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鄂尔多斯市丰源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艳，内蒙古道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松，内蒙古道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丽，女，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刚（王丽丈夫），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宇，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郑小平，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丰源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郑小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艳、靳松，被上诉人王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宇，被上诉人郑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源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丰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丽、郑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丽与郑小平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并没有生效，王丽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王丽虽与郑小平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但却将房屋交付给了郑晓利，故双方的合同因未履行而没有生效。（二）王丽在法院查封之前并未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王丽在原一审中提交的缴费证据均显示为郑小平，并没有王丽占有该案涉房屋的任何信息，且在法院查封时该房屋并没有任何人占有。（三）王丽就案涉房屋未过户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的转让应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买受人应积极催促出卖人进行产权变更，而本案中，王丽对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一事消极懈怠，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法条中明确规定，第三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的，人民法院才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财产。而本案中，王丽自其签订完《房屋置换协议》，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足以证明其过错严重。王丽辩称，（一）郑晓利是郑小平指定的接受房产的人员，王丽向郑晓利过户房屋是履行《房屋置换协议》的行为，《房屋置换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二）王丽一审中所举证据包括案涉房屋的水、电、暖、物业费票据及所在社区及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可以证实王丽自2012年起即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三）案涉房屋未过户，王丽不存在过错，因为自2012年年底郑小平的妻子因病一直在北京接受治疗，案涉房屋未及时办理过户系郑小平的家庭原因所致，王丽不存在过错。郑小平辩称，（一）郑小平与王丽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内容。（三）双方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不存在过错。丰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执行（2017）内06执异203号执行裁定书，并继续执行（2013）鄂中法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对位于鄂尔多斯市××区（产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东胜字第XXXX号）房产采取执行措施；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丽、郑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源达公司与乔文军、郑小平等人小额贷款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3）鄂中法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将郑小平所有的位于鄂尔多斯市××区（产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东胜字第XXXX号）予以查封。2013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13）鄂中法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乔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丰源达公司300万元本金及利息，郑小平、王宝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郑小平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丰源达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2月2日，该院作出（2014）鄂执字第37-1执行裁定，续行查封涉案房产，续行查封期限一年。2016年1月14日，该院作出（2014）鄂执字第37-2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涉案房产，续行查封期限三年。王丽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该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内06执异20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丰源达公司对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王丽与郑小平于2012年8月3日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约定王丽用其所有的鄂尔多斯市××区（房产证号：东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2123.60㎡*5500元/㎡=总价1168万元，置换郑小平位于鄂尔多斯市××区，建筑面积122.05+283.46㎡（房产证号：鄂房权证东胜字第XXXX号）总价350万元+西山住宅220万元+欠郑小平200万元+6套三联住宅，每平方米6000元，6套总价398万元，郑小平总资产价值1168万元。王丽于2012年10月28日、2013年7月5日、2014年5月8日、2015年10月19日等交纳涉案房屋电费。于2012年11月6日、2013年11月4日、2014年10月14日、2015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9日、2017年10月17日交纳涉案房屋取暖费。涉案房屋所辖东胜区诃额伦街道办事处昭君社区出具居住证明，载明“王丽于2012年至今在涉案房屋居住。”鄂尔多斯市北方兴物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大名公馆物业部出具证明，载明“王丽从2012年居住至今。”一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8月15日，原王丽所有的××区房屋已过户至郑小平指定的郑晓利名下。涉案房屋产权证原件由王丽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丽对位于鄂尔多斯市××区（产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东胜字第XXXX号）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丰源达公司主张继续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请求，因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前提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王丽与郑小平于2012年8月3日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中约定了涉案房屋及置换房屋的面积、单价、位置、总价款，具备了合同的主要条款，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次，鄂尔多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房屋权属查询结果显示，2012年8月15日，王丽原来所有的的位××区房屋已经变更至郑小平指定的郑晓利名下，且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原件由王丽持有，该事实可以认定王丽与郑小平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置换房屋义务。