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11刑初336号公诉机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住徐州市泉山区。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吴皓、窦奎，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舒毅，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国工商银行徐州分行淮海支行工作人员，住徐州市泉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孙忠志，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徐伟，广东商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8）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许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的诉讼代理人吴皓、被告人舒毅及其辩护人王徐伟、鉴定人彭光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2月11日10时许，在徐州市泉山区开元名都大酒店康体中心更衣室内，被告人舒毅与该酒店员工许某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舒毅拳击被害人许某鼻面部，并持方凳击打被害人许某头部，致其右侧鼻骨、右上颌骨额突及右上额窦前壁骨折、头皮现遗有2.1cm瘢痕。经鉴定，被害人许某右侧鼻骨、右上颌额突骨折，右上颌窦前壁骨折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二级，头皮瘢痕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舒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两处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诉称，由于被告人舒毅的犯罪行为，致其身体损伤，造成相关经济损失。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舒毅赔偿其医疗费8394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1548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3092元。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供了许某的病案材料及医疗费用发票、鉴定费发票等书证。被告人舒毅辩称，其被许某攻击，其防卫时与许某摔倒在地，其没有拳击许某，也没有用板凳砸对方。许某的伤情不是其造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辩护人王徐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陈述不属实，现场目击证人等证人所作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被害人的伤是被告人舒毅击打造成；2.根据被害人的入院及出院记录，证明经过两次影像学检查，诊断结论为右侧鼻骨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壁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上述伤情不构成轻伤二级；3.本案系被害人许某对被告人舒毅侮辱谩骂，并先击打舒毅头部并致舒毅脑梗病发，舒毅采取了必要的防卫措施，构成正当防卫；4.公诉机关指控舒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作出无罪判决，并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民事赔偿请求。辩护人提交了舒毅的两份残疾人证，用于证明舒毅没有击打被害人的力量，且在其被打后残疾等级提高；提交徐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舒毅对本案侦办民警在办理本案时的相关违法行为已以办案单位徐州市公安局云龙湖景区分局存在行政不作为情形提起复议，复议正在审理中。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1日近10时，被告人舒毅在徐州市泉山区开元名都大酒店康体中心游泳池游泳结束上岸后，在向游泳池边办公室玻璃墙内观望时，触碰玻璃墙，该办公室内的酒店工作人员许某认为舒毅有事找其，便离开办公室去男更衣室找舒毅询问情况。在更衣室内，舒毅与许某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在打斗过程中，舒毅拳击被害人许某鼻面部，并持方凳砸向许某头部，致许某右侧鼻骨、右上颌骨额突折及右上颌窦前壁骨折，头皮现遗有2.1cm瘢痕。经鉴定，被害人许某右侧鼻骨、右上颌骨额突骨折及右上颌窦前壁骨折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二级，其头皮瘢痕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案发当日，被害人许某到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治并住院治疗，2018年2月24日出院，医疗费共计支出8394.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舒毅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2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其在开元名都酒店的康体中心游完泳上岸后，看到岸上一排玻璃门窗的帘子拉开，其好奇上前用手搭在头上往里看，手碰到玻璃响了一声，看到里面是曾与其发生追尾事故的酒店工作人员许某，许某与其对视了一下，其便离开去更衣室换衣服，许某可能认为其找他即来到更衣室。其刚打开更衣柜，许某来问其为何要敲他窗户，其随即用手敲了敲衣柜门说“我这样敲我的柜门，也是找你的吗？”