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民终1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苏铁中路**。登记号：510403420201310131。 法定代表人：刘云兴，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者以沙，男，1990年4月6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职工，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宏，男，199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民，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110970694。 上诉人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春民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3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者以沙，被上诉人杨春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杨春民支付专业培训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15207元［（19763元＋25360元＋12480.5元）×2］；3.诉讼费由杨春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二医院与杨春民之间的争议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劳动争议，应属于人事争议，一审认定属于劳动争议错误。二、按照国办发（2002）35号《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二医院与杨春民签订的《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外出进修协议书》（以下简称《进修协议书》）对离职时进修费用的补偿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合法合理，杨春民进修结束后于2018年1月提出辞职，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二医院的损失进行补偿，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认定《进修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明显错误。三、《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是针对劳动合同的订立、履行、解除或终止四种情形，适用范围并不包括事业单位与聘用人员培训出资方面的问题，而该问题在原人事部人调发（1990）19号《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及川办发（2002）40号《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已有明确规定，培训出资问题现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国办发（2002）35号文第六条规定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的国务院另有规定的情形。综上，《进修协议书》不存在违法情形，杨春民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 杨春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医院引用的人事部的规范性文件只是针对培训费约定的补偿，而不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故一审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九十六条规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春民支付专业培训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15207元；2.诉讼费由杨春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医院是攀枝花市财政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杨春民属于二医院正式在编工作人员。2013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进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杨春民为二医院的服务期限为五年，否则杨春民应按五倍退回医院全部培养费（进修期间的工资福利、进修费、差旅费等）。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3月12日杨春民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修，进修期间二医院共发给杨春民工资19763元、奖金25360元，二医院支付培训费12480.5元。2014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攀枝花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书》），合同期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2018年1月3日，杨春民向二医院提交了辞职报告，2018年1月31日起杨春民未到岗。 2018年6月13日，杨春民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人事争议仲裁申请。2018年7月27日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攀劳人仲案[2018]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二医院与杨春民的聘用合同于2018年2月3日解除，二医院在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内为杨春民办理社会保险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杨春民支付给二医院违约金16224.65元。 一审法院认为，二医院与杨春民之间签订的进修协议书明确约定杨春民培训后在二医院的服务期限为五年，2018年1月3日杨春民向二医院提交了辞职报告，2018年1月31日起杨春民未到岗，按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二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有《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不能解除合同关系的情形存在，故依法认定从2018年2月3日起二医院与杨春民之间解除聘用合同关系，但杨春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医院提出的杨春民向二医院支付专业培训协议违约金115207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及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二医院支付的培训费为12480.5元，结合双方约定的服务期为5年（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杨春民的服务期还有17个月才满约定的5年服务期，依法支持违约金为：12480.5元÷60个月×17个月＝3536.2元。杨春民在仲裁时提出的二医院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的请求，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二医院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杨春民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二医院与杨春民签订的聘用合同关系从2018年2月3日起解除；二、二医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杨春民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杨春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二医院违约金3536.2元；四、驳回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杨春民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春民与二医院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对聘用期限、合同解除、终止等方面进行了约定，本案是由于杨春民在聘用合同期未届满的情况下提出辞职，因履行聘用合同与二医院发生争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因此，杨春民上诉提出本案应属于人事争议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动争议不当，本院依法变更为人事争议。 关于二医院提出杨春民应支付专业培训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15207元上诉请求的问题。杨春民与二医院签订的《进修协议书》明确约定杨春民培训后在二医院服务期限为5年，而杨春民培训结束后在二医院服务期还有17个月才满5年就提出辞职，因此，杨春民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国务院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本案中，杨春民与二医院签订的《进修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是针对因未达到最低服务年限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而国务院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只涉及培训费的补偿问题，并没有涉及未达到最低服务年限所需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故不适用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川办发（2002）40号《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系四川省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范畴，而原人事部人调发（1990）19号《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已经废止不再适用，因此未达到最低服务年限的违约责任问题现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均没有明确规定，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该法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杨春民与二医院是由于解除聘用合同引发的争议，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故杨春民向二医院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一审根据杨春民最低服务年限5年共60个月，实际未履行聘用合同17个月及培训费12480.5元，计算杨春民应向二医院承担的违约金为3536.2元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此，二医院提出杨春民应支付违约金115207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二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卫东 审判员  王 前 审判员  李淑群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