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921刑初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中共党员。原系孝昌县林业局党组成员、工会主席。2018年7月7日被告人吴某甲因涉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被孝昌县监察委员会对其立案调查，同年10月18日向孝昌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同日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吴某甲以涉嫌贪污罪决定逮捕，同日由孝昌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孝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江、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鄂孝昌检刑诉【2018】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立案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建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甲在担任孝昌县林业局党组成员、工会主席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森林防火项目建设过程中，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套取工程款3万元，以领取工资的名义非法侵吞单位资金3万元，同时挪用单位资金5万元归个人使用。分述如下： （一）贪污罪部分 1、2016年3月份，被告人吴某甲帮助黄某承接了孝昌县林业局森林防火瞭望塔工程。2016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吴某甲指使黄某虚增工程量虚报工程款3万元。2016年9月8日，黄某领到全部工程款后在吴某甲的授意下，将虚报的工程款3万元转入吴某乙的农行卡中，被告人吴某甲将此款用于个人组织的旅游费用。 2、2012年10月12日，孝昌县林业局党组会议决定，将被告人吴某甲妻子张华英安排到林业局二级单位孝昌县陆山林场工作，工资由县林业局拨付到陆山林场发放，2012年11月1日，孝昌县林业局以划拨陆山林场办公经费的名义，拨付给陆山林场3万元，用于发放张华英工资，该款被被告人吴某甲领取并占为己有。 （二）挪用公款部分 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吴某甲因其女儿在武汉购买房屋缺钱为由，要求陆山林场厂长董某从该厂财务借款5万元，董某随即安排林场出纳江某从单位账中取出5万元交给被告人吴某甲。2018年6月22日，因孝昌县纪委调查其问题，被告人吴某甲将该5万元退缴给孝昌县纪委。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出示了干部简要情况表、农商银行查询情况及清单，孝昌县监察委员会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在担任孝昌县林业局党组成员、工会主席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骗领工程款3万元，非法侵吞单位资金3万元，挪用公款5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3个月未还，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吴某甲有期徒刑8个月；以挪用公款罪判处被告人吴某甲有期徒刑6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建议可以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人吴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人民法院按照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其辩护人王建江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贪污部分的第二笔3万元依法不构成贪污罪，因被告人吴某甲是代其爱人张华英领取的3万元工资，该3万元工资是经孝昌县林业局党组研究决定发放的，被告人吴某甲没有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2、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挪用公款5万元依法不能成立，因为被告人吴某甲不是该5万元实际控制人；3、被告人吴某甲具有投案自首、全部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同事查明：2018年6月13日，被告人吴某甲主动到孝昌县监察委员会交代其贪污及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并于当日退缴了3万元赃款；2018年6月19日又退缴赃款5万元；2018年7月7日孝昌县监察委员会正式对吴某甲立案侦查。 