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凯强，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润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新区朱河社区蚨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92MA08RHRE41。法定代表人：吴险，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茹，石家庄市正定常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军，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涛，女，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立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石家庄市鹿泉星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植物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6741522381。法定代表人：吕清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剑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子媛，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凯强、河北润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李立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凯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茹、上诉人河北润升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茹、被上诉人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剑辉、安子媛、被上诉人李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王清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凯强、河北润升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驳回李立军对付凯强、润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立军诉付凯强主体不适格。大河公司从润升公司购买2个大棚。因刮大风受损，大河公司要润升公司找几个人维修，费用由大河公司负担，润升公司从劳务市场联系介绍原告等人到大河公司维修。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与付凯强无关系。2、李立军诉润升公司主体不适格。刮大风属于不可抗力，不属于质保范围，费用是由大河公司负担，润升公司只是介绍人，李立军是受雇于大河公司，诉润升公司主体不适格。3、李立军受雇于大河公司。大棚所有权人是大河公司，工作地点、受伤地点均是大河公司，工资发放也是大河公司，李立军的损失应由大河公司赔偿。4、直接侵权人是张吉修，脚手架是从张吉修租用的，所有权人是张吉修，由于脚手架轮子脱落导致李立军受伤，张吉修应承担相应责任，应为本案共同被告。5、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润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险，并非付凯强，事发后，出于人道主义润升公司通过付凯强垫付部分款项，该款并非付凯强垫付。原告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是在大河公司修大棚时摔伤，至于给谁干活并不清楚，无论是李立军受雇于润升公司还是大河公司，均与付凯强无关，原审直接认定润升公司、付凯强赔偿是错误的。河北省大河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在诉状部分写明是润升公司、付凯强雇佣原告等六人，而且该六人由上诉人到劳务市场招募，工资商定及发放也是上诉人。即使认定付凯强是润升公司人员，其招募行为也是职务行为。相关的责任和义务由润升公司承担。脚手架是润升公司租赁的，对大棚的维修是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大河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立军答辩称，付凯强在劳务市场找我们到大河公司绑大棚上的帆布，约定工资每人每天150元，付凯强带我们到大河公司，安排现场工作，李立军受伤后是付凯强送到医院并垫付部分医疗费。本案损失应由付凯强和河北润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付原告受到伤害后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计159194.43元；2、原告保留二次手术和伤残评定后要求赔偿的权利；3、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1日上午7时30分，被告润升商贸公司付凯强雇佣原告李立军等人到大河物流公司维修大棚，当日下午2点多时，原告李立军正在脚手架上干活，由于脚手架上的轮子脱落，脚手架倒塌，导致原告摔倒受伤，后付凯强将原告送到医院救治。为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庭审时，原告李立军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2017年11月11日上午，付凯强到劳务市场找的原告等人，到大河物流公司干活，至于给谁干的，原告不清楚。原告受伤后，付凯强把原告送到大河医院救治，后又转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治疗期间付凯强垫付了15702元，直接交到省二院。二、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明，2017年11月份，付凯强去劳务市场找的我和李立军还有几个人，去大河物流公司盖帆布棚，是付凯强找的我们，不知道是给谁干活的，当时说费用也由付凯强支付。干活时李立军从架子上摔下来，受了伤。三、鹿泉区大河镇小河村村委会证明。证明李立军在大河物流公司建大棚时摔伤。四、赔偿项目和数额。1、医疗费114752.43元（其中被告付凯强垫付15702元），提交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2、误工费23230元，206天×115元/日=23230元，提交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单位证明、工资表、单位营业执照；3、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100元/日=2200元；4、住院期间营养费1100元，22天×50元/日；5、出院后营养费5160元，172天×30元/日；6、护理费9266元，82天×113元，单位证明、工资表、单位营业执照；7、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59194.43元。针对原告李立军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不认可原告的陈述，一起干活的人把原告送到大河医院，转往省二院时我跟着去的，给原告转账700元，在医院垫付了16000多元医疗费。当时是大河物流公司委托我去劳务市场找的人，当时说是高空作业，找人的费用也是大河物流公司出，当时跟李立军说的150元的工钱，工程就一天。对证人证言、村委会的证明认可。赔偿部分，1、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数额请法院按照医院出具的票据再计算，2、误工费不认可，数额太高，原告没有提供原告的工资收入证明以及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明细，原告的收入标准应当按照河北省农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天数按住院22天计算，院外休息的天数没有医嘱证明，按172天的时间计算误工时间缺乏事实依据，3、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4、营养费数额计算过高，每天按照30元计算，按照住院22天计算，5、出院后的营养补助费没有事实依据，不认可，6、护理费，没有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明，也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在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明细，护理费应该按照农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天数计算22天，原告主张的院外护理也没有事实依据，7、交通费没有提供正式票据，请法院酌情认可200元。