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4民再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解放大道**中央名城大厦。法定代表人：封期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正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某，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谭正国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4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湘民申1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文、被申请人谭正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大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延期的性质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第9条承包方总服务期限应于2013年12月30日前结束，但再审申请人承建的厂房主体工程在2014年4月2日完成，外脚手架应拆除时间为2014年4月底，该延期应是合同本意的延期，而被申请人因为再审申请人工程款未付而不予拆除造成“延期”至2015年11月20日，该“延期”已经不是合同约定意义上的延期。二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意义的延期视为同一个概念而套用合同约定延期租金计算方式，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且二审法院对拆除通知的形式认定也是有失偏颇的，只是简单的认定实际拆除时间，而没有分析没有拆除的原因有失偏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二审法院在认定脚手架拆除时间上所采纳的证据为被申请人的三个工作人员，对该组证据未经质证，而草率的认定为该拆除时间为本案诉争的拆除时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谭正国答辩称，二审法院对于租赁合同延期的性质认定正确，再审申请人将主体工程完工时间作为外脚手架拆除时间，该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于拆除通知的形式认定正确，证人郭连芳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再审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发出拆除通知的证明效力，故其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于被申请人申请的三个证人，已经双方质证，判决书有体现，故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所主张关键证据未经质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谭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大公司支付脚手架租赁费、延期费用以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9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被告中大公司承包建设湖南华路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桂阳县黎家洞华路仕智能科技产业园内的厂房1、2、5、6栋。同年6月7日，被告中大公司设置的科技产业园厂房1、2、5、6栋项目部与原告谭正国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被告该项目部技术负责人谭红云、原告谭正国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公章。该合同约定：承包方（谭正国）为发包方负责包工包料搭设桂阳县华路仕智能科技产业园1、2、5、6栋厂房外墙脚手架。包工范围为：（1）一次性搭拆外墙双排脚手架（含一次性安全网、铺竹夹板、刷油漆）。（2）一次性建筑体内四口五临边防护、钢筋棚、木工棚、搅拌机棚、安全通道、楼梯及电梯井、各工种用的上料平台安装、升降机与各楼层间的平台及通道、梁及柱模加固钢管（木工内模搭拆除外）以及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钢管、扣件均由承包方提供材料及施工。（3）无架体的，做临边保护，有架体的不做临边保护。包料范围：（1）一次性外架、内架支模所需的钢管、扣件（只含加固用管）。（2）发包方不得以承包方钢管代替木方支模，否则按浇筑面积每平方2元收取费用。（3）一次性外架安全网。（4）一次性外架竹夹板（每层满铺）。（5）一次性铅丝、油漆。本合同承包方总服务期限自发包方内架用钢管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前外脚手架拆除止。如延期，自期限届满之日起，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外架等费用（不含内架费用）按本幢全体建筑面积每日每平方米0.1元计算延期费用，至外架应拆清时止。承包方接到发包方拆除外架通知之日起，10日内拆清外架（发包方要求中止停拆时间除外，发包方要求中止停拆、恢复拆除的都要下书面通知）。搭设脚手架时，发包方提供塔吊调运脚手架至各个露面；拆除时，发包方提供塔吊调运各个楼面脚手架材料至地面。如发包方塔吊已拆，发包方须安排汽车吊配合拆除。发包方负责内架拆下的钢管与扣件分离及清点，并运送拆除的内架材料至便于运输的地面（运输车与材料距离小于3米范围），集中堆放。合同外服务，发包方先签单。承包费用计算标准为每平方米2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主体工程建筑面积完成两万平方米结算一次，结算款为完成量的百分之八十，主体工程建筑面积四万平方米时再结算一次，结算款为完成量的百分之八十，主体完工后结算完成量的百分之九十，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结清。如延期支付，发包方每日支付承包方违约金为应付款的1‰.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为被告开工承建的该1#、2#栋厂房搭设内、外脚手架。2014年4月，该1#、2#栋厂房主体工程完成（未进行外装修）。因建设方拖欠被告工程款，导致该工地一直停工。2014年5月初，被告口头通知原告拆除外脚手架，原告未及时拆除。2015年10月，原告开始拆除该二栋厂房的外脚手架，2015年11月20日完成拆除全部脚手架。2013年11月23日至2015年11月23日，原告共领取原告租金款31.9万元及其它费用3000元，合计32.2万元。2016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条也注明：租赁费用按建筑面积2万平方米计算，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内的租赁费共计40万元，扣除原告已领取的款项及被告当天所付原告10万元后，期限内的租赁费已全部付清，延期期间的租赁费未予结算和支付。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结算并支付延期租赁费未果，故原告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虽然存在争议，但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且原、被告已实际履行合同，双方仅就合同相关条款存在争议。原、被告于2016年4月25日就租赁费用的结算所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已就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内的租赁费用结算清楚，且被告已付清。原、被告仅存在延期租赁费未结算。现原告又要求被告再支付期限内的租赁费79784元，没有道理，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建筑面积22172平方米以每天每平方米0.1元计算支付延期租赁费，延期租赁费从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0日止，因原告方在2016年4月25日向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已明确约定租赁费按建筑面积2万平方米标准计算，故计算延期费应以建筑面积2万平方米为标准。对计算延期费用的截止日的确定问题，因被告所承建的该1#、2#栋厂房工程已于2014年4月完成主体施工，施工人员木工和泥工均已经在主体完工时撤离现场。被告在2014年5月初就已通知原告拆除外架，被告未及时拆除。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在接到被告拆除外架通知之日起10日内拆清外架，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方中止原告方拆除应书面通知原告方，原告方未提供被告方不允许其拆除或中止拆除的证据。据此酌定原告应拆清外架之日为2014年5月20日，故被告应付给原告延期租赁费的期间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5月20日，该期间的延期租赁费为20000×0.1×141=282000元。对原告诉称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才通知原告拆除外脚手架，要求将延期费用计算至2015年11月20日，因原告已认可2015年11月20日已实际拆清外架，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才通知原告拆除外架，且被告方已于2014年4月就完成了1#、2#栋厂房的施工，人员已全部撤离。