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702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张燕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宝，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秦林军，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清，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宝，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工程欠款1,618,329元；2.被告偿付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标准计算的上述欠款本金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1.5年为115,30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5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中共上海市委党校(即发包人)新建体育馆、地下车库项目玻璃幕墙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虹漕南路**；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暂定为2012年11月3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确认日期为准)，于2013年5月28日竣工，工期180天；暂定总价为9，685,895.84元，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价方式，实际结算金额根据甲方(被告)确认的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并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分包工程于2012年11月20日开工(审理中，原告更正陈述实际开工日期为被告书面开工令确认的2013年4月23日)，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于2014年2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及备案并随总包工程一并交付发包人使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于2016年2月25日到期。另，涉案分包工程在合同以外增加了造价，被告于2014年1月底交给原告其已认可的审价报告审定的造价金额为11,017,910元。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98,819元，剩余1,919,091元(含5%保修金550,895.5元)未支付。被告告知原告发包方于2016年3月已全部付清给被告的总包工程款，但被告却拖延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无奈书面催款，被告收函后于2018年1月10日通知原告可先付50万元并让原告开具发票，然后又拒绝付款并退回发票。因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诉至法院，考虑到被告已将原告之前开具的发票提供免税证明，免税金额为300,762元，可在剩余工程款1,919,091元中扣除，故原告请求判如诉请。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涉案工程为上海市政府全额拨款工程，最终结算依据应是上海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故涉案工程不具备结算条件；2.如工程已符合结算条件，也应扣除原告施工中由被告垫付的成本，包括外脚手架的费用373,453元，水电费分摊37,399元，垃圾清运费50,000元；3.原告无权主张增加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1款约定，增加项目需要被告审核签证；4.按照原告提供审计报告及其他证据，原告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金，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约定工期180天，原告于2012年11月20日开工，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延误工期140天。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期延误的违约金160万元(逾期140天乘以每日2万元，应为280万元，现主张160万元)。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工期180天，原告于2012年11月20日开工，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延误工期140天，按约每日应按总价千分之二赔偿标准支付违约金。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辩称，驳回反诉请求。反诉请求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不存在工期延误，被告批复原告可以开工的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该日为实际开工日期，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未超过合同约定的180天工期。被告主张扣除的三项费用也不成立且超过诉讼时效。上述脚手架等属总包配合、管理费范畴，由建设方承担，作为总包的被告已将幕墙工程总承包服务费10万元列入总承包造价中投标，原被告合同未就脚手架费用进行约定，对“总包无法提供的脚手架费用”，原告自行委托案外人搭设脚手架并已付清13.4万元。被告向发包方申报的总包工程水电费为30多万元，但涉及多个施工单位，考虑被告实际施工时间不长且用量不多，双方审价过程中被告未再另外主张水电费，而是在结算总价11,223,216元基础上扣除部分款项205,306元，故在被告已审定结算价后，不存在扣减费用。垃圾清运费无合同及事实依据。另，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且被告无实际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乙方、分包人)与被告(甲方、总包人)于2012年5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分包工程名称为中共上海市委党校(即发包人)新建体育馆、地、地下车库项目玻璃幕墙工程下简称系争分包工程)；地；地点位于上海市虹漕南路**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第二条、开工日期暂定为2012年11月3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确认日期为准)，于2013年5月28日竣工，合同工期180天；工期如有延误，每延误一天，乙方按总价千分之二赔偿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施工中如遇不可抗力或因发包人、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报发包人批准后，工期相应顺延。第三条、本合同总价为9,685,895.84元，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价方式，合同总价为暂定总价，实际结算金额根据甲方确认的实际工程量结算。第四条、工程款支付如下，预付款于合同订立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10%；进度款根据发包方支付进度款中的幕墙工程款支付；本分包及甲方承包的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备案并经发包人认可竣工结算报告后付至本合同结算价的95%；5%作为保修金，自保修期满后30天结清。甲方向乙方按时支付工程款以发包人按总包合同约定及时向甲方付款为前提。第八条、在施工期间，因设计变更或发包人原因而引起的本分包工程工程量增减的，乙方应及时提供书面签证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第九条、本分包工程保修期两年，自整个总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或实际交付发包人使用之日(以发生在前的为准)起算。第十二条、凡由甲方提供的本合同规定或应乙方要求临时设施所产生的各类费用及乙方要求甲方配合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在支付乙方工程款时按实际发生数额或双方确定金额扣除。2013年10月10日，原被告就系争分包工程出具结算书，确认合同内部分结算金额10,086,686.88元，包含措施费411,000元；合同外签证部分1,136,528.71元，两项共计11,223,215.5元。附件措施项目清单中列明总计411,000元措施费所包含项目及金额，其中脚手架金额0元、垃圾清运费3,000元。2014年1月17日，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发包人中共上海市委党校出具系争分包工程审价报告，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开工日期2012年11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9月30日，合同造价9,685,895.84元，送审造价11,223,216元。二、审核依据，施工承包合同、招投标文件、经监理及业主确认的技术核定单、工程签证单、本项目执行的计价方式为综合单价闭口包干(含规费税金)。三、审核范围为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包括图纸部分、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内容。四、核增减问题，上报部分项目，如玻璃幕墙工程量内包含了门窗的工程量，现审定将此部分工程量扣除并调整门窗工程量；玻璃幕墙工程量内包含了金属百叶的工程量，现审定将此部分工程量扣除并调整百叶工程量；上报金属板幕墙及穿孔板幕墙上报工程量比竣工图工程量略多，现审定工程量已调整。六、审核结论，送审造价11,223,216元，审定造价11,017,910元，核减金额205306元，经审核并与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核对确定，本工程结算造价应为11,017,910元。七、附件为工程审定单、审核汇总表、审核明细表等。