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爱菲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北仓路与滏西大街交叉口西行1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刘宝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红莉，女，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刚，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爱菲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菲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红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爱菲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全部事实后改判驳回连红莉全部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连红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严重错误。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在答辩状及庭审过程中均已向一审法院阐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为了帮助连红杰逃避武志英的债务，而不是真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底，而不是2017年3月19日。3、《租赁合同》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投资建设“厂东南角960平方米的土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虚假《租赁合同》前，该建设已经由连红杰完成。4、上诉人在《租赁合同》签订后的租金履行对象一直还是连红杰而不是被上诉人连红莉。其次，一审法院依据房租收条“复印件”上均有被上诉人连红莉的签字为由，便认定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实际履行该合同，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1、房租收条系复印件，在没有原件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复制件应当依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调取原件（原件现存于河北天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而其未调取。如果一审法院调取房租收条原件就会明显发现，连红莉的签字与连红杰的签字不是同时形成，明显其是后加上去的。这一点通过司法鉴定亦能得到证实。2、房租收条复印件及原件上，除了有连红莉的签字外，还有连红杰的签字，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如果连红杰真的已经将诉争出租地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收取租金根本不需要连红杰签名。连红杰的签名行为，已经充分说明，《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的租金支付对象仍为连红杰而非连红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十三：2017年5月12日，连红杰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据十四：2017年6月1日，连红杰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据十五：2017年7月4日，连红杰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据十六：2017年8月1日，连红杰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据十七：2017年9月1日，连红杰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据十八：2017年10月1日，连红杰出具的《收到条》一份和证据十九：2016年12月28日《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一份、证据二十：2017年5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证据二十一：2017年5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证据二十二：2017年5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证据二十三：2017年6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一份、证据二十四：2017年6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证据二十五：2017年7月5日《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一份、证据二十六：2017年8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一份、证据二十七：2017年9月5日《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款回执单》一份、证据二十八：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达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一份均能充分证明虚假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的租金缴纳对象仍为连红杰而非连红莉，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履行虚假租赁合同。3、房租收条复印件及原件上同时有连红杰、连红莉的签名的真实形成情况是这样的：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上诉人一直以来租金的支付对象就是连红杰，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租金。然，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的财务总监关系，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宝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连红杰签字领取的房租条上私自加上了被上诉人的名字。这一点，可以通过笔迹的形成时间鉴定得以证实。在二审受理本案后，上诉人会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房租收条上连红杰、连红莉的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本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连红杰、被上诉人连红莉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武志英的利益。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其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仅依据房租收条复印件上有被上诉人签字，便认定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无效合同的条件系法定的，不会因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而无效，更何况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履行缴纳租金义务，租金的收取一直是由连红杰完成。综上所述，由于本案的基础事实一审认定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一审全案判决严重错误。望，二审法院能够认真听取上诉意见，依法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明全部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被上诉人连红莉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连红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菲尔公司向连红莉支付租金266400元及滞纳金3996元；2.爱菲尔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爱菲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玉（乙方）与连红杰（甲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双方就乙方租用甲方位于邯郸市滏西北大街与北仓路交叉口苏曹村街口的酒店经营场地等有关事宜，主要约定：考虑到乙方已先期投入婚庆设备，甲方承诺2015年9月30日之前按照双方约定的要求，将场地交于乙方，筹备期不承担房租，房租交纳从2015年12月1日算起。租金每年陆拾万元，按季度交纳等内容。2017年3月1日，连红莉（甲方）与连红杰（乙方）签订《顶账协议》一份，因欠甲方借款贰佰壹拾伍万元无力偿还，乙方现将己方所有的酒店转让给甲方，以抵消所欠甲方债务，主要约定：一、乙方转让的酒店位于邯郸市XX大街与XX路口XXX街口，乙方保证对该酒店享有所有权。二、该酒店系乙方租用宏达备件厂的土地所建，乙方与土地所有权人宏达备件厂签有《租赁合同》；该酒店现承租人为刘宝玉，乙方与刘宝玉签有《租赁合同》。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该酒店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结清。甲方与宏达备件厂、刘宝玉分别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并向宏达备件厂缴纳土地租赁费用，向刘宝玉收取酒店租金等内容。2017年3月19日，邯郸市宏达备件厂（甲方）与爱菲尔公司（乙方）、连红莉（丙方）签订《房屋合同》一份，甲方将厂东南角960平方米土地交给丙方投资建设项目主体，乙方投资建设项目配套设施，并经营喜宴大酒店。主要约定：甲方投入土地及北二层办公楼与南楼一层平房（二层为丙方自建）370平方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投入建设接待前厅70平方、二层观礼台钢结构及内部装修装饰……。丙方投入建设一期大厅框架钢结构主体及南楼二层……面积167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年租金共计陆拾万元整，乙方每年11月份向甲方缴纳当年租金壹拾伍万陆仟元整。乙方每年1-10月向丙方缴纳租金肆拾肆万肆仟元整，乙方须每月10日前向丙方缴纳当月租金肆万肆仟肆佰元整。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19日至国家政策规划拆迁之日终止。合同签订甲乙丙三方共同遵守，乙方必须按月缴纳租金，欠缴租赁费不能超过两个月，乙方如有特殊情况可征得甲丙方同意并缴纳欠款的1.5%滞纳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爱菲尔公司向连红莉支付租金。2018年1月11日，连红莉收到银行转账房屋租金44400元后，爱菲尔公司未按期支付房屋租金。连红莉要求爱菲尔公司支付拖欠房屋租金266400元及滞纳金3996元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连红杰因拖欠连红莉借款将其所有的酒店转让给连红莉，并由连红莉重新与爱菲尔公司、邯郸市宏达备件厂签订租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爱菲尔公司辩称连红莉没有主体资格，连红莉不是合同真正的丙方，该合同未履行。鉴于连红杰将其酒店转让给连红莉后，连红莉与爱菲尔公司、邯郸市宏达备件厂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且爱菲尔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房租收到条复印件上均有连红莉签字，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故爱菲尔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爱菲尔公司拖欠连红莉2018年2月至7月租金266400元实属违约，爱菲尔公司应及时支付连红莉房屋租金266400元。连红莉要求爱菲尔公司支付滞纳金399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河北爱菲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红莉房屋租金266400元及滞纳金39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向连红杰付款的全部票据、相关账目和银行回执单，并申请对付款收据中连红杰、连红莉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房租。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18年10月11日和2019年1月7日两笔转账其不知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连红杰将案涉酒店转让给被上诉人连红莉后，连红莉与上诉人爱菲尔公司、邯郸市宏达备件厂签订租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爱菲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2月至7月房屋租金，连红莉要求其支付租金及滞纳金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爱菲尔公司称其与连红莉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帮助连红杰逃避债务，是虚假合同且没有履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爱菲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5元，由上诉人爱菲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米秉华审判员  王双振审判员  张树刚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