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咏天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港口镇木河迳六街20号第二栋四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55395273E。法定代表人：李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平，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女，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平，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平，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兆樑，男，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琼心，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欣，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咏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天公司）、李媛、刘辉与被上诉人何兆樑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咏天公司、李媛、刘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何兆樑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法院应驳回何兆樑的全部诉讼请求。咏天公司、李媛、刘辉签订的最后一张《咏天电子公司未结算货款表》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4日，何兆樑起诉立案日期为2017年11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年的诉讼时效在2017年10月1日即已届满，本案不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二、刘辉在2014年12月4日签订《咏天电子公司未结算货款表》时遗漏一笔2014年11月12日已付款的4750元没有扣除，应在本案中扣除。庭后经核对，2014年8月26日刘辉签署《咏天电子公司未结算货款表》后，李媛于2014年9月6日向何兆樑支付4000元货款、在2014年11月12日向何兆樑支付4750元，在2014年11月22日支付3000元，但刘辉在2014年12月4日再次签署《咏天电子公司未结算货款表》遗漏扣除2014年11月12日向何兆樑支付4750元该笔款项，故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35877.67-4750=31127.67元），该事实在何兆樑提供的2014年12月4日的《咏天电子公司未结算货款表》的备注部分及咏天公司、李媛、刘辉补充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均可以证明。三、刘辉在2014年12月4日再次签署《咏天电子公司未结算货款表》后，李媛已支付本案货款共计12373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1.刘辉在2014年12月4日签署《咏天电子公司未结算货款表》，确认未付货款35877.67元后，李媛在2014年12月9日支付货款3750元，而原审法院认为该款是支付2014年12月4日的订单是错误的，2014年12月4日订单总金额为7500元，李媛已经支付了其中的3750元的预付款，但是何兆樑没有向咏天公司、李媛、刘辉交付余下价值3750元的货物，故该3750元应该在本案中予以扣除。2.李媛在2015年2月13日支付本案货款5504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款是咏天公司委托何兆樑代缴的税款是错误的，根据税法可知，房屋或商铺的纳税主体是产权人，咏天公司并非产权人，不具有纳税主体资格，如果认为是咏天公司应交付的税收，应该提供书面协议，认定经营地址的厂房由我方承担房租租赁税，原审法院仅仅凭一份证明，称纳税人郑建宁缴纳了5504元的税款，就认定咏天公司是实际应承担税款的主体是错误的，咏天公司即使是该地址所注册的公司也不是纳税主体，该税收不应该由咏天公司承担。3.李媛在2015年4月22日支付货款3119元。《胶灯五金件打办对数表》并无咏天公司、李媛、刘辉的签字确认，咏天公司、李媛、刘辉也未曾予以确认对数单内3119元的欠款，也未收取相关的物料，何兆樑称其通过快递邮递应提供快递单以及快递流水予以证明，但是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却认定是咏天公司、刘辉、李媛收取了上述《胶灯五金件打办对数表》中价值3119元的货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述金额均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第四，根据何兆樑一审时提交的2012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中的第一条，写明甲方须在收货后一周内结清余款。其即是对付款时间予以约定。何兆樑辩称，一、刘辉签订咏天公司的对账表后，双方并未就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诉讼时效的问题》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的履行期限不能确定，而双方也不能重新约定，因此何兆樑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据此本案中并没有提出咏天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起诉前，咏天公司也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起诉点应为起诉时。二、关于上诉状第二点，上诉人的所述并没有依据，该笔款项是在2014年12月4日，刘辉签名确认结算表前所支付的，因此双方在确认结算表时，实际上已经核对并扣除该笔货款，且该笔货款并不是支付结算表中的货款。三、关于上诉状第三点，1.对于2014年12月9日李媛支付的3750元，其是支付2014年11月4日订单的货款，上述欠款已经结完，咏天公司、刘辉、李媛已经签名确认，详见何兆樑一审提交的证据。2.对于2015年2月13日，李媛所支付的5504元是李媛向何兆樑支付其所垫付的咏天公司的2014-2015年租金的税金，房屋租赁税所含的税项，对于出租人与承租人而言，可以自行约定税费承担者，咏天公司的注册地址为三乡镇，是何兆樑向案外人郑健宁承租的，且该笔款项在开具发票一个多月后由咏天公司、李媛、刘辉向何兆樑转账，进一步验证了该笔款项是租金税金。3.对于3119元，其是咏天公司、李媛、刘辉支付2015年1月16日订单的货款，与本案主张的货款无关，详见何兆樑一审提交的证据六。其中2015年1月15日的饮料单，有刘辉的签名，其于一审时确认，其抬头均为咏天电子，该货物已送达咏天公司处，最后何兆樑通过QQ发送对数表给咏天公司。四、2012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只是对2012年4月20日这一批货的约定，与本案货物无关，且这笔钱已经结清，如未结清，都会在结算表中体现，且结算表中也没有2012年4月20号订货和2012年11月20号交货的订单。综上，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兆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咏天公司支付货款35877.67元，并按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9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咏天公司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辉与李媛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兆樑与咏天公司素有业务往来。何兆樑持有咏天公司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未结算货款表两张，经对账，2014年8月26日，刘辉签字确认未结货款为42877.67元。经再次对账，2014年12月4日，刘辉签字确认未结货款为35877.67元。咏天公司提交李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李媛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4月22日向何兆樑转款4750元、3750元、5504元、3119元，共计17123元，拟证明已支付何兆樑货款17123元。就此，何兆樑提交刘辉于2014年12月4日签字确认的咏天电子订单（2014-12），预付款及未付款均为3750元。此3750元并未计入刘辉于2014年12月4日签字确认的咏天公司未结算货款表中。何兆樑又提交一份于2015年1月16日致咏天公司的胶灯五金件打办对数表及具体领料单四张，载明于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月15日出货的各种配件的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合计3119.95元，刘辉在2015年1月15日的领料单上的领料人处签字确认，其余三张领料单均为邮寄方式。