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宏越，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永恒（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韩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鹏，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宏越因与被上诉人中安永恒（北京）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永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6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宏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安永恒公司支付黄宏越离职补偿金6万元。事实和理由：《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补偿款与《股权返还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是两笔相互独立的补偿款项。《会议纪要》中分别阐述了离职补偿、股权返还及工伤事宜三个问题，《股权返还协议》中约定的6万元仅作为黄宏越返还标的股权的补偿。黄宏越曾受工伤，中安永恒公司董事长就离职问题曾与黄宏越多次沟通，并保证支付6万元作为补偿。中安永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黄宏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安永恒公司依据《会议纪要》与黄宏越签订了《股权返还协议》，依据《股权返还协议》向黄宏越支付了6万元补偿款，黄宏越再行主张6万元补偿款于法无据。黄宏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安永恒公司支付黄宏越离职补偿金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宏越于2016年5月入职中安永恒公司，担任财务总监，于2016年12月3日受工伤，后经鉴定为工伤十级（双方就工伤待遇等存有另案纠纷）。2017年8月21日，黄宏越参加主题为“关于黄宏越同志离职及公司相关手续的办理”的会议。《会议纪要》载明“1、黄宏越离职经中安永恒公司与本人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由中安永恒公司向黄宏越支付4000元／月补偿，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8月9日。2、股权：黄宏越同意将中安永恒公司30万元股权无偿退还……黄宏越配合完成工商变更等手续。律师起草股权转让等协议后，双方定于2017年8月23日在中安永恒公司签订相关法律文件，同时办理本会议纪要所述的相关事宜。3、工伤事宜：中安永恒公司按北京市相关规定办理黄宏越工伤鉴定后的伤残补助金申报手续……本纪要一式两份，中安永恒公司与黄宏越同志各持一份。本纪要参会人员签字生效。”底端显示有黄宏越、中安永恒公司实际经营控制人陈某等人签名。双方确认2017年8月25日，黄宏越与中安永恒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当日，黄宏越与陈某签订《股权返还协议》，载明“1、黄宏越同意将中安永恒公司中的30万元股权返还给陈某。2、于2017年08月25日正式转让，转让双方应于本协议签署完毕后10日内办理完毕股权交割手续……4、为取得标的股权，黄宏越在中安永恒公司作为财务总监期间的工资由30000元／月调整为26000元／月。作为黄宏越返还标的股权的补偿，陈某作为中安永恒公司的董事长同意中安永恒公司向黄宏越支付4000元／月，补偿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8月9日，合计6万元。……7、此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黄宏越手写《收据》，载明“今收到中安永恒公司根据《股权返还协议》向本人支付的补偿款60000元整（大写陆万元整）”。2017年9月12日，中安永恒公司向黄宏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5日解除，请黄宏越至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手续。当日，黄宏越签收《签收回执》及《离职证明签收回执》。其中，《签收回执》载明“本人已接收中安永恒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相关内容，并将在规定时间内办理完毕全部离职手续”；《离职证明签收回执》载明“本人已于2017年9月12日收到中安永恒公司的离职证明，并已办理完毕交接手续，与公司无任何纠纷”。现双方就中安永恒公司应否支付6万元款项各执一词。中安永恒公司不同意再行支付任何款项，主张《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补偿款与《股权返还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二者性质相同，如《收据》所示，中安永恒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且黄宏越业已自愿签署了《离职证明签收回执》载明“与公司无任何纠纷”。黄宏越主张《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补偿款为离职补偿款，《股权返还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为股权转让补偿款，二者性质不同；《收据》所载6万元仅为《股权返还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补偿款；再称因入职新单位急需离职证明，故签署《离职证明签收回执》时并未阅读具体内容。最后，就本案仲裁情况。黄宏越曾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中安永恒公司支付离职补偿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2869号仲裁裁决书，以《离职证明签收回执》载明“与公司无任何纠纷”等为由，驳回黄宏越的仲裁申请。黄宏越不服该裁决结果，于2018年4月24日起诉至法院；中安永恒公司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中安永恒公司是否应向黄宏越支付离职补偿金，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补偿款与《股权返还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款项性质是否同一。对此，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分析：其一，从内容关联上。《会议纪要》第1条约定6万元的款项性质为“补偿”；第2条则对股权问题进行约定，载明“律师起草股权转让等协议后，双方定于2017年8月23日在公司签订相关法律文件，同时办理本会议纪要所述的相关事宜”。以此为前提，双方此后另行签订了《股权返还协议》，对《会议纪要》第2条约定进行细化。据此，《会议纪要》与《股权返还协议》系中安永恒公司与黄宏越间就离职及股权返还等问题达成的系列协议，二者不应割裂对待、断章取义。其二，从补偿款约定的细节上。《会议纪要》载明“由中安永恒公司向黄宏越支付4000元／月补偿，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8月9日”；《股权返还协议》则载明“中安永恒公司向黄宏越支付4000元／月，补偿期限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8月9日，合计6万元”。由此可见《会议纪要》与《股权返还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的计算方式完全一致。其三，黄宏越虽主张《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补偿款与《股权返还协议》中载明的补偿款款项性质不同，但并未就此主张提举证据，故在此情况下，黄宏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宏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会议纪要》中约定的补偿款与《股权返还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款项是否同一。黄宏越上诉主张二者系两笔相互独立的补偿款项，而中安永恒公司持相反主张，双方为证明其主张均提举《会议纪要》和《股权返还协议》为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文件本身行文表述即不明确，对“补偿”性质未进行清晰约定、款项数额和付款时间的重合亦使款项是否同一存在歧义，双方所持解释和理由也各有其合理性。故本院无法仅通过上述证据进行认定。但结合黄宏越于2017年9月12日签收的《离职证明签收回执》，在此日期前黄宏越仅收到6万元补偿款，而该回执中载明黄宏越“与公司无任何纠纷”，这与黄宏越主张中安永恒公司尚欠付其6万元补偿款是相悖的。黄宏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其签署文件的内容，对其行为承担相应后果。黄宏越虽主张中安永恒公司在此日期后曾作出继续履行剩余6万元的承诺，但未就此提举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据此认定，黄宏越与中安永恒公司之间已就离职补偿、股权返还等相关问题协商处理完毕。故黄宏越以《会议纪要》与《股权返还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不具有同一性为由，要求中安永恒公司再行履行支付义务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宏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黄宏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