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01民终12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京琴，女，汉族，1962年6月23日出生，现住加拿大17PleasantviewDR,ON。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魁，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乃芳，男，195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铁西区高花街道高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铁**高花街道高花村。负责人：兰明忱，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思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高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铁**高花街道高花村。法定代表人：李洪波，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强，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韬，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京琴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高花街道高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花村委会”）、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高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高花街道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9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京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花村委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高花村委会、高花街道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花村委会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和《民事诉讼法》第137条的规定，高花村委会行使请求权已经超过法定的20年最长时效期限。2.高花村委会最初知道高花林业站与郭京琴订立的《租用土地协议书》是在1994年8月1日对协议附图确认盖章时，这一时间至今已经超过20年。3.高花林业站之所以成为协议订立主体，是基于高花村委会与高花街道办之间的委托和政府的招商和委派。高花村委会一直都在积极参与和支持这一协议的订立和履行。4.如果高花村委会对上述协议主张反悔和无效，现已达二十多年，早已过了诉讼时限。二、一审法院认定“林业站与郭京琴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不属于土地承包性质而应属于土地租赁关系，应适用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虽系以林业站名义与郭京琴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但高花村委会在其提交给沈阳市于洪区土地局的报告及案涉土地四至图上加盖公章，可见高花村委会对林业站与郭京琴签订的协议予以确认，且案涉土地租金也系高花村委会收取，高花村委会也将案涉土地交付给郭京琴占有使用长达20年之久，故高花村委会亦为协议主体。虽协议名称为租用协议，但纵观协议内容及本质均可以看出该协议为土地承包协议。三、即使法院认定协议系租赁协议，郭京琴与林业站签订案涉的《土地租用协议》时间为1994年8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本案租赁协议产生在《合同法》实施之前，对租赁期限的认定并不必然适用《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最长为20年的限定。当时法律、行政法规对租赁合同的期限并未作出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当事人可以对租期进行自由约定。双方约定的30年租期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故合法有效。四、一审认定的土地亩数29.36亩仅是按照租金进行的推算并未实际测量。郭京琴也是按实际亩数支付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郭京琴无权占有，于法无据。五、一审法院判令郭京琴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高花村委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租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租赁期限尚未到期，高花村委会无权要求郭京琴返还土地。且郭京琴于1997年10月29日办理了鸡舍的契证及所有证书，故高花村委会亦非土地所有权人，无权就该部分主张权利。高花村委会、高花街道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高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高花街道办、郭京琴返还侵占土地并回恢复原状；2.请求法院判令高花街道办、郭京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市于洪区高花林业工作管理站（以下简称高花林业站）系沈阳市于洪区高花乡政府下设单位，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上世纪90年代，高花乡各村将一部分荒地无偿交给高花林业站管理和使用。涉案土地为高花村集体土地。1994年8月1日，高花林业站（甲方）与郭京琴（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甲方林业工作管理站出租土地总面积为20亩，供乙方郭京琴建立养牛场和其他项目用。租用期限为30年，即1994年8月1日起到2024年8月1日止。租金一次性付清，（租金5万元），松树赔偿费3000元，总计5.3万元。养鸡场占的土地期满后，归乙方使用，租金同上。上述协议签订后，高花林业站即向郭京琴交付涉案地块。1994年10月24日，沈阳市于洪区土地局对该村筹建养牛场(在案涉地块上兴建)占用土地报告作出批复，同意该村利用沙土地1.2950公顷建设养牛场。后经实际测量出租给郭京琴的沙丘地面积为29.36亩。1995年1月郭京琴一次性向高花林业站缴纳20亩土地租赁费66400元。郭京琴未向高花村委会交付过租金。庭审中，郭京琴承认实际使用地块的面积超过了当初约定的面积，其解释为村里礼花厂爆炸影响了郭京琴的种猪饲养后政府给的补偿，且其也是按照该亩数及单价支付租金。郭京琴实际占有使用上述讼争地块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问题，本案中合同签订的主体为沈阳市于洪区高花乡林业站与郭京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本案中签订合同的一方主体为林业站，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故林业站与郭京琴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不属于土地承包性质而应属于土地租赁关系，应适用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关于该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郭京琴、高花林业站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期限为30年，郭京琴、高花林业站关于租赁期限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应属无效，故郭京琴应向高花村委会返还租赁物。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郭京琴一次性交付了30年的租金，因超过20年的应属无效，高花村委会理应返还郭京琴10年的租金。但因郭京琴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超出约定租赁的土地面积，且一直占有使用至今，超出面积的租金并未支付，村委会应返还郭京琴的租金与郭京琴超面积使用需补交的租金金额相当，二者予以抵顶。关于超出审批面积的租赁部分，郭京琴、高花林业站签订租赁协议时约定面积为20亩，后经实际测量出租给郭京琴的沙丘地面积为29.36亩，郭京琴对该面积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认实际租赁面积为29.36亩。郭京琴认为超出面积事出有因，称是因村里礼花厂爆炸影响了郭京琴的种猪饲养政府给予的补偿，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郭京琴对超出20亩土地的占有无法律依据，故亦应返还高花村委会。关于高花村委会主张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其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郭京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29.36亩土地交还沈阳市铁西区高花街道高花村民委员会；二、郭京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拆除在租赁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并恢复原状（如未自行拆除，高花村委会可代其拆除，相关费用由郭京琴承担）。案件受理费7600元，公告费260元，由郭京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郭京琴提交下列新证据：证据一，照片一组，证明郭京琴履行合同并对诉争土地投资情况现状。证据二，诉争土地草图一份，证明：高花村委会对诉争土地没有所有权。高花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照片记载的建筑物无法证明系在本案诉争土地上的建筑物。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并无载明合法来源，并且也无法证明郭京琴想要证明的内容。高花街道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二我单位未向郭京琴提供过任何图纸，该图纸上也没有任何公章和签字。其他意见与高花村委会相同。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合同签订的主体为沈阳市于洪区高花乡林业站与郭京琴。高花乡林业站与高花村委会、高花街道办并非同一主体，且现高花乡林业站主体仍然存续，高花村委会也主张其未授权高花乡林业站签订合同。郭京琴基于其与高花乡林业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占有案涉土地，而关于该合同的效力问题，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当由签订合同方高花乡林业站进行主张。在高花乡林业站未主张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高花村委会不能直接要求郭京琴返还土地。因此本案中高花村委会并非适格的原告，应由诉争合同签订主体高花乡林业站与郭京琴通过诉讼或协商方式确定合同效力及是否解除后，高花村委会方能行使相应权利。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9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沈阳市铁西区高花街道高花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退回原审原告沈阳市铁西区高花街道高花村民委员会；上诉人郭京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濛审 判 员  王 虹审 判 员  姜会军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勾雪峰书 记 员  薛 彤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