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5民终4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法定代表人：王树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位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祥，男，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芬，女，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雨，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负责人：王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矗，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元氏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风祥、赵小芬、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8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85%应改为承担70%，一审法院多判赔偿数额56519元。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王风祥驾驶冀Ａ×××**重型半挂车与被上诉人赵小芬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小芬受伤。该事故王风祥负主要责任，赵小芬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风祥所驾驶的车辆是在我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使用分期付款购买车辆因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一审法院认定我司与被上诉人王风祥是分期付款所购车辆，根据最高法院批复，我司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令我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其次，被上诉人赵小芬的赔偿数额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该事故王风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小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相关规定，赵小芬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之后，剩余部分应为三七开，王风祥应承担70%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不应让王风祥多承担56519元，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风祥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没有明确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不应当审理。二审法院在审理上诉案件时应当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只审理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没有提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当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只是笼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至于请求二审法院怎么改判、具体什么尺度均不明确。此外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及的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上诉请求中根本毫无体现，因此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及的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阐述不应当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分期付款售车合同约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不仅才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还存在挂靠经营关系，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成分。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对此应予支持。三、答辩人认为二审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电动自行车并不必然是非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的规定，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不应大于20公里，整车质量也不应大于40千克，因此若电动自行车涉及的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型尺寸不符合国家标准，仍应认定为机动车。根据答辩人的了解，赵小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应认定为机动车而不是非机动车，也就是说本案应当按照《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划分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即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各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按照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划分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因此由于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所以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70%，而不是85%。四、诉讼费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被上诉人赵小芬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符合事实根据，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判定由被上诉人王凤祥承担的赔偿责任85%，合理合法，根据我国《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有关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原告事发时驾驶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具有过错，应减轻机动车方10%-20%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一审诉求中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求各被告以90%的赔偿责任，共同连带承担，一审法院酌定由机动车方承担85%的赔偿责任，其实属公平公正的酌定。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元氏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确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被告王凤祥为事故车实际车主，上诉人为该车登记所有人，两者不仅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还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一审中原告已请求关于连带的诉求。上诉人提及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也错误的理解了最高人民法院《2000》38号批复《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赔偿民事责任的批复》，此批复仅指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情况下的责任承担，在本案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畴，因此，不适用上诉人提及所依据的法释《2000》38号批复，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上诉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赵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裁决被告赔偿医疗费22970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5969元；残疾赔偿金85658.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100元；鉴定费5140元；保全费127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5时34分许，在宁晋县路口，被告王风祥驾驶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货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南向北横过机动车道的原告赵小芬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赵小芬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王风祥驾驶车辆逃逸。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风祥负主要责任，赵小芬负次要责任。赵小芬受伤当日先被送至宁晋县妇幼保健院抢救治疗后，即被送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2；肺挫裂伤；3.左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枕部头皮血肿；6.右枕骨骨折；7.右枕部头皮裂伤；8.多发肋骨骨折；9.气管切开术后。于2017年12月27日转入宁晋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3日转入宁晋县凤凰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10日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5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29701.49元。被告王风祥为原告赵小芬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7年12月12日，原告赵小芬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扣押王风祥驾驶的登记在元氏亚通公司名下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货车，本院于当天作出（2017）冀0528财保3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货车予以扣押，原告交纳申请费1270元。经本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冀医一院司鉴[2018]精鉴字第CJ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小芬目前为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又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冀医一院司鉴[2018]临鉴字第C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赵小芬的伤残为一项八级伤残，一项九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2.赵小芬的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赵小芬支付鉴定费5140元。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元氏亚通公司，实际车主是王风祥，该车系王风祥分期付款从亚通公司购买并挂靠亚通公司营运。冀Ａ×××**牵引车在被告安邦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石家庄玖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提示书及投保人声明书中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安邦财险石家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安邦财险石家庄公司提交了加盖投保人石家庄玖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的投保人声明和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证实保险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后王风祥驾车逃逸，根据上述条款约定，安邦财险石家庄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元氏亚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元氏亚通公司与王风祥签订的分期付款售车合同约定：“……4、该车总价中含车辆购置附加税、车辆上牌费、车辆一年的保险费。车辆挂靠期间车辆保险必须通过甲方办理，否则乙方交纳违约金（5000元）后方可办理车辆过户手续；……6、在分期付款期间甲方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但乙方要合法经营，如乙方在营运中有违法、合同诈骗等一切犯罪行为，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12、乙方在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甲方不承担任何的民事责任……。”根据上述约定，足以认定王风祥与元氏亚通公司不仅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还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元氏亚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医疗费项下损失为237001.49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109667.99元，鉴定费、保全费损失6410元。以上损失，应首先由被告安邦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109667.99元，共计119667.99元。剩余损失共计233411.49元，应按我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有关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作为非机动车方的赵小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具有过错，应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机动车方承担85%的责任，应由被告王风祥按85%比例赔偿原告198399.77元。扣除王风祥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再赔偿原告188399.77元。元氏亚通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次起诉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数额为340000元，其超出应赔偿数额部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小芬损失10000元、109667.99元，共计119667.99元；二、被告王风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赵小芬损失188399.77元；三、被告元氏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赵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赵小芬负担100元，由被告王风祥、元氏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亚通公司提交证据一组（共20页），即《经营性车辆按揭贷款业务抵押合同》、购车协议书、贷款放款单及贷款借据均为原件共16页，车辆登记信息表均为复印件共4页，拟证明王风祥的涉案车辆是通过我公司买车，并在银行分期付款，该车也作为银行抵押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虽然我公司为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但我公司对本事故没有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风祥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王风祥和亚通公司存在分期付款合同关系，并不意味王风祥与亚通公司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一审法院是依据王风祥与亚通公司存在挂靠经营关系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亚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赵小芬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与王风祥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更足以证明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其协议仅为协议双方内部责任承担的约定，不可对抗第三人，应依法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安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我方认为上诉人与王风祥不仅仅是单纯的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关系，根据上诉人分期付款售车合同第4条约定，明确显示双方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并且上诉人有强制王风祥在其公司购买保险的挂靠管理行为，一审法院依此事实根据《最高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的司法解释》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准确无误。对上述证据，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亚通公司虽提出该公司仅为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对本案事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王风祥签订的《分期付款售车合同》约定，该公司还系涉案车辆的被挂靠方，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上诉人虽提出赔偿比例应为70%，但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原审判决酌定按8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元氏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元氏县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洁审判员 刘素娟审判员 郑延铎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