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11234号 原告：吕世华，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晖，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登城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章健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望梅路9号18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文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世华为与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深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高高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世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江、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到庭参加诉讼。因双方对事实争议大，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9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告吕世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晖、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世华起诉称：因杭州市余杭区中心粮库项目（以下简称中心粮库项目）施工需要，龙兴公司与吕世华签订《防水班组施工承包协议》一份，将中心粮库项目13栋楼的防水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吕世华施工。合同签订后，吕世华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龙兴公司验收合格于2015年2月出具了《班组工程款结算单》，确认了合同总价为1815082元以及累计已支付款项了70万元。其后，深川公司作为中心粮库的共同定作、实际施工单位，陆续由其工作人员张项美于2015年1月28日付款35万元、6月12日付款2万元，10月15日付款的8万元、2016年2月2日付款12万元和张项美另行支付的125082元，余款42万元一直未付。吕世华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支付原告吕世华工程款4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承担。 原告吕世华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防水班组施工承包协议》、报价表各一份，用以证明吕世华与龙兴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 2.中心粮库工地班组工程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油漆合同总价为1815082元以及该金额的核算方式的事实； 3.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中心粮库项目的付款情况及截至2015年7月1日龙兴公司尚欠吕世华工程款，而深川公司为此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且该公司副总俞伟民签字同意付款的事实； 4.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俞伟民系深川公司副总经理的事实； 5.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组，用以证明深川公司财务张项美、王鑫向吕世华支付了工程款57万元的事实； 6.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二份，用以证明俞伟民、张项美系深川公司员工的事实； 7.余杭区中心粮库项目杭建余审【2017】019号报告书1份，用以中心粮库项目的施工单位是龙兴公司，项目负责人为楼永孝的事实。 被告龙兴公司答辩称：龙兴公司是中心粮库项目的中标施工人，但龙兴公司中标后已将工程施工转包给浙江方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汇公司），故龙兴公司不是中心粮库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合同系吕世华与楼永孝签订，非与龙兴公司签署，合同书中加盖的“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系楼永孝私刻并加盖的，非龙兴公司的真实用章，且龙兴公司也未向吕世华支付过任何款项，故吕世华起诉要求龙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深川公司答辩称：深川公司与吕世华无任何承揽合同关系，也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龙兴公司的员工张项美向吕世华付款，系个人行为，与龙兴公司无关，故吕世华要求深川公司付款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余杭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中心粮库项目于2013年7月3日由杭州余杭区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粮食收储公司）招标，由龙兴公司中标的事实； 2.《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龙兴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将该工程转包给方汇公司，该工程并非由龙兴公司施工的事实； 3.承诺书打印件一份、信封一个（内含承诺书原件及公章一枚），用以证明案涉的《防水班组施工承包协议》系楼永孝私刻龙兴公司的公章与吕世华签订，楼永孝已作出说明并承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事实。 诉讼中，本院根据龙兴公司和深川公司的申请对俞伟民进行调查询问，俞伟民陈述，其系深川公司的副总经理，曾受案外人王军之托对中心粮库项目的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等材料进行过审核并签字，但相关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深川公司无关。 