大河物流公司：大河物流公司只是从润升商贸公司购买了两个移动大棚，大棚的送货、安装、维修，都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关于原告是如何到大河物流公司干润升商贸公司的活，大河物流公司事先并不知情，原告的工资、雇佣情况，大河物流公司不清楚，大河物流公司认为一直是润升商贸公司履行买卖合同，对于原告的损失，不应当由大河物流公司来承担。对证人证言、村委会的证明认可。赔偿项目和数额同以上质证意见。庭审时，被告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一、张吉修于2017年11月11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证实，事发时用的脚手架是张吉修提供的，并非是付凯强提供的。二、照片三张。证明原告受伤时是脚手架的轮子脱落，导致脚手架倒塌而受伤，照片上显示万向轮和脚手架都有一个插销眼，从照片上显示脚手架的每个轮子都没有安装安全插销，脚手架是张吉修提供的、原告等人组装的，说明原告和张吉修存在过错。三、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证明大篷是大风刮坏的，不属于润升商贸公司的质保范围，维修费用是大河物流公司出钱。针对被告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原告李立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是润升商贸公司租赁的脚手架；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并没有显示是出事当天照的；对证据三、不质证。被告大河物流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脚手架是润升商贸公司租赁的，施工工具是润升公司租赁的，跟大河物流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二、不进行质证；对证据三、从听到的内容看，他们干的活不过关，让他们履行买卖合同维修的义务。庭审时，被告大河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大河物流公司和润升商贸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大河物流公司从润升商贸公司购买移动大篷两个，合同约定了单价、两年的质保期、质量的缺陷，违约责任等。针对被告大河物流公司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原告李立军的质证意见为，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施工期间并没有见到这份合同，究竟给谁干的，原告并不知情。被告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1月11日维修大篷不是合同义务，因为卖给大河物流公司的大篷以后，2017年11月2日刮大风，当时有七级左右，将篷布刮倒，是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不属于合同中的维修义务，是合同之外经大河物流公司要求，由润升商贸公司联系人员维修，费用由大河物流公司承担，润升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做出裁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李立军受雇被告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到被告大河物流公司干活，且在工作中受伤，雇主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称大河物流公司从我公司购买大棚后，因为刮大风造成大棚损坏，维修大棚不是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大河物流公司要我公司帮忙联系几个人维修，维修费用由大河物流公司承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大河物流公司赔偿，对此，大河物流公司否认，首先，原告李立军等人是被告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到劳务市场招募的，工资的商定及发放也是被告付凯强，其次，干活的工具脚手架也是被告付凯强租赁并支付的租赁费，再次，原告李立军受伤后也是被告付凯强送到医院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被告大河物流公司与原告的受伤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如将来有充分证据，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可另行向被告大河物流公司追偿。原告李立军在工作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作业不规范，也应承担责任，可按20%承担。根据原告李立军提供的证据，其请求赔偿的损失，依法认定为，医疗费114752元、误工费6个月×3450元/月=20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个月×50元/日=3000元、护理费9266元、交通费500元，计150418元，被告付凯强、润升商贸公司承担150418元×80%=120334元，扣除垫付的15702元，最后承担104632元。判决：被告付凯强、河北润升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三日内赔偿原告李立军损失1046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2元，减半收取计1491元，由被告付凯强、河北润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李立军家属分别书写的收到700元、支付800元的字据以及住院号为1112404的住院预收款7000元的收据。付凯强于2017年11月11日支付的门诊费用银行签单，分别为6000元、2000元、200元，合计8200元。李立军认可700元及7000元，但主张未实际收到800元，对另外急诊交费不清楚数额。因李立军在本案中仅主张住院费用，未主张门诊费用，付凯强在门诊交费的问题，本案不予处理。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关于付凯强、润升公司的原审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付凯强系润升公司工作人员，为完成大河公司的修复工作，付凯强在劳务市场招用李立军等人、商定工资并带到大河公司安排现场工作，李立军等人与润升公司即形成雇佣关系，对李立军受伤后发生的损失，润升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付凯强作为润升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招用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李立军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付凯强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虽然李立军等人从事的劳务受益人是大河公司，但大河公司并未委托润升公司为其招用工人，大河公司同意支付的也仅是维修费用，并非工人工资，李立军等人并未与大河公司形成直接雇佣关系，上诉人主张李立军与大河公司形成雇佣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润升公司主张张吉修承担责任问题，因系其与张吉修之间的租赁关系，张吉修在租赁关系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案解决。综上，李立军要求付凯强、润升公司、大河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立军保留二次手术和伤残评定后要求赔偿的权利，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扣除垫付医疗费的数额问题，李立军在原审中主张的医疗费系住院期间的费用114752元，并认可上诉人垫付15702元，原审已作相应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垫付数额为16700元其中包括门诊垫付费用合计8200元，应予扣除，并提供了相应支付单据，但李立军不予认可，且门诊费用并非李立军主张的医疗费范围内，上诉人主张扣除167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付凯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润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二、河北润升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李立军损失104632元；三、驳回李立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元，由河北润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东霞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崔 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