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51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刚，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事龙，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茂琼，女，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事龙，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草坝街**。 法定代表人：陈政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涛，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银珍，女，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升，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刚、肖茂琼因与被申请人巴中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建房产公司）、肖银珍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成刚、肖茂琼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主动启动（2009）巴州民重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再审程序，严重违法，涉嫌滥用司法权。人民法院依据职权主动启动调解书再审程序，条件是“确有错误”与“必须”再审。1.关于确有错误。本案调解书并非确有错误，充其量是法院工作上微小瑕疵，这种瑕疵不足以启动再审。一审判决认为调解书存在的错误为：卷内无授权委托书，调解书中甲乙指代不明，调解书条款存在不确定性，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双方签订的《开发补充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条款具体明确，房屋分配、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清楚。《开发补充协议书》甲方系广建房产公司、肖银珍、吴洪文，乙方是成刚、肖茂琼。肖银珍与吴洪文系夫妻关系，2008年中院二审裁定书载明吴洪文系肖银珍的代理人，调解书送达后开发的房屋销售合同吴洪文也是代理人，法院不应故意割裂两者之间的关系。且调解书送达后履行多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应主动启动再审，撤销调解书。2.本案不是“必须”再审，也无需、无法再审。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已大部分履行，只是广建房产公司、肖银珍未完全履行调解书义务，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如撤销调解书，将产生连锁反应，基于对调解书而履行的民事行为、行政行为随之无效或需要撤销，土地使用权无法恢复到调解书以前状态，可能出现难以弥补的损失。3.主动启动再审程序具有随意性、具有滥用职权色彩，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严重侵犯了成刚、肖茂琼合法权益，成刚、肖茂琼将无法作为权利人申请执行。二、原审法院对于法律理解运用明显存在偏差，判决结果错误。1.应该裁定终结再审程序，而不能判决撤销调解书。本案实质性问题是广建房产公司、肖银珍在履行调解书时存在违约情形，引起成刚、肖茂琼申请法院执行。如果因履行调解协议有纠纷，法院可以根据情况采取执行或建议另行诉讼方式解决，与撤销调解书完全是两回事。2.法院调解书内容只是重复了双方自愿达成的《开发补充协议书》，内容不违法。若法院非要以无委托书、甲乙指向不明等理由撤销调解书，也应该以判决方式支持《开发补充协议书》内容。三、审理程序与裁判内容存在违法。本案经过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就该尊重二审裁定书旨意和结果，重审期间达成的调解书确有错误，意味着不能结案，继续审理。而本案调解书发放多年，也实际履行，此时，法院审理就不能简单围绕原2007年起诉事实和诉讼请求，需要根据客观实际，查明新的事实，结合原有事实，必须进行释明，要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该考虑支持重审期间自行达成的《补充开发协议书》。四、原审裁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成刚、肖茂琼承担不合法。一是本案系法院自行启动的再审案件，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不应收取费用；二是法院撤销调解书系自行纠正工作瑕疵，案件本身没有胜败之分，不应让成刚、肖茂琼承担9000元诉讼费；三是撤销调解书后，成刚、肖茂琼成为实际的受害人，还要为诉讼费买单，有失公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广建房产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审法院撤销调解书启动再审合法有效，原调解书确有错误，启动再审程序确有必要，且启动再审与本案双方实际权益履行情况并不冲突。二、原再审一审、二审审理程序和审判内容、范围合法一致。再审虽然针对调解书作出，但其内容又与原审一审具有内在联系，再审对象和范围不能避开原审一审。成刚、肖茂琼未在重审期间变更原审诉讼请求，法院基于事实和法律作出驳回诉请的一审判决亦完全合法。重审是对案件的全面审查，撤销调解书后必然涉及一审判决的内容，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实质的关联，成刚、肖茂琼一再认为调解书应予维持的理由与法院再审的理由不符。三、在本案中不涉及法院释明的问题，裁定再审是针对原调解书，这一点根据不需要释明，也没有任何依据要求法院释明。至于是否考虑支持重审期间达成的《开发补充协议书》，那是成刚、肖茂琼是否要向法院起诉，是否要主张确认才涉及到的问题。综上，成刚、肖茂琼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肖银珍提交意见称，一、成刚、肖茂琼认为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调解书启动再审程序违法，这一理由二审判决进行了充分的说理释明，成刚、肖茂琼没有指出二审判决对此说理释明与法律规定或客观事实有相悖的情形。二、原调解书内容确实存在诸多错误，成刚、肖茂琼认为不应撤销原调解书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三、本案不存在需要法院释明的问题，根据成刚、肖茂琼所称的事实，要释明也应该重审即调解时的法官进行释明。二审判决对本案审理的对象和范围作了论述，成刚、肖茂琼并没有指出二审判决的论述有违任何规定或与客观事实相冲突。综上，成刚、肖茂琼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能否撤销《民事调解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即法律赋予了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确有错误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的权利。纵观本案，一审法院在调解的过程中，确实存在错误，并导致调解书可能无法执行的情况。其一，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肖银珍未参加调解，吴洪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管吴洪文与肖银珍系何种身份关系，在肖银珍未向其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其不能代表肖银珍在本案中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其二，（2009）巴州民重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将双方签订的《开发补充协议书》所有内容进行了确认，该《开发补充协议书》存在诸多假设性内容，即不确定因素，如“若甲方在乙方土地界内修建的地上总建筑面积超过17200㎡，甲方应按增加的建筑面积的20%还给乙方”“如果出现合同附图中的建筑面积和实际建设的建筑面积有出入的情况，甲、乙双方将分得实际建筑面积多出此协议第一条所划分的图纸面积的一方按住房2000元/㎡，车位1400元/平方米的价格由多的一方补给另一方”“若市规划和建设局要求将乙方的土地过户到市广建房产公司，则市广建房产公司要给乙方出具该土地产权属于乙方的承诺书”等，导致该《民事调解书》可能无不执行。其三，调解书中甲乙双方指代不明，虽然《开发补充协议书》有明确的甲乙双方，但《开发补充协议书》中的甲方为广建房产公司、肖银珍、吴洪文，而吴洪文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其四，调解书关于违约责任中约定“若甲方违约无条件地解除合作合资开发，巴中市广建房产开发公司并承担连带责任。”广建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是由其独立承担责任还是由同样作为甲方的肖银珍、吴洪文承担责任，广建房产公司在此基础上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并不明确。综上，一审法院基于《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由本院院长发现进入再审符合法律规定，成刚、肖茂琼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审法院撤销《民事调解书》后的审理范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应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再审请求不能超过原审诉讼请求。成刚、肖茂琼认为再审应以判决的方式支持《开发补充协议书》无法律依据，且本案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必须由法院释明的情形。三、原审诉讼费用如何分担的问题。虽然再审程序由一审法院通过院长发现启动，但一审法院除撤销调解书外，另行判决驳回了成刚、肖茂琼的诉讼请求。成刚、肖茂琼上诉后，二审法院同样予以驳回，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二审法院认定由成刚、肖茂琼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另外，关于成刚、肖茂琼的救济途径问题，虽然《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但成刚、肖茂琼仍可基于双方签订的《开发补充协议书》，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的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成刚、肖茂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刚、肖茂琼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维秋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刘小玫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乔晨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