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2593号 原告：穆志洪，男，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峪旖，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元明，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特**。 法定代表人：马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洪，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综合（栋）****iv> 负责人：王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洪，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华，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穆志洪与被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江公司）、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清江成都分公司）、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穆志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峪旖、巫元明，被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洪、被告清江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暨被告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穆志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人民币500万元；2．判令被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向原告支付投资回报款人民币1300万元；3．判令被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产生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自2013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被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216.5万元；5．判令被告王华对被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穆志洪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清江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投资500万元与被告清江公司合作实施“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的施工建设”，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500万元后被告清江公司应在1年内向原告支付1300万元的固定回报，被告王华作为担保人对投资本金的返还及投资回报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合作协议》中有关“转入清江成都分公司账上”的约定向被告清江成都分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00万元投资款，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按时返还回报款项并与被告进行了多次协商，最终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被告书面承诺于2017年7月15日前无条件向原告支付1800万元投资本金及投资回报，若被告逾期支付则原告有权在成都市金牛区法院起诉并要求被告根据欠款金额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自2013年10月起计算）并承担追讨款项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但时至今日，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投资本金及投资回报收益，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双方约定和被告的承诺，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承担相应违约利息和追讨款项过程中发生的律师费。 被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原告与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是合伙关系；二、依据原告与清江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清江公司被迫同意原告的要求，由原告接管该项目。清江公司与案外人云南惠程交通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程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原告与清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由原告与案外人惠程公司另行签订合同；三、原告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10月20日的《承诺书》系伪造。 被告王华辩称，签订《合作协议》前，我与穆志洪到云南考察，认识了案外人惠程公司的负责人，穆志洪说出500万元他来做，并以清江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惠程公司签订了合同，案外人惠程公司当天要求我们根据合同转账，我方收到钱之后就立即把钱打给了案外人惠程公司。2014年4月份还款期限到了，穆志洪提出要退钱，我与穆志洪一起找到案外人惠程公司，因为工程没有开工，穆志洪与案外人惠程公司协商，提出钱是穆志洪出的，穆志洪自己可以找其他公司挂靠承包工程，在解除承包合同时，案外人惠程公司说与清江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解除合同就行了，不需要穆志洪签字，钱应该由案外人惠程公司归还。2016年1月，案外人惠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给穆志洪出具了承诺书，出具承诺书时我在场。关于穆志洪提交的2015年10月20日的《承诺书》，我申请鉴定并以鉴定结果为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穆志洪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原、被告身份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合作协议》、银行交易回单，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了500万元，被告应支付1300万元的投资回报；第二组：《承诺书》、穆志洪与王华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原告自2014年起主张权利，被告承诺返还投资本金并按照月利率3%支付资金利息；第三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差旅费转账回单及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原告为主张权利支付的费用。经质证，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对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差旅费无合同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华与清江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外，王华认可穆志洪所发短信相对方是王华的电话号码，但都是对方的单方陈述，对内容不予认可。 被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云南新平县、元江县交通局在网上发布改建《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建设项目》的招商信息、案外人惠程公司与清江公司签订的《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协议书》《合作协议》、2014年1月28日新平县政府、元江县政府与案外人惠程公司签订《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案外人惠程公司及云南新河元公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云南省人民政府投资项目评审中心关于的评审意见》、新平县委宣传部新闻网发布《新平、元江两县举行加快推进县际高速公路重点建设项目工作会》的信息，拟证明原告作为投资人参与了新平与元江一级公路的投资，而该公路根据政府的安排现需升级为高速公路，因此迟迟未开工。第二组证据：转账凭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案外人惠程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原告、案外人惠程公司、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三方同意，原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原告与案外人惠程公司享有和承担，清江公司与原告、清江公司与案外人惠程公司的合同关系终止，原告起诉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经质证，王华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穆志洪对第一组证据中《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协议书》《合作协议》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转账凭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案外人惠程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原告不是合同主体，不能证明施工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原告。