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顺德新区。 法定代表人：贺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昌，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颖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毕节市何官屯镇夏泉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何官屯镇利民村。 负责人：曾远鹏，该矿合伙事务执行人。 上诉人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富强圣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曹永昌，原审被告毕节市何官屯镇夏泉煤矿（下称夏泉煤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曹永昌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9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黔0502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富强圣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标的系因其与夏泉煤矿之间的《掘进工作面施工协议》而引发，夏泉煤矿作为合伙企业，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对自身债务有清偿的责任。该合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不应对夏泉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工商登记显示，何官屯镇夏泉煤矿成立于2007年11月13日，为合伙企业，合伙人有曾远鹏、邓志、邓正永、金丽花，其中，曾远鹏为执行事务合伙人，该企业至今并未注销，依然处于存续状态，其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即便因煤矿整合政策性调整，夏泉煤矿由上诉人兼并重组，但该兼并重组行为不属于民法通则第44条和公司法第175条所规定的企业法人分立合并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兼并重组后夏泉煤矿的自身债务不能概括性的转由上诉人承担。夏泉煤矿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其自身债务应由夏泉煤矿本身资产进行偿还，若其资产不能清偿债务时，相应合伙人仍然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也可以要求普通合伙人清偿。合伙企业依法被宣告破产的，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夏泉煤矿欠被上诉人所谓工程款、借款，被上诉人可依法向夏泉煤矿主张其权利，在夏泉煤矿资产不能清偿其债务时，其可要求夏泉煤矿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上诉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其他独立的民事主体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将该案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70000.00元应属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分别主张，而一审法院将该笔借款与本案一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显属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曹永昌答辩称，夏泉煤矿虽然是合伙企业，但是在2013年10月份因兼并重组被富强圣能公司兼并并实际掌控，掌控包括煤矿经营生产、安全等，相应印章也不因此受限，夏泉煤矿受富强公司的接管，被上诉人与夏泉煤矿产生法律关系是在富强公司收购夏泉煤矿之后，煤矿上工作的一切事物均是富强圣能公司安全指挥人员生产经营及管理，所以，夏泉煤矿由富强公司安全指挥人员生产经营及管理，夏泉煤矿在富强圣能公司接管期间的一切法律责任。本案夏泉煤矿于2017年10月被政府永久性关闭，夏泉煤矿未到工商部门注销，是富强公司在履行责任造成，公司不能以此代履行责任对抗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款项中有7万元是债务，但是该债务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它是以欠条形成存在，所以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两种法律关系说法。 原审被告夏泉煤矿未答辩。 曹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夏泉煤矿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掘进工作面施工协议》，并判决二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22985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并以2798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原告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二、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所欠原告款项155649.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期间从2015年9月13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三、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2007年7月17日，夏泉煤矿依法获得采矿权。2007年11月13日，曾远鹏、邓志、邓正永等人成立的合伙企业，曾远鹏为合伙事务是执行人。2013年10月28日，因政策性兼并重组，夏泉煤矿申请将采矿权转让给被告富强圣能源公司(兼并重组已备案)。之后，富强圣能源公司先后任命王顶柱、李鹏等人为夏泉煤矿负责人，并由富强圣能源公司任命的负责人组织煤矿生产，并实施与夏泉煤矿有关民事行为。2014年9月24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夏泉煤矿承包工程押金229850.00元，并于2014年10月10日与时任富强圣能源公司负责人王顶柱以被告夏泉煤矿的名义签订《掘进工作面施工协议》，并加盖了“毕节市何官屯镇夏泉煤矿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协议”约定，被告将其煤矿11807运输巷掘进工作面、回风巷掘进工作面发包给原告施工，被告夏泉煤矿须在（每月）15日前按曹永昌实际掘进工程量支付工程款，违约方支付守约方50000.00元现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组织人员施工。之后（未注明时间），被告夏泉煤矿出具《夏泉煤矿欠曹永昌款》的凭据给原告曹永昌。该凭据载明：2014年10月份欠工程款40000.00元，11月份欠工程款28149.00元，12月份欠工程款17500.00元，欠款70000.00元，合计155649.00元。2015年1月29日夏泉煤矿又与肖学术签订《夏泉煤矿采煤、掘进施工协议》，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肖学术。另查明，2013年10月28日，因兼并重组，毕节市何官屯镇夏泉煤矿将煤矿采矿权转让给兼并重组主体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富强圣能源公司2015年8月23日《关于毕节市何官屯镇夏泉煤矿管理方案的说明》载明：毕节市何官屯镇夏泉煤矿是我公司兼并重组过程中收购的9万吨/年生产矿井，目前尚未完成采矿权过户手续，但公司已全面接管夏泉煤矿生产事务。2017年11月21日，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能源局黔财工（2017）156号《关于下达贵州省工业企业结构调整（第一批）专项奖补资金的通知》，夏泉煤矿永久性关闭获得1900000.00元奖补资金，领取“公司名称”是被告富强圣能源公司。夏泉煤矿至今尚未到工商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掘进工作面施工协议》，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掘进工作面施工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发包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在本案中，因政策性兼并重组，夏泉煤矿于2013年10月28日申请将采矿权转让给被告富强圣能源公司，并经备案登记。此后，富强圣能源公司任命夏泉煤矿的相关负责人，并组织生产和实施与夏泉煤矿有关的民事行为；夏泉煤矿关闭后，被告富强圣能源公司获得1900000.00元奖补资金。虽然涉案《掘进工作面施工协议》加盖的是被告夏泉煤矿（现仍未注销）印章，但是也不影响对被告富强圣能公司吸收合并被告夏泉煤矿事实的认定，即应当认定富强圣能源公司通过购买的方式吸收合并了夏泉煤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被告富强圣能公司吸收合并被告夏泉煤矿，被告富强圣能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按照《掘进工作面施工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工程保证金229850.00元及实施建设工程，后经结算确认所欠原告工程款等155649.00元。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富强圣能公司返还原告的保证金229850.00元、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等155649.00元及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富强圣能公司的辩诉意见不予采纳。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合同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无需解除，故对原告主张的解除《掘进工作面施工协议》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曹永昌工程保证金229850.00元、支付原告曹永昌工程款等155649.00元和利息（利息以38549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三、驳回原告曹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00元，公告费1760.00元，保全费3020.00元，共计12580.00元由被告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如应当承担，数额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进行审查。案涉掘进工作面施工协议是在富强圣能公司接管夏泉煤矿后签订，这说明签订施工协议体现的是富强圣能公司的意志，故富强圣能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关于工程款数额，上诉人有异议的为其中的借款7万元，对此，该7万元确实不是工程款，但该7万元双方是和其他工程款项一并进行结算的，表明双方同意一并处理该7万元，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包括该7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诉请的是款项，并非仅是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田 川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