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6民终2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年柏，男，侗族，1963年12月23日生，住贵州省天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石洞镇中学。 法定代表人：刘光生，职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 法定代表人：杨彰群，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贵州黔驰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龙云辉，职务：局长。 上诉人潘年柏与被上诉人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天柱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聘用合同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7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年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8年9月26日（2018)黔2627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补发原告工资壹拾叁万叁仟肆佰捌拾捌元（133488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 一、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2017年4月12日作出天教科决（2017)3号《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后，2017年4月19日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纪检组长杨佳福通知上诉人到纪检组办公室，并向其出示《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上诉人不承认自己存在违反计划生育条例的事实，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也没行领取文件。这一事实认定纯属有误。庭审时上诉人说的是，纪检组杨佳福曾在调查阶段找上诉人询问过上诉人的基本情况，根本不是判词中认定的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纪检组杨佳福在与上诉人面谈了解基本情况时，时间不是在2017年4月19日，而是在2017年4月12日未作出《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之前。要是上诉人4月19日拒绝签收，知道被开除公职的文件后怎么上诉人还上班到2017年4月30日，5月3日还去领工资，这不符合情理。再说，庭审时质证阶段，被上诉人也举不出上诉人拒绝签收的任何有效证据，二审法院可调取一审庭审录音查询当时庭审实况。 二、关于适格主体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在石洞镇中学还没有解除劳动者（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时，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就已经开除上诉人的公职。主体是本案中的加害人（被上诉人）和受害人（上诉人）。就是跟这个关系有关的当事人。适格当事人就具体的诉讼作为原告或者被告进行诉讼的权能，称为诉讼实施权。具有诉讼实施权的人即是适格的当事人。对他人的权利或法律关系有管理权或处分权的第三人，就该权利或法律关系，也具有实施诉讼的权能，是适格的当事人。原告只要主张自己有给付请求权，就是适格的原告，而被原告主张有给付义务的人，即为适格的被告。石洞镇中学教师每月工资必经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审核，每位教师的调动及派遣由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下调令。如：上诉人被派遣到天柱县凤城镇第三小学任教，有调令（天教通[2014]83号）。 三、适用法律不当，超越权限：上诉人只是一位事业单位的职工,与事业单位签订有劳动合同。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的违法违纪行为，应适用2012年8月22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令《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来处分职工，而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却去拿1998年《贵州省计划生育条例》开除职工。是适用法律不当，超越权限。2001年发生的事到2017年，也就是17年后才作出开除公职决定，并且适用的是经过第五次修改已失效的1998年《贵州省计划生育条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上位法第92、93条法不溯及的规定。一审法院以被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作出的向己复审结果作为正确的准则。上诉人认为，违法的行政决定行为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也是没有法律根据的。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就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 四、程序违法：依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24条第（六）项规定“将处分决定以书面形式通知受处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有关单位，并在一定范围内宣布”。被上诉人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就没有这样做。在调查立案时没有告诉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的权利。一审法院把知道《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复印件等同于收到了正式文件，故判决有误。一审法庭中，校长刘光生也证实了石洞镇中学和上诉人至今还没收到《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的文件（正件）。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一条规定（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在这程序上，被上诉人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存在举证无能。一审法院判词中认定“即使原告未收到处分决定的原件也不影响其已经被开除公职的事实。”按判词的说法，给公民作出处分的行政行为只要是认为有部分对的，那就忽视了程序，不要程序。这样的判词法律依据何在？没讲程序就是无形中剥夺了公民的某些合法权利。《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给予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应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程序合法、手续完备。”《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还产生法律效力吗？况且这是行政处罚纠纷与本案劳动合同纠纷无关。 五、主张补发工资：从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因上诉人去领4月份工资时，发现工资被停发后就不去上班了。被上诉人没有提前依法通知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一条规定（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己经书而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审法院判决补发4月份工资8343元钱已到上诉人帐户，尚欠125145元。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决定，程序违法。上诉人连续工作了31年，被上诉人石洞镇中学也没有给劳动者（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从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止），也是违法的。上述二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害，依据《劳动法》第98条规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赔偿补发尚欠的125145元。 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关于事实认定的问题。被答辩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该是：“纪检组杨佳福曾在调查阶段得找上诉人询问过上诉人的基本情况，根本不是判词中认定的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纪检组杨佳福在与上诉人面谈了解基本情况时时间不是2017年4月19日，而是在2017年4月12日未作出《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之前。”被答辩人所称与事实不符，并且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应不予采信。被答辩人所述意在否认其知晓被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但拒绝签收处分文件。而答辩人提交的《关于潘年柏处分文件送达情况的说明》，已经证明被答辩人拒绝签收处分文件的事实，并且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认定，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因此，被答辩人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 二、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对适格当事人的概念进行了释明，旨在说明答辩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时答辩人已经作出答辩：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答辩人把答辩人列为被告诉至法院，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作出开除被答辩人公职的决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开除决定不服，可以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途径解决。答辩人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答辩人并不是被答辩人的用人单位，只是其用人单位的行政主管部门，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依法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如为查明案件事实，答辩人可以作为本案第三人，而不是被告。一审判决对此也作出认定“被告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系天柱县石洞镇中学的主管部门，并非用人单位，故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系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判决答辩人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准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被答辩人上诉称“适用法律不当，超越权限。”