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初3524号 原告：湖南酒相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人民东路中部智谷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周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婧，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中农业大学，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狮子山街**iv> 法定代表人：邓秀新，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该校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强，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酒相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酒相随公司）诉被告华中农业大学（下称华中农大）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17日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属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其对该案无管辖权。该院遂于2018年6月4日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人民陪审员夏文芳、人民陪审员宗小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8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开庭审理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周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婧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王德强律师均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起诉，提请本院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技术委托开发费10万元；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6,649元（含办公室租金及相关费用50,812元、人员工资20万元、湖南斯莱克景达实验动物有限公司（下称湖南斯莱克公司）实验服务费15,278元、罐装设计费2万元、罐装采购费34,909.16元、包装费8,350元、中试费22,300元、律师办案费5,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起诉的事实及理由：2016年，原告股东周艳拟研发一款高效、健康的醒酒产品，经多方考察，发现被告所属食品学院何慧老师研究的玉米肽项目试验效果显著，该项目入选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和国家863计划。经与何慧老师联系，原告股东与该校达成委托该校开发涉案玉米肽项目产品的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开发一款醒酒产品，包括主要有效成份确定，面向工业生产简化工艺，提出产品配方组成，预估保质期和稳定性，并协助原告完成生产工艺，协议总金额10万元，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9月25日。原告股东当时表明，原告公司尚未注册，承诺原告注册完成后于2016年5月11日支付项目启动款5万元。2016年6月28日，原告公司注册完成。随后，原告与被告补签前述内容的企业委托产品研发协议书，并于2016年7月7日向被告支付完毕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是，合同履行中，被告实验结论前后相悖，并于2017年5月22日单方宣布终止试验，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任何一项义务，造成原告项目损失巨大，被告应该承担合同违约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于本案庭审中提出口头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技术开发合同，明确约定的被告义务就是为原告项目完成小试产品配方、调味。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经多次试验，已经完成项目小试配方试验，并经第三方检测合格，结题报告也按合同要求提交原告签收，被告行为并未违约；2、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提出的经济损失问题，既无合同约定，也无合理依据，且均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履行无关。被告没有违约行为，就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更没有理由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被告华中农业大学何慧教授关于玉米肽醒酒的论文列表、重要结论摘要等资料，证明被告食品学院何慧教授从2006年至今从事涉案醒酒项目的研究，获得相关的成果，且其玉米肽醒酒效果显著。