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3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莉，女，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唐才宗、吴秋婧，浙江立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斌，男，198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章丽君，宁波市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袁莉因与被上诉人金斌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审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以欺诈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的意思情况下订立了借款合同”，该认定显属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微信群“三人行”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4日中午的聊天记录，其中，被上诉人一再强调是“先把爸他们安抚掉，我们之间的帐清清楚楚，按照原来说好的来算就好了，多一分都不要”、“我们之间的账清清楚楚可算……我到现在就只是想先把老爸他们安抚掉，把太保的事先缓掉”，所谓借款绝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欺骗，误以为此举可以帮助被上诉人安抚其家属，误以为被上诉人待风波平息后会与自己进行结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涉及此后的出具借条行为、打款行为，均属于在微信群约定下的保留了真实意思（仅用于安抚金斌家人日后会按投资比例另行据实结算）的行为，因此各方的最终结算应当以微信群的为准。（二）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2018年3月16日隋晶诈骗罪一案的调查笔录。隋晶承认“是为了安抚金斌的家人……金斌也知道的”。二、原审法院以“所谓理财产品在被告家人知晓虚假后，原告没有向案外人隋晶施加任何压力……却在2016年8月3日，在第一时间在微信“三人行”里要求被告不能再说在理财，只能统一说法，说借钱给原告等，且之后行为也按照该计划进行……”，该认定显属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是在2016年9月获悉隋晶骗保后，立刻与隋晶对质，并向公安报案。2016年9月22日，隋晶涉嫌诈骗罪，被公安立案处理。（二）在隋晶的误导下，上诉人以为太保公司会追究上诉人以与他人合买理财产品的方式来支取太保公司给自己优惠额度的责任。经隋晶授意，上诉人就按照隋晶提供的说辞，将200万合买理财一事与退保一事混同，将错就错，这才有了2016年8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这次通话。所谓借款只是为了解决投诉事件，且该套说辞由隋晶授意，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理财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退一万步，即使法院认定双方于2016年8月3日形成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合意，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汇款的242万中，本金仅190万，其余为所谓理财产品周期7.65%（45天）的高额利息（折合年利率已超出60%），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出36%部分的款项，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该资金占用损失，直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出具借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斌辩称：原审起诉状中上诉人袁莉称是因为被上诉人金斌与案外人隋晶共同联手，又伙同被上诉人金斌的配偶余微波误认为上诉人袁莉与被上诉人金斌存在暧昧，导致家庭不合，从而欺骗上诉人袁莉，把投资款转为借款，但原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从来没有涉及到金斌配偶怀疑存在暧昧的情形。上诉人袁莉在上诉状中又改口，称袁莉为了安抚金斌的家人为由把投资款转为借款。真正的事实是，当时金斌也是由案外人介绍到袁莉开设的茶馆炒股提供环境，袁莉在茶馆里吹嘘自己是保险公司的大客户，可以买高回报的理财产品，金斌出于信任出资购买。之后因前面的理财产品未能兑付，家人就产生怀疑，家人就去问保险公司，发现根本不存在这种理财产品，金斌就问袁莉理财产品到底有没有，袁莉要求金斌不要去保险公司投诉，也不要说是买投资理财，而是说钱款是借给袁莉的，并且袁莉教唆金斌如何应对处理，不要让太保公司调查，于是在2016年8月5日出具借条承诺款项全部还上，并且袁莉卖出股票及汽车，把财产进行抵押归还了金斌的款项。