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磐安县仁川镇马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仁川镇马岭村。 法定代表人：陈宝很，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平，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东山，村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马岭电站，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仁川镇马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7704560436C。 法定代表人：陈军，合伙事务执行人。 上诉人磐安县仁川镇马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磐安县马岭电站（以下简称马岭电站）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7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岭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生态文明建设已成为我国的头等大事，曾经标榜为“清洁能源”的小水电已越来越显示其社会危害性。中央已责成有关部门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清理小水电。一审忽视了国内形势和政策的重大变化，认为只要曾经“获得主管部门的认可”，被上诉人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就可以被允许，导致了一审错误的判决。虽然被上诉人获得了行政审批和许可，但基于被上诉人对生态环境造成了实际破坏，危害了村民正常生活，上诉人要求关停并拆除电站设施，这与行政许可没有关系，行政许可并不必然导致破坏生态环境，也不允许以破坏生态环境为代价。磐安县环境保护局磐环局（2002）52号文件要求“建设单位在输水管道上设置放水阀门，满足农业生产用水需要”，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按该文件执行。国家环保总局也明确要求，所有引水式小水电发电站，必须在蓄水池安装生态流量控制设施，但被上诉人也没有按该要求执行。被上诉人以取得行政许可为由，破坏上诉人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其拆除电站设施、恢复原判，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法院应当审查被上诉人是否确实存在破坏环境的事实以及对环境破坏的程度，有没有恢复原状的现实条件和可能性等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内容，而不应当只审查被上诉人是否经过有关部门批准。二、原判认定“被告建造电站系经其与原告平等协商一致并支付合理对价”与事实不符。《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原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没有通过村民会议讨论，是无效的，更何况，被上诉人不正当地与原村干部串通变更了协议内容，将原村集体所得10%毛利改为最多每年4万元，损害了村民集体利益，不存在“平等协商一致”的事实。被上诉人严重破坏了村民的生存环境，却只支付每年4万元，而不考虑物价上涨和被上诉人收入（电价）上涨的因素，无法体现“支付合理对价”，上诉人有村民400多人，长年累月忍受环境破坏带来的危害，却只得到每人每年最多不到100元的补偿，是极不公平的。 马岭电站辩称，被上诉人电站是建设在上诉人村庄的下游。靠近下游拦水坝的一侧是很陡峭的岩壁底端，附近有一亩多田在我们改造的时候已经荒芜多年，一审中我们也提出，如果这些田要耕种，上诉人来沟通的话，我们也是会按租用协议承租这些田的。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涉及到的西产村引流问题，我们现在已经截断，并且堵死了那个饮水通道，所以说不存在西产村引流影响村庄的问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的，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无误，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岭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关停并拆除建造在原告村庄上、下游的所有电站设施，将因电站建设和使用而破坏的原告村庄及周边环境进行修复，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位于磐安县，系普通合伙企业，始建于1996年4月。2002年3月21日，原、被告双方因被告电站扩容新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同意并支持被告扩容新建电站，并在村上游沿坑公路桥上面建造拦水坝一座；电站扩建需用到原告的田、地、山时，原告同意每年折价补偿；原告做好外部环境及政策处理协调工作，被告自愿给原告资金感谢，数额为正式并网发电之年起1-6年内每年11000元，7-13年每年21000元，14-19年每年31000元，第20年开始以后每年40000元。该协议同时对新建自来水池、农田灌溉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2年7月3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附加协议书》一份，对2002年3月21日协议中感谢金数额等部分事项进行了调整。2002年11月19日，磐安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磐环局（2002）52号《关于〈磐安县马岭水电站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的审批意见》，原则同意该电站的环评报告。2007年5月27日，磐安县发展和改革局印发磐发改投资[2007]29号《关于印发磐安县马岭水电站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同意被告通过竣工验收。另查，1、被告并网运营后，均按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支付用地租金及感谢金；2、原告村庄上游电站磐安县东坑电站，系普通合伙企业。2018年6月11日，原告认为被告及磐安县东坑电站破坏村庄环境，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民法调整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被告系经主管部门依法审批许可建造，原告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关停并拆除电站设施的诉讼请求，涉及行政审批和许可，已超出民法调整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被告建造电站系经其与原告平等协商一致并支付合理对价，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及相关工程建设均已获得主管部门认可，现原告认为被告的建设和使用破坏原告及周边环境并要求被告恢复原状，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另原告上游电站系磐安县东坑电站，与被告系不同主体，原告要求被告对磐安县东坑电站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磐安县仁川镇马岭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磐安县仁川镇马岭村民委员会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造成不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本案中，上诉人提出拆除电站、恢复原状的请求，是基于其享有的物权而提出，即其对案涉电站所占用的集体土地所享有的权利而提出。但是行使上述物权请求权的前提，必须是加害人对其物权有妨害行为。所谓妨害是指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或者以无权施加的设施对权利人的物权造成侵害或妨碍，现实地阻碍了特定的物的权利人行使权利。相对人的妨害，须以非法或不正当为前提，如果妨害有法定或约定事由，权利人则有容忍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建造电站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且《协议书》明确该电站由马岭电站单独投资建造，电站建成后拥有电站的所有权。现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破坏、污染环境的妨害行为，且马岭电站经水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合格，故其提出拆除电站、恢复原状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协议书》、《附加协议书》均加盖磐安县仁川镇马岭村民委员会、磐安县马岭电站印章，有代表签字确认，并有磐安县仁川镇人民政府作为见证单位盖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马岭电站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亦无其他违反约定的行为，故上诉人提出协议无效，马岭电站未平等支付对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磐安县仁川镇马岭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