同时，本院依职权对王军、张项美进行调查询问，王军陈述，案涉中心粮库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楼永孝，因楼永孝欠其款项，故其对中心粮库项目的资金进行了审核监督，本案吕世华提供的证据3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系其根据楼永孝、金瑶琴夫妇制作的表格并委托俞伟民审核签署后交由张项美帮忙付款，与深川公司无关。 张项美陈述，其为深川公司员工。本案所涉向吕世华的付款系受王军之托帮忙转账给付并备注中心粮库项目工程款，与深川公司无关。 经质证，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对原告吕世华提供的证据1、2、3、4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中的《承包协议》（含报价单、防水面积）为楼永孝签署，其上加盖的公章是楼永孝非法私刻，楼永孝为此承诺合同后果由其本人承担，而相关附件综合楼屋面防水面积汇总表也经过龙兴公司盖章确认；证据2结算单为复印件，无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盖章，不予确认；证据3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亦为复印件，且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并未授权或指令俞伟民进行核算，故不能证明吕世华的待证事实；证据4网页截图为打印件，无法证明案涉项目与深川公司有关；对证据5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向吕世华付款；证据6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项美为深川公司财务；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主张龙兴公司已将项目转包给方汇公司，在相关造价审计审定单上盖章系为了备案及结算审计以及与建设单位余杭区粮食收储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需要，工程造价与龙兴公司无关，也与深川公司无关。 原告吕世华对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材料不能证明龙兴公司非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主张其对龙兴公司是否将案涉项目内部承包给方汇公司并不知情；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有异议，认为承诺书内容反映《防水班组施工承包协议》已由吕世华真实施工，且龙兴公司对该合同也予认可，楼永孝承诺承担责任后果系其与龙兴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对吕世华不具约束力。 对于俞伟民、王军、张项美的笔录，吕世华对合法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俞伟民系深川公司的副总，全面介入中心粮食项目的审核，且工程款也是由深川公司的员工张项目负责支付，故不可能仅是帮忙。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则对三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王军陈述系其找俞伟民、张项美帮忙审核和付款不予认可。 经审查，原告吕世华提供的证据1系由吕世华与楼永孝签署，加盖有“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且相关印章已由龙兴公司收缴和保管，故对该材料的证明力，本院结合龙兴公司提供的证据3予以综合评述认定；证据2，未经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盖章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未予认可，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结合证据6中俞伟民的参保证明，能够证明俞伟民系深川公司员工；证据5、6、7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并结合材料内容及双方陈述意见和俞伟民、王军、张项美的笔录陈述内容予以综合认定。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提供的证据1，吕世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因吕世华并非合同相对方，且与吕世华的诉请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本院结合吕世华提供的证据1以及双方陈述，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中心粮库项目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鸭兰村、仁和街道普宁村，招标人为粮食收储公司，中标人为龙兴公司。2017年1月18日，杭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其中《政府投资项目工程造价审定表》显示，施工单位意见一栏中的项目负责人为“楼永孝”，并加盖有龙兴公司公章。 吕世华以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本院起诉，并提交《防水班组施工承包协议》、班组工程款结算单等证据材料。承包协议显示：甲方为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余杭中心粮库项目、乙方为吕世华，承包范围：余杭区中心粮库13栋楼的防水作业内容，包工包料，按设计图纸、变更联系单、施工方案、定额规定的工程部分顶板防水作业全部工作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落款甲方处载有余杭区中心粮库项目部负责人，签有“楼永孝”字样，乙方处由吕世华签字。结算单显示，合同总价1815082元，累计已付工程款70万元，吕世华在分包班组确认意见处签字，分管施工员确认意见处总施工签字处签有“叶玉展”，施工员处签有“楼土元”，安全员（仓库）意见，项目负责人确认意见处栏目均为空白。 另认定，张项美、王鑫、俞伟民均为深川公司员工。2015年1月28日至2016年2月2日，吕世华银行账户上收到对方户名为个体户张项美的付款4笔付款共计57万元，其中包括2015年1月28日付款35万元、6月12日付款2万元，10月15日付款的8万元、2016年2月2日付款12万元，相应的转账付款备注为“中心粮库货款”，且在本案诉讼中，吕世华另自述因案涉防水合同履行，另有收到张项美的付款125082元。 