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再116号抗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卢秀凤，女，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潘爱新，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华，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申诉人卢秀凤因与被申诉人潘爱新、黄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温检民（行）监[2018]3303000012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浙03民抗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玮出庭。申诉人卢秀凤、被申诉人潘爱新、黄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结果不公。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明确排除单方筹资从事经营活动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中涉及的“债务”应以“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前提。二、认定本案诉争款项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日常生活需要夫妻之间具有家事代理权，但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具有代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所作出的有关财产方面的重要决定，应经另一方同意，否则对另一方无效。本案诉争款项数额巨大，且系黄爱华用于放贷经营，借款时卢秀凤既不在场，也未在借据上签字确认，也不存在事后追认，卢秀凤仅大概知道黄爱华从事放贷经营，实际上并未参与经营。虽然卢秀凤在第二笔借款发生后有过催讨行为，但不能据此认定卢秀凤对款项来源的主观明知，也没有任何证据反映黄爱华的放贷经营收益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卢秀凤、黄爱华亦均未承认，庭审调查也未涉及黄爱华的放贷经营收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不公。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其前提必须遵循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系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性规定。一审判决违背该原则性规定，机械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卢秀凤既不能证明潘爱新与黄爱华明确约定为黄爱华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为由，认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导致结果不公，显属不当。卢秀凤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其对潘爱新和黄爱华之间的借贷事实均不知情。潘爱新辩称，卢秀凤对于涉案债务是知情的，且参与过催讨债务，并且要到了6000元。于情于理，涉案债务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爱华辩称，涉案借款是其借来用于放贷经营，卢秀凤确实没有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卢秀凤对涉案借款确实不知情；其对卢秀凤是否参与催讨的事实不知情。潘爱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爱华、卢秀凤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142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由黄爱华、卢秀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爱新与黄爱华系朋友关系。潘爱新介绍黄爱华从事放贷，黄爱华在放贷资金不足时，有向潘爱新借款用于放贷。2011年4月11日，黄爱华向潘爱新借款364900元，后已偿还部分款项，余欠23万元尚未偿还，黄爱华于2012年6月2日向潘爱新出具借条确认余欠款项23万元。2011年9月2日，黄爱华向潘爱新借款110万元，并向潘爱新出具借条予以确认；2012年8月27日，黄爱华向潘爱新借款9万元，并向潘爱新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截止起诉日，黄爱华尚欠潘爱新142万元。黄爱华、卢秀凤于2002年6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4年10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予以清偿。黄爱华尚欠潘爱新借款本金142万元，应承担及时偿还责任；黄爱华没有及时偿还借款，应承担利息损失责任。由于本案债务发生在黄爱华、卢秀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没有证据证明潘爱新与黄爱华明确约定借款为个人债务或属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本案借款应按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卢秀凤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卢秀凤的相应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黄爱华、卢秀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爱新借款14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7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黄爱华、卢秀凤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黄爱华与卢秀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卢秀凤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涉案借款发生于黄爱华与卢秀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卢秀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潘爱新与黄爱华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黄爱华个人债务，或者卢秀凤与黄爱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潘爱新知道该约定；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潘爱新与黄爱华串通而虚构的债务或是黄爱华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黄爱华与卢秀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卢秀凤主张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且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黄爱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卢秀凤知晓其与潘爱新一起从事放贷经营，而卢秀凤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因黄爱华所借款项对案外人放贷后未得到偿还，其曾亲自向案外人催讨并收回6000元的事实。故上述黄爱华及卢秀凤自认的事实并不能排除卢秀凤对涉案借款知情且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抗诉机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上述规定系适用于处理夫妻双方的离婚纠纷，也就是说，在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时，判断对外所负的债务系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抑或一方个人债务，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而在处理债权人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并不能仅以上述规定为依据作出“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在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且根据一审作出判决时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标准认定涉案债务系黄爱华与卢秀凤的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综上所述，卢秀凤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63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黄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