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4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声浪，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炳威，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丽霞，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东海路**电力小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谭加良，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住湖南省江永县div>上诉人梁声浪因与被上诉人符丽霞及原审第三人谭加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声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符丽霞向梁声浪返还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4%计算至符丽霞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符丽霞向梁声浪提供相关工程信息，梁声浪提供相关费用进行工程投标，工程中标后协议由谭加良实际施工，符丽霞从中获取利益，符丽霞符合居间人的性质取得40万元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是错误的。首先，符丽霞作为个人没有居间的合法资质，不能实施居间行为，而事实上符丽霞与梁声浪也没有签订任何居间服务合同。其次，符丽霞收取梁声浪40万元后没有将工程交由梁声浪、谭加良承包，而是由案外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包，而后来梁声浪与谭加良签订的转包协议明显属于无效协议且无法履行。符丽霞事实上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再次，一审法院支持符丽霞合法取得40万元款项，是变相支持招投标建设工程中个人居间的合法身份，而有违建筑工程发包与承包的招投标工作应当遵循公开、公正、平等竞争的原则。符丽霞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建设工程招投标的正常秩序，损害了招投标活动中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建设工程的总价只有3844800元，一审法院支持符丽霞的居间费40万元亦过高。最后，一审法院以梁声浪与谭加良签订了转包协议为由，不予支持梁声浪要求符丽霞返还40万元的主张是错误的。梁声浪与谭加良签订的转包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责任在于符丽霞的不合法操作所致，一审法院将符丽霞的责任转嫁到谭加良身上，是变相认可了符丽霞的不合法行为、认可了建筑工程的非法转包。二、一审法院已认定符丽霞收取了梁声浪的40万元，且其收取该款项没有合法的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梁声浪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符丽霞未答辩。原审第三人谭加良未陈述意见。梁声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符丽霞返还梁声浪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1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为445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声浪与符丽霞前夫潘某系朋友，后梁声浪与符丽霞相识。2009年11月25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山市××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缴纳××镇永安路K0＋708、K1＋968.7桥梁工程（以下简称永安路工程）投标保证金10万元。同年12月18日，中山市××镇建设开发总公司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出永安路工程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同年12月25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山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缴纳6540元。一审庭审中，梁声浪提供一份落款人为符丽霞、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15日的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梁老板交来人民币肆拾万元正，小写（400000.00）。”梁声浪称上述收据系符丽霞向梁声浪提供上述工程的信息后，梁声浪根据符丽霞的要求向其支付工程业务费40万元后，符丽霞亲笔书写的。之后，梁声浪与原审第三人谭加良签订协议，约定：“本人梁声浪愿意将××镇永安路K0＋708、K1＋968.7工程转让给谭加良承包，总业务费陆拾贰万陆仟伍佰肆拾元整，其中按金拾万元整。首付定金伍仟元整。余下2010年1月20号前一次付清。”梁声浪在上述协议的“转让人”处签名，谭加良在“承包人”处签名。梁声浪称谭加良于签订上述协议两三天后即向其支付了按金10万元及定金5000元，余款521540元谭加良至今未付。一审另查：2009年12月15日，梁声浪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中山环城支行账户（旧账号47×××00，新账号67×××88）支取40万元。2010年1月18日，中山市××镇建设开发总公司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建设永安路工程，并约定承包人代表为谭加良。2012年5月18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谭加良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后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谭加良任上述永安路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4年4月28日，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中山市××镇建设开发总公司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同年7月28日作出（2014）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中山市××镇建设开发总公司返还工程款381589.94元；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参照竣工验收提交资料标准向中山市××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移交永安路工程施工相关资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中，符丽霞于2012年6月12日申请对梁声浪提交的收据中的文字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是否系符丽霞本人所书写。