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5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伟，男，1986年10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民盈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建军东路******。 法定代表人：蔡兆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超亚风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乔庄村**div> 法定代表人：蒋怀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正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美华，男，1965年11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君，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伟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民盈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盈物资公司）、盐城超亚风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亚风机公司）、蒋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3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一条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超亚风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蒋伟欠民盈物资公司货款的债务转移给超亚风机公司事实及证据清楚的情况下，错误判决，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盐城超亚应付款往来明细”结合一审法院对花茜的调查笔录可知，该单是经公司同意并出具的，花茜会计对该往来款情况也讲述得比较详尽，反应了超亚风机公司接受蒋伟债务的事实，否则，花茜在接受调查时会直接说“我不知道或我没看过这往来明细”之类的话。2、花茜也讲了超亚风机公司起先是同意的，后来因为公司内部矛盾又不同意了，这摆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因为同意，出具了“往来明细”，同时一审法庭对民盈物资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张留宏的谈话记录中，张留宏也陈述了超亚风机公司协调同意支付该货款给他，张留宏也实际向超亚风机公司负责钱款的销售部负责人蒋广林催要该货款，蒋广林答应付款但最终没有支付，亦说明了债务已事实转移的情况；后期，超亚风机公司出尔反尔，不对民盈物资公司履约，但并不构成民盈物资公司向蒋伟要求支付的理由，法律关系上超亚风机公司仍需对民盈物资公司支付钱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民盈物资公司对蒋伟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从2010年11月份起，被上诉人应超亚风机公司要求向其供应圆钢材料，2013年初被上诉人在不清楚上诉人与超亚风机公司内部承包关系的情况下向上诉人继续供应材料，之后具体的供货事宜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经办人员张留宏联系，张留宏根据上诉人蒋伟安排将货物送至上诉人租用的厂区，收货人员为蒋伟或蒋伟安排的工作人员，期间货款均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开具抬头不同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供货期间的货款进行结算时，双方经对账，上诉人认可还差欠被上诉人79437.43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同意上诉人提出的扣除开票费用5000元，即上诉人还差欠被上诉人货款74437.43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有双方的送货单、收货单、增值税发票等予以佐证，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据此，上诉人应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差欠货款的义务。对上诉人提出的债务转移的问题，因并未得到超亚风机公司的最终确认，故差欠货款的义务仍由上诉人履行。 超亚风机公司对蒋伟的上诉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盈物资公司之间，与超亚风机公司及蒋美华无关。在一审中双方对欠款金额予以了确认，上诉人作为购买方负有给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案涉货款债务已经转移给超亚风机公司，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债务转移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主张的判决正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美华的答辩意见同超亚风机公司答辩意见。 民盈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亚风机公司、蒋伟共同支付差欠货款79437.4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超亚风机公司、蒋伟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超亚风机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为盐城超亚风机制造有限公司，蒋美华曾经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公司地址位于盐城市盐都区机电器材厂成立于1993年2月，原为集体企业，后改制并于2015年2月变更名称为盐城纳森机电器材有限公司，公司，公司地址位于盐城市盐都区div> 2013年之前，民盈物资公司曾与超亚机电器材厂及超亚风机公司发生碳钢买卖往来，由民盈物资公司向超亚机电器材厂及超亚风机公司供应碳钢，民盈物资公司供货都是与蒋美华联系，将货物送至超亚机电器材厂的厂区，由蒋美华安排人员收货，货款也由蒋美华安排结账。2013年1月1日，超亚机电器材厂与蒋伟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超亚机电器材厂将位于护西村厂区生产车间、食堂及原机车车间出租给蒋伟生产经营，租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并对租金和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加盖了盐城超亚风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由蒋伟签字。同日，盐城超亚风机制造有限公司（甲方）与蒋伟（乙方）签订产品加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电机承包给乙方加工生产，约定……二、乙方在接到甲方的生产任务通知书后，必须按甲方指定的期限交货……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生产安排，不得与销售人员私自发生业务往来，一旦发现，造成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商标必须使用公司注册商标）；三、乙方在生产电机时应先用甲方的库存材料，甲方的库存材料用完后，乙方才能自行购买。