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18444号 原告：侯筛红，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原告：王净净，女，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原告侯筛红、王净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娟，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桐庐天赋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分水镇东溪村。 法定代表人：杨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凯宇，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浙江泽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筛红、王净净与被告桐庐天赋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赋文具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筛红、王净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娟、被告天赋文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凯宇、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筛红、王净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被告天赋文具公司在侵权商家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二、判令天赋文具公司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85500元。因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两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请中关于停止侵权之诉请。 事实和理由：原告侯筛红、王净净，二人组合笔名画儿晴天，插画家、绘本家，为河北省动漫协会常务理事，石家庄版权协会常务理事。是中国邮政二十套国家版鼠年、牛年贺年明信片和二枚国版明信片邮资图插画设计者之一。 原告一幅幅作品的出炉均是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作品背后是创作的艰辛和长期的伏案、熬夜，也许只有创作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痛并快乐”的创作滋味。原告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 天赋文具公司经营的店铺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原告的美术作品设计并在天猫商铺上进行大量销售，将原告作品作为商品的主要卖点，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得宣传和商品销售量，天赋文具公司以此获取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品牌宣传，其性质和目的为商品制作和商业销售，天赋文具公司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作品进行修改，天赋文具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 天猫公司对于其天猫网的店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以保证商铺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然而，天猫公司纵容其店铺使用侵权产品进行宣传的行为无疑扩大了侵权范围，且淘宝商城和商铺商家是共同利益主体，应该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至法院。 被告天赋文具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侯筛红、王净净提供的《动漫周刊》刊物报道无法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二、原告主张的涉案图片其中三张与被告方销售的本子上的图案相似，另外一张图片名称为“3小鼹鼠”与被告销售的本子上的图案完全不一致，该形象并不侵犯原告的著作权； 三、被告经营的天猫店铺“多米佳旗舰店”主要销售文具用品，包括了笔类、书写本类、收纳袋类等，涉案产品仅是众多书写本中的一款产品，并未放在店铺首页及关键词中突出宣传销售，浏览量不高，也没有如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将原告作品作为商品的主要卖点，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得宣传和商品销售量”。涉案产品每本售价1.8元，进货价成本每本0.85元，扣除店铺管理、人力成本外，盈利仅为几毛钱，且销量不高，并未获得高额利润。 四、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涉案产品为被告从深圳森木广告设计有限公司进货，被告与该公司合作时间较长，并且从该公司进货的本子上均印有带该公司名称的标签，被告收到起诉状后与该公司负责人取得联系并向其说明情况，其了解情况后即向被告补开发货单，以此证明涉案产品为被告从其公司购得，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关责任，故被告申请追加深圳森木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以便法院查明事实情况。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天猫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三、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合理注意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证据1【悠悠花巫】书籍版权页、证据4侵权公证书，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作品发表链接及发表作品，经当庭勘验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源文件光盘，因其中内含文件均为JPG格式，未能体现为原稿文件格式，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发票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但鉴于二原告公证保全证据情况属实，对公证费本院酌情予以确定。被告天赋文具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货单与本子封底页标注信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及被告天赋文具公司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新世界出版社于2008年8月出版发行的图书《悠悠花巫》的文字作者为“新鲜旧情人”，原名：缪晓俊，图画作者为“画儿晴天（侯筛红、王净净）”。 