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内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张军生，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代理人李文俊，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欣，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蒙古族，原回民区庐缘山莊登记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代理人胡美霞，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喜荣，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东街87号奈伦国际B座。法定代表人伊月文，局长。委托代理人石瑜，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科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代理人王芳，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军生因原回民区庐缘山莊（以下简称庐缘山莊）诉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呼和浩特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行终字第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内行申546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军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俊，被申请人袁欣的委托代理人胡美霞、刘喜荣，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石瑜、王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袁欣将庐缘山莊出租给王宝庆实际经营，由田建平负责饭店的日常管理工作。后田建平与赵连香达成协议，以每月9000元将饭店后厨承包给赵连香，后厨工作人员的聘用及劳务报酬问题由赵连香本人负责。2013年6月28日，第三人张军生被赵连香雇佣到后厨做帮手负责饭店凉菜工作，约定每月工资4000元，由于张军生离家较远，故原告解决其吃住问题。2013年8月21日14时，贺敏驾驶×××号机动车沿东乌素图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庐缘山莊门前，与由西向东到路口向南右转弯骑电动车的张军生发生碰撞，致张军生受伤。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回民区大队的公交认字（2013）第1-1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军生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2014年4月1日，经张军生申请，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回劳裁字（2014）第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军生与原告庐缘山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4月22日被告呼和浩特市人社局受理张军生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编号为2014-XX0101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军生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4年12月31日，呼和浩特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办公室作出呼劳鉴定字（2014）256号《呼和浩特市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表》，认定张军生为四级伤残，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5年7月23日，经张军生申请，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呼劳人仲字（2015）第4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原告庐缘山莊赔偿张军生各项经济损失。原告在收到《工伤认定决定书》后，认为被告呼和浩特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有误，不服该认定，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呼和浩特市人社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认定工作的行政部门，应依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查明事实，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依据上述规定，“上下班途中”是指职工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的正常路线。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三人张军生是否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事故伤害”。经本院审查，第三人发生事故是当日14时左右，虽然不到饭店规定的14时30分的下班时间，但是其在后厨负责人赵连香下班后才离开，认定为属于下班时间符合常理。第三人发生事故的地点位于工作地点附近，是在其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属于合理上下班的正常路线。至于原告提出的张军生是去驾校学车，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告及第三人以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张军生不是工伤，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该损害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情形，应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回民区庐缘山莊的诉讼请求。庐缘山莊不服一审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另查明，张军生自认平时在单位宿舍居住。张军生申请工伤认定称：“8月21日下班，走出饭店60米处，遭遇车祸”，张军生工伤认定申请表“受伤害经过简述”称：“2013年8月21日中午下班走出饭店60米处遭遇车祸……”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军生受伤的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张军生自认其平时居住在单位宿舍，其上下班途中合理路线应当是工作场所与单位宿舍之间，张军生受伤地点在单位门外，并不属于其往返于居住地与工作场所的合理路线，其受伤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作为原审被告的呼和浩特市人社局，应当提供认定张军生为工伤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张军生是在2013年8月21日中午下班走出饭店60米处遭遇车祸，并不能证明张军生是在“上下班合理路线”中受到的伤害，且张军生在申请工伤时也未陈述是在回家途中受伤，故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呼和浩特市人社局认定张军生在“上下班途中”受到的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理解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第三人张军生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其他工伤情形，应由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人社局重新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4年6月16日作出的2014-XX01013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由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再审申请人张军生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上下班途中”就是单位至宿舍途中，是对“上下班途中”概念的机械片面理解。作为一名劳动者，不能因为在庐缘山莊工作就只能在单位和宿舍之间活动。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庐缘山莊处工作时，提出因家距离单位远，母亲身体不好，可能不定期回家住，庐缘山莊也同意可以回家居住。当天下班后准备回家取衣服，在距离单位60米处发生了交通事故。再审申请人的受伤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行终字第4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被申请人袁欣答辩称，1.本案被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庐缘山庄的实际经营者为王宝庆，呼和浩特市人社局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过程中，其送达对象均为王宝庆，王宝庆为行政行为相对人。袁欣均未实际参与，对被诉行政行为不知情。在庐缘山莊于2018年7月被注销后，本案应以其实际经营者王宝庆为再审被申请人，而不能以袁欣为被申请人。2.再审申请人张军生违反用人单位规定，在单位提供宿舍的情况下，其于2013年8月21日下午1点45分左右，在未到下班时间的情况下擅自外出去驾校学车，在距离饭店6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其并非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人社局提交意见称，1.关于庐缘山庄内部租赁关系和实际经营者不是工伤认定的审查范围。按照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认定张军生与庐缘山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袁欣是庐缘山莊实际出资人，是营业执照上记载的法定负责人，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呼和浩特市人社局基于生效的劳动仲裁书，认定张军生与庐缘山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效。且在该工伤认定程序中，所有材料的受送达人均为庐缘山莊，而不是王宝庆。2.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呼和浩特市人社局受理张军生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庐缘山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庐缘山莊提交证据。在法定期限内，庐缘山莊未提出有效证据否定劳动关系，也未提出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况。被申请人袁欣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为呼和浩特市人社局做出的工伤认定程序不合法，无法律依据。3.呼和浩特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期间另查明，庐缘山莊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袁欣，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已经于2018年7月被核准注销。本院认为，关于袁欣是否为本案适格被申请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庐缘山莊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再审期间，因庐缘山莊被注销，依据上述规定，本院变更原庐缘山莊工商登记的经营者袁欣为被申请人。袁欣提出应变更实际经营者王宝庆为被申请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呼和浩特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张军生以下班为目的离开庐缘山莊，虽然被申请人袁欣称未到规定的14时30分下班时间，但是张军生在后厨负责人赵连香下班后才离开，认定为属于下班时间符合常理。张军生发生事故的地点位于工作地点附近，是在其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属于合理上下班的正常路线。故该损害事实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呼和浩特市人社局依据张军生的工伤认定申请及所提供的材料，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向庐缘山莊下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在听取各方面意见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被申请人袁欣主张张军生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行终字第43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行初字第00042号行政判决。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被申请人袁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慧卿审 判 员 侯晓静审 判 员 杨文辉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玉静书 记 员 苏玉静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