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5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 负责人：任玉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芝，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民，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泗水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明伦，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泗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庆民、原审被告孙明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少承担72181.6元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孔庆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孔庆民的残疾赔偿金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孔庆民的居住地为山东省泗水县柘沟镇柘沟六村199号，驾驶证号：（驾驶证号即身份证号）。一审开庭时，孔庆民所提供登记地址为山东省泗水县柘沟七村，身份证号为，的户籍信息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身份证号信息不是同一人，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其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是错误的。2.护理费用应按照一般护理人员计算，不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不应当支持，因孔庆民并未实际支付该费用，属于不确定损失，应当待实际产生该费用后另行主张。4.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孔庆民伤残程度相对较低，且已经赔付伤残赔偿金，伤残赔偿金本身的性质就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形式，不应当再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不应当支持，孔庆民构成的伤残程度相对较低，未达到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 孔庆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明伦未作陈述。 孔庆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明伦、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83181.11元，扣除已垫付的35000元，还应再赔偿148181.1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明伦是鲁Ｈ×××××小型轿车的驾驶人。该车在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7年8月8日12时30分许，孙明伦驾驶鲁Ｈ×××××轿车沿泗水县金庄-柘沟乡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金柘线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金柘线由南向北孔庆民驾驶的鲁Ｈ×××××两辆摩托车碰撞，致两车受损，孔庆民受伤，造成交通事故。 孔庆民提交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及病员检查证明书，证实：其于2017年8月8日至10月2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55天，伤情为：1.右胫腓骨下段骨折；2.右膝外侧副韧带止点撕脱骨折；3.左侧外踝骨折；4.右膝韧带损伤；5.额骨骨折；6.头皮血肿；7.多处软组织擦挫伤8.××。住院期间留陪人2位。支出医疗费53993.76元。 关于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鉴定费等，孔庆民提供的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其伤情为：1.右侧胫腓骨骨折术后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61%，属十级伤残；2.二次手术医疗费约需壹万贰仟元人民币；3.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孔庆民支出鉴定费1600元。 孔庆民提交的户口本证明其系城镇户口，故伤残赔偿金按照每年36789元（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73578元（36789元/年×20年×10%）。关于后续治疗费，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骨折愈合后需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如无意外情况，医疗费参照山东省医疗机构收费标准及泗水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约需12000元。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42天，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每天100.79元/天，为14312.18元。关于护理费，孔庆民提供的孔庆国（胞兄）、单广亮（妹夫）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护理人员护理的合理性，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100.79元/天计算，为（1）住院期间两人护理：11086.9元（55天×100.79元/天×2人）；（2）出院后一人护理：3527.65元（100.79元/天×35天）；共计14614.55元。 孔庆民提供的泗水县柘沟镇柘沟六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证实被扶养人王玉华（孔庆民之母，身份证号：，由其兄妹三人抚养，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按照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42元的标准，为3102.6元（10342元×9年÷3人×10%）。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50元（55天×30元/天）。 关于交通费，结合孔庆民受伤治疗情况，该院酌定8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孔庆民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伤残，造成其身体、精神上的痛苦，该院酌定2000元。 另查明，孙明伦、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为孔庆民分别垫付医疗费25000元、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孙明伦驾车与孔庆民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孔庆民受伤，事实清楚。泗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明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 孔庆民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53993.76元；2.误工费14312.18元；3.护理费：14614.55元；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650元；5.伤残赔偿金73578元；6.交通费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8.后续治疗费12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3102.6；10.正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600元；以上共计177651.09元。 对于孔庆民的损失，孙明伦同意承担医疗费中10%的非医保用药款，计款5399.4元；正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600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由孙明伦承担赔偿责任；此两项与孙明伦为孔庆民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折抵后，孔庆民应当返还孙明伦18000.6元；余款170651.69元，与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垫付的1万元折抵后，剩余160651.69元，由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赔偿孔庆民损失160651.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孔庆民返还孙明伦1800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孔庆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1元，减半收取1600.5元，由孙明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泗水县公安局柘沟派出所2018年7月27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辖区柘沟六村居民：孔庆民，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曾经使用过姓名：孔庆民，户籍地址为柘沟镇搪瓷厂，身份证号码：（此户口为单位集体户口，因未办理二代身份证，系重复户口，已注销）的户口，经核实两人为同一人。” 孔庆民提交的济宁市社会保险缴费明细（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孔庆民（身份证号码：）自1996年1月至2003年11月，缴纳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 本院认为，根据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孔庆民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孔庆民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应当怎样计算？（二）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孔庆民关于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还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首先，泗水县公安局柘沟派出所2018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姓名为孔庆民，户籍地址为柘沟镇搪瓷厂，身份证号码为的户口为单位集体户口，因未办理二代身份证，系重复户口，已注销。据此可以认定，孔庆民一审提交的身份证号码为的户口本已经失效。其次，即便身份证号码为的户口本没有失效，亦不能证明孔庆民系城镇居民。该户口本虽然载明系非农业户口，但是济宁全市范围内自2005年之后就取消了农业、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划分，取而代之的是以按照经常居住地划分为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因此，一审判决以孔庆民一审提交的户口信息为非农业户口为由认定其系城镇居民，没有法律依据。再次，孔庆民二审中提供的济宁市社会保险缴费明细（个人权益记录），也只能证明在搪瓷厂自1996年1月至2003年11月为其缴纳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但是自2003年12月之后至今十五年没有继续缴纳。综上，孔庆民户籍所在地即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5118元/年×20年×10%=30236元。 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这一规定，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请求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亦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孔庆民的护理人员没有固定收入，其护理费标准可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考虑到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也在100元/天左右，一审判决按照100.79元/天计算护理费，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后续治疗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员检查证明书以及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均认为孔庆民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该费用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令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项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方式。但是，之后颁布实施的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又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并列的赔偿项目。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属于同一位阶，根据同一位阶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原则，二者规定相冲突的，应当适用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主张伤残赔偿金本身就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根据孔庆民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以10%的比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02.6元（10342元/年×9年÷3个义务人×10%），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以孔庆民伤残程度较低为由，主张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次交通事故给孔庆民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3993.76元，误工费14312.18元，护理费14614.5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50元，残疾赔偿金3023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02.6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34309.09元。 孙明伦同意承担医疗费中1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的医疗费5399.4元，鉴定费1600元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应当由孙明伦予以赔偿。孙明伦已经为孔庆民垫付25000元，扣除前述费用后，孔庆民还应返还给孙明伦18000.6元。对于孔庆民的其他损失127309.69元（134909.09元-6999.4元），应当由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已经垫付的1万元，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还应再赔偿孔庆民117309.69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孔庆民的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孔庆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7309.69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1元，减半收取1600.5元，由孙明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1172元，孔庆民负担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先东 审判员  宋汝庆 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