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起华，女，1963年12月3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旭森，男，1990年8月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景起华、白旭森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国伟（景起华之夫、白旭森之父），1965年2月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杨，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法定代表人：姜成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威，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下称永外分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我方与永外分中心之间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而是行政纠纷。案涉房屋系70年代永外分中心的前身永外房管所同意给我方使用的，具有分房性质，我方全家符合分房政策，在本市辖区内并无其他住房。我方与永外分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公房租赁关系，公房租赁不同于普通租赁关系，我方实际居住几十年，一直交纳租金，虽未与永外分中心签署书面公房租赁合同，但居住使用与其他邻里并无区别，且居住方式、房屋修缮等均是按照公房租赁方式使用，且我方在1990年经房管所同意也将户口迁入。公房租赁并不限制居住期限,根据公房租赁合同样本之格式规定“租赁期内乙方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租赁期满，乙方需要继续承租的，甲方应继续出租”可见，公房租赁实际上并不存在期限，永外分中心无权让我方腾退。二、国家禁止直管公房转租、转借行为，可见我方与永外分中心之间仍然是公房租赁关系而非其他合同关系。三、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因直管公房租赁引发纠纷的受理问题的意见》（京高法发[2003]350号）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应先以行政案件处理为前提，不应按照民事案件予以受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永外分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永外分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双方不存在直管公房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的关系已由生效法院判决确认，我方一审已将（2017）京02民终1274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二、对方以其将户口迁入案涉房屋为由主张双方存在直管公房租赁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因直管公房租赁引发纠纷的受理问题的意见》规定了涉及直管公房承租人死亡或其他承租人需要变更的情形才应作为行政案件立案受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立案处理符合规定。综上，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外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永外分中心和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的房屋借用合同关系；2.判决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4号房屋腾空返还永外分中心，并拆除门前及门后自建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白国伟与景起华系夫妻关系，白旭森系二人之子。永外分中心系案涉房屋的直管公有房屋管理单位。自90年代始，永外分中心将案涉房屋交予白国伟有偿使用，房屋使用费比照公有住房租金标准由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向永外分中心缴纳，该房屋一直由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居住使用，该房屋曾由永外分中心翻建，翻建年代不详。该房屋于2017年7月被列入拆迁征收范围。2017年8月11日，永外分中心以返还原物为由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将案涉房屋腾空返还永外分中心。2017年11月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1582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永外分中心与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双方就案涉房屋已经形成借用合同关系，但以永外分中心就双方的借用合同关系并未提出解除或者已经解除的根据，而以物权保护返还原物为由要求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腾退案涉房屋之依据不足，驳回了永外分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永外分中心全部诉讼请求，以及确认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与永外分中心之间形成事实租赁关系。2017年12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127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即使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在案涉房屋长期居住、定期交纳租金，也仅能证明其与永外分中心之间存在对案涉房屋的有偿使用等法律关系，而不能当然基于上述事实而取得公房承租人的地位并享有《公有住宅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双方并不能因此形成事实上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关系，并基于此驳回了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永外分中心与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之间虽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永外分中心管理案涉房屋期间，该房屋由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长期居住并定期交纳使用费用等行为可认定双方已形成合同关系，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况，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合同为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有偿使用合同，在合同法上为无名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最相类似的合同为租赁合同，依照相关条款，永外分中心可以随时提出解除合同，要求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腾退案涉房屋，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永外分中心已于2017年8月11日向法院起诉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请求返还房屋，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亦知晓并参加该诉讼，可认为永外分中心已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现永外分中心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腾退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就永外分中心请求判决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拆除门前、门后自建房的诉讼请求，因属其他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判决：一、解除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与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就使用北京市东城区×××4号房屋形成的合同关系；二、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4号房屋腾空返还给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三、驳回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永外分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永外分中心与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永外分中心管理案涉房屋期间，该房屋由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长期居住并定期交纳使用费用的事实可认定双方已形成有偿的借用合同关系，且该法律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合同双方没有约定借用期限，故出借人有权随时解除借用关系。现永外分中心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腾退案涉房屋，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上诉不同意解除借用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白国伟、景起华、白旭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林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曹 雪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黄骏书记员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