第二组证据，包括：证据1、2016年4月20日、原、被告之间的沟通邮件；证据2、2016年5月11日协议条款邮件及内容；证据3、原、被告签订的《企业委托产品研发协议书》；证据4、2016年5月11日，原告股东周艳付款被告教授何慧5万元银行记录；证据5、被告开具10万元收款发票；证据6、2016年7月7日，被告收到10万元后，何慧教授向原告股东周艳退还5万元款项的微信记录、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就涉案醒酒太项目研发签订了委托开发合同、开发标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及原告完成注册、付款等合同履行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包括：证据1、华中农业大学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5月22日实验数据表及经统计学分析数据表；证据2、被告结题报告；证据3、2016年5月11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关于试验计划内容的邮件；证据4、2016年6月20日，被告研发人员何慧教授更改试验计划的电子邮件及其内容；证据5、被告研发人员何慧教授在实验八失败后发给原告的2017年3月份的试验计划邮件及内容，以上证明被告实验数据前后相悖、被告没有完成任何一条合同义务、被告实验中有故意及重大过失、实验不成功等违约事实。第四组证据，包括：证据1、被告研发人员何慧教授单方停止实验发给原告研发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律师函；证据3、答复函，以上证明被告研发人员单方停止实验属违约行为及原、被告之间合同违约问题进行了协商。第五组证据，包括：证据1、中部智谷设备维护管理服务合同、中部智谷写字楼以租代售合同、租金收据、物业费及电费发票；证据2、原告股东会决议；证据3、湖南斯莱克公司动物实验报价单及发票；证据4、委托设计合同及交易明细、付款回单；证据5、易拉罐采购合同及交易明细；证据6、湖南万隆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下称湖南万隆公司）包装印刷合同及交易明细单；证据7、委托加工合同及交易明细；证据8、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以上证明被告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损失巨大，该项损失都发生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因被告违约，这些损失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论文是真实的，摘录部分不准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涉案研发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被告合同义务就是第三条，被告已经完成了玉米肽的制作，原告后续行为免除了被告部分义务。原告对该条合同义务有所曲解，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的实验数据12、13能够证明玉米肽肽7、肽8、肽9有醒酒效果，玉米肽7、肽8、肽9号也制作完成，达到了研发协议约定的标准，调味配方义务免除后，合同约定质保期、卫生指标界定、稳定性评估不能作，无法履行所述其他义务，实验1-6的实验方法是乙醇提取方法，实验7-13采用的是碱醇液方法，实验方法不同，结论必然会有差异，因而，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并非被告单方停止实验，而是因为被告向原告提交了结题报告以后，原告又提出了新的试验要求，而这些要求并不属于被告的合同义务范围，被告才停止去作新的试验的，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中，除合同印章未盖的合同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费用票据与本案无关，股东会决议是原告单方面制作，没有发放凭证，证据8中的委托协议中没有约定律师费。对证据中所有往来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只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意见：对被告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这些证据系涉案研发合同签订、合同内容、合同履行及合同损失部分的证据，与原告的合同违约指控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湖南斯莱克公司实验数据及电子邮件，证明被告试验研制的肽7、肽8号玉米肽（单方）已经达到与醒来悦、不倒翁（复方）大致相当效果，研发结果达到了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约定标准，被告履行了开发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证据2、原告生产的酒相随饮料罐实物，证明原告已经找到能够进行配方调味的配方企业，免除了被告关于醒酒产品调味配方等后续项目的试验、研发义务。证据3、预结题报告发送电子邮件记录，证明原告收到被告的结题报告并认可结题报告，该结题报告为预结题报告，内容与结题报告一致，被告已经履行了醒酒肽的配方研发义务。证据4、2017年4月17日、4月19日，被告与原告股东之一的刘江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已经认可了被告肽7、肽8、肽9号醒酒肽项目研发效果，由于成本问题，原告擅自决定停用，其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证据5、与原告法人代表周艳的电子邮件记录，证明原告在2017年3月同意被告继续研发玉米肽项目，被告行为不存在违约。证据6、日本学者关于玉米肽醒酒作用的研究论文资料，证明生物样品的特点决定活性指标测定存在较大波动性。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委托合同中，原告要求被告试验制作的是一种配方，不是单方。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并不是我们自行生产的饮料，是原告中试产品。