还查明：经本院委托孝昌县司法局社区矫正办公室对吴某甲的家庭情况及一贯表现进行调查，其评估意见为：对被告人吴某甲可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吴某甲供述证实：2016年3月份，孝昌县林业局与黄某签订了防火瞭望塔工程项目，总工程款48万元。该项目从3月份开工，8月份完工。在此期间（因我在管该项目）我对黄某说：我们想出外玩一玩，大概3万元的费用，也不让你吃亏，你在工程款中多开3万元就行。黄某后来就和我们林业局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后在该工程修路款中多开了3万元，结账后黄某将该3万元转给吴某乙，我分两次外出旅游将该3万元从吴某乙手中用了（每次吴某乙都一起出去并支付费用）。 2017年9月份，我女儿要在武汉购买房屋，因资金缺口较大，我就打电话董某（陆山林场厂长），要求从林场借5万元，并说这个事你得帮忙，董某说要同厂里的人商量一下，我就说你给江某打电话叫他来我办公室一起商量，等江某来后我对江某说：我准备从林场借5万元钱，已经和你们厂长说好了，然后就看着董某，董某就对江某说：是的，你去办一下。江某就说好。当天下午江某就把5万元送到我办公室，我从我的笔记本上撕下来一页纸写了5万元的借条给江某。该款一直到2018年5-6月份孝昌县纪委调查我时我才退给了纪委。 自从我到林业局任工会主席后，多次找徐某局长要求解决我妻子张华英的工作，到2012年10月份，林业局召开党组会，在会上徐某局长将我妻子张华英工作的问题提出来，我局全体党组成员同意。这样我妻子就安排到陆山林场工作。在党组会会后，林业局向陆山林场拨付了3万元，是专门支付张华英的工资的，2012年11月份，我就将该3万元领取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经林业局党组会决定，安排张华英到陆山林场工作（有党组会议记录），会后我对陆山林场当时的厂长李某说：局里决定让张华英到你们厂工作，工资按照你们厂的职工工资发放，工资不要你厂承担，由局里拨，你打个报告来，就说是拨付项目款或者办公经费。李某说好。之后李某于2012年11月份打报告，我在报告上签字同意并且拨付了3万元到陆山林场作为张华英的工资。该款是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吴某甲出去旅游的事情他和我说过，但是费用由他自己承担，我局也没有报销其相关费用。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吴某甲从2012年至2015年分管陆山林场。在我任陆山林场厂长期间，2012年10月份，林业局党组会议决定将吴某甲的妻子张华英安排到陆山林场上班，我得到通知后于2012年10月31日向林业局党组以解决办公费为由写了一份3万元的报告（按照当时林业局局长徐某的要求），报告很快批准，第二天3万元就拨付到陆山林场账上。因徐某局长和我说过，张华英的工资不要我们陆山林场负担，由局里拨付，所以该3万元到账后吴某甲向我要我就叫副厂长兼出纳江某把3万元取出来交给了吴某甲，而且还造了张华英的工资表的。但是张华英一天也没有到陆山林场上过班，全林场的人都知道。 3、证人江某证言证实：我2009年在陆山林场任出纳至今。2012年11月份，李某安排我开一张3万元的现金支票，说是给吴某甲妻子张华英的工资，我按照他的意思将该3万元的现金支票到吴某甲办公室交给他。后来我将张华英的工资表造好后叫吴某甲补签的字。 2017年6月份，李某打电话叫我准备一张5万元收据，收据上写：收到张华英退还工资5万元整。然后到林业局找吴某甲，他会给你5万元现金。我就照办了，该5万元是吴某乙给我的，说是退张华英的工资。同年9月份的一天，董某打电话叫我去林业局，说有事找我商量，我到后吴某甲对我说：我女儿买房子差点钱，想从林场借5万元，董某同意，然后董某说：你去办一下。我说好。回到林场后我就开了一张5万元的现金支票，董某加盖印章后交给我，让我把钱取出来交给吴某甲。我把钱交给吴某甲时他给我写了“暂借5万元的借条”。第二天，董某打电话叫我去他办公室，说吴某甲借的5万元不用林场的钱，鲁某过会给5万元现金你，你把借条给他。过了一会鲁某给了我5万元现金，我就将吴某甲的借条给他了。后来这5万元林场按照正规程序用了。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我2012年任陆山林场副厂长，2017年9月任林场厂长至今。我刚任厂长时的一天，吴某甲打电话叫我去他办公室对我说：我向林场退了5万元钱，现在女儿在武汉买房，急着用钱凑个首付，你把我退给林场的5万元借给我。我说借钱的事情要和其他副厂长商量，吴某甲说：你把江某叫过来商量一下，我就打电话叫江某过来，吴某甲等江某来后对他说：我之前退给林场的5万元钱，现在我女儿在武汉买房子，想从林场借支5万元，这个事情已经和董某说好了，在此情况下我就答应了。然后叫江某取出5万元现金交给了吴某甲，吴某甲写了“暂借5万元的借条”。第二天因考虑到该借款不符合财务手续，我就打电话叫江某将吴某甲的借条交给鲁某，由鲁某从集资建房款项中取出5万元给江某，然后将该5万元借条入集资建房的账户中，这样如果查起来我妈妈就可以说吴某甲没有交5万元的集资款，我林场的帐叶经得起检查。我这样处理没有和吴某甲说，估计江某和鲁某也没有对吴某甲说。后来我和吴某甲要过多次，他总是说没有钱，过一段时间再还。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我承接了林业局防火瞭望塔工程，工程总造价36.7万元。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吴某甲说要处理3万元的费用，叫我从工程款中多开3万元，我按照他的要求在过程中虚增了3万元的工程量，并与林业局签订了补充协议，该款我领取后通过银行转账给吴某乙，由吴某乙给吴某甲。 