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袁莉于2017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袁莉、金斌间的两份借款合同；2.金斌返还袁莉230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240万元为基数，分阶段计算，自款项出借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8月3日止为221433.33元，并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莉、金斌通过第三人介绍于2015年下半年相识，金斌时有到袁莉经营的“甘露阁”茶馆炒股喝茶，并且认识了案外人隋晶（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4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人建立了微信“三人行”（微信朋友圈），袁莉及案外人隋晶在微信朋友圈里对金斌以大师兄相称。2016年1月份前后，在案外人隋晶推介下，原、金斌合资购买了所谓理财产品，额度为200万元，45天为利息结算周期，周期利率为7.25%，金斌出资110万元，袁莉出资90万元。后在45天之后，袁莉收到案外人隋晶支付的所谓分红，袁莉以微信、支付宝方式向金斌转账79750元。后金斌将前述110万元本金继续投资在第二期理财中，大致在4月23日到期后，但因袁莉、金斌所投资款项并未进入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在金斌催款后，案外人隋晶称因公司月底财务做账加上五一节日等因素，款项要五月中旬给付，到五月中旬，隋晶又以公司领导刚上任，要对业务熟悉后才能打款为由延期付款，并称从公司申请了加油卡、虫草、海参、燕窝等礼品给袁莉、金斌，金斌在甘露阁茶馆拿到前述礼品。2018年6月上旬，隋晶以保监会查保险公司有无不合规的行为为由，与袁莉订立了《保险理赔协议》，约定因保险公司在2016年4月25日结束的“客户财富升级活动”中一再出现理赔兑付延迟现象，导致被保险人袁莉经济损失，经双方协商等，确认保单金额200万元，保单编号：300081503596728-1，保单收益周期利率7.65%，实际赔付金额为712980元，在2016年6月13日下午17时前到账等。该理赔协议及内容，袁莉告知过金斌，金斌亦同意本金继续买理财产品。 后因金斌亲戚用款，到保险公司询问后得知并无上述理财产品，对袁莉、金斌等人产生了怀疑并投诉，案外人隋晶得知后，在“三人行”微信群内与袁莉、金斌三方密集交流，期间隋晶在2016年8月3日下午19时43分（微信显示时间，下同）讲到：“记得几件事，第一、袁莉去年买了200万元保险，钱不够问大师兄借了点钱，借一个月付几万元利息，第二、利赢年年今年收益不错，就想多买点，袁莉想买1000万元大师兄200万元没有开始卖，要到21号才开始卖，只是现在都在筹钱，每三、打给王祎颖的钱是问我爸买二手车的，是29号大师兄去汇的”。金斌讲到“是我爸，因为我和袁莉买的200万理财，其中我110万，其实这钱都是我老爸的……，因为钱一直没到，我姐也要用钱了一直在问我爸要，可是一星期拖一星期，情绪都急了，可能我表姐有人认识就去问了，没说去投诉，刚好可能孙在旁边听了，然后就……”。袁莉在之后回了七条微信，内容为“现在大师兄你不能再说在理财，只能统一说法，你借钱给我的，110万明白了吗，下次你把表姐的账号给我我也划她25万…，110万减去25万是85万对吧，25万表姐，85万金斌对伐，利息所得另外再分，还是有更好的办法”，隋晶回应“对的，只能说买保险借的，然后又炒股票被套牢了，袁莉给了你利息”等等。后在2016年8月4日凌晨5时55分之后，金斌发微信：“爸他们就在旁边逼着我，我怎么说，怎么说，老爸已经把话挑明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们已经一点不相信我了，我要不是他儿子他们可能已经报警了……”。袁莉微信回复“这样一来我要吃牢饭了”等等。2016年8月4日上午8时27分，袁莉给金斌发送了一条虚假的网上转账175万元回执。期间袁莉、金斌在通话中，袁莉要求金斌安抚家人即金斌的爸爸。 2016年8月4日下午左右，袁莉、隋晶在证人邱碧海面前谈到过借款及高利息之事，后袁莉、隋晶及金斌亲戚在建设银行见面，袁莉有说过要去报案的，但是金斌家人不同意，袁莉当日汇款29万元给金斌父亲金惠良。2016年8月5日，袁莉给金斌出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57万元、175万元的借条，其中57万元借条载明在8月10日归还，由隋晶提供担保，175万元的借条载明在8月底前归还，同时，袁莉手写的股票账号、密码一份（小纸条）交付金斌，当日袁莉向金斌方汇款146万元。8月5日当日，隋晶给金斌出具了一张借款10万元的借条，载明在8月7日归还，由袁莉提供担保。2016年8月6日前后，袁莉打电话向证人马某借钱，说要还给金斌，后在银行碰到袁莉跟隋晶，金斌的老婆、爸爸，金斌方逼迫袁莉、隋晶要钱，证人马某表示一定要见到金斌本人，后来到金斌家后问是什么情况，金斌让证人也稍微注意一点，证人不想借钱，金斌把袁莉的银行卡、汽车钥匙、身份证拿去扣押了。2016年8月9日，袁莉汇款67万元给金斌。