甲方将生产电机的设备转售给乙方，库存的原材料按市场价格，半成品按实际原材料加加工费，机械设备价格双方商定，材料款及设备款在电机款中扣除；四、结算方法：电机的价格由公司核准各种电机成本后，外加10%的利润，付款方式按甲方对供应商的要求执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蒋伟租用超亚机电器材厂位于护西村厂区内的大部分厂房和车间进行电机加工生产，并将生产的电机销售给超亚风机公司。后蒋伟与民盈物资公司经办人员张留宏联系供货事宜，张留宏根据蒋伟的安排将货物送至蒋伟租用的厂区，收货人为蒋伟或蒋伟安排的工作人员蒋瑞来，送货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为“盐城超亚风机制造有限公司”、“盐城市郭猛超亚机电器材厂”等不同名称。期间货款均由蒋伟支付给民盈物资公司，民盈物资公司根据蒋伟的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抬头为“盐城市盐都区郭猛超亚机电器材厂”、“盐城超亚风机制造有限公司”。超亚风机公司向支付蒋伟电机加工款时，蒋伟将上述增值税发票出具给超亚风机公司。后蒋伟与张留宏就2013年之后双方发生的买卖往来进行结算，蒋伟差欠民盈物资公司货款合计79437.43元，蒋伟认为应当扣除开票费用5000元，剩余的74437元已经转给超亚风机公司往来账上，民盈物资公司向蒋伟及超亚风机公司催要未果，遂于2017年7月4日诉至法院，后于2017年12月27日撤诉，现再次诉至法院。 一审审理过程中，民盈物资公司认可扣除5000元开票费用，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第一次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4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民盈物资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超亚风机公司还是蒋伟。本案中，2013年之前，民盈物资公司供货相对方为超亚机电器材厂及超亚风机公司，供货地点为超亚机电器材厂位于的厂区，供货联系人为蒋美华，收货人是蒋美华安排的人员，货款也是蒋美华安排支付。2013年起，民盈物资公司经办人张留宏陈述蒋美华向其介绍蒋伟，并告知其今后供货与蒋伟联系，之后民盈物资公司供货均与蒋伟联系，收货人为蒋伟或蒋伟安排的人员，货款也由蒋伟支付。结合蒋伟与超亚机电器材厂签订的租赁协议及产品加工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蒋伟租用超亚机电器材厂的厂房，从事电机加工业务，将生产的电机销售给超亚风机公司。蒋伟并非超亚风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超亚风机公司的授权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民盈物资公司供应的货物系电机加工原材料，张留宏也陈述其认为供货是供给蒋伟的，开票是根据蒋伟的要求开的公司名称。故一审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民盈物资公司与蒋伟之间，蒋伟系实际购买人。现民盈物资公司要求超亚风机公司与蒋伟共同支付尚欠货款，无法律依据，应由实际购买人蒋伟承担付款责任。2、蒋伟所欠民盈物资公司的货款债务有无转移给超亚风机公司。蒋伟主张该债务已经转移给超亚风机公司，但超亚风机公司予以否认。蒋伟提交的“盐城超亚应付款往来明细”并未有超亚风机公司盖章或公司人员签字确认，即便当时当事人之间曾经有过债务转移的意向，但并未得到最终确认，故蒋伟主张债务已经转移给超亚风机公司不能成立，所欠民盈物资公司的货款仍应由蒋伟支付。3、蒋伟尚欠民盈物资公司的货款金额。蒋伟认可尚欠79437.43元，但认为应扣除开票费用5000元，民盈物资公司亦同意扣除开票费用5000元，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此予以确认，故蒋伟尚欠民盈物资公司货款为74437.43元。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故蒋伟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现因蒋伟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民盈物资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向法院起诉，对民盈物资公司主张自2017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蒋伟支付盐城市民盈物资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4437.43元，并承担自2017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盐城市民盈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元，已减半收取计893元，由蒋伟负担。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超亚风机公司，超亚风机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民盈物资公司与蒋伟之间均无异议。蒋伟作为案涉货物的购买方，负有向民盈物资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蒋伟上诉认为案涉货款债务已转移给超亚风机公司，应由超亚风机公司承担向民盈物资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对此，蒋伟负有超亚风机公司同意接受该债务的举证义务。一审审理过程中，蒋伟虽然提交了“盐城超亚应付款往来明细”，以证实超亚风机公司同意支付案涉款项。但该明细表并无超亚风机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或盖章同意，且该表的制作人即超亚风机公司会计花茜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明确陈述“因蒋伟还欠公司30几万元，其他股东不同意公司支付蒋伟对外所欠的货款”，故该明细表不能作为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的证据。另蒋伟还认为民盈物资公司的张留宏事实上也是向超亚风机公司追要货款，由此亦可证明债务事实上已经转移。经查，张留宏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表示，货是供应给蒋伟，因此每月都要打电话向蒋伟要钱，后蒋伟再三让张留宏打电话跟蒋美华要钱，蒋美华答应帮忙协调，该陈述仅能表明张留宏根据蒋伟的要求曾向蒋美华要过钱，但不能看出超亚风机公司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且这仅是张留宏的个人陈述，即使张留宏认为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超亚风机公司，在无确凿证据证明超亚公司同意接受该债务的情况下，仍不能认定本案债务已经转移。综上，蒋伟上诉认为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超亚风机公司的事实不能成立。蒋伟应向民盈物资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据此，蒋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上诉人蒋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维群 审判员  胥 霞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