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5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丁发刚，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代理人王华，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牟贵奇，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金沙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华丽，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系被告牟贵奇之妻。 上诉人丁发刚因与被上诉人牟贵奇、李华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发刚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在签订诉争《房屋转让书》时，因涉案房屋及土地已属国有，被上诉人隐瞒了该房屋已被征收的事实，欺骗上诉人与其签订的《房屋转让书》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二、上诉人使用房屋的租金充其量也就几千元，并且房屋（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国家，即便有租金的损失，也与被告无关，不能用此租金扣减，并且上诉人也存在房款利息损失，一审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房屋转让款50000元，明显不公。三、上诉人并未主张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却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书》系无权处分，不是无效合同，并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酌定由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房屋转让款5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牟贵奇、李华丽二审未进行答辩。 原审原告丁发刚向一螟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书》无效；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房屋转让金87800元；三、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自2013年11月30日起按本金87800元的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止)；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位于金沙县五龙街道××水库（××金沙县城××），系被告牟贵奇分家所得。2002年6月30日，金沙县建设局与被告牟贵奇及其父亲牟顺强(已故)签订《金沙县小羊溪水库库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征收拆迁涉案房屋，被告牟贵奇获得拆迁补偿款39377元。2013年，原告丁发刚为了子女在金沙读书，经了解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拆迁的状况后，于同年11月30日经证人李某、陈某等人在证与被告牟贵奇、李华丽夫妇签订《房屋转让书》，以878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并于签订房屋转让书之日向二被告支付了房屋转让款87800元。原告丁发刚于2013年12月搬入涉案房屋居住，在涉案房屋居住约两年左右即外出打工，后不定期回来一次。2018年6月，涉案房屋被征收拆除，原告丁发刚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房屋于2002年被金沙县建设局征收拆迁，被告牟贵奇获得补偿款39377元，对涉案房屋被告牟贵奇已不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2013年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书》虽是在二被告无权处分的情形下所签订，但无权处分并不是合同自始无效的法定条件，原告明知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却仍然与二被告交易，且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房屋交付使用和支付价款义务，而原告诉称存在欺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告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书》无效，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现被征收拆除，二被告的无权处分行为致使涉案房屋所有权不能转移，确已造成原告损失，二被告的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告明知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拆迁仍然与二被告进行房屋交易，对其损失的发生原告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十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二被告已获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和原告取得涉案房屋使用受益的具体实际，酌定由二被告返还原告房屋转让款5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全额返还房屋转让款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牟贵奇、李华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丁发刚房屋转让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丁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70元，由原告丁发刚负担635元，被告牟贵奇、李华丽负担63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及责任的承担。 本院认为：审查判断合同的合法性及其效力，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的职责和必经程序，只有在审查确定合同效力的基础上，才以对合同当事人主张的权利进行评判。据此，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不是无效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订立的合同，只有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才属于无效合同。据此，即使上诉人系受被上诉人的欺诈签订诉争的《房屋转让书》，因该《房屋转让书》的签订也并未损害国家利益，上诉人以受欺诈为由主张该《房屋转让书》无效的理由也不成立。其次，被上诉人就诉争房屋已与政府拆迁部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已领取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其在与上诉人签订《房屋转让书》时，对该房屋依法不再享有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无权处分并不是合同当然无效的法定条件，上诉人也只能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其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诉争的《房屋转让书》无效的理由也不成立。第三，关于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经查，诉讼的《房屋转让书》除了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签字捺印，还有李某等七人以在场人的身份在该《房屋转让书》上签字捺印，在场人之一的李某也证实上诉人在签订《房屋转让书》前已知道诉争房屋已与当地政府拆迁部门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的事实。且二被上诉人已按照《房屋转让书》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诉争房屋，上诉人也向二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项，并占有、使用该房屋多达5年时间才被当地征收部门拆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隐瞒该房屋被征收的事实，主张二被上诉人欺诈其签订《房屋转让书》也有悖常理，故对上诉人所提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欺诈的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诉争《房屋转让书》系在上诉人明知二被上诉人无权处分的情形下签订，因涉案房屋被征收拆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自身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了相应补偿款，已丧失了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不能对该房屋进行处分，仍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责任的承担上，因上诉人占有、使用了被上诉人的房屋及相应附属设施长达5年，存在获取相应的租金等收益。被上诉人占用了上诉人的购房款，也存在利息收入。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万元的购房款，只是让上诉人一方承担过错责任，没有考虑被上诉人一方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因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书》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及损失的计算方法，结合当地房屋年租赁费用分析，以上诉人在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收益抵扣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购房款的利息损失，对被上诉人收取的购房款应全额返还上诉人，较为符合民法的公平、诚信原则。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丁发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牟贵奇、李华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丁发刚购房款878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丁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共计3810元，由上诉人丁发刚负担1905元，被上诉人牟贵奇、李华丽负担1905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张 晶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