后案外人隋晶因犯诈骗罪，于2018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袁莉与金斌因理财与借款争议，遂生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撤销合同包括：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等。本案中双方对由所谓理财款后书写借条无争议，现袁莉以金斌以欺诈手段使袁莉在违背真实的意思情况下订立借款合同行使撤销权，诉请撤销的两份分别为57万元及175万元的借款合同，袁莉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现从本案查明情况看：一、从三方微信“三人行”聊天记录及原、金斌双方通话，金斌仅仅讲过爸爸情绪急了，爸他们就在旁边逼着我，他们已经一点不相信我了，我要不是他儿子他们可能已经报警等等，因款项额度较大可能被骗，金斌的爸爸着急逼迫金斌符合常理，袁莉也仅讲过要安抚金斌的爸爸，双方从未讲到金斌配偶怀疑袁莉、金斌存在暧昧关系而家庭沸反盈天等，证人马某碰到金斌的老婆，其只是逼问袁莉跟隋晶要钱，亦未有袁莉、金斌存在暧昧关系的表述，故袁莉以金斌与隋晶共同联手，伙同金斌配偶余微波，以余微波误认为袁莉使用金斌钱财进行理财，袁莉、金斌存在暧昧关系导致家庭不和睦等为借口，欺骗袁莉，授意袁莉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无任何证据支持，亦即袁莉并未举证证明金斌以欺诈手段使袁莉在违背真实的意思情况下订立了借款合同；二、所谓理财产品在金斌家人知晓虚假后，袁莉没有向案外人隋晶施加任何压力，质问隋晶所谓理财的真实性，并积极向案外人隋晶讨债等，却在2016年8月3日，在第一时间在微信“三人行”里要求金斌不能再说在理财，只能统一说法，说借钱给袁莉等，且之后行为也按照该计划进行，故在当时袁莉、金斌即有投资转化为理财的动议；三、2016年8月5、6日，袁莉被金斌及家人逼迫，做了出具借条、手写股票账号、密码及汇款等重大事项，许多情况下，袁莉均有朋友在场，袁莉仅说过要报警但实际未报警和采取相应的补救止损措施，反而又在三天之后将最后一笔67万元款项汇给金斌，可推定在五、六天过程中，汇款、出具借条再汇款等，均是袁莉自愿行为，难以证明金斌持续胁迫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袁莉诉请撤销袁莉、金斌间的两份借款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莉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袁莉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款项金额及利息支付问题，袁莉本案中并未诉请，袁莉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袁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71元，由袁莉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莉据以起诉的主要理由为，称被上诉人金斌为缓解家庭矛盾，弥补资金缺口为由骗取了其的信任而将之前在其处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由其向金斌出具175万元及57万元借条后，将242万元款项汇给金斌及其家人，故上诉人袁莉现要求被上诉人金斌返还款项并撤销该两份借条。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袁莉称为缓解金斌家庭矛盾，而筹钱汇给金斌242万元，非但未要求金斌出具借条，反而自己向金斌出具了175万元及57万元二份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相反，根据被上诉人金斌的陈述以及“三人行”微信聊天记录，金斌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二审中，被上诉人金斌也认可其持有的该二份借条上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也即上诉人袁莉诉请的要求撤销该两份借条的主张已经实现。至于其要求金斌返还23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因未能提供金斌向其借款或欠款的相关证据，也与其出具给金斌的借条相矛盾，而其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包括相关的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也并不能形成证据链对其主张形成有效的佐证，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也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袁莉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1元，由上诉人袁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丹涛 审判员  毛坚儿 审判员  魏金汉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