其内容却是针对答辩人作出的《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适用法律不当，超越权限。被答辩人的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依法不能成立。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答辩人作出的《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是具体行政行为，其是否“适用法律不当，超越权限。”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被答辩人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法应维持原判。 四、关于程序违法的问题。如上所述，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2017年4月12日作出的天教科决[2017]3号文件《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程序违法，可以通过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而不是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答辩人补发其工资。 五、关于补发工资的问题。被答辩人在一审和上诉状中都称其一直未收到处分决定的原件，故起诉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其工资应算至2018年7月。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被答辩人已经知晓被开除公职的事实，并于2017年5月13日提出复审，而且从2017年5月1日开始被答辩人就已经停止上班。一审判决认定：“即使被答辩人未收到处分决定的原件也不影响其已经被开除公职的事实。”因此，被答辩人主张补发工资至2018年7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根据被答辩人上班的实际情况，判决由其用人单位天柱县石洞镇中学支付其4月份的工资8343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维持原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 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天柱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在二审期间未作出答辩。 潘年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责令被告补发原告工资13348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年柏系被告天柱县石洞镇中学教师，潘年柏与周桂英（音）于1994年3月24日初婚，1994年11月4日生育第一孩，取名潘美林，2001年4月8日生育第二孩，取名潘玉莲。原告因违反《贵州省计划生育条例》，2017年4月12日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作出天教科决[2017]3号《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开除原告公职。2017年4月19日被告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纪检组长杨佳福通知原告到纪检组办公室，并向其出示《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原告不承认自己存在违反计划生育条例的事实，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也没有领取处分文件，后原告于2017年5月3日到天柱县石洞镇中学领取了处分决定的复印件，并于2017年5月13日向被告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提出复审，该局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天教科复[2017]1号《关于潘年柏不服县教育和科技局申诉的复审决定》，维持了原天教科决[2017]3号《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原告认为被告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作出开除公职处分决定后，一直未下文通知原告，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方承担，遂于2018年8月14日诉至本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被告天柱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已更名为天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告从2017年3月15日起被分流到天柱县远口镇小学上班至2017年4月30日，从2017年5月1日至今未在天柱县远口镇小学和其他学校上班。原告在天柱县远口镇小学上班期间的工资仍然由被告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发放，其工资发放至2017年3月30日，该月应发工资合计83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参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七条之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到开除处分的，自处分决定生效之日起终止其与事业单位的人事关系。本案中，原告因违反《贵州省计划生育条例》被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7年5月13日向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提出复审，该局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复审决定书维持原处理决定，故原告从2017年4月12日起与被告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已经终止人事关系。原告上班至2017年4月底，工资发放至2017年3月，故其4月份的工资应当补发，参照原告2017年3月份的工资，本院支持补发原告工资8343元。原告称其一直未收到处分决定原件，故起诉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其工资应算至2018年7月。因原告已经知晓被开除公职的事实，并于2017年5月13日提出复审，且从2017年5月1日起原告已经停止上班，故即使原告未收到处分决定的原件也不影响其已经被开除公职的事实，原告请求补发工资至2018年7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经庭审查明，原告系被告天柱县石洞镇中学教师，其到天柱县远口镇小学上班的工资一直由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发放，其与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存在人事关系，被告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系天柱县石洞镇中学的主管部门，并非用人单位，故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系被告天柱县石洞镇中学。被告天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非原告的用人单位，故也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天柱县石洞镇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年柏工资83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天柱县石洞镇中学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潘年柏因违反《贵州省计划生育条例》被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潘年柏不服该决定于2017年5月13日向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提出复审，该局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复审决定书维持原处理决定。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七条之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到开除处分的，自处分决定生效之日起终止其与事业单位的人事关系，故潘年柏从2017年4月12日起与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已经终止人事关系。潘年柏上班至2017年4月底，工资发放至2017年3月，故其4月份的工资应当补发，参照其2017年3月份的工资，故应补发潘年柏4月工资8343元。 对于潘年柏称其一直未收到处分决定原件，故起诉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其工资应算至2018年7月。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潘年柏已于2017年4月19日在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纪检组办公室知晓其被开除公职的事实，纪检组也向其出示了《关于给予潘年柏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文件，因潘年柏不承认违反计划生育条例的事实，拒绝签字。后于2017年5月3日于天柱县石洞镇中学领取了处分决定的复印件，并于2017年5月13日提出复审，且从2017年5月1日起潘年柏已经停止上班，故潘年柏请求补发工资至2018年7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潘年柏系被告天柱县石洞镇中学教师，其到天柱县远口镇小学上班时的工资也一直是由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发放，其与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存在人事关系，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系天柱县石洞镇中学的主管部门，并非用人单位，故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系天柱县石洞镇中学。天柱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也不是潘年柏的用人单位，故也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对于潘年柏称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适用已经失效的1998年《贵州省计划生育条例》开除职工，是适用法律不当，违法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经查，2002年9月29日经贵州省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一次会议通过,将《贵州省计划生育条例》修改为《贵州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潘年柏向一审法院诉请补发工资133488元，本案就潘年柏诉请补发工资进行审理，天柱县教育和科技局对潘年柏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动合同纠纷不当，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当定为聘用合同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潘年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年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泽智 审判员  郑厚祥 审判员  欧阳平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罗惠 书记员龙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