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勤快,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伯林，重庆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森茂,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勤快因与被上诉人朱森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对上诉人马勤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伯林、被上诉人朱森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勤快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渝0240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判以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系传闻为由，不予采信错误；3.原判认定的4万元借款，其中1万元法院凭推理认定借款实际发生错误；4.原判认定的利息错误；5.原判采信马小红的证言错误。被上诉人朱森茂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森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勤快偿还朱森茂借款本金4万元及资金利息（从起诉次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时止）；二、判令由马勤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日，朱森茂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3万元存入马勤快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2011年1月31日，朱森茂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0.5万元。之后，马勤快向朱森茂出具借条一张，其上载明：“今借到朱森茂现金40000元，大写肆万元，借款人马勤快，2011年2月27日，今年过年还给朱森茂，如果过春节没有还清，按银行利息20‰/月结算。”借条上“2011年”、“没有”、“20‰/月”三处有修改，并加盖指印。朱森茂于2018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勤快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朱森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其他纠纷；三、本案款项是否已支付；四、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根据以上规定，2017年10月1日前适用二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之后适用三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案中，朱森茂申请的证人马小红出庭证实：马勤快是马小红前妻干爹的外侄女婿，马小红与朱森茂曾一起开过长途客车；2014年至2018年5月期间，朱森茂多次委托马小红打听马勤快的下落，转达要求马勤快还借款的意思表示；2014年4月，马勤快到浙江省台州市的客车站送客，马小红告诉马勤快，朱森茂在找他还钱，马勤快回答等以后有钱了再说；2016年3月，在石柱县园林街路口，马勤快找马小红帮忙预订二张去浙江省台州市的车票，马小红又给马勤快说朱森茂在找他还钱，马勤快说怎么一见面就说这个事，说了以后有钱了就还嘛；另外，马小红还委托过马勤快的亲戚向其转达朱森茂要求还钱的口信，但不知道是否转达到。马小红当庭保证如实作证，承诺如果作虚假证言愿意接受法律制裁，并签定如实作证保证书，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在2011年2月27日马勤快给朱森茂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年过年还给朱森茂，如果过春节没有还清，按银行利息20‰/月计算”。庭审中，朱森茂陈述借条是事后找马勤快补写的，马勤快陈述借条是2012年正月回家被朱森茂强迫写的。据此可知，本案借条形成时间为2012年初，且双方均认可借条上的“春节”是指写借条当年的大年三十，而2012年底大年三十为阳历的2013年2月9日，故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2月9日之前。从2013年2月10日马勤快逾期未还借款之日起算，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在2015年2月10日到期，但在2014年4月朱森茂通过马小红向马勤快提出还款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2014年4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二年诉讼时效至2016年4月到期，但在2016年3月朱森茂通过马小红向马勤快提出还款请求，诉讼时效中断再次中断；从2016年3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二年诉讼时效至2018年3月到期，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2016年3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时起，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朱森茂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3月到期。朱森茂于2018年5月10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朱森茂提交了马勤快出具的借条原件予以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马勤快辩称是帮忙为朱森茂租地、管理和销售“节二根”而产生的费用，本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证明原则，马勤快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马勤快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了证人叶金荣的书面证言、管理“节二根”请小工的记账，并申请证人秦联芳、向大珍、谭代富出庭作证。经审查，马勤快提交的证人叶金荣的书面证言，载明：“我本地人，包地韩家村，马勤快要我给他朋友朱森茂包20亩地种鱼心（腥）草，年亩地500元共计10000元。叶金荣，2011年1月分（份）”。该书面证言未附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或接受询问，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马勤快提交的管理“节二根”请小工的记账，仅半页纸，上面记明2011年陈珍凤打草7天，每天100元，合计700元，谭安会2011年5月打草6天，每天100元，合计600元，马勤文2011年打草5天，每天100元，合计500元。经审查，该份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马勤快申请的证人秦联芳、向大珍、谭代富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证人不认识朱森茂，证人曾经受本案马勤快雇请，在马勤快指定的“节二根”地除过草，曾经听马勤快说过除草的“节二根”地是一个叫茂的人租的，除草的工钱要找茂这个人拿来才能支付。该组证据中，证人证明的“除草的节二根地是一个叫茂的人租的，除草的工钱要找茂这个人拿来才能支付”均是听马勤快所说，系传来证言，且与马勤快拟证明的本案4万元是不是借款的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因此，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予以审理。