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福安村经济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陈国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兴，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名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有金，女，汉族，1964年12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郭建文，男，汉族，1968年5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居民。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福安村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福安村”）因与上诉人黄有金、被上诉人郭建文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2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福安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兴、洪名君，上诉人黄有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被上诉人郭建文未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安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时福安村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有金、郭建文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继续履行《斗门区莲洲镇福安村经济合作联社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不予支持黄有金支付后期修复鱼塘的工程款及拖欠的承包款、恢复鱼塘原状并返还给福安村错误。1.黄有金变更鱼塘用途、拒缴承包款行为已构成对《合同书》的违约；黄有金没有完成加固工程，台风来临时不顾福安村的劝阻仍开闸放水，导致鱼塘的拦水基彻底崩塌，已构成对《人民调解协议》的违约。黄有金应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福安村在承包款缴交期限到期前曾多次催促黄有金到村委沟通修复拦水基、缴交承包款事宜，但黄有金对福安村的催告一直不管不顾，置之不理，从未到村委沟通缴交承包款一事。黄有金的拒缴承包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合同书》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支持解除合同，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调解协议》性质属民事合同，其不能对抗《物权法》、《侵权责任法》及《宪法》，黄有金变更鱼塘用途，修建大型排水闸等行为已破坏了鱼塘及广安围的防洪大堤，对集体所有的财产已构成严重破坏，《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属无效内容。三、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郭建文曾提出担保物作赔偿担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建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四、一审法院要求福安村对诉讼费予以分担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即使一审法院只支持了福安村部分诉讼请求，亦应由败诉方即黄有金、郭建文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福安村全部上诉请求。黄有金辩称，关于承包费的缴交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审查的非常清楚，没有福安村的缴费单，黄有金是无法去银行缴纳承包费的，而黄有金在2017年11月29日向莲洲镇信访机关反映了此情况，也表示是因为福安村不开具交款单导致黄有金无法缴交承包费的事实。郭建文未发表二审答辩意见。黄有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有金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福安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黄有金改建禾虫塘增加了对周边种、养殖业的隐患，更没有权威机构证实原审法院该认定。同样陈国平的父亲陈保根在黄有金的禾虫塘下方400米处也有禾虫塘，他也是在外围堤开了水闸。如果福安村认定黄有金的水闸是有重大安全隐患必须堵塞水闸，是否意味着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可以堵塞或封死陈国平父亲的禾虫塘的水闸呢？二、2017年8月的天鸽台风，是珠海53年以来最大的台风，整个斗门区的养殖业都遭受灭顶之灾，崩堤、河水漫顶比比皆是。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周边遭受的损失和拦水基的崩塌是因为黄有金的禾虫塘所造成的呢？三、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拦水基的崩塌在案件中无法确定责任，为何还要判定黄有金向福安村承担赔偿义务呢？