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3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华，女，汉族，1967年12月25日出生，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灵龙，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英，女，汉族，1954年12月24日出生，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秋平，男，汉族，1957年8月2日出生，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秋魏，男，汉族，1963年11月10日出生，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德和，男，汉族，1931年9月24日出生，住嘉善县。上诉人周永华因与被上诉人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沈德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沈德和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在不动产登记上增加上诉人名字，系与上诉人双方为完成赠与行为的最后一个必要步骤。沈德和处置的是其自有份额部分中的一部分，其属于有权处分，而非全部的房产的出让转让，不存在无权处分和超越权限处分。2、本案并非物权保护纠纷或其他物权纠纷，而是赠与合同纠纷案。沈德和将自有部分的份额中的一部分份额无偿赠与给上诉人的赠与行为，并非房屋转让出让中的普通的交易转移行为。将受赠方名字添加到相应产权证完成赠与手续的行为，不属于物权法中的物权转让，不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应法律规定。3、一审中法院认定赠与合同无效是完全错误的。本案最后变更的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而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沈德和处置的是其自有的部分的份额，并没有处置涉及其三子女应继承的相应的份额部分的房产，对于第三人利益丝毫没有任何的损害，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完全可以以继承或分割共有财产的方法分割争取到其相应的份额和权利。而且沈德和也在庭审中明确了其处分的是其自身享有的部分份额中的一部分而非涉案的全部房产。4、本案所涉的是普通的民事赠与行为，由上诉人和沈德和完成了整个赠与行为，故赠与合同己经成立并已生效。既然被上诉人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那么法院应围绕着诉请进行审理，不应又对物权进行审理，一审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作出判决属于判非所请。而且，一审适用物权法规定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相应的法律法规的规定。5、再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中有涉及到他人的部分份额，那首先确定的是该房产已非共同共有，而因继承关系转为了按份共有，不属于不可分割的共同共有，更不存在不可进行或无法进行分割的情形。有处分权人处分自有份额并不影响到他人的份额，也不损害他人的任何利益，故也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即使因涉及他人份额或利益无效，那也只是涉及或损害他人部分无效，属于部分无效而非全部无效。当然本案其实不涉及此种情形。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辩称，第一，关于赠与问题，沈德和隐瞒三被上诉人，与周永华到办证中心办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房产部分份额赠与给周永华，未征得三被上诉人同意，赠与行为无效。第二，周永华与沈德和婚后仅共同生活一年半时间，在这期间沈德和每月给周永华零用，还负担了她的医药费等费用。周永华与沈德和共同生活期间每天早出晚归在外面打工，沈德和一日三餐无人照管。沈德和与周永华共同生活期间过了两个春节，第一年春节两人分开过，第二年春节春节两人一起过亦是有条件的，即沈德和要把房产过户给周永华。但涉案房产本身是沈德和与三子女共有，是否分割亦是沈德和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第三，涉案房产系沈德和婚前财产，属于沈德和个人所有，周永华无权分得该房产。沈德和未作书面答辩。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沈德和将嘉善县房屋份额赠与给周永华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德和、周永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薛彩芳与沈德和系夫妻，两人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即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1998年2月25日，沈德和通过房改购得嘉善县魏塘镇城北新村20号东面303、502室房屋各一套。1999年7月13日，上述房屋登记在沈德和名下。2007年8月21日，上述房屋的土地权属证书登记在沈德和名下。房产证上记载共有情况：无。2013年8月15日，薛彩芳去世。2016年6月22日，沈德和与周永华登记结婚。2018年2月7日，上述房屋门牌号码变更为嘉善县魏塘街道城北新村14幢1单元303室、502室。2018年2月8日，沈德和向嘉善县住房委员会申请“嘉善县房改房上市交易”。2018年2月9日，沈德和、周永华经嘉善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询问“申请登记的不动产如果存在共有人，共有人是否同意”，沈德和、周永华告知“同意”。沈德和、周永华于当日完成不动产登记申请。当日，周永华完成纳税义务，已交契税0元。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于当日变更为沈德和、周永华。庭审中沈德和表示进行不动产转移登记询问时未征得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同意，其认为其可以自由处置，沈德和表示其将涉案房屋部分份额赠与了周永华。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变更了诉请，本案法律关系为赠与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亦相应变更为赠与合同纠纷。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另据物权法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结合本案，涉案303室、502室房屋系沈德和与薛彩芳在婚姻存续期间购得，为沈德和与薛彩芳的夫妻共有财产，且两人对上述房产未约定份额，为沈德和与薛彩芳共同共有。对沈德和认为涉案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我国物权法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薛彩芳去世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与沈德和对涉案房屋形成共有关系，且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与沈德和对涉案房屋既未进行分割亦未约定份额，故涉案房屋为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与沈德和共同共有。沈德和将涉案房屋进行转移登记至其与周永华名下等处分行为时未提供有效证据经得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同意，且庭审中明确表示未征得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意见，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沈德和将涉案房屋份额赠与周永华违反我国物权法的规定，沈德和、周永华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诉请要求确认上述赠与行为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德和、周永华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沈德和将位于嘉善县房屋份额赠与周永华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德和、周永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沈德和的子女请求确认沈德和将房屋登记为沈德和与周永华共有的行为无效，属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相应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沈德和在与周永华结婚后，将原登记产权人为其的位于的房屋变更登记为其与周永华共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效力本院应予确认。沈德和的子女主张该房屋系沈德和与其母亲薛彩芳共有的财产，在薛彩芳去世后，其依法得继承其中属于薛彩芳的遗产。在遗产未分割前，该房产即属于其与父亲沈德和共有的财产。现沈德和非经共有人同意，将房屋登记为沈德和与周永华共有，属于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该处分行为无效。对此，本院不予认同，首先，婚内一方将其婚前财产登记为夫妻共有，属于夫妻财产约定的一种形式，受《婚姻法》的保护。一审将沈德和将房屋登记为其与周永华共有的行为认作《合同法》上的赠与，并适用《物权法》的有关规定认定赠与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房屋登记为沈德和与周永华共有并不影响沈德和的子女对其中属于其生母遗产部分的继承。沈德和的子女仍可依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主张继承。综上，沈德和的子女沈秀英、沈利平、沈秋魏主张沈德和将房产登记为沈德和与周永华共有的行为无效，无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周永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