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宏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潘占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建，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兰，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德印，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太，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济南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张俊华，董事长。上诉人平阴县宏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玉兰及原审被告任德印、济南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4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源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徐玉兰对宏源建安公司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徐玉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徐玉兰为农村居民，一审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赔付残疾赔偿金的做法显然不当。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将徐玉兰所提供的既无单位负责人签字，又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且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的两份证明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了该条规定。2.一审认定宏源建安公司与任德印协议中“有关责任承担的条款为无效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宏源建安公司与任德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审理程序不当。徐玉兰辩称，徐玉兰所居住的中土楼村在2007年经平阴县城规划，所有村民的土地及村庄全部规划，被企业建设新的小区占用。其原村的所有的村民收入都不来源于土地，在建设新小区（盛世兰庭）之后，其原村的居民均居住在盛世兰庭小区，所以徐玉兰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任德印述称，同意宏源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嘉瑞房地产公司未作陈述。徐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任德印、宏源建安公司、嘉瑞房地产公司赔偿徐玉兰医疗费3413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伤残赔偿款103009.20元、护理费27554.56元、误工费3733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17428.62元；2.诉讼费、鉴定费、送达费等由任德印、宏源建安公司、嘉瑞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玉兰受雇于任德印从事内墙粉刷工作。2017年8月13日，徐玉兰在任德印承包的工地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不慎从二楼楼梯摔下，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徐玉兰被送往平阴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44天，花费医疗费46133.86元。徐玉兰住院期间任德印为其垫付医疗费12000元。徐玉兰的医疗费诉求中未包含上述12000元。诉讼中，徐玉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误工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进行鉴定，2018年3月1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2018】临鉴字第5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徐玉兰左肩胛骨关节盂骨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左尺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21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45日。徐玉兰因鉴定支付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任德印所承包工地的建设单位为嘉瑞房地产公司，施工单位为宏源建安公司。任德印承包工程时未取得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13日，徐玉兰在任德印承包的工地从事内墙粉刷工作，不慎摔伤，事故发生后徐玉兰被送往平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医疗费46133.86元。任德印为其垫付12000元医疗费。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赔偿责任的主体。一、徐玉兰作为成年人，应意识到在没有采取相应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内墙粉刷存在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徐玉兰施工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对自身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二、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任德印系徐玉兰的直接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任德印系雇主，对其施工行为、过程负有直接的管理义务，对徐玉兰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理应负有赔偿责任。三、因任德印无相关资质，宏源建安公司在与其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另外，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的规定，施工现场的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宏源建安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对施工现场采取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亦有过错，故其应对徐玉兰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四、嘉瑞房地产公司系该施工工程的开发商，该工程已承包给宏源建安公司，其又将内墙粉刷工程转包给无相关施工资质的任德印，因此宏源建安公司对徐玉兰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嘉瑞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徐玉兰与任德印、宏源建安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和90%。关于徐玉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徐玉兰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分析如下：1、医疗费。徐玉兰受伤共计花费医疗费46133.86元。根据责任比例，徐玉兰应自行承担医疗费4613.39元。因任德印已为徐玉兰垫付12000元，故徐玉兰主张的医疗费应为25368.42元【（46133.86元-4613.39元）*90%-1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徐玉兰住院44天，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44天为4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责任比例，徐玉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960元（4400元*90%）。3、伤残赔偿金。徐玉兰构成三处十级伤残，主张伤残赔偿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徐玉兰居住在城镇且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标准按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徐玉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为92708.28元（36789元*20年*14%*90%）。4、护理费。徐玉兰根据鉴定意见书主张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45日，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标准可按当地护工人员日平均工资水平100元计算。根据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徐玉兰主张的护理费应为11970元【（100元/天*44天*2人+100元*45天）*90%】。5、误工费。徐玉兰根据鉴定意见书主张误工时间210天，其误工费损失可按照山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根据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徐玉兰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9049.65元（36789元/365天*210天*90%）。6、交通费。徐玉兰未提供交通费相关证据，结合徐玉兰的住院天数，根据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徐玉兰构成三处十级伤残，身体和精神遭受一定侵害，根据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8、鉴定费。徐玉兰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徐玉兰主张的鉴定费应认定为1980元（2200元*90%）。9、邮寄费。徐玉兰主张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德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玉兰医疗费2536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伤残赔偿金92708.28元、护理费11970元、误工费19049.65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鉴定费1980元，以上共计156936.35元。二、平阴县宏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徐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1元，由徐玉兰负担853元，任德印负担1014元，平阴县宏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4元。二审中，徐玉兰提交以下证据：1、平阴县锦水街道中土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土楼村委会）出具的徐玉兰已经没有耕地，且收入以打工为主的证明信（存根），该证明上有村会计张衍山签名。2、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徐玉兰在盛世兰庭小区居住已满5年以上的证明信（存根），有办公室主任娄西贤及村会计张衍山签名，同时盖有中土楼村委会的公章。徐玉兰以此证明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付徐玉兰残疾赔偿金正确。经质证，宏源建安公司对中土楼村委会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无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从内容来看，仅证明了土地被占用以打工为主，显然无法证实徐玉兰系在城镇打工，而且打工时间超过法定一年以上；第二份证据亦不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从其内容来看，仅能证实徐玉兰居住的小区而未能证实徐玉兰长期在城镇打工这一情况。任德印称，同意宏源建安公司的质证意见，中土楼村委会的证明称土地被企业占用，企业会向徐玉兰支付承包费，还是完全具有农民的特点，证实不了徐玉兰的主张；对于第二份证明，居住在什么地方应该以不动产登记手续为准，而且两份证据的公章都是加盖在空白处，很明显是先加盖公章后写内容，对内容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有效，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应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宏源建安公司是否应与任德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宏源建安公司作为工程的分包方，将内墙涂料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任德印，亦并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措施，保障安全施工，应对徐玉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宏源建安公司与任德印签订《内墙乳胶漆合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一切伤亡事故所引起的费用和责任由乙方（任德印）全部承担，甲方（宏源建安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应系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定该责任条款无效，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二、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由徐玉兰所在村民委员会及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及本案事实可知，徐玉兰不以农业生产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玉兰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宏源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平阴县宏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