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申请本院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望江路派出所调取穆志洪报案材料，本院依法调取了穆志洪的询问笔录。经质证，穆志洪、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穆志洪认为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性。 审理中，被告王华于2017年9月18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10月20日《承诺书》中王华的签字及指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福森特司鉴[2017]文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委托方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10.20”的《承诺书》“保证人（签字）：”处的签名字迹“王华”不是王华本人书写。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福森特司鉴[2017]痕鉴字第10号鉴定材料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为委托方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10.20”的《承诺书》“保证人（签字）：王华”处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穆志洪对《承诺书》上的其他指纹申请补充鉴定，2018年6月25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福森特司鉴[2018]痕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10.20的《承诺书》上的全部指纹均不满足鉴定条件。 审理中，本院向案外人惠程公司进行调查，案外人惠程公司委托工作人员藏继承接受了调查，藏继承陈述：案涉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合同价款4亿元，惠程公司收到了清江公司转账的500万元。2014年4月20日，惠程公司与清江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时穆志洪在场，但穆志洪未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后，惠程公司未与穆志洪就案涉工程签订新的书面施工协议。惠程公司并未向穆志洪出具过《承诺书》，也未向穆志洪归还过款项。惠程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中陈述的“2016年1月26日，穆志洪找到案外人惠程公司要求解除与案外人惠程公司的承包关系”没有表达清楚，穆志洪是代表清江公司要求解除《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协议书》，案涉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因拟建为高速公路，并未开工。经质证，穆志洪认为该份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且该笔录与惠程公司出具的《证明》互相矛盾，不应被采信，清江公司及清江成都分公司认为藏继承陈述与《证明》不一致之处，应该以惠程公司书面《证明》为准。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银行交易回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差旅费增值税发票、律师差旅费转账回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王华对接收短信的号码予以确认，本院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承诺书》经鉴定，保证人处的签名字迹“王华”不是王华本人书写，全部指纹均不满足鉴定条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清江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争议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仅反映所涉工程的情况，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转账凭证、《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惠程公司工作人员藏继承接受调查的《笔录》陈述内容前后矛盾，既无相应证据印证，又与惠程公司出具《证明》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依法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3年10月12日，清江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惠程公司（发包人）签订《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1.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2.新平县戛洒镇780m市政道路施工项目。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包工包料总承包。 2013年10月18日，穆志洪（甲方）与清江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于乙方所签定的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的施工建设，达成如下投资协议：一、甲方负责投资500万元（伍佰万元整）与乙方合作该项目。工程投资不足的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二、甲方所投资的500万元乙方在收到该款6个月内将甲方投资款500万元退还乙方。三、乙方在施工中自负盈亏，甲方固定获取1300万元（壹仟叁佰万元整）的利润。作为投资回报。四、甲方利润1300万元（壹仟叁佰万元整），乙方负责在甲方投资的第7至12个月内分批支付，具体为第7个月支付300万元，第8个月支付300万元，第9个月支付400万元，第10个月支付100万元，第11个月支付100万元，第12个月支付100万元。五、工程款的监管，由乙方在工程所在地开设该项目专用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该账户，以保证甲方的投资款及利润的正常回收。六、甲方所投资乙方的500万元投资款于2013年10月22日前转入清江成都分公司帐上。由乙方出具收据及担保。七、如甲方的投资款及利润乙方愿提前支付，在甲方同意时，双方自行协商甲方利润获取的金额。八、甲方有权对该项目实施监管。如乙方不能正常履行还款计划，甲方有权接管该项目且不负责乙方任何费用。九、如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所有投资款及利润后，甲方应自动解除监管和财务共管。十、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十一、本协议一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在《合作协议》清江公司盖章下方，王华书写有“担保人：王华”。 2013年10月22日，穆志洪向清江成都分公司转账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项目保证金。同日，清江成都分公司向案外人惠程公司转账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新平至元江壹级公路工程履约保证金。 2014年4月20日，案外人惠程公司（发包人）与清江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2013年10月12日，惠程公司与清江公司签订了一份分包“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施工《协议书》。依据《协议书》第三部分第六条第12款第（2）项的约定，清江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向惠程公司支付了50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清江公司的合作方穆志洪在该项目中的投入。2013年10月18日，清江公司与穆志洪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穆志洪）有权对该项目实施监管。如乙方（清江公司）不能正常履行还款计划，甲方有权接管该项目且不负责乙方任何费用”。为诚实信用的履行该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经惠程公司与清江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将惠程公司分包给清江公司“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施工《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穆志洪，由穆志洪接管该项目。本协议签订以后，由惠程公司与穆志洪协商履行施工合同的相关手续。 2017年9月25日，案外人惠程公司出具《证明》称：根据2014年4月20日惠程公司与清江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惠程公司同意将清江公司与穆志洪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即清江公司分包的“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第二标段）”施工《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穆志洪，由穆志洪接管该项目。2016年1月26日穆志洪找到惠程公司要求解除与惠程公司的承包关系，我公司向穆志洪出具了在2016年3月15日归还穆志洪壹仟万元人民币的承诺书，其中包括500万元投资款，余下部分为利息和利润。如有虚假，我公司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特此证明。 