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珍，女，194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锐，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蓉，女，193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满君，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武汉铁路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法定代表人：张千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秋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金珍因与被上诉人胡德蓉、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铁路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胡德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胡德蓉与孙华庭于1998年5月28日在武昌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民事调解书》约定，双方各承租使用一半房屋，此时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武汉铁路局，并非孙华庭或者胡德蓉的个人财产，其两人当时仅具有一定期限的居住使用权，而一审法院以所谓的房改数据予以直接认定胡德蓉有权参加房改，享有一定份额，是荒谬的。2、孙华庭与金珍再婚后，孙华庭作为武汉铁路局职工，根据武汉铁路局当时的分房政策及购房有关文件精神，与金珍作为家庭户参加房改，共同出资购买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而胡德蓉与孙华庭作为离异的双方，不可能共同出资购买。3、2005年11月24日，武汉市房屋管理局依法向孙华庭颁发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孙华庭，个人产权比例为100%，其中并没有载明胡德蓉的份额。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本案诉争房屋权属关系明确，不存在任何争议或者权利瑕疵，与胡德蓉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该房屋属于孙华庭与金珍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法院支持胡德蓉所诉房屋权属主张证据不足，胡德蓉的诉讼主张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胡德蓉从未提交任何有关其在2000年房改时出资及工龄折抵的证据，也没有依法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该两项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金珍在收到胡德蓉诉状后，第一时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追加武汉市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为本案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配合法庭查清案件事实，证明目的是胡德蓉没有资格参与房改，没有房屋的份额权，房屋应属于孙华庭与金珍夫妻的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法官口头拒绝，不予追加，程序严重违法，侵犯了金珍的法定诉讼权利。胡德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金珍不是武汉铁路局职工，不具有购买资格，孙华庭与胡德蓉离婚后，胡德蓉对该房屋享有份额。武汉铁路局述称，尊重法院判决。胡德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德蓉为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房地产（武房权证市字第××房产）的共同所有权人，并享有50%产权；2、判令金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2年11月3日，胡德蓉与孙华庭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三个子女(长子孙汉玲，1963年7月8日出生;次子孙汉岭，1966年6月26日出生;女儿孙洪岭，1972年6月17日出生)。1998年5月，孙华庭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胡德蓉离婚。1998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下达了（1998）武区新民初字第153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达成的协议内容如下：一、孙华庭与胡德蓉自愿离婚;二、婚生子女均已成年，随父随母由子女自己选择。三、(略)。四、坐落于武昌区小东门民主二路**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现地址为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房屋)产权系武汉铁路分局所有，使用面积53平方米由孙华庭、胡德蓉各承租使用一半(客厅和有阳台的一间卧室由孙华庭承租使用、没有阳台的一间卧室和另外一间卧室加后阳台由胡德蓉承租使用)，厨房和厕所共用。胡德蓉与孙华庭离婚后，双方在上述本案诉争房屋分开生活。1999年1月4日，孙华庭与金珍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孙华庭与金珍婚后共同居住、使用本案诉争房屋中属孙华庭承租使用的房屋(即客厅和有阳台的一间卧室由孙华庭承租使用)。2000年7月13日,孙华庭与胡德蓉以双方工龄折扣和标准价(80％产权)以一次性付款优惠价计9516.9元，从孙华庭与胡德蓉服务单位武汉铁路分局购得上述房改房一套(即本案诉争房屋，现地址为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房屋、建筑面积68.90平方米)。2005年9月25日，孙华庭与武汉铁路局签订《武汉铁路局成本价住房买卖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孙华庭以评定总价及补齐该房剩余20％产权成本价计13104.7元，购得其所在服务单位武汉铁路局出售的上述房改房一套(即本案诉争房屋，现地址为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6.04平方米)。2005年11月24日，孙华庭从武汉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取得位于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市第**，建筑面积76.04平方米）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权证号：武昌国用初改2：武昌国用初改2006第**2015年1月28日，孙华庭因病死亡。2017年2月27日，金珍以孙汉玲、孙汉岭、孙洪岭为被告、第三人胡德蓉(由一审法院追加参加诉讼)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2006年6月2日被继承人孙华庭委托武汉市武昌区公证处作的(2006)武昌证字第1580号的遗嘱公证书合法有效；2、武汉市武昌区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的一套房屋归金珍所有；3、三被告协助金珍办理该房屋有关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7年6月23日，胡德蓉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武汉铁路局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被告颁发的武房权证市字第**房屋所有权证;2、依法确认胡德蓉为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房地产的共同所有权人;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2017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以（2018）鄂0106行初11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胡德蓉的起诉。