中试产品所用的肽原料即便调味，也不能应用在何慧老师所制的肽上，因而不存在豁免被告调味义务的履行。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回复并不代表认可了。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提及调味是因为被告的实验8是失败的，连肽样都没有研制出来，根本不可能提到做产品。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何慧老师实验中，同样的肽是否有效，数值通过统计学分析后是否有效和显著有效是反复无常的，日本学者论文中，数据绝对值虽然波动，但是是否有效、有效是否具有显著性、三次结论都一致。 本院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3-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为被告抗辩合同履行的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被告提交的证据2属实物证据，该证据实物经当庭核查属实，与被告抗辩合同义务履行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审理查明： 被告委托代理人何慧系该校食品学院教授，自2006年以来，持续研究玉米醒酒酞和护肝等课题项目。其中，玉米肽项目试验效果显著，入选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和国家863计划。原告股东周艳发现后，拟就玉米肽技术研发与转化项目与该校进行技术合作。2016年5月11日，周艳主动联系何慧教授，提出就其研究的醒酒项目进行合作，并草拟了技术委托开发的合作条款。当日，周艳向何慧教授个人账户付款5万元。同日，被告制定了玉米肽研发试验计划，并通过电子邮件，将名称为“葛根与玉米肽醒酒功能鉴定及符合饮料研制计划”（下称2016年5月11日试验计划）发送给周艳。该计划将试验研发计划区分为样品制备、动物实验、产品研发三项内容。 2016年6月24日，原告完成公司注册，依法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同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企业委托产品研发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为合同甲方，被告为合同乙方，双方就研发一款玉米肽醒酒产品进行合作达成一致，其中，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为甲方开发一款醒酒产品，并协助完成生产工艺，在既有原理及论文基础上，拟定一款由玉米肽、葛根等单一或不同比例组成的醒酒配方，通过科学严谨的试验确定最优方案，得到量效图、时效图（以下简称第二条A合同义务）；然后面向大批量生产需要，简化工艺，降低成本，调整口味，预估保质期（下称第二条B合同义务）；进行稳定性评价等（下称第二条C合同义务）。配方醒酒效果（以小鼠实验为主）以及口感、感官评定效果应与市面产品醒来悦、不倒翁相当；并提出原材料组成、原料提取最优方案（下称第二条D合同义务）。该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总费用金额10万元，甲方支付启动款5万元，乙方开始工作；合同审批完成后一周内，甲方再支付余款5万元。协议第三款约定：合作期限5个月，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9月25日，必要时，可适当延长期限，直至试验预定计划完成；乙方在8月10日前完成一元试验、二元试验，与甲方确认最佳方案后，完成口感、色泽、气味调整；将阶段小结提交给甲方。协议第三条为乙方责任和义务，该条第一款约定：在合作期限内，乙方完成小试产品配方、调味、质保期（需更长时间）、卫生指标测定及稳定性评估（需更长时间）等。协议第六条为项目验收，由乙方将项目研究成果、结论进行全面总结，签字、盖章后交甲方签收。 2016年6月20日，被告对原来的2016年5月11日研发试验计划进行调整，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将该计划发送给原告。2017年2月27日，被告将该研发试验计划再行修订，形成2017年3月研发计划。试验计划历经三次修订、完善后，被告自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就涉案玉米肽提取及其制备方法项目进行了14次试验。根据拟定计划，被告试验研发期间，分两个阶段，完成玉米肽的提取方法和制备方法试验。其中，第一阶段为玉米醇溶蛋白提取及玉米肽制备，实验内容包括葛根异黄酮或玉米肽醒酒一元试验、葛根异黄酮与玉米肽复配二元试验。通过第一阶段试验，被告发现，二元复配方案中的葛根异黄酮溶解困难，遂放弃该复配二元试验，将试验重点放在玉米肽的一元配方方案上；基于一元试验结果显示，所用玉米肽为玉米醇溶蛋白酶解所得，不易保存，遂放弃醇溶蛋白酶解制肽方案，改用碱醇溶蛋白加谷蛋白为原料方案制备玉米肽。第二阶段，通过固体及液体蛋白酶制备玉米肽、碱醇液提取玉米蛋白、玉米醇溶蛋白加谷蛋白制备玉米肽试验获得玉米肽提取方法，并通过前述方法对制备的玉米肽进行翻正试验、醒酒活性试验及竞品比对试验，获得肽7、肽8、肽9三个肽样的玉米肽制备方法、配比、效果测定等数据。根据竞品试验显示，肽7、肽8、肽9血醇清除率为43.71%、40.14%、33.33%，作为竞品比对的醒来悦、不倒翁的对应值为74.41%、65.81%。通过第二阶段试验，被告建议甲方利用玉米醇溶蛋白加谷蛋白酶解制备玉米肽方法（即碱醇液提取方法）。同时，结合制备成本，甲方可从正交试验筛选出的肽7、肽8、肽9三个玉米肽样中选其之一进行肽样放大试验。2017年4月17日，被告出具具有醒酒功能玉米肽小试产品制备方法研制结题报告。原告收到该结题报告后未予确认。 2017年4月1日、4月11日、5月18日，原告委托湖南斯莱克公司就被告方法制备的肽7、肽8、肽9（中试肽）与竞品醒来悦、不倒翁进行翻正比对试验。其中，第三次实验结果显示：肽7、肽8、肽9醒酒指标292、285、262，醒来悦、不倒翁为179、172；防醉指标显示：肽7、肽8、肽9为25、25、28，醒来悦、不倒翁为49、63。该试验数据，原告通过邮件反馈给被告。 2017年5月17日，原告提出调整肽制备工艺（量产），要求被告给予试验、确定。