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央档案馆西侧平房A118号。法定代表人：余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某，福建天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原平市汽车修配厂。住所地：原平市前进西街。法定代表人：庞某，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该厂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原平市汽车修配厂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8）晋098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某、陈某，被上诉人山西省原平市汽车修配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关于原告综合楼消防整改工程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被告负责按照原告的消防整改方案，对被告综合楼的消防设施进行施工安装，被告应付给原告的消防工程款总计120万元整。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完施工义务。被告先后分四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45万元，下欠原告工程款75万元。原告多次追索，被告推诿拒付。一审被告山西省原平市汽车修配厂辩称：第一、2015年4月原被告签订关于原告综合楼消防整改工程协议书、补充协议、还款计划书是事实。但是，该协议书除了约定工程款120万元外，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及付款条件。被告的付款条件是消防验收合格即原告拿到主楼或者第2、3层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1、原告至今没有拿到主楼或者第2、3层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原平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室内装修工程消防合格证与原告无关。该合格证是原平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申报的，而不是原告申报的；该合格证是原平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办理的，合格证是原平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拿回来的，与原告无关。3、消防工程款120万中的30万按照合同约定应该由原平市华艺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这笔款中联正安公司在消防工程款以外的款项，是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凭借其当时包揽消防工程及负责验收合格的优势条件强行提出的，实质是拿到消防合格意见书后所得奖励。但是因为原告一直未拿到消防合格验收意见书，所以该款一直未支付。4、原被告双方的确在2015年7月15日还签订了“还款计划书”，但是该计划书中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仍然是第二条中约定的原告拿回小分队的消防合格意见书。事实是原告并没有拿回该意见书。第二，原告所称被告先后四次支付其45万元，下欠75万元不是事实。1、被告于2015年5月27日支付原告15万元，2015年6月9日支付原告10万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原告10万元，2014年4月15日通过原平市秦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付原告30万元，上列四笔款项合计65万元。2、被告通过原平市华艺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代付原告10万元，被告于2016年4月7日用一辆桥车抵顶原告工程消防款10万元，上列两笔款合计20万元。可见，被告己经支付原告合计85万元。被告在原告未履行拿到消防合格证的义务前提下已经支付原告85万元，但是原告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拿回其所做的消防工程合格意见书，原告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关于原告综合楼消防整改工程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山西省原平汽车修配厂。乙方：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就本消防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并共同遵守。1.工程名称：原平汽车修配厂综合楼。2.工程内容：原平汽车修配厂综合线消防整改工程。3.工程地点：山西省原平市××街山西省原平汽车修配厂。4.工程期限：改造完成后15日内。二、价款和付款方式：1.消防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20万元整（￥120000000）：其中消防工程余款人民币900000元；消防补偿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2.整改工程款按整改方案内容预算金额结算。3.付款方式：消防部门提出整改方案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消防工程款500000元及乙方整改工程款的60%；待消防验收合格（即：拿到主楼或商场2.3层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消防工程余款及整改余款。......补充：1、工程款余额部分待核对后结算。2、消防补偿金30万元由华艺达商贸支付。......甲方：山西省原平汽车修配厂（章）。乙方：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忻州项目部（章）。2015年4月12日，原被告及杨勇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山西省原平汽车修配厂。乙方：杨勇。丙方：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为了尽快完善原平汽车修配厂综合楼2、3层商业门市消防手续，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就原平汽车修配厂综合楼2、3层商业门市消防施工、改造、验收等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以下共识，签订本协议供三方共同遵守、执行。1、甲方、乙方组织有关人员按照丙方提供改造“计划书”（见附件）1至10项内容及要求进行整改、配合。2、甲方、乙方从2015年-月-日起至2015年-月-日将“计划书”内容整改、配合完毕。3、丙方责任：丙方保证在甲方、乙方按“计划书”整改、配合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拿到原平汽车修配厂综合楼2、3层商业门市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4、违约责任：丙方未按时间约定，拿到原平汽车修配厂综合楼2、3层商业门市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每延迟一天甲方处罚丙方壹万元整。5、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6、本“补充协议”为“协议书”及附件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补充协议”为“协议书”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山西省原平汽车修配厂（章）。乙方：杨勇。原平市华艺达商贸有限公司（章）。丙方：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忻州项目部（章）。消防工程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所做的消防工程没有取得原平汽车修配厂综合楼2、3层商业门市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015年7月15日，原被告又签订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甲方：山西省原平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甲方）。乙方：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还款共识：1.甲方在2015年7月15日支付乙方消防工程款壹拾万元整。2.乙方拿回消防队出具伟业超市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3.消防队出具伟业超市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消防工程款贰拾贰万元整。4.剩余消防工程款，消防队出具伟业超市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后30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5.