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振兴琉璃渠瓦厂，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琉璃渠村后街。法定代表人：肖永钢，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沈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芳（肖永钢之妻），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文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镇幸福西街****。法定代表人：刘志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振兴琉璃渠瓦厂（以下简称琉璃渠瓦厂）、上诉人吴国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兴文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文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琉璃渠瓦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兴文物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中兴文物公司没有进行翻建和新建，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给付投资款，没有给付过任何租金，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还差一个月到期，所以中兴文物公司没有损失，中兴文物公司将部分土地房屋出租获取收益，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八条的规定，中兴文物公司不应当获得赔偿。2.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合作期间添附的设备合作期满后归各自所有，不动产在合作期间中兴文物公司可以免费使用，合作期满后归琉璃渠瓦厂所有。故琉璃渠瓦厂不应当对于地上物进行赔偿。吴国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兴文物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中兴文物公司没有进行翻建和新建，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给付投资款，没有给付过任何租金，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还差一个月到期，所以中兴文物公司没有损失，中兴文物公司将部分土地房屋出租获取收益，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八条的规定，中兴文物公司不应当获得赔偿。2.吴国芳不应承担给付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中兴文物公司要获得补偿的前提是有损失，即使索要损失也只能向琉璃渠瓦厂主张，不能向吴国芳主张。吴国芳虽然在合同上签字，但作为琉璃渠瓦厂的代表，吴国芳签字的行为是在处分和行使琉璃渠瓦厂的权利义务，不代表其个人。吴国芳对合作协议的同意，是对于琉璃渠瓦厂权利义务的同意。吴国芳收取款项也是代表琉璃渠瓦厂收的，不是代表其个人收的。3.在本合同项下琉璃渠瓦厂和中兴文物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吴国芳收取的款项是代表琉璃渠瓦厂收取的其他项目的合作款项。4.即便法院认为酌定，也不应当按照30%的比例，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期限和约定期限的比例来酌定，应当给中兴文物公司的补偿款为重置成新价的一百二十分之一。中兴文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吴国芳作为琉璃渠瓦厂的实际控制人，其在签订协议时作为琉璃渠瓦厂授权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其知悉并认可双方之间的协议内容。吴国芳和肖永钢是夫妻关系，在合同履行中吴国芳以个人名义签署拆迁安置协议，包括了合作协议中其认可的地上物拆迁的部分。吴国芳与西玉河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其后其代表琉璃渠瓦厂签订合作协议，处分了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所以吴国芳也是合同当事人。2.中兴文物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在地上新建翻建了房屋共计2138.03平方米，在合同期内发生了拆迁，依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中兴文物公司应当取得全部地上物拆迁补偿。地。地上物的补偿与损失无关八条约定用以弥补损失，但是损失不是补偿的前提。3.投资款和租赁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琉璃渠瓦厂在一审答辩时认可中兴文物公司不需要支付租金。按照双方约定中兴文物公司每年向琉璃渠瓦厂支付3万元租金，一审时中兴文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向琉璃渠瓦厂支付了租金80750元，此后由于中兴文物公司新建房屋交吴国芳和琉璃渠瓦厂使用，所以就不需要再付租金了。4.双方并没有约定地上物在合同期满后的处理方式，因为拆迁发生在合同履行期内，所以应当按照第八条处理。5.地上物的补偿的内容与合同期限没有关系。中兴文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琉璃渠瓦厂、吴国芳向中兴文物公司支付吴国芳与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基于海淀区西玉河村东西玉河面砖厂厂房、厂地签订的《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中确定的地上建筑面积重置成新价2150377元、搬家费85521.2元的70%，即59864.84元；停产停业补助1496621元的70%，即1047634.7元；其他补助、奖励金额1282818元的70%，即897972.6元，共计人民币4155849.