就李媛的银行账户转给何兆樑的5504元，何兆樑提交了中山市三乡镇流动人口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纳税人郑建宁，出租地址为三乡镇桥头村“三级石”小琅环路金山登农场旁边第7卡，承租人名称为咏天公司。已在我中心谷都服务站于2014年12月29日开具税款所属期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的税款，税款合共5504元，开具的租金发票额合共32000元。”何兆樑称其收到的此5504元是其为咏天公司垫付的租金税款，并非货款，因咏天公司注册于上述地址，因年审需要向工商部门出具租金发票，故委托何兆樑要求郑建宁开具发票并代缴税费，而何兆樑作为自然人承租本无需开具发票。又查，何兆樑、案外人何登平与郑建宁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郑建宁将三乡镇祥兴小琅环小5号铺位租给何兆樑等人作加工厂用。咏天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5日，住所为中山市××乡镇桥头村“三级石”小琅环路金山登农庄旁边小琅环第7卡，后于2015年4月21日变更住所至××××29卡。再查，咏天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媛为唯一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刘辉与李媛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1月3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咏天公司拖欠何兆樑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货款35877.67元的事实，有刘辉签字确认的未结算货款表为证，予以确认。关于咏天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何兆樑于2017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从对账之日的2014年12月4日至起诉之日，未满三年，故咏天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咏天公司提出已通过李媛账户向何兆樑分别转款4750元、3750元、5504元、3119元，应予以扣除的意见，经查，刘辉于2014年12月4日签字确认的未结算货款表明细中,共计有五项未付款项，其中并没有4750元，况且咏天公司通过李媛账户向何兆樑转款4750元是发生在对账之前的2014年11月12日，故咏天公司提出此4750元应从对账未结算货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刘辉于2014年12月4日签字确认的未结算货款35877.67元表明细中,共计有五项未付款项，其中并没有3750元，刘辉于2014年12月4日签字确认咏天电子订单（2014-12）未付货款为3750元，而咏天公司通过李媛账户向何兆樑转款3750元是支付2014年12月订单的货款，与未结算货款35877.67元无关。在2014年12月4日对账之后，何兆樑与咏天公司仍有业务往来，2015年1月16日的胶灯五金件打办对数表及具体领料单四张，证明何兆樑已向咏天公司供应价值3119.95元的货物，咏天公司通过李媛账户于2015年4月22日转款3119元，是支付此笔货款，与未结算货款35877.67元无关。中山市三乡镇流动人口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了郑建宁通过出租位于三乡镇桥头村“三级石”小琅环路金山登农场旁边第7卡给咏天公司缴纳了税款5504元，而上述地址是咏天公司于缴纳税款期间的注册地址，实际为租赁协议书中的何兆樑向郑建宁承租地址，李媛转账给何兆樑的时间为开具税款发票后的一个多月，何兆樑对为何收到李媛账户转来5504元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而咏天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及正当解释，故咏天公司提出此5504元应从对账未结算货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咏天公司提出何兆樑未交付“大容量灯模具”的意见，经查，刘辉于2014年12月4日签字确认的未结算货款表明细中,品名为大容量灯模具，出货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未付货款额为4600元，咏天公司应予支付结算，且已签字，咏天公司就此意见既未提供反证推翻未结算货款表，亦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实，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咏天公司拖欠货款拒不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点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何兆樑与咏天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何兆樑要求咏天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清偿之日的诉求，符合相关规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媛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咏天公司系李媛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咏天公司的唯一股东李媛未提交证据证明咏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李媛应对咏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刘辉是否应对李媛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刘辉参与了咏天公司与何兆樑之间的未结算货款的对账，领取了何兆樑所送的货物，参与了咏天公司的经营，咏天公司所欠何兆樑的债务来源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且上述经营活动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刘辉应对李媛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咏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何兆樑支付货款35877.67元及因逾期付款给何兆樑造成的损失（以实欠货款为基数，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媛对咏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辉对李媛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96元（何兆樑已预交），由咏天公司、李媛、刘辉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何兆樑。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咏天公司、李媛、刘辉与何兆樑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咏天公司、李媛、刘辉的付款是否应予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何兆樑、咏天公司、李媛、刘辉的对账时间是2014年12月4日，而何兆樑于2017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论述及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何兆樑、咏天公司、李媛、刘辉之间的两张《咏天电子公司未结算货款表》中已将本案交易的各项细节以及所欠货款陈列清楚。从上述两张《咏天电子公司未结算货款表》可看出，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每一宗交易从订货，到交货，交预付款，到交货，再到支付余款，独立流程，独立结算，互不相关。咏天公司、李媛、刘辉上诉称8月26日第一次结算与12月4日第二次结算之间，向何兆樑支付了4750元，这是李媛与刘辉夫妻沟通不畅，刘辉不知道妻子李媛已经付款所致；同时又称在12月4日第二次结算当天亦向何兆樑支付了3750元，其后共有支付两笔货款。但均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咏天公司、刘辉、李媛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咏天公司、李媛、刘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元，由中山市咏天电子有限公司、李媛、刘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伟凤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