，然后便将许某往一边推了推，想把毛巾挂到柜子上，对方可能误会了，直接打了其额头右侧，接着其还手打了许某几拳，二人厮打在一起，并一块摔倒在地，许某在其身下，随后不知谁将其拦腰抱起，一个老师傅和一个年轻的酒店员工在中间将二人拉开，其看到许某脸上有血，其头部有痛感，后民警来到，其跟民警去了派出所。2.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2月11日上午近10点钟，其正在办公室接电话，康体中心会员舒毅游完泳在其办公室玻璃窗外敲了玻璃，点了点头就走了，其以为找其有事便去找舒毅。到了更衣室其见到舒毅正在衣柜前，上前问舒毅找其有何事，舒毅说没找其，其问舒毅没找其为何要敲玻璃，舒毅便敲了敲衣柜门说“我这敲柜门也是找你吗？”，随后舒毅骂其下作并推其右肩，其说“你才下作”，随后舒毅走到其面前双手搭在其双肩上，随即用右手拳击其左面部，其右拳打在舒毅左面部，舒毅向后退，坐在不远凳子上的一个老年人过来拉架，随后进来一个康体部的年轻员工也过来拉架，舒毅又快步走过来推其，二人厮打在一起，相互拳击对方，舒毅都是打在其面部，康体部年轻员工过来抱住其拦着不让打架，其看到舒毅双手举起方凳砸过来，砸到其头部，接着其又和舒毅相互拳击，后舒毅将其摔倒，其坐在地上，接着舒毅又打了其右眼下方鼻子附近一拳，后二人被拉开，其头部和鼻子出血，眼眶肿了，后警察来到把对方带走，其去了医院。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2月11日上午9点40分左右，其游完泳正在更衣间外间吹头发，看到有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走进更衣室内，看样子像是生气了，他走到一个40多岁中年男子旁问“你为什么要敲我的门？”，中年男子说“没敲你的门”，该中年男子敲了敲自己更衣柜柜门说“我这样敲柜门，也是敲你的门吗？”几秒钟后其听到隔壁有动静，便进去看情况，其看到那名20多岁的开元工作人员先用右手打了中年人脸上一拳，打的比较重，接着那个中年人拎起方木凳朝小伙子头上砸去，随后他们两人抱着扭打在一起，小伙子被摁倒在地上，其去喊浴室的服务员把他们两人拉开，年轻人指着中年人骂，还要脱衣服上去打架。双方被拉开后，其看到年轻人的鼻子流血了，头破了。证人王某辨认出在更衣室打架的是舒毅、许某；指认舒毅砸许某头部的方凳。4.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开元宾馆健身房负责游泳安全，其去吧台喝水时听到男更衣室有响声，其去看看到许某和一个中年男子打起来了，双方用拳头互打，其进门后看到许某打了中年男子头部，中年男子打了许某的面部，其和一个大爷上去把他们拉开了，其面对着许某，突然看到一个板凳砸到许某，然后许某又和中年人打了起来，双方扭打在一起互用拳击打对方面部，两人扭打都坐在了地上，其和那个大爷把两人拉开，双方停手。其看到许某鼻子流血了，许某还要脱上衣骂骂咧咧要去和对方打，中年男子没有吱声。证人崔某辨认出在更衣室打架的是舒毅、许某；指认舒毅砸许某头部的方凳。5.证人刘某（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11日，舒毅因左侧肢体无力到该医院治疗，当天下午舒毅做了头颅CT和核磁共振，根据拍片显示舒毅头颅有陈旧性脑梗死病灶，未显示明确新发脑梗死病灶。12日其检查了舒毅，舒毅左侧有面舌瘫，左侧肢体无肌力，建议舒毅复查CT及核磁共振，以明确是否有新的病灶。舒毅表示能够接受自己的病情，心里有数，以前有类似病史，拒绝再次做CT及核磁共振。2018年2月28日，因舒毅病情改善、病情稳定出院。6.证人许某1（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其是舒毅的主治医生，2018年2月11日其值班时，舒毅入急诊室，经其了解舒毅有脑梗病史，其带舒毅做了核磁共振，结合舒毅进医院做的CT，其发现舒毅只有旧病灶，没有新病灶。其建议舒毅做溶栓治疗，舒毅拒绝，称溶栓危险，想保守治疗。后舒毅住院进行了保守治疗，住院期间其多次建议舒毅复查CT和核磁共振，舒毅均以心里有数为由拒绝。7.证人张某(实习民警)的证言，证明案发后舒毅被带至湖北路派出所，副所长周进军安排其在留置室看着舒毅，舒毅两手铐在身后，没多久舒毅说难受，其向周进军汇报后将手铐打开，舒毅坐了一会说不行就倒了，其喊人来看，后救护车来了。8.被害人许某的伤情图片，证明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对许某的伤情进行了拍摄，许某鼻部流血，面部及头部有伤痕。9.被害人舒毅的病历、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影像学检查报告、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证明案发当日，被害人许某到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右侧上颌窦前壁骨折、右侧鼻骨骨折等，2018年2月24日许某出院。其共计支出医疗费8394.5元。10.被告人舒毅的病历、病案材料，证明被告人舒毅案发当日至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梗死，高脂血症、高尿酸血症，2018年2月27日出院。11.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系他人报警案发。12.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1）开元名都大酒店康体中心吧台视频监控，证明2018年2月11日9时50分至10时20分，许某与舒毅进出开元名都大酒店康体中心的情况；（2）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民警处警情况、被告人舒毅从派出所被送往医院的情况；（3）湖北路派出所监控录像、都市家园小区内监控录像，证明2018年9月中下旬被告人舒毅在其小区及快递室行走、行动如常，到湖北路派出所使用轮椅的情况。13.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许某右侧鼻骨骨折、右上颌骨额突骨折及右上颌窦前壁骨折，均构成轻伤二级；其头皮现遗有2.1cm瘢痕，构成轻微伤。14.鉴定人彭某（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当庭作证称：鉴定意见中被害人三处骨折的认定主要是是根据影像学专家对被害人的CT影像片会诊意见，拳击等行为可以造成该伤情。15.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舒毅的到案情况。