同时，可视为王丽全额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第三，王丽向法庭提交了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其交纳水电暖气费用票据，结合物业公司及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在查封之前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占有支配权。最后，虽涉案房屋在查封之前已有房屋产权证，但办理过户登记，需要出卖人的配合完成。郑小平认可涉案房屋未过户是因其未配合过户，故涉案房屋未过户并非王丽自身原因所致。因此，王丽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丰源达公司申请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位于鄂尔多斯市××区（产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东胜字第XXXX号）房屋。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丰源达公司负担。二审中，丰源达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民政局调取的婚姻登记信息，欲证明郑小平已于2014年10月30日与其妻子离婚，并非如王丽所述郑小平是为了照顾其生病的妻子而不予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昭君社区居委会信息登记，欲证明实际入住案涉房屋的时间是2013年9月26日，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王丽并未实际占有该案涉房屋。王丽质证认为，对证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到案涉房屋被查封，是自2012年8月3日至2013年2月4日，而对方举证郑小平与其妻子2014年10月30日离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来源不清，并非昭君社区居委会出具，也没有加盖居委会印章，与王丽提供的昭君社区居委会内容不符。郑小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离婚时案涉房屋已被查封，故王丽不存在过错。对证据2，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王丽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明两份，一份是物业公司出具，一份是街道办事处出具，欲证明自2012年9月起王丽在案涉房屋居住。丰源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由负责人签字，该两份证据中只有经办人机打的姓名，没有负责人签字。郑小平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郑小平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小企业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欲证明双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后于2013年11月19日，郑小平以鄂尔多斯市鑫润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工商银行鄂尔多斯市锦绣苑支行贷款1620万元，郑晓利以本案置换房屋作为抵押担保。证据2.北京协和医院住院病历，欲证明2012年底郑小平的妻子因身体不适一直在北京调理治疗，于2014年6月3日住院手术，2012年-2014年，郑小平一家一直在北京暂时居住。郑小平因为家庭原因未能及时为王丽办理过户手续。丰源达公司质证认为，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合同中的当事人并非郑小平，与本案无关。且该借款合同不能体现是郑小平作为借款人将抵顶财产进行抵押。住院病历无原件，且住院时间距离双方签订置换协议长达两年，不能证明由于不可抗力导致双方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更不能证明王丽在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没有过错。王丽质证认为，认可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能证明郑小平接受置换房屋，并指示王丽将置换房屋过户到郑晓利名下的事实，认可第二组证据，但第二组证据中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中载明患者五年前体检发现甲状腺肿物，即郑小平的妻子在2009年就发现了肿物，直到2014年才进行手术。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综合认证。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丰源达公司与乔文军、郑小平等人小额贷款纠纷一案的执行情况以及王丽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的事实，王丽与郑小平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以及王丽将房产过户到郑晓利名下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王丽是否具有足以阻却案涉标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丽虽然主张其与郑小平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并已经将其房屋过户到郑小平指定的胞妹郑晓利名下。但本案情形并不满足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且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非因王丽自身原因之条件，分析如下：一、关于王丽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王丽提交了案涉房屋相关缴纳水电暖及污水处理和天然气交费票据以及物业公司和昭君社区的证明，欲证明其已经在2012年占有了案涉房屋。首先，关于案涉房屋相关水电暖以及污水处理和天然气交费的票据，经审查，案涉房屋的相关票据均以郑小平的名义交纳，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由王丽交纳，经庭审询问，王丽主张相关交费票据不能改名的原因为产权并未过户故不能改名，但一般情况下,产权证明不是办理更名的必要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王丽虽提交了物业公司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已入住案涉房屋，但王丽并未提交法院查封前其交纳物业费的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且王丽所提交的物业公司及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以及经办人签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定，不具有证据效力。且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次证明内容不同，第二次出具证明系依据物业公司的证明认定王丽的入住时间，而因物业公司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故不能认定王丽的入住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王丽已经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不足。二、关于是否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本案中，王丽与郑小平自合同签订之日2012年8月3日起至人民法院查封之日2013年2月4日止半年时间内未办理过户手续，王丽称因郑小平妻子生病，郑小平陪妻子看病居住在北京而未能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郑小平提交了其妻子的病历，但该住院病历时间为2014年，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故王丽称因郑小平原因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在能办理过户的情况下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自身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王丽能够阻却案涉标的的执行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丰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2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区（产权证号为：鄂房权证东胜字第XXXX号）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45600元，由王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蓉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宝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