该行政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28日，胡德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武汉铁路局住房交易所出具给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本案诉争房屋《武汉市房地产权属审批表》房改数据载明内容为:申请权利人孙华庭，申请权利人配偶金珍，位，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64平方米，备注为依据武汉铁路局房改文件，孙华庭、金珍补齐该房剩余20％产权(2005.12.21)〕。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案诉争房屋即权利人孙华庭名下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房屋，胡德蓉是否享有权利及享有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诉争房屋系孙华庭、胡德蓉所服务的工作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职工福利分房政策在孙华庭与胡德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配、后期完善手续购买所得，此中包含了国家对职工的福利补贴，因国家政策规定每位职工只能享有一次福利分房。按照国家政策和国家房改工作的程序，2000年7月13日,孙华庭与胡德蓉以双方工龄折扣标准价的一次性付款优惠价格(综合计算为9516.9元)向孙华庭与胡德蓉服务单位武汉铁路分局交纳购房款9516.9元后即取得了本案诉争房屋80％的产权。2005年9月25日，孙华庭和其配偶金珍和武汉铁路局签订《武汉铁路局成本价住房买卖合同书》并补缴成本价购房款3587.8元(13104.7元-9516.9元=3587.8元)只是对购房手续的进一步完善，并不能改变诉争房屋系2000年7月13日孙华庭与胡德蓉以双方工龄折扣标准价(80％产权)以一次性付款优惠价9516.9元从孙华庭与胡德蓉服务单位武汉铁路分局购得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孙华庭与胡德蓉离婚纠纷一案中对本案诉争房屋承租、使用权的处理，并不与孙华庭、胡德蓉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相冲突；且在武汉铁路局住房交易所房改数据中已载明孙华庭、胡德蓉享有80%的产权，另20%的产权应属孙华庭、胡德蓉的期待权益。综上，从权利人孙华庭购买诉争房屋签订房改房买卖合同、交纳购房款时间、购房款来源和胡德蓉取得本案诉争房屋中部份份额承租、使用权的时间来看，结合本案中胡德蓉与孙华庭从双方结婚至双方离婚后至今，胡德蓉仍享有本案诉争房屋部分承租权、使用权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规定之精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房屋属孙华庭与胡德蓉的共同财产。故对金珍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孙华庭与金珍夫妻共同财产，胡德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并要求驳回胡德蓉的全部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本案诉争房屋即权利人孙华庭名下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6.0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的一半份额，应归胡德蓉个人所有。该房屋的另一半份额，应属孙华庭与金珍婚前取得的个人财产，也是被继承人孙华庭的遗产，其继承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对胡德蓉要求确认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房屋所有权中50％的份额归胡德蓉所有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权利人孙华庭名下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小东门9栋3单元5层2室房改房屋所有权中50％所有权份额由胡德蓉享有。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胡德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武汉铁路局向本院提交信息查询单两份，拟证明当时的房改情况。经质证，金珍对孙华庭与胡德蓉的信息查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孙华庭与金珍的信息查询单无异议。胡德蓉对该两份信息查询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金珍不是武汉铁路局的职工，不具有购房资格，金珍登记为配偶不影响胡德蓉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武汉铁路局提交的两份信息查询单与一审法院依胡德蓉申请调取的《武汉市房地产权属登记审批表》房改数据中所载明的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金珍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法院向武汉铁路局调取孙华庭在2000年参加房改时的成本价购房合同、交款票据、孙华庭申请购房资格提交的购房资料、身份资料及婚姻状况证明材料、胡德蓉参加2000年房改的资格审查材料及其工龄折抵房价的情况。因胡德蓉在一审中已经申请法院调取诉争房屋产权历史变更相关资料，一审法院依据胡德蓉的申请调取了相关资料，武汉铁路局在二审中亦陈述诉争房屋房改的其他书面资料均无法找寻，本院认为金珍申请调取的相关材料已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金珍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另查明，武汉铁路局住房交易所出具给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本案诉争房屋《武汉市房地产权属审批表》房改数据（审批登记号：铁3009760）载明内容为:申请权利人孙华庭，申请权利人配偶胡德蓉，备注为依据武汉铁路分局房改文件，该住房以标准价方式于2000年7月13日取得80%产权。产权人：孙华庭、胡德蓉。本院认为，孙华庭与胡德蓉均系武汉铁路局职工，诉争房屋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由武汉铁路局分配给两人承租使用，两人离婚时亦约定诉争房屋由双方各承租使用一半，结合武汉铁路局住房交易所出具给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武汉市房地产权属审批表》房改数据中备注“该住房以标准价方式于2000年7月13日取得80%产权。产权人：孙华庭、胡德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由孙华庭、胡德蓉购买，系孙华庭与胡德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孙华庭和金珍补缴成本价购房款是对购房手续的完善，不能改变诉争房屋是由孙华庭、胡德蓉从其服务单位武汉铁路分局购得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胡德蓉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中50%的份额，并无不当。武汉市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与本案当事人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不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金珍认为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金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