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会，女，1975年3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廷楷，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德，男，1941年8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体恒，播州区南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光会因与被上诉人周祖德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光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一）上诉人通过2010年2月21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取得了一个门面（33.6平方米）及其他财产的权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在所得财产上修建了其他房屋。2015年6月，被上诉人通过《房屋遗产早分各》予以再次确认该事实。因此，该财产分配协议无论是家庭财产析产协议或是赠与协议，均已产生法律效力。依据合同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收回财产的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二）2008年，上诉人在门面房及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属于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2016年8月与金沙县人民政府授权的征收单位金沙县鼓场街道办事处签订了金鼓场棚改（2016）1056号《金沙县2016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因此，在该合同未被撤销之前，上诉人应获得的849691.75元（其中包括门面一间33.6平方米计268800元、其余为上诉人出资修建的住房）补偿款合法有效；（三）无论是否有财产分配协议，上诉人及三个兄长对被上诉人都有法定且同等的赡养义务，多年来，上诉人一直定期（节假日）不定期回金沙探望父母，无数次给予生活费及零花钱，为父母过生日，带父母旅游，包活安葬母亲事宜，对此有多名证人及照片为证，被上诉人庭审所述上诉人多年未尽赡养义务不实，况且是否尽到赡养义务并非本案审理的内容。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多种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案由是房屋征收超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故不具有适格的原告资格；（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与案由不符。若以此案由诉讼，侵权责任人也不仅仅只有上诉人一人，属于遗漏诉讼参与人的情形；（三）确认上诉人是否履行赡养义务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剥夺上诉人已经获得的财产权利，需要撤销已经生效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且协议涉及其他当事人，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四）一审审理中对一些银行汇款凭据认定是借贷关系，涉及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超范围审理、程序错误。（一）一审审理中认定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违反2010年2月21日所有家庭成员签订的《周祖德、薛占容部分财产分配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义务，判定上诉人不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从而上诉人签订的1056号征收补偿合同中的款项应归被上诉人所有而应予返还。该审理认定的事实超出范围，因上诉人没有请求审理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以及1056号征收补偿合同的有效合法性，也没有主张协议或合同无效。对被上诉人来说，上诉人仅应承担25%的赡养义务况且是否履行赡养义务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无论是家庭财产分配协议还是1056号征收补偿合同，未经依法撤销之前，都是合法有效的，均受法律的保护；（二）一审庭审笔录中证人周某没有签字，属于程序瑕疵；（三）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庭审结束后提交的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周祖德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周祖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合计人民币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祖德一户有其妻子薛占容（现已故）、子女周光学、周某、周光录、周光会共六人，1998年原告在金沙县××玉屏乡××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层，面积69平方米，并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金府房字第××号）。2010年2月21日原告周祖德与其妻子薛占容及其子女签订了《周祖德、薛占容部分财产分配协议》，协议约定：一、周光学、周某、周光录所居住的排面及后方（地）属三子各自所有，我和妻子现所居住排面及其附属建筑物至猪圈后面属于周光会所有；二、现父母所属土地（扣除周光会所属部分）全部平均分给周光学、周某、周光录三子；三、父母现有现金陆万元，属父母的大病预防费，在生之年不可分取；四、如有子女不尽赡养之责，父母将有权收回其继承的部分财产。该协议由财产所有人周祖德、薛占容，财产继承人周光学、周某、周光录、周光会及其家属签字并捺印。后原告周祖德之妻薛占容于2014年去世，2015年2月3日，被告周光会与其兄长签订《赡养协议》，对原告周祖德赡养问题达成协议，但该协议中原告并未签字。2016年6月3日，金沙县鼓场街道办事处对周光会享有的门面及房屋进行征收，并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了《金沙县2016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金鼓场棚改（2016）056号，补偿金额为849，691.75元。现原告以被告擅自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并领取补偿款为由，起诉被告返还原告房屋征收补偿款800，000元。另查明原告周祖德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祖德及妻子薛占容与被告及三个儿子签订的《周祖德、薛占容部分财产分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800，000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中，在双方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中第四条已约定：“如有子女不尽赡养之责，父母将有权收回其继承的部分财产。”，首先，本案从《周祖德、薛占容部分财产分配协议》签订的时间、内容和被告与兄长签订的《赡养协议》约定的赡养费金额来看，原告周祖德在协议签订后，仍长期居住在诉争房屋之内，该诉争房屋一直未交付被告；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系附义务的赠与，被告周光会辩称其已支付赡养费，但被告仅提供了2018年4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委托侄女周训萍给付了原告16，000元之外，被告并未再提供证据证明在2010年2月21日后，被告一直履行了赡养义务，被告所支付的16，000元，从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来看，被告周光会与周祖德之间还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且原告否认了其该款项系赡养费，而是被告周光会支付的借款利息，本案不能认定被告周光会支付的16，000元系赡养费，因此被告周光会违背了财产分配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且该房屋至今未交付被告，被告不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其对外签订《金沙县2016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并领取征收补偿款，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主张，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周光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祖德房屋征收补偿款800，000元。案件受理费5，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周光会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与证据。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周光会是否应将涉案款项800,000.00万元返还被上诉人周祖德。三、本案一审程序是否有瑕疵；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周祖德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而其所依据的《金沙县2016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甲方金沙县鼓场街道办事处与乙方周光会，周祖德并非《金沙县2016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的相对人，其不能依据《金沙县2016年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合同》来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周祖德主张权利的依据系《周祖德、薛占容部分财产分配协议》，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周光会是否应将涉案款项800,000.00万元返还被上诉人周祖德的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周光会与被上诉人周祖德签订的《周祖德、薛占容部分财产分配协议》中第四条明确约定：“如有子女不尽赡养之责，父母将有权收回其继承的部分财产。”，依据该约定，上诉人周光会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被上诉人周祖德已尽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规定，上诉人周光会未按约履行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周祖德依据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的约定，有权将赠与上诉人周光会的财产收回，因该财产已被拆迁征收，故被上诉人周祖德有权主张上诉人周光会将其因该财产所获得的拆迁征收款800,000.00万元予以返还，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与《周祖德、薛占容部分财产分配协议》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周光会返还被上诉人周祖德房屋征收补偿款800,0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周光会称其于2008年在门面房及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属于上诉人的财产的意见，因上诉人周光会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周祖德在一审中已提供《房屋所有权证》（金府房字第××号）来证明其仍系涉案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涉案被拆迁房屋未过户登记到周光会名下，故对上诉人周光会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有瑕疵的认定。（一）关于上诉人周光会对于“一审庭审笔录中证人周某没有签字，属于程序瑕疵”的上诉意见。经查，证人周某在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中部“证人签字”处已签名确认；（二）关于上诉人周光会对于“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庭审结束后提交的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是错误的。”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周祖德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周光会并未提出异议且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虽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但适用法律与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周光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梅 审 判 员 殷 勇 审 判 员 曹建军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