如果马勤快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经营管理或者合伙等其它经济纠纷，可另案诉讼解决。关于焦点三。朱森茂陈述借款的交付经过，一是2011年1月2日通过银行给马勤快3万元，并提交了2011年1月2日向马勤快银行账户存入3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二是在石柱县的良玉广场处的中国建设银行取款0.5万元，取出后就在建设银行处交给了马勤快，并提交了朱森茂在中国建设银行2011年1月31日取款0.5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三是在浙江省台州市车站给马勤快的0.5万元现金，朱森茂开长途客车收的车费等，随时都有现金。况且，马勤快若没有收到上述三笔钱，就不会写4万元的借款借条给朱森茂。马勤快辩称，3万元银行现金存款收到，但不是借款，是代朱森茂在浙江种植节二根的钱，另外1万元现金朱森茂未交付。关于1万元现金是否交付，马勤快仅抗辩未收到，但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同时马勤快辩称借条系受朱森茂强迫所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对朱森茂主张的4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关于焦点四。马勤快陈述借条上载明的“按银行利息20‰/月计算”是指利息每月为20‰（即月利率2%，年利率24%），但朱森茂在庭审中自认双方没约定借期内利息，约定的逾期利息不明确，只主张从起诉次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的利息，其主张有利于马勤快，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综上，对朱森茂主张马勤快从起诉的次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还毕时止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马勤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森茂借款本金4万元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5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马勤快负担。二审诉讼中，马勤快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风险告知书、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拟证明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意缩短上诉人的举证期限侵犯了上诉人的程序利益；第二组证据：马勤快工作单位塑料厂情况说明及李益才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2016年3月不可能在石柱县街头，反证被上诉人一审补交证言严重失实；第三组证据：出庭证人阎中平、杨昌波的证言，拟证明2016年3月马勤快与阎中平一直在外地厂里打工，没有回过石柱县城。朱森茂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中上诉人也完全行使了举证的权利；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是上诉人针对性的找证人来证明的，该证言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出庭证人的证言不真实，二证人之间的证言有矛盾的地方，且二证人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本院审查认为，由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本案，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马勤快在二审中提供第二组、第三组的证据尚不能否定朱森茂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综合比较双方提供的证据，基于马小红与马勤快有亲戚关系，朱森茂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性，故对马勤快在二审中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马勤快与朱森茂是否存在借款及借款本息的计算；三、朱森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到庭后，被告同意口头答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当即开庭审理。本案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且上诉人已经到庭答辩。马勤快上诉主张一审未给其举证和答辩期限的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对马小红进行询问调查并无不当，且该证据已经马勤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马勤快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马勤快给朱森茂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再结合本案借款金额不属大额借款金额的事实，可以认定朱森茂出借4万元给马勤快，并约定了月息2分的事实。马勤快上诉主张涉案款项不属于借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利息，马勤快本应当按照约定向朱森茂支付借款利息。由于朱森茂一审诉讼中只主张马勤快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对上诉人更为有利，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017年10月1日前适用二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之后适用三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案中，朱森茂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4年4月、2016年3月、2018年5月，朱森茂多次委托马小红要求马勤快偿还借款。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2月9日之前。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2月10日起算，但由于在2014年4月、2016年3月朱森茂两次通过马小红向马勤快提出还款请求，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两次；从2016年3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2016年3月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时起，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朱森茂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3月到期届满。朱森茂于2018年5月10日起诉，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马勤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马勤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