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8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863050839D。负责人：刘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元豪，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莲，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合网络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70429.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明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仅向法庭提供了中国联通CBSS支撑系统截图，无法证实其主张的40名用户恶意欠费销号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明显不当。具体理由如下：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CBSS系统截图并附带提交投保出险清单，能证实个体手机用户在合约期内欠费停机给原告造成的手机终端剩余费用损失情况。上诉人系国有企业而且是通信服务行业，鉴于通信行业的特殊性，对于类似服务业（如自来水、电力行业等）的欠费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证实。根据司法惯例对于通信行业欠费证据均依据通信行业专业系统出据证据证实。针对个体手机用户在合约期内违约、擅自欠费停机注销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曾在原审法院处以个案诉讼个体手机用户的形式予以追偿。在个案诉讼中，CBSS系统截图同样是作为证实个体手机用户欠费停机注销、致使原告遭受损失的证据予以提交，并最终获得原审法院的支持。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作为通信服务企业，其CBSS系统是上诉人的业务支撑系统。该系统不具有人为可编辑性，相关个体手机用户的流量、话费消费、停机注销情况都会在系统中自动生成，并且该系统时时接受上级主管部门的监管，上诉人公司不可能对相关个体手机用户欠费注销情形加以自行变更。依据CBSS系统截图显示的尹昌鹏等40名个体手机用在合约期内擅自欠费停机注销导致上诉人遭受手机终端剩余费用损失的出险事实明确。在CBSS系统的截图能够证实事故发生的事实并获得原审法院的支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该案件却认定“原告仅向法庭提供了中国联通CBSS支撑系统截图，无法证实其主张的40名用户恶意欠费销号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相关认定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原审中抗辩的相关出险并不属于保险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由于其他原因发生个人拖欠”并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原审提交的CBSS系统截图及CBSS系统说明，可以证实个体手机用户在合约期内发生拖欠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只要拖欠就属于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由于其他原因发生个人拖欠”的保险责任，至于什么原因拖欠被上诉人并未在条款中释明，因此，被上诉人就应当对个体手机用户拖欠造成的上诉人损失进行保险理赔”。针对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针对保险合同条款解释存在争议的情形，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就条款解释应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解释。另外，该保险条款中第五条第二款中“由于其他原因”规定的太过于笼统模糊，保险公司本就应当在出具保险条款时一并对何种情形属于条款约定的“其他原因”做出明确、具体的界定，但是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有对此进行细化明确，在这种情况下出现条款解释争议的，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本案不属于被上诉人免责情形，被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信用保险条款第六条中明确了自身责任免除情形。依据该第六条被上诉人的责任免除情形仅限于战争、核反应、地震、地震法令原因造成的拖欠。除此之外的拖欠情形均不属于被上诉人免责情形。具体到本案，个体手机用户在合约期内的拖欠并不属于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免除情形，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四、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中限制被保险人权利和责任免除部分字体并没有加粗加黑，达不到保监会规定的字体要求，所以相关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系无效条款。五、依据被上诉人盖章认可的承保确认函，被上诉人明确认可了个体手机用户所获手机的类型、价值、手机号码、合约开始时间以及合约结束时间。个体手机用户于合约期内欠费停机注销，致使上诉人遭受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有明确的依据。六、本案是保险合同之诉，上诉人投保的是个人信用保险，投保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损失，被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用户追偿，对被上诉人并无损害。而且在上诉人起诉之初，被上诉人就已进行了前期部分理赔，对于后期大量出险，被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才产生本案之诉。针对通信行业中的个人信用保险理赔情形，大量的司法判例已经形成，亦出现了保险公司向通信公司理赔后向违约个人进行追偿的判例。综上所述，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属于保险责任，而且相关损失也明确，被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上诉人之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主张信用保险合同纠纷，前提条件之一本身必须存在电信服务事宜，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与其主张的客户之间签订的电信服务合同，无法证实主张的欠费客户与其存在电信服务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实欠费的真实性。二、一审上诉人提交法院的保险条款中明确对保险责任、责任免责条款、催收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保险条款第五条明确约定：（一）个人死亡；（二）由于其他原因发生个人损失，该两事件个人未支付或未付清合同约定款项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被上诉人未提供电信服务合同的同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欠费人员存在死亡或者其他原因致使未支付或未付清合同约定款项；保险条款笫二十五“个人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未支付或未付清合同约定款项时，被保险人即应自行进行调查并在自行催收期内采取及时有效的催收工作。”第二十六条“自行催收结束后，个人仍未支付或未付清合同约定款项时，被保险人应及时告知保险人，并将有关材料提交保险人备案；被保险人应终止履行合同，并根据被保险人的要求或指示进一步开展催收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启动仲裁或诉讼程序”。自保险合同签订至今，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涉事人员进行催收或将欠款事宜向保险人进行告知，其主张的未支付或者未付清约定款项的事实无法得到证实。也就是说上诉人主张存在的欠款无证据证实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相反通过一审被上诉人提交法院的证言材料，能够说明上诉人存在内部员工、代理人员违法违规大批量利用他人身份信息套取手机的虚假购机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属于保险责任，同时虚假购机骗取手机款的行为完全属于保险免责的范畴。三、上诉人提交CBSS系统截图试图证实合同相对方合约期内欠费导致停机给其造成损失，但截图中最后停机时间、注销时间均没有证据证实真实性，上诉人的用户是否存在在约定期限内未支付或者未付清约定款项，不能够由上诉人提供自身制作的证据证实，也就是自己不能证明自己，而应由有权机关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证实。