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内民再199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斯琴巴图，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玲玲，内蒙古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阿巴嘎旗鑫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胜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斯，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斯琴巴图因与被申请人阿巴嘎旗鑫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三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1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隽郎出庭。申诉人斯琴巴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玲玲、被申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三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涉案的《草场使用协议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所提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不能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斯琴巴图与鑫源公司签订的《草场使用协议书》，违反了“不得改变农用地用途”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前款所称农业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以外的用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地”。本案斯琴巴图承包的草场系用于畜牧业生产的放牧场，属于“农业用地”范围。（二）斯琴巴图与阿旗鑫源公司签订的《草场使用协议书》，还违反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进行矿藏开采和工程建设，应当不占或者少占草原；确需征用或者使用草原的，必须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法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根据以上规定，阿旗鑫源公司在租赁的农用地上进行采矿，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本案中，如继续履行该协议，将对合理利用土地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产生不利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协议内容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三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斯琴巴图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认为斯琴巴图与鑫源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签订了一份《草场使用协议》，约定鑫源公司使用斯琴巴图承包经营草原1400亩，使用期限自2004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草场有偿使用费标准为20元/亩（含草场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共计420000元等。鑫源公司签订该协议，接收协议规定的草原后，没有使用草场，却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开采了铁矿石，将草原的畜牧业用途强行改变为矿山开采区，又拒绝按照国家现行征地补偿标准支付补偿费，使斯琴巴图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申诉人鑫源公司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理由不予成立。首先，鑫源公司实际占用面积为1.66平方公里，其中包括斯琴巴图在内的四个牧户和嘎查集体草原。斯琴巴图与鑫源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在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行政诉讼过程中，以与鑫源公司和解为由自愿撤诉后2006年形成的合意，从该协议内容看，斯琴巴图对于鑫源公司在该草场上进行探矿、采矿的使用目的是明确知晓的，而且签订协议后鑫源公司按照协内容向斯琴巴图付清了草场有偿使用费42万元整，况且，当时鑫源公司的探矿作业已经开始。其次，鑫源公司签订协议后如何使用涉案草场，施工过程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和正常履行，如果正如斯琴巴图诉称以租代征，造成损失等，其应当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撤销或者解除合同，且要求赔偿损失，而不是要求确认无效。再次，鑫源公司的探矿权、采矿权是基于《红格尔庙铁矿开采合同》取得，并经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确认的开采矿区范围，持有《矿产资源勘探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有效证照，符合国家审批要件后依法开采。最后，斯琴巴图在在申诉理由中罗列诸多关于有关部门下发禁止非法使用土地等问题，属于政策导向，与确认合同效力无关，也不能影响合同效力。（二）双方签订的《草场使用合同》中约定草场有偿使用费中包含草场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鑫源公司应在作业区进行回填等具体内容。以上内容是在原审法院行政诉讼中，在主审法官的调解下，双方自愿认可，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斯琴巴图对涉案草场的适用性质知道也认可下签订的，因此涉案《草场使用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该草场租赁合同时也没有出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和五十四条所规定的可撤销情形。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斯琴巴图、敖斯尔与鑫源公司签订的《草场使用协议书》签字时间为2004年11月30日，但该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为2006年10月份之后，因此，该协议书的成立时间为2006年10月份之后。鑫源公司在2004年11月30日至2006年10月份期间已占用了案涉草场，斯琴巴图依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接收了鑫源公司补偿的2004年11月30日至2006年10月份草场使用费的行为，合法有效。鑫源公司从2006年11月至2007年6月1日占用案涉草场属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的临时占用草原的行为，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且鑫源公司已履行了给付斯琴巴图案涉草场使用费的义务，故《草场使用协议书》对2006年11月至2007年6月1日租赁期间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源公司在2007年10月取得了采矿权的同时，必须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登记手续。因鑫源公司在案涉草场上采矿，且其于2005年6月1日取得的《草原临时作业许可证》已过有效期。原审判决在未查明鑫源公司是否又取得《草原临时作业许可证》或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认定《草场使用协议书》对2007年6月2日至2019年12月1日租赁期间的约定有效不妥,属于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重审中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事实来认定合同性质及合同的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三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阿巴嘎旗人民法院（2013）阿巡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阿巴嘎旗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 佐 玲审判员 吕 浩 杰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葛根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