四、福安村对于拦水基崩塌没有责任认定之前，已经主观上认定责任在黄有金，并且在黄有金屡次抗辩的情况下，福安村依然我行我素，畜意将其禾虫塘挖烂破坏，将生产所需的水闸封死（至今已堵塞半年多），是赤裸裸的侵权行为。五、福安村所发生的32833.5元费用包括了拦水基的修复费用和堵塞水闸的费用。既然原审法院判决不解除承包合同，那么福安村堵塞水闸就违反合同构成违约，其堵塞费用黄有金肯定无需负责。相反，福安村还需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还有就是拦水基的修复费用，即使法院最终判定拦水基崩塌的责任方在黄有金，黄有金只需要承担修复费用，但福安村采取破坏禾虫围，从禾虫塘中直接挖泥加高加宽拦水基和外堤，直接破坏禾虫生长的天然环境，行为存在故意和敌对的，构成对黄有金的侵权。六、黄有金在原审中已经提出，由于涉案的土地位于防洪堤以外，因此管理权属于河道管理部门。根据相关的河道管理条例，在防洪堤以外是不能挖筑鱼塘的，况且使用防洪堤以外的河道必须经过河道管理部门的同意。但事实上，福安村并没有相关的手续。即使有土地证，也只有证明该土地是福安村的，不能证明福安村不经批准就可以使用，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重新审查。此外，黄有金还提交如下《补充上诉意见》称：一、黄有金的水闸不存在安全隐患，这是天然养殖禾虫必须具备的设施。原审法院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有资质的鉴定部门认定水闸存在安全隐患，原审法院凭什么就认定水闸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呢？又凭什么认定福安村封堵水闸的行为是合法的呢？二、福安村封堵水闸的行为不当，严重破坏了黄有金的生产。福安村封堵水闸的理由是为了保护相邻鱼塘的安全，但需要强调的是，保护相邻鱼塘的安全需要做的是加高加宽两条拦水基，而不是封堵水闸，水闸与相邻鱼塘安全没有任何关联。福安村明知封堵水闸的结果肯定是禾虫塘不能有活水滋养，无法培养禾虫菌，实际是严重破坏生产，让黄有金绝收。三、福安村在2014年的调解书是同意黄有金使用水闸，只不过是要求黄有金加高加固围堤。事实上，在签订调解书后，黄有金已经加高加固了围堤，且自加高加固围堤后，四年来一直没有出现任何事故。2017年8月份的“天鸽”台风是不可抗力事件，这是黄有金当初在加高加固围堤时所不能预料的，责任不在黄有金。此外，福安村在向原审法院起诉前只要求黄有金修复拦水基，从来没有要求黄有金封堵水闸，而且福安村的村委会议记录也从来没有提到水闸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也没有要求黄有金封堵水闸。因此福安村在诉讼中提出的水闸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黄有金的水闸不存在所谓的安全隐患，福安村封堵水闸的行为明显不当，严重破坏了黄有金的生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黄有金的合法权益。福安村辩称，一、福安村在一审起诉时明确请求的是修复鱼塘，恢复鱼塘原状，并不是黄有金所说的只要求其修复拦水基。二、黄有金擅自改变用途在先，福安村多次要求其恢复原状不得改变，还经过人民调解。第一次人民调解福安村是坚决不同意的，因为把鱼塘改成禾虫围是有重大安全隐患的，所以第一次调解没有成功；第二次调解时基于黄有金已经将鱼塘改成了禾虫围，又不愿意修复成鱼塘，而修复鱼塘所需的费用非常巨大，所以福安村只好作出一些妥协，达成了一份附条件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明确指出要保证黄有金能够加固，加固程度不得造成经济损失，如果造成经济损失，由黄有金赔偿，并且由其丈夫郭建文（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知，该份调解协议并不是认同了该禾虫围没有危险，而是要求黄有金确保其没有危险，但是2017年台风之后实际已经造成了邻壁鱼塘的损害，另一份（2018）粤04民终863号判决已经认定了从黄有金的禾虫围漫水导致了相邻何健威鱼塘损坏损失的事实。因此黄有金并没有尽到调解协议中的加固义务，依法应当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福安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有金返还福安村垫资修复鱼塘的工程款32833.50元；2.判令黄有金支付后期修复鱼塘的工程款159590.25元、拖欠承包款1994.66元（暂计到2018年2月14日）；3.判令黄有金恢复鱼塘原状并返还给福安村；4.判令郭建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黄有金、郭建文承担。一审庭审中，福安村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1.要求黄有金把其承包的土地恢复成原发包状态（即把现时一个大的禾虫围恢复回原来四个鱼塘的样貌）；2.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且把鱼塘返还给村委会。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4日，福安村与黄有金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由黄有金承包广安围（土名）堤外的鱼塘，承包面积为20.4亩，承包期为7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承包项目用途为鱼虾塘养殖，承包款为每年每亩800元，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日黄有金缴交第一年承包款16320元，以后必须在每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交齐下一年承包款。