四、上诉人提交(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703号民事判决与该案件无关联性，判决系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义务后依法取得追偿权的案例。本案中上诉人无法证实其主张属于保险事故，本案上诉人本身不具备存在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赔付原告手机终端剩余费用理赔款170429.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原告与被告签订《个人信用保险合同》，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的事实，予以确认。保险合同所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保险条款（2009版）》保险责任部分约定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个人签订的合同，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三个月，由于下列事件个人未支付或未付清合同约定款项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保险人因此而遭受的直接损失负责赔偿：（一）个人死亡；（二）由于其他原因发生个人拖欠。责任免除部分约定第六条：被保险人因下列原因无法收回合同约定款项而导致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战争、敌对行为、军事行为、武装冲突、罢工、骚乱、暴动、恐怖活动；（二）核反应、核辐射和放射性污染；（三）地震）地震、暴雨、洪水等自然灾害；（四）政府颁布法律、法令、命令、条例或采取行政措施，禁止或限制或延期个人向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支付约定款项，但由于个人的违法，犯罪活动而导致的针对其自身的行政或司法行为不在此免责之列。第七条：被保险人在下列情况下无法收回合同约定款项而导致的损失，保险人也不负责任赔偿：（一）合同被依法认定无效、可以撤销或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二）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可中止履行合同时，投保人、被保险人仍继续履行合同而发生或扩大的损失；（三）未经保险人同意、投保人、被保险人变更合同；（四）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理人的故意行为及重大过失；（五）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理人的违约行为；（六）个人拒绝接收合同交易商品或服务；（七）得知第六条所列明的损失原因已经发生，仍继续履行合同而引起的损失；（八）发生投保人投保时未选择投保的风险（见上述第五条）。原告向法庭提供投保出险清单一份，中国联通CBSS支撑系统截图4份及说明一份，主张《个人信用保险合同》所涉及的手机合约用户中有尹昌鹏、田起凤、朱淑莲、任洪宇、张磊磊、刘景涛、刘国芳、刘吉超、王兵、许香虎、潘守革、魏双双、徐淑洋、马付海、肖树根、陈芳、邵士超、王峰、高大掌、赵洪桥、张露、于淑芬、周金花、杜淑磊、刘明明、程娜灵、皮佳美、周芳、李积伟、王若菡、付信光、乔通、李广峰、于璐、李海宾、赵银阁、杜会会、贺俊卫、胡范升、徐向莹40人出现欠费销号情况，造成原告终端损失共计170429.2元。原告向被告理赔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个人信用保险保险单、确认函、保险条款、中国联通CBSS支撑系统截图、第十三批投保出险清单、CBSS支撑系统说明等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个人信用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原告仅向法庭提供了中国联通CBSS支撑系统截图，无法证实其主张的40名用户恶意欠费销号致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也无法排除是否有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其主张被告赔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9元，减半收取1855元，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公证书一份附带光盘，拟证明涉案的手机号出险情况，已经公证处予以公证。证据二，联通公司与客户签订的综合业务受理单，拟证明联通公司与客户之间存在电信服务合同的事实。证据三，人保公司前期理赔打款业务回单，证明针对个体手机用户合约期内欠费停机等出险情况，人保公司予以保险理赔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公证书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公证内容系上诉人系统操作过程与上诉人主张的合约用户欠费及停机的事实无关联性，且该公证书并非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用；对于证据二，首先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供该合同书，且合同书中客户签名不一致的情况，同时该合同书中留存的联系电话多数为同一电话，显然该合同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合约用户本人签署，该证据并非本案的新证据，且同时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于证据三，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是对一审中提交的中国联通CBSS支撑系统截图的补充证据，能够证实涉案《个人信用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手机合约用户中尹昌鹏等40名人出现欠费销号情况，造成上诉人终端损失共计170429.2元的事实，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该证据印证了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确认函》中相一致的内容，能够证实网通公司与客户之间存在电信服务合同的事实，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证据三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认定问题。依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应当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保险责任条款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个人签订的合同，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三个月，由于下列事件个人未支付或未付清合同约定款项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保险人因此而遭受的直接损失负责赔偿：（一）个人死亡；（二）由于其他原因发生个人拖欠。”从以上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只要被保险人联通公司与客户签订的电信服务合同，超过付款期限三个月，未支付或未付清约定款项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为由，拒绝理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上述条文规定了被保险人的协助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出险清单、《确认函》、中国联通CBSS支撑系统截图、公证书一份附带光盘、联通公司与客户签订的电信服务合同等证明材料，能够证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属于保险责任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不足，导致其诉讼请求被驳回，应当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了变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按照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比例为90%，故被上诉人应赔付保险金额为：153386.28元（170429.2元×9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付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保险金人民币153386.28元，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清林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长  申慧雁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