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国庆，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小红，女，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丹，男，1984年10月3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凡，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凤，女，192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责人：余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波，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湘文，男，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忠，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因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太平洋公司）、被上诉人龙湘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部分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中主张的食宿费5175元及停尸费17,290元，上诉金额合计22,465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武汉太平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主张的食宿费5175元，一审中提供了原件照片，且上诉人及上诉人的亲朋好友为处理交通事故从外地到桂阳，食宿费是必要花费；二、关于停尸费部分，众所周知无论在城市或农村办理一场丧事按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中的丧葬费标准是远远不够的，欧阳国庆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停尸费的凭据，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欧阳国庆等人的上诉请求。武汉太平洋公司辩称，一审对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主张的食宿费、停尸费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欧阳国庆等人的上诉请求。一、欧阳国庆等人一审中未提供发票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另外，龙湘文已经赔付欧阳国庆等人误工费、差旅费77,700元，食宿费已包含其中，不应再支付。二、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丧葬费的赔偿标准是依法确定的，一审判决已依法计算丧葬费，欧阳国庆等人要求单独计算停尸费无法律依据。龙湘文辨称，其同意欧阳国庆等人的上诉意见。武汉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改判额度为663,49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和龙湘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龙湘文离开事故现场不应当认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逃逸行为”，武汉太平洋公司不应当免除责任，这一认定明显有误。武汉太平洋公司认为，龙湘文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武汉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支持欧阳国庆等人的精神抚慰金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三、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邓社秀的死亡赔偿金有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邓社秀为农村户籍人员，且欧阳国庆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四、对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武汉太平洋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武汉太平洋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龙湘文在事故发生后具备保护现场与履行通知义务的条件，但其既没有立即报警也未及时通知武汉太平洋公司，而是擅自离开现场，其行为直接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准确查明事故的性质、原因及龙湘文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违法行为，故相关不利后果应由龙湘文承担。阳国庆等人辩称：1、关于保险公司所说的龙湘文离开事故现场是拒赔的理由，在一审时已认定龙湘文不属于逃逸行为，龙湘文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的电话，然后才离开事故现场去找亲戚朋友借钱的，根据保险公司和龙湘文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拒赔的理由；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这应当是法定的赔偿项目；3、邓社秀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虽然邓社秀是农村户口，在一审时欧阳国庆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邓社秀在城镇至少居住了一年以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龙湘文辩称，事故发生之后龙湘文拨打了120电话，并且让其姐夫留在案发现场，龙湘文回去借钱凑款，这不属于逃逸行为，也不属于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6日晚上，车主龙湘文驾驶鄂AT84**小型轿车搭乘尹明从桂阳县城方向驶往郴州市方向，2018年7月17日凌晨0时01分，途径桂阳县城骏马大道朝阳学校（桂阳县骏马大道与X055线桐木）路段，遇邓社秀在道路中间搞卫生时，为确保安全通行，未采取及时有效的避让措施，直接撞向邓社秀，造成鄂AT84**小型轿车受损，邓社秀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龙湘文要随车人员尹明留在现场，自己便离开了现场，并于当日8时02分到交警大队投案自首。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经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察，作出桂阳县公安局交通经查大队第4310211201800001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龙湘文忽视交通安全，为确保安全通行，在前方遇邓社秀在道路中间搞卫生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避让措施，夜间行车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社秀无责任。死者邓社秀及其家人于2015年至今一直居住在桂阳县城。另查明，鄂AT84**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尹婷婷，尹婷婷为鄂AT84**小型轿车在武汉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龙湘文已赔偿欧阳国庆等人办丧期间的误工费、差旅费等其他相关损失77,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武汉太平洋公司是否应当免除责任；二、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关于免责问题，根据商业三责险的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开庭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龙湘文马上拨了急救电话120，路人见此情况拨了交通事故报警电话，龙湘文称事故发生十多分钟后，就让车上人员尹明留在车上，自己因为发生事故紧张想离开现场去借钱，事故车辆是在交警队来了之后才移动的。根据龙湘文的表述，其离开事故现场是因为想找家人朋友借钱，让车上人员留在现场，且当时马上报了医疗急救电话，根据正常人的心理上述事实可以采信，故龙湘文离开事故现场不应当认定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逃逸行为，故武汉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赔偿数额问题。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龙湘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社秀无责任。欧阳国庆因邓社秀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疾赔偿金678,960元（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20年）；2.丧葬费32,997元（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5,994元÷2）；3.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李彩凤）11,53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欧阳国庆等人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食宿费及停尸费，因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对食宿费未提交票据原件，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以上费用共计773,491元。车辆所有人尹婷婷为鄂AT84**号小型轿车在武汉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支付原告110,000元，扣除该110,000元，欧阳国庆还有经济损失66,491元，该费用应由武汉太平洋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综上，武汉太平洋公司应赔偿欧阳国庆773,491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各项损失共计773,49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9元，减半收取计5879.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龙湘文向本院提交九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后，龙湘文没有故意离开现场，在交待姐夫后，自己找人借钱去了，不属于逃逸行为。欧阳国庆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龙湘文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武汉太平洋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个属于一审审理之前就应当提交的证据；2、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亦不认可，证人没有出庭不能核实其真实性，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亦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存在武汉太平洋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情形；三、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赔偿；四、对邓社秀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欧阳国庆等人请求二审支持其在一审诉请中主张的食宿费5175元及停尸费17,290元。经查，一审按规定支持了其丧葬费的赔偿请求，停尸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停尸费已予以赔偿，欧阳国庆等人请求二审另行赔偿停尸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欧阳国庆等人提出食宿费的赔偿请求，一审以其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为由未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判处并无不当。故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武汉太平洋公司要求按照该项约定免责。本案中，龙湘文在事故发生后，立即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虽然龙湘文因害怕被人殴打离开事故现场，但其他安排了同车的姐夫留在事故现场等待处理，事故现场没有被破坏，邓社秀的死亡是因为龙湘文驾车撞击直接导致，而非龙湘文离开事故现场所致，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原因亦作出了认定。因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判断，本案不存在保险人免责的情形，故武汉太平洋公司请求免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人格自由权等人格权利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因龙湘文的侵权行为造成邓社秀死亡的严重后果，致死者近亲属欧阳国庆等人精神遭受严重损害，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赔偿欧阳国庆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死者邓社秀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于2015年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桂阳县城，从2017年5月起在桂阳县飞鹏保洁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邓社秀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按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欧阳国庆、欧阳小红、欧阳丹、欧阳凡、李彩凤负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虹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许永通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