被告回复，被告制备的是肽样为肽7、肽8、肽9，不同意制样，并停止制样工作。 2017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称：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的约定，被告为原告开发的醒酒肽项目不仅包括醒酒肽产品的配方，还包括简化工艺，调整口味，预估保质期、稳定性评估，产品效果与市面产品不倒翁、醒来悦产品相当，原材料、原料提取最优方案。但是，合同履行中，被告存在如下违约：1、研发时间违约。被告截止2017年4月17日结题报告，3次实验失败，制肽达不到效果，不能验收，研发时间违约；2、试验不科学、不严谨。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5月16日，被告进行了14次小鼠实验，6次实验未写入结题报告。大部分实验不具有量效关系，具有量效关系的只有最后一次血醇重复实验，两次血醇实验有效，但翻正试验显示无效。模型试验中关于造摸成功的提法是否可信值得怀疑。血醇实验不稳定，翻正试验从未进行。试验样本是否充足未经验证，实验结果简单，均值分析缺乏科学依据。被告关于醒酒肽配方及产品研发试验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3、拒绝履行简化工艺、调整口味、预估保质期、竞品比对试验、稳定性评估试验项目等合同义务，均是对技术开发合同违反，构成违约。基于以上违约，原告提出：1、退还全部技术研发费用10万元；2、赔偿违约造成原告经济损失66.86万元，并要求被告给予回复。 2017年7月12日，被告回函原告，并称：1、涉案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才是被告应尽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仅仅为原告提供小试产品配方，没有其他的义务。关于小试配方，被告已履行；2、关于履行时间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原告首款到帐后，被告才启动试验研究。实际履行中，被告在2016年9月6日才收到原告10万元研发经费。为加快进度，被告在原告启动资金尚未到账的情况下就开始研究、试验。2017年4月17日，完成研究项目，提交结题报告，时间上并没违反合同约定；3、关于调味配方问题，2017年2月27日，原告到被告处，出示其生产的醒酒饮料两罐，调味配方都已委托第三方做完，并在技术监督局备案。结题报告中，被告述明原告已经委托第三方完成饮料配方，无需被告再继续研制；4、关于竞品比对实验问题。醒来悦、不倒翁属复方配方，醒酒肽属单方配方，两者之间不具有可比性。但是，原告委托的第三方湖南斯莱克公司所做翻正试验表明，玉米肽配方效果已与不倒翁、醒来悦效果相当。原告律师函没有厘清事实真相，提出若干不合理的要求，被告不能接受。 原告于2017年9月7日向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1、2016年6月13日，湖南皇越投资有限公司为合同甲方（出租方，下称湖南皇悦公司）、原告的法人代表周艳为合同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中部智谷写字楼以租代购合同书，约定：承租人承租出租人名下8栋604号房的房产，建筑面积242.62平方米，毛坯房，月租2,912元，首期租金三个月8,736元，甲方免租费6个月等。该合同由甲、乙两方签字盖章。同日，甲、乙双方还签订一份中部智谷设备维护综合管理服务合同，由前述物业方提供乙方所租前述物业管理服务，面积242.62平方米，首期管理费11,646元，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27日止。物业管理方与租赁人周艳均在该合同书上签字、盖章。以上合同分别履行至2017年2月、4月。2、2016年6月24日，原告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周艳为公司总经理，月薪1.5万元；刘江来为公司运营经理，月薪1万元等。3、2016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研发款项10万元（原来由原告股东周艳支付给该校何慧老师的5万元已退回）。4、2016年9月12日，原告委托无锡品牌设计公司（下称无锡设计公司）进行产品包装设计，设计费2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款1万元，交付设计成果时再付1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支付首款1万元。5、2016年10月20日，原告与广州金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广州金怡公司）签订245易拉罐采购合同，约定广州金怡公司向原告提供7万只245升容量的易拉罐，总价款36,400元。该合同签字盖章后，原告份两次将该款34,909.16元支付给易拉罐的提供方。6、2016年11月上旬，原告与湖南万隆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下称湖南万隆公司）签订包装印刷合同，约定该公司向原告提供酒相随3000个彩盒及2000个手提袋，总价8,350元。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两次将该款支付给该公司。7、2016年11月24日，原告与湖南优蜜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湖南优蜜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该公司加工245毫升酒相随配方饮料，该公司承诺中试一次，费用8,000元，如该公司在一年内完成300万罐，原告按每罐0.03元进行奖励，合同有效期一年。此后，原告分三次向该公司付款总计22,300元。8、2017年4月11日，原告法人代表周艳与湖南斯莱克公司达成动物翻正试验协议，委托该公司为原告进行小鼠翻正试验，周艳在两次报价单上签字确认，翻正试验费用分别为10,249元、5,029元，以上合计15,278元。原告于2017年7月12日将以上两次翻正试验费用都支付给湖南斯莱克公司。