合同第二条乙方（黄有金）权利、义务及必须遵守事项中第二款约定，黄有金必须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款“承包项目用途”的规定不得改变土地（鱼塘）用途和第一条第四款“承包款上调”的规定依时缴交承包款，若逾期不交，视为违反合同处理，福安村有权终止黄有金的承包经营管理权，收回其承包土地，重新发包；第七款约定，黄有金鱼塘塘基与邻塘塘基各占一半使用，在耕作期间双方自行维护。第十款约定，黄有金承包土地及福安村的各种设施，其所有权属福安村，经营管理和维修工程费用由黄有金负责，黄有金不得私自变卖或损坏，否则黄有金须赔偿所造成的损失；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第一款约定，黄有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违反该合同任何条款，除按合同条款规定承担责任外，福安村将没收黄有金所交的合同定金。合同签订后，黄有金擅自把承包广安围堤外的鱼塘转为禾虫围养殖，并在承包鱼塘的防洪大堤上修建了两座水闸用于排灌。由于黄有金改变了所承包土地的用途，与相邻的杨连胜等3承包户产生纠纷，2014年6月12日在莲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黄有金、郭建文与福安村、案外人杨连胜、黄根养、陈保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黄有金负责加高加固与杨连胜在承包期间交界的鱼塘基（即本案所称拦水基），并在汛潮来到之前完成加固工程；2.各方在承包期间，如果因海潮（河水）从黄有金的禾虫塘基方向漫顶（新筑塘基面过水）到黄根养、陈保根、杨连胜鱼塘，或因黄有金禾虫塘的原因造成交界塘基崩缺，造成黄根养、陈保根、杨连胜鱼塘连环经济损失的，由黄有金承担赔偿责任；3.黄有金及郭建文自愿同意将郭建文坐落在（××区××横镇稔生围，《斗府国用（2003）第××号》，地号：30035，土地用途：住宅，使用面积：170㎡）的住宅基地一块作赔偿担保。如确定由黄有金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而赔付方无现金及时支付能力的，由郭建文提供的本担保物（土地使用权）的使用权作担保保证，由双方或评估机构评估资金或通过合法拍卖后资金不足以支付赔偿金额的，由黄有金和郭建文承担赔偿连带责任；4.如果出现本协议第二条造成黄根养、陈保根、杨连胜鱼塘连环经济损失的，先由黄有金和郭建文与受损方协商确定受损依据和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如无法达成赔偿一致意见的，由受损方通过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5.黄有金在承包该鱼塘期间，在产生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台风、地震、海啸、战争等），遇到洪水围基漫顶无法判断责任时（自然水位高于杨连胜等人的围基），黄有金不承担相应的责任；6.在黄根养、陈保根、杨连胜承包鱼塘养殖期间，不改变原鱼塘养殖方式下用作其他用途，郭建文不得将已作担保物（土地使用权）的使用权或已建房的物权以任何借口和方式对第三方再作抵押、保证等，不得以转让、互换等方式转移担保物。若黄根养、陈保根、杨连胜改变原养殖方式，郭建文原来为黄有金的担保全部失效。7.各方签订本协议后15天内到国土管理机关办理土地使用权担保保证（备案）登记手续；8.签订协议后，黄有金以禾虫塘用途整改开发（即可用泥升高塘底、在塘里种植大草、排灌水闸围基可降低及升高），以上当事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干预养殖禾虫，若有违反的，全部当事人应当赔偿给黄有金损失（耽误时间季节以致亩产减少与其他损失）；9.本协议的签订，不影响村府与黄有金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2017年8月23日受“天鸽”风灾的影响，黄有金与相邻鱼塘（由杨连胜转包，何健威承包的鱼塘）的拦水基崩塌（缺口约10米）。2017年9月14日和26日案外人何健威、吴建明以拦水基崩塌造成损失为由向黄有金提出诉讼，主张黄有金、郭建文赔偿损失（不含本案争讼损失），目前该案正在二审中。2017年11月16日福安村向黄有金发出《限期修复拦水基的通知》，认为根据合同和协议的规定，崩塌的拦水基应由黄有金负责维护和加固，要求黄有金务必于2017年11月31日前将拦水基修复加固，否则福安村有权收回鱼塘，并保留追究拦水基修复加固工程所需费用的权利。黄有金收到通知后，对崩塌的拦水基进行了临时修整。同年12月5日福安村再次向黄有金发出《限期整改及缴交承包款通知书》，要求黄有金务必于2017年12月10日前到村签订限期整改协议书或保证书，并缴交承包款，否则福安村按黄有金弃耕处理。但黄有金以与相邻承包户何健威就拦水基崩塌责任目前未能确定为由，没有对崩塌的拦水基进行修复。2018年1月6日福安村为降低损失及消除安全隐患，经村两委同意垫资修复本案崩塌的拦水基、以及堵塞黄有金在承包鱼塘期间修建的两座水闸，共支出费用32833.50元（其中钩机费16500元、材料费7433.50元、人工费8900元）。福安村认为黄有金已违反合同约定，因此提出诉讼。另查明，郭建文与黄有金为夫妻关系。经询黄有金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履行。宗地号××（含本案承包地）登记土地所有权人为福安村。一审法院认为，福安村根据与黄有金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向黄有金、郭建文主张权利，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关于福安村与黄有金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解除问题。