2014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收据中“符丽霞”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2月3日作出粤南[2014]文鉴字第7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09年12月15日《收据》落款收款人处“符丽霞”签名与符丽霞签名样本字迹倾向是同一人所写。上述鉴定意见书送达双方当事人，符丽霞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书面异议，认为符丽霞申请对梁声浪提交的收据的全部文字进行鉴定，而上述鉴定结论仅对收据中“符丽霞”的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事项与申请事项不符。2017年4月12日，符丽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收据的全部文字进行鉴定，以确定收据是否为其书写。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收据中的所有文字进行笔迹鉴定，确定是否系符丽霞本人书写。同年6月23日，该鉴定机构作出粤南[2017]文鉴字第4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检验过程载明：“……经对送检材料进行审查，见检材载体为1张白纸条，被粘贴在A4纸上，纸条下页边为手工裁剪，纸张完好。检材内容及‘符丽霞’签名字迹清晰，具有检验条件。符丽霞签名等样本字迹清晰，具有可比性。……”鉴定结论为：“检材‘2009.12.15’的《收据》内容等字迹倾向不是符丽霞所写，落款收款人处‘符丽霞’签名字迹倾向是符丽霞本人所写”。鉴定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梁声浪确认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鉴定机构未对收据的所有文字的特征进行比对分析，没有详细、深入地对收据的全部字体及差异特征做出说明，对于收据内容等字迹倾向不是符丽霞所写的鉴定结论显得十分草率。退一步讲，鉴定意见对收据的收款人处“符丽霞”签名作出倾向系符丽霞本人书写的意见，符丽霞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其签名的收据内容具有判断力，梁声浪认为收据落款人是符丽霞本人签名，足以证明符丽霞收取了40万元的事实。符丽霞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鉴定意见认定收据内容倾向不是符丽霞所写，即梁声浪出具的收据不是符丽霞所写，且梁声浪提交的收据有裁剪的痕迹，认为是先有符丽霞的签字的纸张，再通过裁剪与添加相应内容而形成涉案收据。收据中括号内小写“400000.00”的字是后来添加的，符丽霞的签名与收据收款人不在同一水平线。因符丽霞仅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为核实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梁声浪及符丽霞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对于涉案收据，梁声浪称收据系符丽霞亲笔书写，符丽霞写好收据后将收据交给梁声浪。符丽霞确认收据上收款人“符丽霞”系其本人签名，但认为收据内容不是本人书写。对于收据的形成过程，符丽霞称其前夫潘某从事土石方工程，有时潘某不在场时，符丽霞会帮潘某开单，让潘某再签名，但符丽霞称没有开过收钱的收据。双方一致确认双方除本案纠纷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庭审中，梁声浪明确本案诉因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符丽霞是否收取梁声浪40万元款项；二、符丽霞收取40万元是否具有合法根据；三、在梁声浪与谭加良签订协议并已经依约收取谭加良105000元的情况下，梁声浪可否向符丽霞主张权利，即符丽霞收取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焦点一。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均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梁声浪认为鉴定机构未对收据的所有文字的特征进行比对分析，没有详细地对收据的全部字体及差异特征做出说明，出具的倾向性结论显得草率。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笔迹鉴定的特殊性，受鉴定材料或客观条件的限制，并非所有笔迹鉴定都能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鉴定规程出具倾向性结论的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符丽霞认为鉴定结论为收据内容倾向不是符丽霞所写，并且梁声浪提交的收据有裁剪的痕迹，认为是先有符丽霞签字的纸张，再通过裁剪与添加相应内容所形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鉴定过程的说明：“……经对送检材料进行审查，见检材载体为1张白纸条，被粘贴在A4纸上，纸条下页边为手工裁剪，纸张完好。检材内容及‘符丽霞’签名字迹清晰，具有检验条件。符丽霞签名等样本字迹清晰，具有可比性。……”且符丽霞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收据系裁剪或变造或先有符丽霞签名的纸张，后添加收据内容形成。结合双方对于涉案收据的形成过程的陈述，对符丽霞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司法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梁声浪与符丽霞均确认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符丽霞亦确认收据上收款人“符丽霞”系本人签名，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确认收据收款人处系符丽霞本人签名。对于梁声浪是否向符丽霞支付40万元的问题。首先，梁声浪持有符丽霞亲笔签名的收据，梁声浪对收据的形成过程进行了合理的解释与说明，符丽霞对收据的形成过程的陈述，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虽符丽霞提出收据存在裁剪、变造等辩解，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鉴定意见明确收据完好；第三，梁声浪于2009年12月15日从其名下银行账户支取40万元，有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佐证，据此认定梁声浪向符丽霞支付40万元具有相应的款项来源；第四，符丽霞在司法鉴定意见出具前认为收据内容及其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写，但在司法鉴定意见出具后，又称收据的收款人处系其本人签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最后，梁声浪与谭加良签订协议，约定总业务费的数额与永安路工程实际产生的费用及符丽霞收取40万元的相吻合。