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富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国威路景福花园4栋602。法定代表人：江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伟，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合汇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章阁社区澳门工业区和富综合楼A座4F16室。法定代表人：蔡晓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凤，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天富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合汇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汇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8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富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3.改判合汇隆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二项应付金额上增加向天富达公司支付162404.06元货款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结清之日止）；4.合汇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用等）。以上四项合计：162404.06元（其中诉讼费为3548.08元）。事实与理由:一、天富达公司与合汇隆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富达公司在2010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向合汇隆公司送货合计1118147.51元（详见汇隆百货观澜店验收入库单)，但仅收到货款887195元，差额230952.51元。剔除一审判决支持的金额，尚欠202404.06元，考虑到合汇隆公司有退货等，天富达公司酌情少上诉40000元。天富达公司是规模较小的供应商，提供的商品较为优质，退换货及调价很少，合汇隆公司凭借结算优势，要求天富达公司预交货款或由其预扣货款（详见收款收据），后未能如实核算货款，关于扣收货款或支付费用等事项，天富达公司现起诉正式通知撤销。二、一审判决未查明双方交易的总送货金额、总付款金额，也未对扣收的项目进行查明，仅以天富达公司是否留存送货单及合汇隆公司收走送货单来确定交易金额，这是不当的。一审判决未对双方证据作出分析及认定，核算过程及结论均错误。如仅按一审判决所述的时间段，在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双方至少发生25笔交易，即合汇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共有13笔，进货总额123772.03元；天富达公司提交的有12笔，金额为28408.36元，并且是均有尚未结算的送货单原件，一审判决仅采信合汇隆公司的证据，认为2017年1月6日前的货款均已结清，故自2017年1月6日起分段计算。一审法院的错误在于认为双方结算了就代表结算正确，无论是总金额还是总笔数；事实上，不论是金额还是笔数，一审均没做出正确认定。被上诉人合汇隆公司答辩称：一、合汇隆公司扣发各项管理费及保证金均依据《商品购销合同》，具体为：返利扣费于《商品购销合同》第2部分第1项约定；会员返利于《商品购销合同》第2部分第5项约定；移动支付扣费（含银联支付、支付宝支付、微信支付）于《商品购销合同》第2部分第6项约定；进价调整补差扣费于《商品购销合同》第4部分第2项约定；合同费用扣费于《商品购销合同》第8部分第2项约定；合同质量保证金于《商品购销合同》第10部分第2项约定；顾客投诉赔偿扣费于《商品购销合同》第10部分第4项约定；二、天富达公司预交及预扣货款是以购销付款单、退货出库单形式经过财务结算人员同意并签字确认的。三、天富达公司主张2015年10月23日前发生的结算扣款已过两年诉讼时效，合汇隆公司不予认可。《商品购销合同》在每一年都会订立一份新合同，表明之前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及之前的合同，都因为履行完毕而失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四、关于未结算部分的购销金额问题。天富达公司可以按期进行结算，合同到期按《商品购销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清退库存后结算，但天富达公司在2017年5月22日之后既没有供货，也没有进行清货结算，导致合汇隆公司至今无法将天富达公司的货物、货款及时返还，故不存在合汇隆公司拖欠货款的问题。五、一审判决合汇隆公司支付天富达公司28548.45元，合汇隆公司一直联系天富达公司清算支付货款，天富达公司不予理睬，故一审判决自2018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欠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富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天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合汇隆公司向天富达公司支付230952.51元货款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6%年利率计至实际结清之日止）；2.确认双方解除合同关系后合汇隆公司应退回保证金2000元；3.合汇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用等），以上合计232952.51元。一审法院查明，天富达公司与合汇隆公司之间自2010年7月份开始业务往来。合汇隆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至12月的合同以及2017年1月至12月的合同《商品购销合同》均载明，帐期为月结30天，天富达公司同意商品折扣与折让5.5%奖励合汇隆公司，于每次结算中扣除，若合汇隆公司销售之全部商品年销售额未达或超过特定金额时，天富达公司同意按总销售额的一定比例奖励给合汇隆公司，合同同时对促销基金、会员返利、移动支付、退货、重大节庆促销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还约定，自签订起，天富达公司需一次性交纳合同保证金1000元、质量保证金1000元。天富达公司依据其提供的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5月22日的《验收入库单》主张尚未结的货款金额，关于供货总金额，天富达公司当庭提交了自行统计制作的统计表，主张是按送货单统计的送货情况，但统计表没有经过合汇隆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告知其庭后提交具体的明细清单，但天富达公司并未提交；合汇隆公司则提供了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6日的《购销付款单》，主张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按结算周期购销30天进行结算，天富达公司则称该《购销付款单》不是严格的对账，双方之间是流动结算，流动结款。经审查，合汇隆公司提供的《购销付款单》有载明进货总额、返利金额、移动支付费等项目，结算日期显示为逐月结算，结算金额依据的是《验收入库单》和《退货出库单》等单据。天富达公司另提供了合汇隆公司开具的若干《收款收据》，认为合汇隆公司收取的管理费、返佣等应予返还。合汇隆公司则表示收取的费用均有合同依据。合汇隆公司另主张因天富达公司的商品被顾客投诉，代天富达公司理赔810元。另查，双方现已停止了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天富达公司与合汇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天富达公司主张其自2010年7月至2017年5月共计送货1118147.51元，仅收到货款887195元，合汇隆公司尚未支付差额230952.51元，但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也未经过合汇隆公司的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天富达公司提供的《验收入库单》显示送货的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5月22日，合汇隆公司提供的《购销付款单》则显示双方已经对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6日的送货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仅对2017年1月6日之后发生的送货情况进行审理，经统计该段期间的送货金额为31002.65元，合汇隆公司提供的《退货出库单》显示，该段期间发生的退货金额为2454.20元，天富达公司在质证时对证据显示的金额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核减，共合汇隆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8548.45元，至于合汇隆公司主张的代天富达公司理赔81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合汇隆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天富达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合汇隆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等费用，双方在多次签订的合同中均有约定，合汇隆公司收取的金额亦与合同约定相符，且该做法符合行业惯例，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天富达公司相应的主张不予认定。