福安村以黄有金未有按合同约定“承包项目用途”使用承包土地以及按约定“承包款上调”的规定依时缴交承包款为由解除合同，黄有金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关于黄有金把承包土地由鱼塘转为禾虫围养殖问题。根据福安村与黄有金签订的合同约定，黄有金承包的土地用途为鱼塘，其后黄有金自行把承包的土地改变为禾虫围，属于违约，经福安村与黄有金及案外人协商，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黄有金以禾虫塘用途整改开发承包土地，包括用泥升高塘底、在塘里种植大草、排灌水闸围基可降低及升高。因此应视福安村同意黄有金变更“承包项目用途”，用于禾虫养殖。现福安村以此为由认为黄有金违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黄有金缴交“承包款上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黄有金应于每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交齐下一年承包款16320元，即2018年度的承包款，黄有金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缴交。黄有金以福安村至今未有出具缴款凭证，导致其无法到银行缴交承包款为由，主张责任在于福安村进行抗辩。结合本案中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黄有金缴交承包款须由福安村出具相关缴款凭证后才能完成缴款手续，也就是说黄有金缴交承包款须以福安村出具缴款凭证为前提条件。福安村未能提供已出具缴款凭证给黄有金、郭建文的依据，而黄有金、郭建文亦有承担此数额的能力，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黄有金的抗辩理由。综上，福安村以黄有金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福安村与黄有金签订的《承包合同》继续履行，故此对福安村在本案中的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黄有金应于本判决书生效日按合同约定金额缴交2018年的土地承包款。（二）关于福安村诉请判令黄有金返还福安村垫资修复鱼塘的工程款32833.50元的问题。黄有金承包鱼塘后自行改变所承包鱼塘的用途，其行为对周边的种、养殖业加大了安全隐患，并在风灾过程中发生崩塌拦水基的事故，虽然发生崩塌拦水基事故的责任在本案中未能确定，但福安村与黄有金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黄有金对崩塌拦水基负有加高加固的义务，而本案福安村为恢复生产、降低安全隐患，垫资先行修复拦水基和堵塞黄有金在外河堤私自修建的两座水闸，并提供了费用相关支出凭证进行佐证，因此福安村该项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黄有金返还垫资修复鱼塘的工程款32833.50元。（三）关于郭建文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福安村认为郭建文与黄有金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黄有金、郭建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已约定由郭建文提供的担保物作保证，因此主张郭建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建文对福安村的该主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合同的相对方为福安村与黄有金，没有证据证明黄有金所承包的土地为家庭承包经营，且郭建文有固定工作和稳定的收入，郭建文虽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作出的担保承诺，但无证据表明是向福安村所作，因此对福安村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黄有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福安村垫资修复鱼塘的工程款32833.50元；二、驳回福安村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减半收取2094元，由福安村承担1784元，黄有金承担310元。本院二审期间，福安村和黄有金均提交了本院就另案作出的（2018）粤04民终863号民事判决书，福安村主张该判书书可以证明黄有金由于擅自改变鱼塘的性质为禾虫围，造成了安全隐患，在2017年台风天气时造成了漫水、缺堤，导致相邻的鱼塘损失的事实，并且也认定了黄有金与郭建文夫妻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黄有金则主张该判决书认定导致相邻鱼塘损失的原因有四个方面，因此黄有金对于拦水基的崩塌责任方有异议是有事实依据的，并非黄有金故意拖延。此外，黄有金还提交了一份卫星图，证明养殖禾虫围都是在外围堤有水闸的事实，因为水闸是引入河水滋养禾虫菌的，是天然养殖禾虫必不可少的设备。