16.被告人舒毅的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证明被告人舒毅系成年人，无违法犯罪记录。针对被告人舒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质证及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对于被告人舒毅提出的未拳击许某，也未持方凳砸许某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陈述不属实，现场目击证人等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被害人的伤是被告人舒毅击打造成的意见。经查认为，证人之间感知、接受、表达能力不同，证人之间、证人证言前后之间存在不完全一致的表述亦属正常。本案中，现场目击证人王某、崔某均做过两次证言笔录，二证人之间及其前后证言之间在被告人舒毅与被害人许某打斗经过的叙述上存在一定差异，但二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舒毅与许某系相互打斗，舒毅持方凳砸了许某，许某被舒毅按倒坐在地上，许某头部、鼻部流血的事实，同时证人崔某证明舒毅、许某相互拳击头面部及身上的事实。证人王某证明舒毅、许某在打斗前发生口角。结合被告人舒毅的庭前供述、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许某的病历、病案等书证材料以及本案案发及时、报案后不久民警即到达现场、许某及时就医治疗等情节，能够证实被害人许某的伤是被告人舒毅击打造成。被告人舒毅及辩护人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根据被害人的入院及出院记录，证明经过两次影像学检查，诊断结论为右侧鼻骨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壁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上述伤情不构成轻伤二级的意见。经查认为，根据本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许某为右侧鼻骨骨折、右上颌骨额突骨折及右上颌窦前壁骨折，均构成轻伤二级。该鉴定意见中，关于该三处骨折，主要是依据影像学专家对许某的CT影像片的会诊意见。鉴定人出庭作证，对相关鉴定事项进行了说明，证明鉴定意见中与医院病案及检查报告单中相比所增加的右上颌骨额突骨折的原因，具有合理性，鉴定符合规范要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4o规定，鼻骨骨折合并上颌骨额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第5.2.4t规定颌骨骨折（牙槽突骨折及一侧上颌额突骨折除外）也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许某的上述骨折伤情，符合规定的两处轻伤二级的鉴定标准。辩护人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被害人许某对被告人舒毅侮辱谩骂，并先击打舒毅头部并致舒毅脑梗病发，舒毅采取了必要的防卫措施，构成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害人许某误认为被告人舒毅有事找其遂到更衣室找舒毅询问情况，在更衣室内二人发生口角继而相互厮打，双方均具有相互攻击的伤害故意，在被他人阻拦的情况下，舒毅又持板凳砸许某，并再次与许某厮打，舒毅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辩护人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对于被告人舒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舒毅系肢体残疾，并无与许某打斗的能力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更衣室外的监控资料，能够证实舒毅在进入更衣室前及打斗完离开更衣室，均行动如常，同时证人王某、崔某的证言证明舒毅有打斗行为，未发现舒毅存在没有打斗能力的情况。被告人舒毅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五、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舒毅被许某打至残疾等级由四级升为三级，残疾等级加重，公安机关未追究许某责任，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存在违法行为的意见。经查认为，本案双方存在互殴行为，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舒毅在案发后因脑梗死住院治疗，舒毅有脑梗病史，经检查舒毅只有旧病灶，未发现新病灶，其左侧肢体出现无力等症状主要系其自身疾病引发。公安机关对许某是否处理、如何处理，并不影响本案中对被告人舒毅行为的判断。本院认为，被告人舒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舒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结合其伤情，确认其医疗费8394元、护理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关于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本案被告人舒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舒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人舒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医疗费8394元、护理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989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黎 方审 判 员  周平波人民陪审员  牛太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