附件结算审核汇总表中明确系争工程合同内部分审定金额9,916,400元，其他部分(签证部分)审定金额1,101,510元，合计11,017,910元，净核减金额205,306元。附件审核明细表中列出其他部分的项目名称及对应审核数量、单价、审核合价并在备注部分注明了依据的工程签证单、技术核定单等。附件工程审价审定单中记载：系争工程预(结)算总造价11,223,216元，审定预(结)算总造价为11,017,910元，核减金额205,306元。审价单位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中国共产党上海市委员会党校、总包单位即被告、施工单位即原告均在该审定单上盖章确认。后包括系争玻璃幕墙分包工程在内的中共上海市委党校新建体育馆、地下车、地下车库项目的总包工程于2014年2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嗣后交付使用iv>另查明，2012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98,819元。2017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催款通知单，称，系争分包工程于2013年9月30日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决算书已由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通过审价，审定决算总价11,017,910元,现工程已达到合同全部要求并超过质保期，应全额支付余额1,919,091元。被告当庭认可至2016年3月，被告已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所有总包工程款。审理中，原告称系争分包工程实际于2013年4月23日开工，于2013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为此提供“分项、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予以证明，其中“工程开工审批表”、“工程开工报告”中记载，系争分包工程于2013年2月28日申请施工并核发开工指令，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于2013年4月23日审查同意开工。原被告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均在上述材料中予以盖章。对此，被告认可材料及盖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材料系事后补充制作的，不能以此认定为实际开工日期，且被告盖章上显示“此章签订经济事宜无效”，故不能产生变更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的效力；且被告认为原告诉状及审价报告中均提及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被告另补充提供2013年4月12日审价公司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建设单位出具的“工程进度款建议书”，记载“经审核施工承包单位即被告的付款申请和报表，建议建设单位本期支付工程款5,018,308元，明细中包括幕墙3,925,123*80%=3,140,098元”。据此，被告认为原告提供开工报告中2013年4月23日开工时间是不正确的。关于施工中脚手架的使用，被告称被告为土建施工搭建的脚手架未拆除，原告在分包工程施工中使用了该部分脚手架应当付费，故原告主张扣除外脚手架费用373,453元；被告亦认可原告同时自行出资13.4万元搭建并使用了另部分脚手架。对此，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搭建脚手架并支付了相应费用，且被告自认该脚手架系为土建搭建，原告即便使用也是二次使用，双方在合同中对二次使用也没有进行约定，且措施费中脚手架费用为0，原告可以免费使用被告现有的脚手架。另，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2013年4月23日至系争分包工程竣工期间，原告使用的水电费为1万元，原告认为因该笔费用数额较小，双方在审价中已有核减金额，故被告未要求在结算中将水电费扣除；对此，被告认为原告开工时间为2012年11月，故水电费被告要求原告分摊3.7万余元。以上事实，除原被告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另有原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结算书、催款通知书、收款明细及发票、分项、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开工报告、工程开工审批表、原告支付脚手架款项的凭证、总包工程水电费统计表、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系争分包工程审价报告及附件，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发包单位委托，涉案工程为上海市政府全额拨款工程，最终结算依据应是上海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鉴于该审价报告系发包方委托出具，且原被告及发包方均在工程审价审定单盖章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明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提交的工程进度款建议书，经质证，原告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证据仅是造价单位依据被告申请进行的付款申请，并没有审核现场工作量，原告也没有对此确认，鉴于该份证据并未直接体现开工时间且系造价单位依据被告申请进行的付款申请，其与开工报告、开工审批表所记载的时间存在冲突，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恪守。现被告自认发包人于2016年3月向被告结清总包工程款，且总包工程于2014年2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系争分包工程保修期于2016年2月25日届满，故依据合同，系争分包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包括5%作为保修金)于2016年3月31日已具备支付条件，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发包人委托出具的系争分包工程审价报告，经审价单位、发包人及原被告四方盖章确认，其审定的结算总造价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应按审价报告审定结算总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抗辩系争分包工程应由上海市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抗辩系争分包工程确有增加工作量，但因原告未提供书面签证，被告不予认可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意见，鉴于双方在结算书、审价报告中对合同外增加的签证部分已进行了确认并据此进行了结算、审价，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在扣减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及自愿扣减免税金额后，诉请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618,32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于2016年4月1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逾期支付，应支付相应利息，在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无约定的情形下，应按照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在剩余未付工程款中抵扣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外脚手架的费用、垃圾清运费的意见，鉴于结算书中明确措施费中包含脚手架金额为0元、垃圾清运费3,000元，被告亦自认其主张的脚手架费用系其在土建中自行搭建并提供原告二次使用的外脚手架费用，并不符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应由乙方付费的情形，且双方对实际发生数额亦并不确认，故被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在剩余未付工程款中抵扣被告为原告垫付的水电费3.7万余元之主张，被告未就该分摊数额提供充分证据，但考虑到双方均确认未对水电费进行单独决算，且均亦认可2013年4月23日至系争分包工程竣工期间，原告使用的水电费为1万元，故本院判定应在被告应付工程款中抵扣上述水电费1万元。关于原告是否存在工期延误的争议，根据开工审批表、工程开工报告，系争分包工程于2013年2月28日申请施工并核发开工指令，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于2013年4月23日审查同意开工，现被告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于2013年4月23日前已实际进场并施工，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开工报告及审批表系事后制作且与事实不符，故开工时间仍应以开工通知所载明的时间为准。双方现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故本院认定系争分包工程并不存在工期的延误，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608,329元(已抵扣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垫付水电费10,000元)；二、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1,608,329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201.30元，由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42.5元，由上海恒利益建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00元，由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晨辰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金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