9、2017年7月18日，原告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所代理原告与被告进行诉讼等。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该所付款5,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2、本案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 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及其效力的认定 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开发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研发一款醒酒产品，包括产品配方、（肽样）提取方法、制备工艺，被告通过研发、试验、获得玉米肽的提取方法、配方、制备技术、工艺，完成从小试到中试，再到放大生产的技术试验和技术开发，最终形成玉米肽醒酒产品，并交付产品配方、工艺、制备技术。该合同约定条款实际上是玉米肽醒酒产品的新产品配方研发和产品开发，涵盖技术开发、技术转化这一过程，符合技术开发及技术转化合同的法律特征。该技术委托开发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技术开发合同。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经原告股东前期考察、甄别、选定，并与被告研发人员进行充分沟通后达成；在原告股东在完成原告公司注册后，与被告进行协调，最终以原告公司名义补签涉案委托开发协议，重述原告股东与被告之间达成的委托开发条款，且被告亦在该协议末尾签字、盖章，最终完成协议条款的协商及达成一致，表明原、被告之间签署的涉案技术开发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为技术开发协议，具备一定的技术风险，但并不违反我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符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目的，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的效力。 二、关于本案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及其违约责任的认定 本案合同履行中，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全款支付应付合同款项，其履约行为符合合同关于原告应付合同义务的约定条款，并未违约。故原告应认定为涉案合同的守约方。 被告在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5月开始，即围绕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开发项目玉米肽醒酒产品的研制项目，拟定开发、试验计划，并对经试验计划出现偏差的项目进行计划修订。在研发过程中，被告先从玉米肽的提取方法、配方、配比试验开始，先后进行了单方配比、复方配比，到溶液交叉试验，获得单方、碱醇溶液提取玉米肽的配方方法、制备工艺，玉米肽提取试验获得成功；之后，又通过血醇实验、翻正试验、竞品试验，获得肽7、肽8、肽9的血醇清除率、醒酒时间、防醉时间等指标，对提取的肽7、肽8、肽9三个肽样的制备方法、工艺、优劣及稳定性进行试验、检验和筛选，并就肽样制备成本、工艺、优劣比对提出中试和放大试验的研发结论，以结题报告方式对甲方给出研发结果和建议。该项行为表明，被告研发试验、制样试验、制备实验获得了开发项目所约定的玉米肽的配方、提取方法、制备方法、制备工艺，玉米肽的配方及制备的玉米肽的功能具有稳定性，并具备放大试验的操作性。应该说，被告的玉米肽醒酒产品从玉米肽的提取到玉米肽的制备的开发、研究是成功的。原告指责被告研发的玉米肽开发项目失败及实验、研发不成功没有依据。但是，涉案研发转化项目采用合同方式进行界定，研发成果义务履行是否达标需依合同作出判断。首先，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上，被告没有理由在2016年9月停止交付，其后续交付行为严重逾期，被告抗辩不存在逾期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被告所负合同义务为原告开发一款醒酒产品，交付的标的及标准应满足该条约定的A、B、C、D四项条款。其中，上述约定中的A条款是对涉案开发合同约定的开发标的物的描述，即开发项目为一款醒酒产品的配方和工艺，B、C两个条款是对醒酒产品的工艺、成本简化、口味调整、保质期的确定的描述，涉及开发产品品质质量标准，这一标准涵盖产品的生产工艺、口味、保质期及稳定性等；同时，该条款中的D项条款属于产品的竞争力标准，将市面已有同类产品作为竞争产品，被告开发的涉案产品应该与竞争产品效果相当，实质上也是开发产品的质量标准。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通过14次试验，获得肽的提取方法、制备配方等试验成果，该种研发结果只是该条款中的A条款义务。从合同约定的D条款质量标准而言，被告研发的三个肽样，无论是血醇清除率指标，还是醒酒、防醉指标，均与竞品醒来悦、不倒翁相比，都还存在一定的差距，其交付的开发成果与协议第二条中的D条款不符，构成交付质量违约。再次，根据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B、C条款，被告没有进行调整口味，预估保质期及稳定性评价等项目的研发工作，其合同义务的履行违反了该条B、C条款的约定。至2017年5月17日，被告宣布停止制样工作后没有后续的试验和研发行为，且至2017年4月17日，被告提交结题报告，涉案协议第二条中的B、C条款约定的义务依然未予履行。这表明，被告明示不同意继续履行未完的合同义务，构成履约中的预期违约。被告履约行为多处与合同约定条款相悖，构成违约，应认定为违约方。同时，根据原、被告之间，涉案技术开发协议的履行状况，被告在涉案开发合同履行开发项目交付的质量标准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构成交付违约；且明示拒绝其他未完合同义务的履行，其行为构成预期违约。