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琉璃渠瓦厂法定代表人肖永钢之妻吴国芳代表琉璃渠瓦厂（甲方）与中兴文物建筑设计工程公司（乙方，现更名为中兴文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03年1月与海淀区西玉河村村委会签约，以租赁方式取得西玉河面砖厂的厂房、场地及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乙方与甲方有着良好的业务合作关系，双方愿意进一步加强合作，共同发展，为此双方签署本协议，一、双方全面合作，由乙方负责投资，在该面砖厂场地建设新的厂房、库房，同时为乙方存储材料及加工生产提供方便，二、双方合作期自2007年1月1日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三、甲方与西玉河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厂房厂地协议书约定的应由甲方向村委会支付的各项费用，仍由甲方承担并保证如约支付，甲方负责协调共同经营期间与村委会及村民的关系，维护良好的生产经营环境，若因甲方原因造成租赁厂房厂地协议书提前终止而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实际投资损失，四、合作期间，乙方出资翻建或新建的厂房、库房，乙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使用，五、合作期间，甲方出资添置的设备等，所有权及使用权归甲方，乙方出资添置的设备等，所有权及使用权归乙方，合作期满解除合同时，上述设备由权利人自行处理，六、乙方为了扩大甲方业务量为甲方提供资金投入以每年三万元分期支付，利益分配原则具体分配方式双方另行商定，经营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经营亏损的损失，七、除本合同约定及不可抗力事件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单方终止本合同，八、合作期间，若遇国家建设征用本合同项下场地，造成本合同提前终止，以甲方名义取得的地上物拆迁补偿费全部归属乙方用于弥补乙方因本合同提前终止而蒙受的损失，九、任何一方对本合同任何条款的违反，均属于违约，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给予足额赔偿……。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开始合作，中兴文物公司陆续翻建或新建的厂房、库房并使用。2015年12月26日，西北旺镇人民政府西玉河村村民委员会与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联合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集体土地非住宅类生产经营用地的补偿工作自2015年12月27日公告正式启动……，村域内其它位置非住宅腾退补偿工作，于2016年6月底前进行腾退补偿，腾退范围为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西玉河村域内。因双方合作场地在此次腾退范围内，2017年9月9日，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与吴国芳就西玉河面砖厂的厂房、厂地，签订西玉河村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补偿建筑面积2138.03平方米（其中村集体房屋127.14平方米），各项补偿款5017337.20元（其中重置成新评估价2150377元、搬家费85521.20元、停产停业补助1496621元、空调2000元、工程配合奖等其它1282818元），扣除村集体房屋重置成新价及设备款合计107951元，实际各项补偿款4909386.2元。协议签订后，西玉河面砖厂的厂房、厂地被腾退，吴国芳领取上述各项补偿款。诉讼中，琉璃渠瓦厂、吴国芳均提出管辖异议，法院裁定予以驳回，琉璃渠瓦厂、吴国芳均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裁定。庭审中，双方就中兴文物公司翻建或新建的厂房、库房多少存在争议，中兴文物公司主张除村集体房屋127.14平方米外其余均为其所建（花费120万元至130万元），为此提交购物凭证、发票及工人月工资表，琉璃渠瓦厂、吴国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就中兴文物公司是否给付投资款存在争议，中兴文物公司主张给付过三笔共计80750元，为此提交支出凭单、支票存根及发票，均注明瓦款，支出凭单、支票存根收款人为吴国芳签名，中兴文物公司对此解释为双方为规避转租问题才注明瓦款，琉璃渠瓦厂、吴国芳对此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琉璃渠瓦厂称未给付过投资款，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故未向中兴文物公司主张过投资款；吴国芳辩称北京华众恒达广告有限公司一直在西玉河面砖厂的厂房、厂地经营，应获得各项补偿，为此提交该公司的工商信息，工商信息上住所地为西玉河村**平房，吴国芳与肖永钢夫妇身份证住址均为西玉河村**，中兴文物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琉璃渠瓦厂与中兴文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约定。