再认定，龙兴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由方汇公司施工，向本院提交《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合同显示：甲方为龙兴公司中心粮库项目部、乙方为方汇公司，工程名称为中心粮库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甲方职责为参加图纸会审，组织竣工验收，检查监督乙方对工程技术等方面的管理工作，按公司要求及时审查乙方提供的技术材料，若需甲方负责办理施工许可证及竣工备案，收取费用贰万元整在工程款中扣除；乙方职责为全面执行本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及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其他补充协议中与之有关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对本工程的各承包内容负全部责任等；本工程乙方上交管理费用预交9.5%（如工程达到区标化则返管理费用0.5%），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甲方根据乙方工程进度，并结合建设单位预拨工程进度款扣除上交管理费后全额预付给乙方，主要材料的款项由甲方凭乙方确认的付款单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龙兴公司项目部（13）”印章，乙方处盖有“方汇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签有“厉新勇”字样。 另查明，2015年1月27日，楼永孝向龙兴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本人楼永孝未经龙兴公司许可，在2013年10月8日在临平私刻浙江龙兴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壹枚，并已在余杭区中心粮库工程项目中签订了2014年8月13号与防水组吕世华签订粮库工地所用防水合同，截至2015年1月27日，应付款181.5082万元，乙方70万元，欠付111.5083万元。……此公章与2015年1月27日归还给浙江龙兴建设有限公司，由此公章引起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全部由本人承担。同日，楼永孝将前述《承诺书》与公章封存后交付龙兴公司。 本院认为：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吕世华主张与龙兴公司、深川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要求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支付承揽价款，应当就承揽合同的订立和生效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龙兴公司的责任，根据审理查明，龙兴公司为案涉中心粮库项目的施工中标单位，依照杭州市余杭区财政局委托建设工程管理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心粮库项目价款结算终审审计的报告书》所载，楼永孝系中心粮库项目负责人，龙兴公司对楼永孝在该报告书所附的《政府投资项目工程造价审定表》施工单位意见一栏中，以项目负责人签署和发表的“同意”意见亦予盖章确认，应认定龙兴公司对楼永孝作为该项目负责人身份和职权的认可。案涉《防水班组施工承包协议》系楼永孝以龙兴公司中心粮库项目的名义与吕世华签订并加盖有“浙江龙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鉴于楼永孝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吕世华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龙兴公司前述案涉合同，故龙兴公司应对前述防水合同签订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龙兴公司关于其已将案涉项目转包给方汇公司，其非合同相对方，以及相关责任应由楼永孝承担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前述合同的履行，吕世华于诉讼中提供的《班组工程款结算单》记明合同总价为1815082元，已付款有70万元，该结算单项目负责人确认意见一栏虽为空白，但根据龙兴公司提供由楼永孝出具的《承诺书》记明的内容看，楼永孝审核确认截至2015年1月27日的应付和已付数额与结算单中记明的数额均一致，故本院对吕世华主张的案涉防水合同的履行总价为1815082元的诉讼意见，予以采信，龙兴公司应向吕世华履行该款的付款义务。因吕世华自认结算单前已收款70万元，且在2015年1月27日后又通过张项美收取了695082元，故本院对吕世华主张未付款的金额为420000元的诉讼意见，予以采信，龙兴公司应承履行。 关于深川公司的责任，吕世华以深川公司副总经理俞伟民在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等结算凭证中签字确认并收到深川公司员工张项美注明为中心粮库工程款的付款为由，主张深川公司为共同定作人和实际施工人，并要求深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审核吕世华提供的前述材料，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均系复印件，深川公司未予认可，经本院向俞伟民、张项美调查核实，俞伟民表示其在相关凭证中签字系其个人行为，与深川公司、龙兴公司无关；而对于吕世华提供的记载有收到张项美的银行流水清单，深川公司不予认可，张项美也表示其付款并记载中心粮库字样系根据案外人王军的指示而为，与深川公司无关，故对吕世华持俞伟民签字的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等结算凭证复印件以及收到张项美付款的银行账户明细，主张俞伟民、张项美系代表深川公司、深川公司为中心粮库项目共同定作方及实际施工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吕世华要求深川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深川公司关于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吕世华要求龙兴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深川公司付款的诉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吕世华款项420000元； 二、驳回原告吕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吕世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高高 人民陪审员  冯松妹 人民陪审员  李旭红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此件与原件相符 书记员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