涉案合同以玉米肽醒酒产品配方及制备工艺开发为合同目的，也是原告签订该项开发合同的基础，该项开发义务的违反意味着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所以，被告交付违约及预期违约均属根本性违约，被告对此应该承担退还技术开发费用、承担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该项违约指控成立。 本案中，被告抗辩认为，原告已于2017年2月委托第三方生产出涉案醒酒项目的醒酒产品，无需被告继续进行协议第二条中的B、C条款履行。本院认为，整个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已就合同第二条中的B、C条款义务的履行达成义务豁免的补充条款，原合同义务仍对被告具有约束的效力；另一方面，原告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B、C义务的转移履行是原告与第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与被告无关。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 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可以将其损失清单中的损失区分为A、B、C三个类别。其中，A类损失费用包括：2016年6月开始发生的租房租金、物业服务费和2016年6月24日开始发生的员工工资；B类费用包括：2016年9月12日发生的无锡设计费用、2016年10月20日发生的广州金怡公司包装材料费用、2016年11月发生的湖南万隆公司印刷费用；C类费用包括：2016年11月24日发生的湖南优蜜公司中试费用、2017年4月11日发生的湖南斯莱克公司翻正试验费用和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用。对原告以上损失清单中的费用项目，本院经逐一甄别、审定，认为：第一，涉案技术开发协议为技术开发及转化协议，其定型载体为玉米肽醒酒产品，属于通过生物实验进行开发的新产品，具有相当的风险；同时，原、被告之间为技术开发合同，并非属于公司投资及产品投资合同，公司注册、雇佣员工、租用房屋、物业服务费用均与本案合同有关联，但不具备直接的因果关系，该笔费用支出不是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故该笔费用中的A类费用均不能作为涉案合同违约履行的损失。第二，根据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的约定，原告只负有醒酒产品的配方、制备方法、产品定型等产品放大试验之前的合同义务，原告在涉案开发的新产品尚处于产品研发过程之中，即以放大量产的规模进行品牌设计、包装采购、促销宣传方面的支出，系对新产品开发风险的直接漠视。该项损失系由原告自身原因所致，与涉案新产品的技术开发合同义务的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原告损失清单中的B类损失全部应由原告自担。第三，原告损失清单中的C类损失为中试费用、翻正试验费用和律师费用，原告支出的中试费用和翻正试验费用没有被告的委托，即使应由被告支付，被告未支付，也不能当然认定为被告委托原告代付，故原告将该笔费用计入损失清单没有合法的根据；同时，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在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也不应由被告承担。该笔费用也不应计入其损失清单。故原告在经济损失清单中所列的三类费用是原告的经济损失，但并非涉案合同违约必然发生的损失，或被告承诺承担的损失。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涉案技术开发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构成预期违约，应该依法承担返还原告技术开发费用及赔偿原告该笔费用自2017年5月18日开始的利息损失。原告对被告提出的主要违约指控成立，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明知被告试验存在风险，且明知研发期限逾越原定交付期的情况下，仍然租赁房屋、支付物业管理费用、开始品牌设计、包装材料采购、宣传促销，并在未经被告委托情形下，单方进行中试、翻正试验，由此发生的损失属于原告对技术开发风险的漠视及对《合同法》逾期违约状态下守约方应遵循的减损规则义务的注意不够所致，不能归因于被告的违约履约行为。原告要求判令该笔损失由被告承担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中农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南酒相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技术委托开发费用人民币10万元；并承担该笔款项的自2017年5月8日开始至该款结清时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湖南酒相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被告华中农业大学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滞纳金。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50元，由被告华中农业大学负担。此款原告湖南酒相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起诉时已预缴本院。被告华中农业大学应将该款连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湖南酒相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继学 人民陪审员  夏文芳 人民陪审员  宗小蓉 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邓旭涛 书记员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