根据协议第八条，合作场地被政府腾退，双方合同终止，为了弥补中兴文物公司损失，琉璃渠瓦厂将取得的地上物补偿款给付中兴文物公司，因此中兴文物公司要求琉璃渠瓦厂支付重置成新价（即地上物补偿款）存在合同依据，法院应予支持，中兴文物公司要求琉璃渠瓦厂支付搬家费等其它款项，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兴文物公司要求吴国芳承担给付义务问题，首先，虽然吴国芳与中兴文物公司无合同关系，但是其实际持有地上物拆迁补偿款，其作为签订协议的代表，对协议约定的内容完全知晓，且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其次，在其代表琉璃渠瓦厂与中兴文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写明甲方（即琉璃渠瓦厂）以租赁方式取得的西玉河面砖厂的厂房、场地及设备，另外在合同双方的资金往来中收款人为吴国芳，表明吴国芳与琉璃渠瓦厂实为一体。上述情况下，中兴文物公司要求吴国芳承担给付地上物拆迁补偿款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地上物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数额，一、协议第八条，应以弥补中兴文物公司损失为限，不能片面理解为全部，否则有失公平；二、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中兴文物公司翻建或新建的厂房、库房的多少，中兴文物公司主张除村集体房屋127.14平方米外其余均为其所建，与起诉状中所称的1300多平方米不符，但可以确定中兴文物公司陆续翻建或新建了厂房、库房；三、对于投资款，双方存在争议，虽然琉璃渠瓦厂未向中兴文物公司主张过，但可以确定中兴文物公司未按约定全部给付投资款，四、存在协议提前终止的情况，不管是在合作期限未满方面，还是在地上物的投入方面，中兴文物公司确实存在损失，基于上述原因，依据公平原则，法院酌定中兴文物公司损失为重置成新价（2150377元－107951元）的30%，612727.8元。关于吴国芳辩称北京华众恒达广告有限公司一直在西玉河面砖厂的厂房、厂地经营，应获得各项补偿，首先，吴，吴国芳提交的工商信息上住所地与本案合作协议地址不一致法证明北京华众恒达广告有限公司在此经营，其次，本案涉及的重置成新价与经营获得的各项补偿无关，因此，对吴国芳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振兴琉璃渠瓦厂、吴国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中兴文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上物补偿款人民币六十一万二千七百二十七元八角；二、驳回中兴文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振兴琉璃渠瓦厂、吴国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琉璃渠瓦厂与中兴文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出资翻建或新建的厂房、库房，乙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使用”，诉讼中琉璃渠瓦厂自认中兴文物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后的近十年期间存在使用房屋的行为，并且将部分房屋转租。现在琉璃渠瓦厂主张中兴文物公司未进行投资建设、无偿使用涉案场所长达十年，与协议约定的协议目的和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符，但琉璃渠瓦厂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提出过异议，本院认为琉璃渠瓦厂所述情形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吴国芳主张房屋均由其建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协议第八条约定：“合作期间，若遇国家建设征用本合同项下场地，造成本合同提前终止，以甲方名义取得的地上物拆迁补偿费全部归属乙方用于弥补乙方因本合同提前终止而蒙受的损失。”中兴文物公司据此要求琉璃渠瓦厂支付地上物补偿款具有合同依据。双方协议中仅约定添置的设备的所有权归属，并未对于翻建和新建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或对应利益归属予以约定。而翻建、新建行为一般会导致房屋价值的增加，在拆迁过程中亦会导致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数额的增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等进行的分析合情合理，酌定的补偿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琉璃渠瓦厂和吴国芳上诉认为不应支付地上物补偿款以及判令支付的地上物补偿款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琉璃渠瓦厂由肖永钢担任厂长和法定代表人，琉璃渠瓦厂实际占用的场地系吴国芳从村委会承租的土地和房屋，按照琉璃渠瓦厂一审所述，吴国芳承租涉案土地和房屋后无偿提供给琉璃渠瓦厂使用，并且吴国芳还代表琉璃渠瓦厂与中兴文物公司签订协议，吴国芳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以个人名义接收中兴文物公司支付的款项。考虑到吴国芳和肖永钢的夫妻关系，可见吴国芳和琉璃渠瓦厂在实际经营中，并未明确区分二者的主体地位，在与中兴文物公司签订和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吴国芳亦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其中。吴国芳以自己的名义签订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一审法院最终判令吴国芳和琉璃渠瓦厂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吴国芳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琉璃渠瓦厂和吴国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8元，由北京振兴琉璃渠瓦厂负担4964元（已交纳），由吴国芳负担496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