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51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安市龙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北辰城北综合市场街**。 法定代表人：白全茂，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杨，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德兵，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乾，四川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洪元，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强，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再审申请人广安市龙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付德兵、丁洪元、李志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将非法工程认定为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及的白市龙城项目建设工程自始至终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建设规划等开发建设的审批，没有任何的开发建设手续，系国家明令禁止的“小产权房”，系被清理的对象，即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发包人将竣工未验收的房屋投入使用视为合格的规定。二、二审法院认定基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错误。二审法院既认定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无效，又认定《补充合同》《协议》中对付德兵、丁洪元有利的高额利息内容需要继续履行，其作出了完全自相矛盾的认定。二审在计算利息损失上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赔偿损失的处理方式，而在工程款结算上又引用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其采用的均是对付德兵、丁洪元有利的条款。三、二审法院认定发包人过错明显，却几乎没有认定承包人付德兵、丁洪元的过错。本案中承包人付德兵、丁洪元明知案涉项目没有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等任何手续，仍以个人名义强行对工程进行施工，其过错同样非常明显，责任不在发包人之下。二审法院判决龙川公司、李志强承担全部责任，付德兵、丁洪元不仅不承担责任，还得到高额利润，有失公平。四、关于双方就房屋抵偿工程欠款所签订的《补充合同》《协议》同样作为无效合同，双方的以房抵款协议系独立于工程款结算纠纷之外的法律关系，系另一个涉及无效合同的纠纷，不应纳入本案的处理。二审法院既然认定“以房抵款”的《补充合同》无效，那么二审法院就应该判决将38套未售出的房屋和35套售出房屋按照评估价值款项全部返还给龙川公司，同时折算购房户的损失，双方按照过错责任分担。但二审法院将售出的35套房屋的价款抵作工程款，将未售出的38套房屋返还给龙川公司，作出自相矛盾的判决。五、二审法院对工程欠款、履行保证金、工程质保金关于利息的判决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严重损害了龙川公司的合法权益。因双方对工程欠款、履约保证金、工程质保金关于利息的约定因合同无效，自始不应当对双方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同时，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公正分担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而不是一方获利，一方受损。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付德兵、丁洪元不能要求得到工程价款，最多只能参照合同的约定要求折价补偿。六、关于龙川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李志强与付德兵、丁洪元的结算并未得到龙川公司的认可，实际上双方约定的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即使龙川公司要承担连带责任，最多参照合同价款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却在判决龙川公司承担工程款的同时，将信用社贷款利息的2.5倍也判决由龙川公司承担，明显不公。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存在将非法工程认定为合法的问题。龙川公司再审认为案涉项目为非法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发包人将竣工未验收的房屋投入使用视为合格的规定。本院认为，二审法院明确案涉工程虽经过广安区发展和改革局批准立项，但龙川公司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及建设规划等开发建设的审批手续，并因此认定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审法院并未将案涉工程认定为合法。且案涉项目是否合法，是否为违章建筑应由行政机关作出认定，而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因案涉项目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二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案涉项目共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协议》三份合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案涉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等审批手续及挂靠施工等问题，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补充合同》《协议》均是双方为了工程款结算而达成的新的合意，《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并不必然导致其后双方所达成的新的合意无效，且《补充合同》《协议》均是涉及的是以房抵工程款及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并未涉及任何与施工相关的内容。二审法院认定《补充合同》无效错误。三、关于工程款结算、返还未售房屋及利息的认定问题。1.《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鉴于双方已办理结算并支付部分工程价款，二审法院参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按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2.如前所述双方因结算签订的《补充合同》《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虽然2015年1月23日的《补充合同》约定付德兵、丁洪元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冲抵的房屋，但2015年5月7日的《协议》约定若2年产权手续未完善，余下的未售房屋无条件退还给李志强与白市龙城项目部，根据后合同优于先合同的原则，付德兵仍可要求将未售房屋退还给李志强与龙川公司。虽然二审法院对《补充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但本案基于双方《协议》的约定判令未售房返还给李志强、龙川公司并无不当。3.本案的利息双方在后合同《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龙川公司承担工程欠款利息并非仅因其存在过错，而是结合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予以认定。同时在冲抵龙川公司已归还款项上，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着先利后本的原则处理并无不当。四、关于龙川公司的责任承担范围问题。龙川公司再审认为李志强与付德兵、丁洪元结算并未得到其认可，即使龙川公司承担责任也仅限于工程款，不包括利息。本院认为，2015年5月7日的《协议》上有李志强的签名及白市龙城项目部的印章，在龙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项目部印章虚假或盗用的情况下，应认定龙川公司知道该《协议》。根据《协议》的约定，龙川公司应承担工程款相应的利息，其认定不应承担利息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另外，关于履行保证金、工程质保金的利息问题，龙川公司应退还履行保证金及工程质保金而未退还，即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正确。综上，龙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安市龙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维秋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刘小玫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乔晨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