庭审中，原告代理人使用法庭电脑登录www.163.com，以用户名ｓ61×××＠163.ｃｏｍ及相应密码登录，进入我的相册，选择“动物插画”相册，显示该相册创建于2012-03-21，打开该相册，打开第一页第三排第三张图片（10象-食蚁兽），该图片右下角显示时间为2016-04-0716:41，图片右上角显示画儿晴天。打开第一页第十一排第三张图片（土拨鼠），该图片右下角显示时间为2014-03-2018:19，图片右上角显示艾玩兔、画儿晴天。打开第二页最后一张图片（小鼹鼠），该图片右下角显示时间为2012-03-2110:22，图片右上角显示画儿晴天[插画]。选择“画儿晴天最新插画画集集合”相册，打开第四页最后一排第五张图片（麋鹿），该图片右下角显示时间为2015-11-1114:42，图片左上角显示画儿晴天。 2017年8月18日，侯筛红、王净净委托代理人陈文文在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入天猫网（××），搜索店铺“多米佳旗舰店”后，进入天猫店铺“多米佳旗舰店”，在该店铺内搜索“萌宠乐园”，显示一款商品名称为“多米佳创意文具批发卡通动物乐园A5本子记事本作业本30页张”的链接，网页显示售价1.8元，总销量1820，评价45，点击进入该商品页面，商品展示图片及详情中展示了四款不同封面的本子，展示的该四款本子与被告天赋文具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四款本子显示的图案一致。陈文文同时还浏览了天猫、淘宝、京东、一号店等平台上的店铺信息。2017年8月21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7）许魏证民字第1156号公证书。庭审中，原告确认上述公证书共涉及47家店铺或主体的侵权信息，其共支出公证费1500元。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运营，天猫店铺“多米佳旗舰店”由天赋文具公司注册经营。2017年7月4日，天赋文具公司向案外人深圳森木广告设计有限公司进货A5萌宠乐园车线本480本，进货价0.73元/本，共计货款836.4元。被控侵权记事本封底注明“深圳森木广告设计有限公司森木设计”等信息。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侯筛红、王净净提交的合法出版物《悠悠花巫》显示两原告的笔名为“画儿晴天”，而两原告通过网易相册公开发表的涉案作品亦有“花儿晴天”的署名，因此，在二被告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二原告为涉案四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天赋文具公司抗辩两原告不享有著作权，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告主张被告天赋文具公司未经许可将原告的作品用来设计涉案商品，未给其署名，侵犯其署名权、复制权，同时对小鼹鼠作品进行修改侵犯了其修改权，以及在天猫店铺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其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将涉案被控侵权记事本封面图案与二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相比对，其中一本记事本上的图案与作品“10象-食蚁兽”仅是图案朝向相反，其表达完全相同；其中两本记事本上的图案分别与作品“麋鹿”、“土拨鼠”完全相同；其中一本记事本上的图案中包含有“两只瓢虫抬水”的情形与作品“小鼹鼠”中下方的“两只瓢虫抬水”的表达一致，天赋文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记事本使用涉案作品取得了两原告的许可，因此，天赋文具公司展示、销售带有涉案图案的记事本侵犯了两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行权。因两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记事本系由天赋文具公司设计、生产，且涉案记事本明确记载了案外人“深圳森木广告设计有限公司森木设计”的信息，因此，两原告关于天赋文具公司侵犯其署名权、复制权、修改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据此主张被告天赋文具公司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赋文具公司主张其所售商品来源于案外人深圳森木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但其提供的发货单仅显示发货480本，而涉案商品链接显示销量为1820，因此，天赋文具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就其中的480本具有合法来源，对其余的1340本未能举证证明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两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价值、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确定为，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作品独创性较高；2、涉案商品售价1.8元，销量1820，天赋文具公司就其中1340本无法说明来源；3、两原告为维权进行公证，且公证同时涉及47家店铺；4、两原告委托同一律师在本院提起多起诉讼。鉴于二原告当庭放弃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关于天猫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评判。天赋文具公司抗辩称其中一本记事本与作品小鼹鼠完全不同，经比对显示，被控侵权的记事本封面显示的图案中包含两只瓢虫抬水的情形，与作品小鼹鼠中的相关表达完全相同，天赋文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记事本中的该表达系他人独立创作，因此，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涉案记事本的“瓢虫抬水”表达抄袭了涉案作品“小鼹鼠”中的相关表达，也构成对两原告的侵权，故对天赋文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天赋文具公司还抗辩其具有合法来源，对此本院已经评述，不再赘述。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桐庐天赋文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侯筛红、王净净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元； 二、驳回原告侯筛红、王净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69元，由原告侯筛红、王净净负担457元，由被告桐庐天赋文具有限公司负担512元。保全费120元，由被告桐庐天赋文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成文娟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