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02民初3738号 原告：龙建芳，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225833165，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湘江路。 法定代表人：谢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俊，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75804287XH，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北路**（江麓机电厂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杨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实，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建芳与被告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坪塘公司）、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程序，于2019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建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被告坪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俊，被告江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建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8,923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2月28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28日，被告江麓公司与被告坪塘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江麓公司委托被告坪塘公司承担“江麓新城·春晓苑”1至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按建筑面积乘单价的结算方式包干，其中1、2号楼总价为1,555,953.9元，工程量变更，增加部分按2006消耗量定额及现行人工、材料单价计取税费后，税前造价下浮10％结算，减少部分按原预算价格与签订价格的比例下浮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坪塘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坪塘公司将上述工程的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向被告坪塘公司支付工程款的8%作为管理费及相应的税费。随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1、2号楼的工程量发生了变更。2013年2月27日，江麓新城·春晓苑1、2号楼已经竣工验收。2015年12月22日，原告和两被告进行了工程款的审定，确定1、2号楼的审定金额为1,544,428元，签证单结算金额为98,152元，共计1,642,580元。在最后结算之前，被告坪塘公司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52,250元，尚欠158,923元未支付，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坪塘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龙建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涉案工程系被告江麓公司指定原告龙建芳承包施工，仅是因龙建芳无相应资质，才借用答辩人资质进行施工，结算系原告与被告江麓公司自行进行，未经过答辩人许可；2、原告龙建芳应承担8%的管理费及5.39%的税费。该工程系原告借用答辩人资质承包施工，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及行业惯例，原告除应承担5.39%的税费外，还应向答辩人支付8%的管理费；3、剩余工程款应当由被告江麓公司承担，答辩人无垫付工程款义务。答辩人只有在收到被告江麓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应的税费和管理费后，才能将剩余工程款支付原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江麓公司辩称，本案答辩人就“江麓新城·春晓苑”1至5号楼及地下室的水电安装工程与被告坪塘公司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坪塘公司自行将工程转包给原告，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答辩人只需在欠付坪塘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承担责任，且答辩人已全部支付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龙建芳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被告坪塘公司承包了被告江麓公司开发的江麓新城·春晓苑1-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以及工程的结算金额和付款方式等； 证据2：《会议签到表》、《产品销售合同》、《联系函》，拟证明原告是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证据3：《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备案证》，拟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备案； 证据4：《结算资料送审流转定案表》，拟证明原告与两被告进行了结算，确定了应付工程款的金额； 证据5：银行流水，拟证明被告坪塘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 证据6：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两被告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 被告坪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就是1、2号楼水电安装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未提交原件，未经坪塘公司进行核算；对证据5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六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第1、2栋水电安装无关。 被告江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实被告坪塘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证明了被告坪塘公司转包工程的事实；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涉案工程已确认验收；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5系被告坪塘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与江麓公司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应当查明事实后予以裁判。 被告坪塘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涉案工程的完税证明，拟证明坪塘公司承担了5.39%的税费； 证据2：结算书（苏文军），拟证明苏文军水电安装工程款为2,463,853.89元。 原告龙建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所提交的发票不属于本案争议的水电安装工程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坪塘公司就水电安装工程缴纳了税费，在原来审理的苏文军案件中，被告坪塘公司并未提交，故我方不予认可。同时税费是口头约定，8%中包括了管理费和税费5.39%，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都是按照8%扣除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江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坪塘公司与原告之间关于税率的约定，被告江麓公司2不知晓；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指向的工程不是本案涉及的内容。 被告江麓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结算资料送审流程定案表》4份，拟证明春晓苑水电安装工程实际工程款总额为5,900,992.96元； 证据2：《供应商明细账》1份、银行转账凭证35份，拟证明被告江麓公司已经向被告坪塘公司支付了春晓苑项目水电安装全部工程款。 原告龙建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据2是被告江麓公司向被告坪塘公司支付的款项，原告不知情，但需说明的是，被告江麓公司付款时，针对不同的项目，在供应商明细账摘要部分均有记载，明确了付款用途，摘要部分明确为1、2号楼水电安装的转账凭证才与本案有关联性。 被告坪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除苏文军外的其余3份不予认可，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对证据2，需要与财务核对后才能确定，从财务上所了解的数据没有支付完毕。