原告称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才通知原告拆除外架，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原告要求将延期租赁费计算至2015年11月20日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因原告在2016年4月25日出具收款凭证时，被告除付清原告期限内的租赁费40万元外，另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款19000元，且原告在结算单上未再提及违约金，说明双方在结算时已就违约金结算清楚并由被告付清了。现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亦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谭正国外脚手架延期租赁费282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谭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00元，由原告谭正国负担16370元，由被告湖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530元。谭正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中大公司通知上诉人拆除外脚手架日期并非2014年5月20日，外脚手架延期租赁费应当计算至2015年11月20日。中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原告谭正国提供的《脚手架承包合同》既没有中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没有加盖中大公司的公章，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审原告谭正国与谭红云恶意串通损害中大公司的利益；3、一审中，中大公司提出对外墙延期使用的钢管、扣件数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既未采信也未说明理由，有偏袒原审原告之嫌。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谭正国申请证人胡运军、曹能、刘根昀出庭作证。胡运军证明其2013年接受谭正国的邀请参与搭建二栋楼的脚手架，至年底二栋楼竣工，因没有拿到工资，故谭正国没有通知其拆除脚手架。曹能证明其2015年10月28日至同年11月20日为谭正国拆除涉案的脚手架。刘根均证明2015年10月至11月为谭正国将拆除的脚手架运回了郴州市瑞丰建筑器材租赁公司。上诉人中大公司质证认为三个证人与谭正国均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人胡运军、曹能、刘根昀的证言客观真实，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采信为本案证据。中大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谭正国应拆清外架之日为2014年5月20日的依据不足，认定其他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脚手架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脚手架承包合同》有谭正国的签名、项目部盖章及项目部负责人谭红云的签名，并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脚手架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中大公司上诉称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谭正国与谭红云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中大公司的利益问题。谭红云系中大公司华路仕科技产业园厂房项目部技术负责人，本案《脚手架承包合同》系谭红云代表中大公司签署，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中大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谭红云与谭正国有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中大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是否应对外墙延期使用的钢管、扣件数量进行鉴定的问题。本案《脚手架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脚手架超期费用的结算方式，该结算方式与器材数量并无关系，因此中大公司上诉提出对外墙延期使用的钢管、扣件数量进行鉴定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确定中大公司通知谭正国拆除外脚手架的日期及外脚手架延期租赁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判决依据证人郭连芳的证言认定中大公司在2014年5月初电话通知谭正国拆除涉案工程脚手架，但谭正国以中大公司未付清租金为由不愿拆除。证人郭连芳系中大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不足。谭正国辩称中大公司并未在2014年5月初电话通知其拆除涉案工程脚手架，且是因中大公司的原因导致脚手架直至2015年10月28日才开始拆除。但谭正国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根据《脚手架承包合同》第一条第10项“按时拆除外架”的约定：“接到发包方拆除外架通知之日起，10日内拆清外架（发包方要求中止停拆期间除外，发包方要求中止停拆的、恢复拆除的都要下书面通知）。”由于双方并未对拆除外架通知的形式作出明确约定，导致对脚手架延期拆除的责任难以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有责任，故对脚手架延期租赁期间的费用以双方平均分摊为宜。本案延期租赁期间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11月20日，共计689天，中大公司应当承担的延期租赁期间的费用为689000元（20000×0.1×689×50％﹦689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谭正国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湖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谭正国外脚手架延期租赁费689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谭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1900元。二审受理费21900元，共计43800元，由上诉人湖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谭正国分别负担219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二审期间，谭正国申请证人胡运军、曹能、刘根昀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再审申请人中大公司提出三位证人证言未经质证的事实不成立。原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至脚手架实际拆除的2015年11月20日，延期的责任在哪一方，期间的延期租赁费应如何分摊。中大公司虽然辩称已于2014年5月初电话通知谭正国拆除脚手架，但脚手架一直未拆除，期间中大公司没有采取积极措施督促对方及时拆除，造成脚手架租金损失扩大，中大公司有一定责任。中大公司所承建的1#、2#栋厂房工程于2014年4月完成主体施工，施工人员木工和泥工均已经在主体完工时撤离现场，此时谭正国应当积极主动拆除脚手架，谭正国在上诉状中称自己多次向中大公司提出要拆除脚手架，是中大公司阻止拆除。根据合同约定，中大公司要求停止拆除要书面的通知，谭正国未提供中大公司不允许其拆除或中止拆除的证据，造成租金损失扩大，谭正国应负主要责任。原二审判决对脚手架延期租赁期间的费用以双方平均分摊不当，应予纠正。延期租赁期间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11月20日，共计689天，中大公司应当承担的延期租赁期间的费用为413400元（20000×0.1×689×30％﹦413400元）。综上，再审申请人中大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零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04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湖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给付被申请人谭正国外脚手架延期租赁费4134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申请人谭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1900元，二审受理费21900元，共计43800元，由湖南中大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140元，谭正国负担30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萍审判员 申宝华审判员 李芳仪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吕 聪            校对责任人：李芳仪                   打印责任人：吕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