2017年7月26日，穆志洪与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穆志洪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一审差旅费30000元。2017年7月26日，穆志洪向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30000元。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向穆志洪开具3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案涉“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仍未开工建设。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 穆志洪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被告清江公司及清江成都分公司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首先，合作并非法律概念，也非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类型，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或法人组织之间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无论是投资性合作还是合伙，都意味着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具体表现为，投资人（或合伙人）按照约定方式享有投资收益、分担投资亏损；收益越高，投资人（或合伙人）回报越高；亏损越多，投资人（或合伙人）分担亏损也越多，即回报、亏损金额是不确定的，回报时间也是不固定的。而借贷的特点在于，不管借款人使用出借人借款是否有收益以及收益大小，借款人均应按约定到期还本付息，出借人的利息回报是确定且固定的，无需与借款人共同承担亏损。回到本案《合作协议》的约定，穆志洪的主要义务是投资500万元，并定期获得固定利润，穆志洪不参与具体的施工项目中，不承担项目亏损，由清江公司在施工中自负盈亏，《合作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不符合“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不属于投资合作或合伙，更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出借款项、借款人到期还本付息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更为准确。经本院向穆志洪释明，穆志洪对本院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无异议，并变更了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合作协议》中清江公司的权利义务是否概括转让给案外人惠程公司 首先，《合作协议》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而清江公司与案外人惠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仅涉及“新平县（三江口）至元江一级公路施工项目”，《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项目有两个，两份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相同，《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范围也大于《合作协议》。清江公司与案外人惠程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权利义务系《施工协议书》项下的部分权利义务，并非《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中也未明确约定由案外人惠程公司承担支付穆志洪本金及固定利润的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穆志洪并未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中签字，也无证据表明案外人惠程公司与穆志洪签订新的施工协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穆志洪同意概括受让《施工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亦不能证明清江公司将《合作协议》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案外人惠程公司且经过穆志洪同意，从穆志洪向三被告发送律师函以及数次向王华发送短信催收款项的行为看，穆志洪并未同意将《合作协议》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案外人惠程公司。第三，清江公司主张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如乙方不能正常履行还款计划，甲方有权接管该项目且不负责乙方任何费用”，穆志洪已经接管项目，清江公司即免除了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是在穆志洪接管项目的情况下对已支付费用由谁负担的约定，并非《合作协议》解除或终止条件，案涉工程一直未开工建设，亦没有证据证明穆志洪接管了项目，即使穆志洪实际接管了项目，在《合作协议》未解除或终止情况下，也不能免除清江公司的还款义务，故清江公司的该项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穆志洪主张的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是否成立 清江公司在合同约定期满后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清江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穆志洪主张清江公司归还本金50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穆志洪主张的利息部分，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的约定，穆志洪出资500万元后，清江公司应该在6个月后归还本金，在第7-12个月分期支付1300万元的利润，即出借500万元本金，借款期限为一年，应支付利息为1300万元，年利率高达26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合作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本院对年利率超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借款期满以后的逾期利息部分，《合作协议》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或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清江公司应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自2013年10月31日而非转账之日（2013年10月22日）起计算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未加重被告的义务，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穆志洪主张三被告支付律师费216.5万元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问题。《合作协议》并未对实现债权的费用负担进行约定，穆志洪主张由被告负担律师费等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清江成都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合作协议》的相对方是穆志洪与清江公司，清江成都分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也未作出还款承诺，穆志洪请求清江成都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王华是否应对清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王华在《合作协议》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但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王华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王华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应认定主债务履行期为穆志洪转款后的第12个月即2014年10月22日届满，因此王华的保证期限即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从穆志洪提交的和王华的短信记录看，穆志洪先后于2014年9月、2014年11月、2015年9月、2015年10月、2015年11月、2017年3月向王华催要款项，穆志洪在保证期间内已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穆志洪主张王华对清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清江公司追偿。 综上，原告穆志洪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穆志洪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王华对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穆志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79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990元，由被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王华负担92800元，穆志洪负担20190元；鉴定费8400元、补充鉴定费1000元，由穆志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冠男 审 判 员  莫 雪 人民陪审员  雷 捷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刁凤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