6、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吴某甲是我的领导。2016年清明节后和2016年7月份，他两次带我出去旅游，两次的费用都是我垫付的，一共31000元左右。到2016年9月初，黄某到我局结账（森林防火瞭望塔工程），我在黄某提供的发票上签字，黄某对我说：吴主席说了，有些费用直接交给你，你给个卡号我。我就将我农行的卡号给他，过来两天我就收到37000元的短信，这其中有黄某还欠我的4000元和吴某甲的3000元，之后我把3000元取出来还给了吴某甲。 7、证人胡某、汪某甲、唐某、陈某、汪某乙、鲁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某甲挪用公款及贪污的事实。 三、书证 1、中共孝昌县组织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吴某甲的主体身份。 2、孝昌县纪律检查委员会（2018）76号处分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吴某甲于2018年10月22日被开除党籍； 3、孝昌县监察委员会（2018）第30号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吴某甲于2018年10月22日被开除公职。 4、工程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证实：黄某承包林业局森林防火瞭望塔工程的事实。 5、被告人吴某甲借条证实其于2016年9月22日从陆山林场借款5万元的事实。 6、孝昌县监察委员会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在立案前主动退缴赃款8万元的情况。 7、孝昌县林业局党组会议纪要证实：吴某甲妻子张华英经林业局集体研究决定安排到陆山林场工作的事实。 8、协助查询通知书、查询情况说明证实：黄某转款37000给吴某乙的事实。 9、湖北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吴某甲于2018年6月13日缴纳30000元，2018年6月22日缴纳50000元给孝昌县监察委员会。 四、有被告人吴某甲的多次供述和户籍证明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原孝昌县林业局党组成员、工会主席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报冒领工程款3万元、非法侵吞单位资金3万元、挪用公款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甲案发前全部退出赃款，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吴某甲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其辩护人有关上述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贪污罪中第二笔3万元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款是孝昌县林业局于2012年10月12日林业局党组会议决定，通过陆山林场发放被告人吴某甲妻子张华英的工资，该3万元孝昌县林业局于2012年11月1日转入陆山林场账户，被告人吴某甲于2012年11月6日在陆山林场发放张华英2012年1-12月份工资单上签字并领取了该款，而时任孝昌县林业局局长的徐某明确告知陆山林场当时的厂长李某，张华英的工资从2013年1月起发放，时任陆山林场厂长的李某的证言亦能证实此节。被告人吴某甲当时分管陆山林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冒领该3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构成贪污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某甲不是挪用公款罪中5万元的实际控制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6月份孝昌县林业局局长徐某离任审计期间，查出张华英“吃空饷”的情况后，被告人吴某甲于2017年6月15日退出其妻子张华英“吃空饷”的5万元给陆山林场，至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吴某甲认为审计检查已经过关，便萌生继续占有该5万元的念头，将时任陆山林场厂长董某、副厂长江某叫到其办公室，强行将该5万元“借出”，其非法占用该5万元的意图明显，且超过3个月未归还，依法构成挪用公款罪。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以被告人吴某甲犯罪的基本事实和其应增加的刑法量为基准刑，以其应具有的量刑情节为调节幅度，依法对其综合量刑。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对被告人吴某甲可适用非监禁刑，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火明 审 判 员  刘再华 人民陪审员  何青利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