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民终2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街**。 负责人：陈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云，男，1969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翠，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90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公交大厦内 法定代表人：邓华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长寿，自贡恐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自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贤云、李强、自贡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自贡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自贡分公司不承担商业险保险赔付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李强驾车离开现场”，并且据此认定李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述事实错误；2.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对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不负赔偿责任，人保自贡分公司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飞驰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故人保自贡分公司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张贤云辩称，1.人保自贡分公司在一审中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及保险责任的承担均无异议，认可在商业险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各项损失，应当视为人保自贡分公司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2.人保自贡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3.对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解释有歧义时，应当按照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解释为在驾驶人知道事故发生而故意离开现场时，保险人才能免责。 李强辩称，与张贤云答辩意见一致。 飞驰公司辩称，与张贤云答辩意见一致。 张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强、飞驰公司、人保自贡分公司赔偿张贤云各项损失共计658364.67元，其中伤残赔偿金2606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883.2元、精神抚慰金13800元、医疗费199680.47元（已扣除垫付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护理费71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8280元、续医费28200元、误工费8712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二次鉴定差旅费及检查费689元；2.人保自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张贤云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3.李强、飞驰公司、人保自贡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22时5分许，张贤云驾驶川Ｑ×××××号二轮摩托车搭乘马仁英由宜宾方向往高县方向行驶，途径宜威路大益处时与李强驾驶的川Ｃ×××××号重型货车[该车登记挂靠在飞驰公司处，李强系实际车主，肇事车在人保自贡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贤云、马仁英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四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7]第0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强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张贤云、马仁英无责任。 张贤云受伤后入住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共计住院治疗71天好转出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227180.47元，其中李强垫付了22500元，人保自贡分公司垫付了5000元。 出院后，经张贤云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张贤云因伤构成5级伤残一处、10级伤残四处、需后续医疗费28200元、护理时限为650日。张贤云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 案件受理后，经人保自贡分公司申请对张贤云伤残等级、护理时限、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后，2018年4月4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贤云因伤构成7级伤残一处、10级伤残三处，护理时限建议为120日-180日，不构成护理依赖。为此，张贤云支付检查费、差旅费共计689元，人保自贡分公司支付了鉴定费4950元。 另查明，张贤云系农村户口，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外务工，具体在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张贤云的女儿张丽（1994年5月29日出生，农村户口）智力残疾，无独立生活能力，残疾证载明残疾等级为三级。 一审法院认为，张贤云因本案事故受伤致残且由李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李强系肇事者、肇事车实际车主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应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肇事车登记挂靠在飞驰公司名下，故飞驰公司对李强承担的赔付责任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肇事车在人保自贡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应由人保自贡分公司在肇事车投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 就张贤云诉请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算如下： 精神抚慰金13800元（在按50000元标准计算张贤云伤残等级系数0.43的额度内）、医疗费199680.47元（已扣除李强垫付的22500元、人保自贡分公司垫付的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护理费7100元、出院后护理费8280元[因二次鉴定意见载明张贤云护理时限建议为120日-180日，且不构成护理依赖，故考虑到张贤云伤情较重，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时限为180日，扣除已核算张贤云住院期间的7100元护理费，还应核算的护理费应为10900元（109天×100元/天），张贤云诉请在该标准额度内]、续医费28200元（第一次鉴定意见）、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800元、二次鉴定检查及差旅费689元，因均在按标准计算额度内或有相应到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 对张贤云诉请的残疾赔偿金260682元，虽张贤云系农村户口，但因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对张贤云诉请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核算支持为243681元（28335元/年×20年×0.43）。 对张贤云诉请的被扶养人张丽的生活费，因张丽确系智力残疾人士，且无独立生活能力，故虽成年但属于被扶养人范围。对人保自贡分公司辩称张丽作为残疾人应有政府补贴等相关收入的理由，因其并未提供张丽的收入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张贤云诉请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核算支持为43825.6元（10192元/年×20年×0.43÷2）。 对张贤云诉请的误工费87120元，因考虑到张贤云伤情较重、尤其造成智力受损且其在本案事故前从事木工工作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酌定张贤云的误工时间计算至第二次定残前一天共计396天，误工标准因张贤云并未提供其工资表、工资银行流水等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酌定按四川省上一年度的建筑业44151元的标准计算。综上，对张贤云诉请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核算支持为47900元（44151元÷365×396）。 综上，张贤云诉请的损失一审法院共计支持为599086.07元，据上述分析，因李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以及肇事车保险限额足以赔付本案张贤云及同起事故另一伤者马仁英，故上述损失均应由人保自贡分公司赔付（已扣除其已赔付的5000元）。 对李强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其垫付的医疗费22500元的辩称理由，因其确已支付了该款且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该款由人保自贡分公司赔付。 对人保自贡分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二次鉴定费4950元的辩称理由，因该费用系其司应自身承担的举证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根据《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贤云各项损失共计599086.0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强垫付的费用共计22500元。三、驳回张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3元，由李强、自贡飞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0000元，由张贤云负担38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自贡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投保单，拟证明人保自贡分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且就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2.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免责条款的约定情况；3.投保人声明，拟证明人保自贡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且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飞驰公司质证意见：上述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三份证据均是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张贤云质证意见：人保自贡分公司并未提供原件，且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与本案无关，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并非整体打印，投保人声明系单独一页，并不能证明人保自贡分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李强的质证意见与张贤云一致。 张贤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报案记录；2.交警队李强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拟证明李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不知情才离开现场，不属于保险公司主张的逃逸。人保自贡分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李强事发时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李强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张贤云的证明目的。飞驰公司质证意见：认可张贤云的证明目的。 对于人保自贡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飞驰公司作为投保人对三份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张贤云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系打印件，但打印件上有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四大队的印章，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够印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张贤云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管理四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李强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李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承担全部责任”。李强在事故发生后，于2017年2月28日22时30分，向交警部门报警。李强在交警对其询问时，陈述其在停车处20米外的树林小便时，听见了轻微撞击声，当时路上有车辆行驶，便没有在意。李强小便完后继续行驶两三百米左右时，检查车辆发现异常，故开车回到之前停车地点，发现发生了交通事故，之后报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是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免责情形。 人保自贡分公司在一审中对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质证后，对事故认定书并无异议，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抗辩，而在二审中无新的事实依据，提出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虽然保险条款约定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赔情形，但该免责条款的设立目的系要求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保护现场，以便认定事故责任，防止驾驶员肇事逃逸。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强在事故发生时，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李强在行驶一段距离后发现发生了交通事故，立即返回现场并报警，交警部门对李强也未以交通肇事逃逸进行处罚，客观上表明李强无故意不保护现场或逃逸的意图，其驾车继续行驶，主观上并无过错。对于前述免责条款的解释，应当以驾驶员知晓发生交通事故为前提条件，否则，要求驾驶员在未发现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停车保护现场，客观上无法实现，也明显加重了投保人义务，本案不属于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自贡分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人保自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林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