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明随，男，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庆国（系段明随之子），男，汉族，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娜，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庆亮，男，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怀兵，山东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景，男，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东，男，山东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段明随因与被上诉人潘庆亮、袁景、原审被告山东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明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庆亮、袁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潘庆亮在上班期间喝酒，故意将石灰粉撒在段明随脸上，经段明随多次劝告其仍恶意向段明随面部抛撒石灰粉，潘庆亮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段明随对潘庆亮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大大加重了对段明随的处罚。2017年8月24日下午，潘庆亮饮酒后在袁景安排的场地内干活儿，当时段明随也在此上班，潘庆亮上班期间不但喝酒还恶意向段明随脸上抛撒石灰粉，经多次劝告后潘庆亮还是恶意直接往段明随面部抛撒石灰粉，故意挑衅段明随,追赶段明随，继续将石灰往段明随面部抛洒。潘庆亮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此一审时均有证人予以证明。然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认定，未考虑潘庆亮因为饮酒处于醉酒状态，故意将石灰粉撒到段明随身上，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的事实，就直接认定段明随对潘庆亮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大大加重了对段明随的处罚。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显示的立案时间是2018年8月14日，鉴定时间是2018年7月22日，一审鉴定程序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为判决依据，明显违反法律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潘庆亮的各项损失明显不合理。其一，潘庆亮的受伤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受伤及住院时间均为2017年8月24日，出院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8月25日已治疗终结，即便需要继续治疗，也应连续，一审中，潘庆亮提交的证据显示治疗时间为2018年8月7日，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与2017年受伤具有关联性及连续性。其二，潘庆亮的身份证明明显显示其为农村户口，虽然潘庆亮在济南市天桥区工地干活，但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济南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仅提供了几张本人照片，并未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无有效证据支撑的情况下，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认定潘庆亮的各项损失明显不合理，应以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认定潘庆亮的各项损失。综上，一审法院遗漏潘庆亮在受袁景雇佣期间受伤，并且潘庆亮在上班期间醉酒对本案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潘庆亮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袁景和汇通公司不承担责任。潘庆亮辩称，一、对于段明随第一项上诉理由，潘庆亮不认可。段明随主张无事实与证据支持，段明随将潘庆亮推倒致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袁景系段明随和潘庆亮的雇主，涉案伤害事实的发生均与袁景安排的雇佣活动存在内在联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第十一条，袁景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袁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中一审判决判的诉讼费由袁景承担，不认可，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汇通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段明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袁景赔偿潘庆亮医疗费11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天×1天）、残疾赔偿金62541.3元（36789元/年×17年×10％）、误工费12095元（36789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30天×2人＋3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93539.3元；2.段明随、汇通公司对前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段明随、袁景、汇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潘庆亮与段明随在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济泺路51号汇通公司院内场地干活时发生纠纷，段明随将潘庆亮推倒在地，致潘庆亮受伤。潘庆亮受伤后，被送到山东黄河医院住院治疗1天，住院期间的相关医疗费已由段明随支付完毕。山东黄河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诊疗经过：……因患者自身原因，要求回当地医院继续诊治；出院医嘱：维持卧位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8月7日，潘庆亮在东平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发生诊疗费336元。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泰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潘庆亮L1椎体压缩骨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2）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潘庆亮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包括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为60日，伤后前30日为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日。被鉴定人潘庆亮无后续治疗费。另查明，潘庆亮受伤前的月工资为3000元。潘庆亮受伤两人护理期间由其妻唐先芬和其女儿潘红梅护理，之后由其妻唐先芬护理。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1511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段明随因其行为致潘庆亮受伤，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潘庆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袁景在本案中虽然系潘庆亮和段明随的雇主，但潘庆亮的受伤，并非是从事雇主安排的雇佣活动所致，故对潘庆亮要求袁景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庆亮要求汇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庆亮提交的东平永信大药房出具的药费收据，因其不是正规发票，亦无相应的门诊病例与之相印证，对该项费用的发生，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潘庆亮主张的在东平县人民医院发生的费用，因有山东黄河医院的出院记录和潘庆亮在该医院治疗的门诊病历与之相印证，对该项费用的发生，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潘庆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潘庆亮在受伤时实际居住在城市，且亦以其在城市打工的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该项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关于潘庆亮主张的误工费，现已查明袁景以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潘庆亮发放工资，故对其误工费应当按照该标准进行计算。关于潘庆亮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护理人员系农村居民，应当以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用。关于潘庆亮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庆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案情和潘庆亮与段明随、袁景、汇通公司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潘庆亮主张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36元（12元＋3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天×1天），3.残疾赔偿金62541.3元（36789元/年×17年×10％），4.误工费12000元（3000元/月÷30天×120天），5.护理费3727.73元{15118元/年÷365天×（30天×2人＋30天）}，6.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7.鉴定费286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84365.0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潘庆亮医疗费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残疾赔偿金62541.3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727.73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860元，计83365.03元的80%即66692.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67692.03元，由段明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潘庆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元，减半收取1070元，由潘庆亮负担300元，由袁景、段明随负担77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段明随申请证人董圣君出庭作证，拟证明案件发生的事实经过，段明随没有任何责任，系潘庆亮自行摔伤，段明随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应当由潘庆亮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段明随上述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潘庆亮与段明随于2017年8月24日在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济泺路51号汇通公司院内场地干活时发生纠纷，潘庆亮倒地受伤与段明随实施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段明随虽否认因果关系，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段明随主张涉案纠纷发生时潘庆亮在醉酒状态下，故意将石灰粉撒到段明随身上，恶意向段明随脸上抛撒石灰粉，故意挑衅，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潘庆亮存在重大过错。但段明随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当事人举证情况、过错程度及具体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段明随承担80%的赔偿责任，潘庆亮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段明随主张的以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认定潘庆亮的相关损失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潘庆亮以打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没有证据证明其以农耕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确定潘庆亮的相关损失，合理适当。关于段明随主张的一审法院鉴定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鉴定程序是根据当事人申请，通过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且一审法院已依法组织当事人对相关检材进行了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段明随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段明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上诉人段明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