因合汇隆公司迟延履行付款的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天富达公司要求确认双方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合汇隆公司应当将收取的保证金2000元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对天富达公司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予以解除；二、合汇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天富达公司货款金额28548.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三、合汇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天富达公司保证金2000元；四、驳回天富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合汇隆公司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由天富达公司负担2083元，合汇隆公司负担314元。受理费天富达公司已预缴。案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天富达公司提交了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验收入库单》，均有合汇隆公司加盖收货专用章，入库金额累计59411元。二审调查中天富达公司称其本案主张应由合汇隆公司支付的货款为59411元。天富达公司一审还提交了2010年9月20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合汇隆公司收取的各项费用的收款收据，金额总计112247.24元，天富达公司主张该金额应予返还。天富达公司自认在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合汇隆公司向其退货累计2210.32元。再查，一审中合汇隆公司提交的《购销付款单》显示的结算日期自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6日，但结算的为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含2016年9月29日当日验收单号为201609290014一笔）的货款，天富达公司认可该部分已经结算完毕，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59411元为2016年9月26日（含当日验收单号为201609290015一笔）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合汇隆公司验收入库但尚未结算的货款。还查，一审中合汇隆公司提交了2015年9月16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的《退货出库单》以证明向天富达公司退货的情况。但根据其提交的《购销付款单》，合汇隆公司在结算天富达公司截至2016年9月29日前所供入库的货物时已将前述退货全部予以扣除。一审中，在被问及对逾期付款责任是否有约定时，天富达公司回答“没有约定，利息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合汇隆公司尚欠天富达公司货款的金额及其违约责任如何认定问题；二是天富达公司主张合汇隆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各项费用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问题，天富达公司主张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向合汇隆公司供货59411元，有《验收入库单》为证，单上均加盖了合汇隆公司收货专用章，入库金额累计59411元，本院予以支持。天富达公司自认在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合汇隆公司向其退货累计2210.32元，该金额应予扣除，扣减后，合汇隆公司应向天富达公司支付货款57200.68元。至于一审中合汇隆公司提交的《退货出库单》所记载的退货，根据合汇隆公司提交的《购销付款单》，合汇隆公司在结算天富达公司截至2016年9月29日前所供入库的货物时已将该部分退货全部予以扣除，故不存在再行扣减的问题。据此，合汇隆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月结30天，但对逾期付款的责任未有约定，天富达公司主张合汇隆公司自起诉之日计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天富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依据不足，合汇隆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付息。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供应商与零售商均是零售行业的主要组成部分。在供应商与零售商之间的纠纷中，应在平等保护的基础上，平衡各方主体的利益，以促进维系广大消费者权益的零售市场的健康发展。具体到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天富达公司同意商品折扣与折让5.5%奖励合汇隆公司，于每次结算中扣除，并就返利的标准与条件，促销、宣传、管理费用、合同费用扣费、进价调整补差扣费、软件维护费用、顾客投诉赔偿扣费、合同质量保证金的收取标准等进行了专条约定。《购销付款单》显示，合汇隆公司在与天富达公司结算各笔货款时，均列明了相应扣费项目的明细。本院认为，合汇隆公司扣收的费用类别众多，虽然其中一部分扣款项目名称未在《商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但合汇隆公司支付各《购销付款单》金额的同时，亦就同期扣取的费用向天富达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并无证据证明在双方合作期间，天富达公司有就此向合汇隆公司提出过异议或要求给予说明。天富达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签收《购销付款单》的行为应视为已完全确认该付款单之全部内容。据此，天富达公司上诉请求合汇隆公司退还2010年9月20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收取的各项费用112247.2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富达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84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84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84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合汇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天富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57200.68元及逾期利息（以57200.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9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天富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由天富达公司承担1809元，由合汇隆公司承担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天富达公司承担2922元，由合汇隆公司承担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