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再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红，女，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力，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银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东瓜匙**-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洁，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霞（系周洁姑妈），女，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张晓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天银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银公司）、周洁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力、曹娟，被上诉人天银公司、周洁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2010）秦红商初字第207号民事调解书仅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涉案房屋办理移交手续，并未涉及土地使用权。移交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转让，针对的仅系厂房的使用权和收益，周援朝和天银公司享有赎回的权利。依据最高院法[2012]151号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无证房产依据协助执行文书办理产权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具体内容：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原则上进行“现状处置”，即处置前披露房屋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现状，买受人或承受人按照房屋的权利现状取得房屋，后续的产权登记事项由买受人或承受人自行负责。由此可以证明，法院可以仅针对房屋的使用权进行处置。并且，该文件拟描述的房屋和涉案房屋性质相同，所以涉案调解书合法有效；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后法院出具调解书，无两证不代表上诉人无权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并取得相应收益。天银公司、周洁共同辩称，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已经答复，该厂房是使用的集体土地无两证，使用权不符合手续，不允许用以抵债，请求法院驳回张晓红的诉讼请求。2010年12月6日，张晓红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执行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周援朝、天银公司立即交付秦淮区东瓜匙1号-1内的1号厂房。案件受理当天，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原、被告双方于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办理本市秦淮区东瓜匙1号-1内1号厂房的移交手续；二、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被告周援朝、天银公司负担。2018年3月23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案再审中，因原审被告周援朝已死亡，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周援朝的法定继承人周洁参加本案诉讼。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案涉用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发证机关为秦淮区房地产管理局，发证日期为1997年12月，该证原件现由天银公司持有。该证记载：用地单位为南京东华建材公司，土地坐落为东风村窨子山，用途为工业，用地面积为3996平方米合六亩。2003年4月，南京市秦淮区红花街道东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风村委会）和南京市秦淮区东风村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作为甲方，南京东华建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周援朝、天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承租合同，约定：双方于1996年4月签订的承包合同到1999年4月期满，1999年6月续订的承包合同到2001年6月期满，经双方商定由乙方继续承租经营东华公司。甲方向乙方提供原东风砖瓦厂范围内场地5.5亩左右，生产车间150平方米，办公室9间。乙方企业实行独立核算，所有债权债务由承租人自行负责，乙方投资的固定建筑必须由甲方认可，按国家有关规定报批，合同期满后，不动产无偿转让给甲方，在承租期内，如遇国家征地拆迁，征地单位对建筑物的补偿乙方投资的归乙方，土地补偿归甲方。承租期为2003年10月-2023年9月，前四年每年支付租金5万元，自2007年10月起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3%。该合同有周援朝签名，盖有东风村委会、东风公司、东华公司、天银公司印章。后东风公司与天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天银公司因发展需要，在租用的土地范围内拟建4000平方米厂房，在承租期内如遇国家征地拆迁，建筑物的补偿归天银公司，土地补偿归东风公司。2003年5月，南京市秦淮区发展计划与经济局批复，同意将天银公司厂房改造工程列为2003年集体基建准备项目，该项目位于东瓜匙1号-1，占地面积约5亩，建筑面积2300平方米，预计投资200万元，资金来源自筹解决。接该文后即可办理各项前期手续，待具备开工条件后报我局审批。申请执行人张晓红与被执行人周援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2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晓红与被执行人周援朝、周江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1日立案执行。2010年9月17日，张晓红与周援朝、天银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上述两案张晓红享有的债权共计110万元，因周援朝暂无偿还能力，决定以天银公司所盖厂房（房屋坐落：秦淮区东瓜匙1号-1的1号厂房，面积为1161.57平方米，作价每平方米1000元）作价抵债。本协议签订后，张晓红将本协议交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备案，取得法院裁定书后，周援朝负责测绘，按实测面积计算，如不足，周援朝、天银公司负责补足；如超出110万元，张晓红支付差价。同日办理房屋交付事宜。房屋交付后，土地租金由张晓红承担。2010年9月21日，张晓红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交上述协议，但被告知：该厂房是使用的集体土地无两证，不具备合法的手续，法院不能以裁定的方式将房产和土地抵给申请人。张晓红遂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另查明，周援朝于2013年1月20日死亡，周洁系周援朝之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即便天银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合法，天银公司亦不得转让他人，故张晓红与周援朝、天银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效。原审调解书确认集体土地上没有合法手续的房屋转移权利，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予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秦红商初字第20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晓红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张晓红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晓红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周援朝写的《情况说明》，证明执行和解协议是周援朝在被张晓红威逼的情况下出具的。张晓红质证意见认为，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对再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援朝与孙修梅于1978年9月21日结婚，婚后生一女周洁。周援朝与孙修梅于2010年1月11日在南京市鼓楼区民政局离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以涉案厂房抵偿债务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原审依据双方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而作出民事调解书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执行和解协议中涉及的抵债厂房所占用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天银公司、周援朝在租用的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上所建厂房未取得合法手续，即使天银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合法，在未出现法律规定的破产、兼并等情形时，天银公司不得将土地使用权转让他人。虽然张晓红与周援朝、天银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为厂房，但该厂房系依附于农村集体土地而存在，张晓红依协议取得厂房的同时，亦取得了厂房所依附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故《执行和解协议书》的实质是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2010）秦红商初字第20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无效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调解书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张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张晓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冰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