。对于广医附院主张在许燕云患职业病后，向许燕云额外支付的工资待遇，应当作为职业病的补贴，在许燕云向广医附院主张损失时，多发的工资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在许燕云退休前，广医附院按其岗位向许燕云发放工资的行为，是广医附院对其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故一审法院对于广医附院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燕云的住院伙食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11231.2元，应由广医附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许燕云请求超出上述范围的，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燕云住院伙食费10413元、残疾赔偿金26328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3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11231.2元）；二、驳回许燕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71元，由许燕云负担3803元，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5968元（许燕云已预付11843元，许燕云多预付的207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应负担的部分，由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许燕云）。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燕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许燕云工伤报销情况说明，证明社保局认同确需继续治疗；证据2，许燕云与同事黄冰奖金收入对比表（2006年至2016年）；证据3，许燕云与同事黄冰奖金收入差额统计表（2007年至2016年）。证据2、3证明2007年至2016年许燕云的奖金收入与原病理科同事黄冰的奖金收入相比少了457740.23元。广医附院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说明不同时间不同阶段的治疗，不能证明许燕云所主张的事实；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工资奖金会因岗位和实际的上班情况而不同，该证据与许燕云没有必然关联。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3是许燕云自己制作的统计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选择性的案由，应根据侵害的具体人格权益来确定相关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本案是许燕云因患职业病致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而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再提起要求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欠妥，应予以纠正。根据广医附院的上诉理由和许燕云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关于广医附院在许燕云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前按照原工资福利待遇向许燕云支付的工资是否存在额外部分，应否作为对许燕云患职业病的损害赔偿的问题。《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职工因工伤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根据医疗终结期确定，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月。工伤职工鉴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鉴定伤残等级后仍需治疗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批准，一级至四级伤残，享受伤残津贴和工伤医疗待遇；五级至十级伤残，享受工伤医疗和停工留薪期待遇。”按照以上规定，职工因工伤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的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但停工留薪期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月。工伤职工鉴定伤残等级后，原工资福利待遇停发，并按照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本案中，许燕云于2007年12月被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后，直到2017年5月31日才进行劳动功能障碍等级鉴定，故广医附院在劳动功能障碍等级鉴定之前仍然按照原工资福利待遇向许燕云支付的工资并不存在额外的部分，广医附院认为应将支付给许燕云的工资中的额外部分作为许燕云患职业病的损害赔偿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医附院关于应将其在劳动功能障碍等级鉴定之前支付给许燕云的额外部分工资作为对许燕云患职业病的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许燕云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能否再要求人身损害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工伤保险赔偿金额不足以补偿劳动者的人身损害赔偿及经济损失的，劳动者除了应得的工伤保险赔偿之外，仍有权就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赔偿的差额部分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中，许燕云被诊断为患有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属于工伤，构成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七级，故许燕云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仍有权要求人身损害赔偿。广医附院关于许燕云已经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其无权再要求人身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功能障碍等级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许燕云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依据的问题。广医附院上诉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而人身损害伤残等级与劳动功能障碍等级是不同项目，一审法院以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作为人身损害赔偿的依据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职业病引起的人身损害，直接体现为许燕云的劳动能力部分丧失，由于许燕云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湛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明确许燕云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七级，采纳湛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将会更加有利于对劳动者的保护，也有利于促进广医附院采取更加有效的措施防止职业病的发生，故一审法院以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作为计算许燕云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广医附院关于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不能作为许燕云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许燕云主张的住院伙食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工伤保险赔偿金额不足以补偿劳动者的人身损害赔偿及经济损失的，劳动者除了应得的工伤保险赔偿之外，仍有权就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赔偿的差额部分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中，许燕云住院治疗221天，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计算，许燕云可得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元，但许燕云通过工伤保险待遇只获得住院伙食补助费5551元，广医附院也只是向许燕云支付了住院伙食补助费6136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广医附院尚应支付给许燕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413元（100元/天×221天-5551元-61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医附院关于许燕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由工伤保险待遇发放，许燕云不能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医附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1元，由上诉人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皓冰书记员林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