另外，2013年2月7日支付的80万元，是主体工程款，并非水电安装款。 对原告龙建芳所提交的6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3、5、6，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4，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对被告坪塘公司所提交的2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被告江麓公司所提交的2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8日，被告坪塘公司（乙方）与被告江麓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江麓公司委托乙方坪塘公司承担“江麓新城·春晓苑”1至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按建筑面积乘单价的结算方式包干，其中1、2号楼建筑面积为13,186.05㎡，单价为118元/㎡，合计1,555,953.9元，地下室及工程量变更，增加部分按2006消耗量定额及现行人工、材料单价计取税费后，税前造价下浮10％结算，减少部分按原预算价格与签订价格的比例下浮结算；结算、付款方式：乙方所购材料进场，验收合格后，甲方预付总价的10%给乙方；主体九层封顶后付总价的10%，主体封顶后付总价的20%，管内穿线完工付总价的20%，给排水主管安装完毕付总价的10％，摇测试压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10%，整体验收合格后付清总价的95%（含变更部分总价的95%减去已付款项），剩余5%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一次付清。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在合同的具体实施过程中，涉案水电安装工程1、2号楼由原告龙建芳负责施工，3号楼及地下室部分由苏文军负责施工，4号楼由肖义军负责施工，5号楼由胡庚明负责施工。工程运作模式为公司管理，个人负责。即被告坪塘公司代扣、代缴税金及管理费，相关责任个人对经营、质量负责。此后，原告龙建芳组织人员进驻现场对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2月27日经相关部门组织验收，为合格工程，2014年1月办理了《备案证》。2015年12月22日，实际施工人与被告江麓公司就1至5号楼及地下室部分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工程结算价为7,478,850.97元（不含苏文军水电临时维护费，其中：1、2号楼包干金额为1,544,428元，签证单结算金额98,152元，共1,642,580元；3号楼包干金额为839,489.76元，签证单结算金额60,651.47元，地下室部分金额为1,577,859.97元，共2,477,997.97元；4号楼包干金额为1,185,039.68元，签证单结算金额87,430.92元，共1,272,470.6元，最终审定金额1,272,470元；5号楼包干金额为2,012,156.5元，签证单结算金额73,644.63元，共2,085,801.13元，最终审定金额2,085,800元）。 被告江麓公司自2011年11月至2016年9月实际支付被告坪塘公司1—5号楼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款金额为6,732,000元，其中涉及本案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款已付1,481,100元，尚欠161,480元，被告坪塘公司收到被告江麓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在扣除税费及管理费8%后，实际已支付原告龙建芳1,352,250元。 本院认为：被告坪塘公司与被告江麓公司所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龙建芳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因本案工程的运作模式为公司管理，个人负责。即被告坪塘公司代扣、代缴税金及管理费，相关责任个人对经营、质量负责。故本案原告龙建芳与被告坪塘公司之间实质上系挂靠关系，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龙建芳可以请求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坪塘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被告）江麓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后，在扣除相应的税金及管理费后，其余款应及时支付给本案原告。本案被告江麓公司已支付1、2号楼工程款1,481,100元，被告坪塘公司已实际支付原告龙建芳1,352,250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引发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是被告江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坪塘公司支付后期应付工程款所致，对此被告江麓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坪塘公司提出的“原告龙建芳应承担8%的管理费及5.39%的税费”的辩解，综合全案事实，结合原、被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的陈述、被告坪塘公司向原告所支付款项明细以及建筑行业惯例，本院确认原告向被告坪塘公司应缴纳的管理费、税费为8%，超过8%部分被告坪塘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故本院对被告坪塘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坪塘公司提出的“只有在收到被告江麓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应的税费和管理费后，才能将剩余工程款支付原告”的辩解，因原告与被告坪塘公司系挂靠关系，且工程款系被告江麓公司向被告坪塘公司支付，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江麓公司提出的“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只需在欠付坪塘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承担责任，且已全部支付工程款”的辩解，本院认为，依据被告江麓公司向被告坪塘公司2013年4月25日的《联系函》及2015年12月22日实际施工人与被告江麓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结算资料送审流程定案表》，本案原告只是挂靠被告坪塘公司，且被告江麓公司应支付1—5号楼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款7,478,850.97元，至今仅支付6,732,000元，故被告江麓公司的上述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出的“两被告共同支付自2013年2月28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本案原告龙建芳与被告坪塘公司未签订合同，基于原告龙建芳与被告坪塘公司系挂靠关系，应依据2011年9月28日被告坪塘公司与被告江麓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处理。本案原告施工的工程，2013年2月27日已验收合格，2015年12月22日双方已确认工程价款为1,642,580元，依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整体验收合格后付清总价的95%（含变更部分总价的95%减去已付款项），剩余5%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一次付清”之约定，被告江麓公司在2013年2月27日前应支付95%工程款金额为1,560,451元，但被告仅支付1,481,100元，基于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的违约责任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江麓公司作为工程项目发包人，尚欠付被告坪塘公司涉案工程款1614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161,480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龙建芳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建芳工程款158,923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3年2月28日至2015年12月22日，以欠付的工程款83,364.92元为基数，2015年12月23日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以欠付的工程款158,923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其欠付的工程款161,480元范围内对被告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龙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被告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清溪 审 判 员  左 斌 人民陪审员  龙 路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蒋梁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 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