据此，一审法院采信梁声浪的事实主张，确认符丽霞于2009年12月15日收取梁声浪40万元的事实。关于焦点二。虽然符丽霞对梁声浪诉称其支付40万元款项的原因不予认可，根据鉴定意见、梁声浪的陈述、符丽霞的自认、梁声浪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及约定总业务费数额、永安路工程投标保证金10万元、中山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收取6540元等，结合第三人谭加良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在××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且谭加良任上述桥梁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梁声浪主张的收据形成原因的盖然性较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符丽霞向梁声浪提供了永安路工程的相关信息，并由梁声浪承担投标保证金等实际产生费用，符丽霞据此收取梁声浪40万元业务费，梁声浪将永安路工程转由第三人谭加良实际施工，并由谭加良支付总业务费626540元的事实。符丽霞向梁声浪提供相关工程信息，梁声浪提供相关费用进行工程投标，工程中标后协议由第三人谭加良实际施工，从中符丽霞取得利益，符丽霞符合居间人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梁声浪与符丽霞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符丽霞向梁声浪提供相关居间服务，梁声浪支付40万元款项系支付的居间报酬及居间费用。因此，符丽霞取得40万元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梁声浪主张符丽霞收取4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永安路工程中标后，梁声浪与第三人谭加良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谭加良，并约定总业务费626540元，且第三人谭加良按协议约定向梁声浪支付了105000元，并明确约定余款于2010年1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梁声浪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协议系梁声浪与第三人谭加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谭加良依约部分履行了协议义务，余款谭加良未依约支付，梁声浪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梁声浪要求符丽霞返还4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声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梁声浪负担。司法鉴定费11080元，由符丽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声浪与符丽霞、谭加良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若构成不当得利，符丽霞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的数额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符丽霞一审辩称梁声浪提交的《收据》有裁剪的痕迹，认为先有符丽霞签字的纸张，再通过裁剪与添加相应内容所形成。但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说明：“检材载体为1张白纸条，被粘贴在A4纸上，纸条下页边为手工裁剪，纸张完好”，且符丽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对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符丽霞亦确认该《收据》上收款人“符丽霞”系其本人签名。故本院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认定其证明力，确认《收据》上收款人“符丽霞”系符丽霞本人签名。其次，梁声浪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收据》落款日期的同日即2009年12月15日，梁声浪从其名下银行账户支取40万元。本院前述已认定，《收据》上收款人“符丽霞”系符丽霞本人签名的鉴定结果，且符丽霞在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果前后，对于签名的意见前后不一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上述事实，本院采信梁声浪的主张，认定符丽霞于2009年12月15日收取梁声浪40万元的事实。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符丽霞陈述其与梁声浪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符丽霞对于40万元款项的取得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合法依据，且造成梁声浪的利益受损，符合上述法条的规定，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应向受损人梁声浪返还。关于焦点二，梁声浪请求符丽霞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款“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梁声浪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符丽霞应向梁声浪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梁声浪起诉之日即2011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符丽霞付清本金之日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声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二、符丽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声浪返还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欠款自2011年12月23日起至退还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司法鉴定费11080元，由被上诉人符丽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被上诉人符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