甲方如有付款违约，甲方以“大修厂综合楼”四层作为抵押给乙方使用、处理。6.双方付款、收款以银行支付凭证为准。甲方：山西省原平汽车修配厂（章）负责人庞某（签字）。乙方：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忻州项目部（章）负责人陈某（签字）。”。还款计划书签订后，原告没有拿回消防队出具伟业超市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原平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向忻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申报伟业超市室内装修工程消防验收，2015年7月28日，忻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后，原平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将原平市伟业超市室内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证拿回。山西省原平市××街底商住宅楼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山西省原平市汽车修配厂通过转账支付、财产抵债的方式，共支付消防款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原平市汽车修配厂综合楼消防整改工程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建设施工的综合楼消防整改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按约定被告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消防验收合格，即拿到主楼或商场2.3层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和拿3层商业门市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原告建设施工的综合楼消防整改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说明原告没有按约定完全履行，被告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即使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原告拿回消防队出具伟业超市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虽然伟业超市室内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也颁发了消防验收合格证，但是从还款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建筑主体消防验收合格，保证伟业超市符合正常开业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是强制性的规定，建筑工程只有经过消防验收合格，才能投入使用，光有伟业超市室内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证，没有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证，原平市汽车修配厂综合楼2.3层仍然不能用于商业门市。伟业超市室内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证不能等同于伟业超市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给被告取得了建筑主体的消防验收合格证，被告按照约定付款的条件仍然没有成就，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剩余消防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原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山西省原平市汽车修配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4元，由原告负担。判后，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表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7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认定错误。就本案所涉综合楼消防整改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还款计划书》约定了不同的付款条件。2015年4月签订的《协议书》第二、3条约定：付款方式：消防部门提出整改方案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消防工程款500000元及乙方整改工程款的60%；待消防验收合格（即：拿到主楼或商场2.3层合格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消防工程余款及整改余款。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约定：1.甲方在2015年7月15日支付乙方消防工程款壹拾万元整。2.乙方拿回消防队出具伟业超市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3.消防队出具伟业超市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消防工程款贰拾贰万元整。4.剩余消防工程款，消防队出具伟业超市合格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后30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还款计划书》实质上变更了《协议书》的付款条件，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应当适用变更之付款条件即《还款计划书》约定的付款条件。2015年7月28日，忻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后，原平市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将原平市伟业超市室内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证拿回。也就是说2015年7月28日即已满足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综上，在当事人通过协议实质性变更本案所涉工程付款条件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认定《协议书》的付款条件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忽略本案相关事实。（一）一审判决忽略本案所涉及工程的基本事实。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上诉人为施工单位。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内容，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伟业超市部分、伟业超市对外营业是双方均无异议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拖欠75万元工程款是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忽略本案所涉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的原因及责任。1、工程施工过程中，消防工程实行新的规范，被上诉人综合楼的原有消防设计不符合新的消防规范要求。2015年4月12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杨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与杨勇负责消防整改、配合。但是由于被上诉人不愿再出资而未能整改是导致本案所涉工程未能通过验收的根本原因。2、被上诉人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消防验收的申报主体、责任主体。在已经以被上诉人名义提出申报，但由于被上诉人及杨勇的原因未能整改、配合，导致本案所涉工程至今未能通过消防验收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山西省原平市汽车修配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第十二条“依法应当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消防设计审核的建设工程，未经依法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负责审批该工程”第十三条“按照国家工程消防建设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构消防机构备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审判长 陈爱萍审判员 孙建新审判员 王晓华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