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2018）粤04民终863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何健威主张因黄有金的禾虫塘未关闭水闸导致河入涌入致使其承包的藕塘遭受损失，而要求黄有金、郭建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上述生效判决书认定关于何健威莲藕腐烂是以下四个原因所致：一是台风导致的大风；二是从何健威藕塘外围堤凹处直接流入的河水；三是黄有金禾虫塘涌入的河水；四是台风造成的暴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福安村上诉主张解除与黄有金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要求黄有金把其承包的土地恢复成原发包状态后返还给福安村，主要理由有以下两点：一是认为黄有金承包鱼塘后，私自将该鱼塘转为禾虫围养殖，并在其承包的鱼塘防洪大堤上修建了两座大型的排水闸进行排灌水，不仅改变了原有合同中约定的鱼塘养殖用途，还使广安围的防洪大堤失去了原本的防洪功能，对广安围其余的鱼塘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二是认为黄有金拒缴2018年承包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经审查，关于福安村主张的第一点理由，虽然双方在2013年12月24日签订涉案《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项目用途为“鱼虾塘养殖”，且存在黄有金未按《承包合同》约定将承包的土地实际用于禾虫围养殖经营的客观事实，但2014年6月12日福安村与黄有金、郭建文及相关案外人在莲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明确表示对黄有金以禾虫塘用途整改开发（即可用泥升高塘底、在塘里种植大草、排灌水闸围基可降低及升高）不持异议，应认定双方对于涉案承包土地实际用途达成新的合意。福安村在已经认可黄有金对涉案承包土地实际用于禾虫围养殖的情况下，仍主张黄有金私自改变合同中约定的鱼塘养殖用途，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至于福安村主张黄有金改变鱼塘用途修建了两座大型的排水闸进行排灌水，使广安围的防洪大堤失去了原本的防洪功能，且对广安围其余的鱼塘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本院认为，黄有金自承包涉案土地后即修建水闸用于禾虫围养殖，在2017年“天鸽”台风之前，并未存在因黄有金修建该水闸导致广安围其余的鱼塘安全隐患的事件发生，福安村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黄有金修建的相关水闸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福安村主张的第二点理由，虽然黄有金至今未向福安村缴交2018年度的承包款项，但福安村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黄有金出具《鱼塘承包款缴交通知书》等相关缴款凭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福安村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并返还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黄有金上诉主张其无须向福安村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2014年6月12日福安村与黄有金、郭建文及相关案外人在莲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黄有金负责加高加固涉案拦水基的义务。但黄有金在涉案拦水基因受台风“天鸽”影响而崩塌并造成案外人相关损失的情况下，未及时修复涉案拦水基。福安村为恢复生产、降低安全隐患，垫资先行修复拦水基和堵塞黄有金在外河堤私自修建的两座水闸，并提供了费用相关支出凭证进行佐证，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福安村该项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福安村上诉主张黄有金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郭建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债务发生在黄有金、郭建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有金、郭建文不存在约定夫妻分别财产制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据此，黄有金承包涉案土地的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有金、郭建文共同清偿。因此对于福安村关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有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福安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郭建文对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黄有金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福安村经济合作联社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黄有金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4元，由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福安村经济合作联社承担1784元，由黄有金、郭建文承担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7元，由黄有金、郭建文承担1249元；由珠海市斗门区莲洲镇福安村经济合作联社承担3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