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1212部队，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院。负责人：刘程浩，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荣军，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文，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1212部队（以下简称61212部队）因与被上诉人李中文、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7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61212部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扣除我单位已支付的74064.62元，剩余15400.1元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由李中文、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不强制军队车辆投保交强险，因此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我单位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鉴定费不应计入李中文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和李中文分摊。3.我单位已经实际支付李中文74064.62元，剩余损失15400.1元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李中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61212部队的请求和理由。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法律未禁止军车投保交强险，只是军车在验车时不强制有交强险的保单。没有投保视为所属单位放弃交强险权利，应当由自身承担责任。李中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61212部队赔偿我医疗费7713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3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复印费334.3元、住宿费5430元，合计165196.12元，按照70%主张，最后金额115637.28元。2.判令61212部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4月10日9时2分，在北京市海淀区香山路联勤加油站门前，李中文驾驶黑色“力帆”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号：×××）由西向东行驶，辛延刚驾驶黑色“大众”牌轿车（车号：ZN180**）由东向南行驶，李中文所驾车左侧与辛延刚所驾车前部相接触，造成两车损坏，李中文受伤。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中文、辛延刚为同等责任。辛延刚所驾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第五十八研究所管理处，61212部队为该车的使用权人，对本部队作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无异议，61212部队认可该交通事故为职务行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商业险，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中文系学生。李中文于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20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小头骨折；3、左小腿后侧开放伤口；4、左腓肠神经挫伤；5、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6、脂肪拴塞；7、双肺感染；8、双侧胸腔积液；9、左肺不张；10、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速、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11、肝功能不全；12、低钾血症；13、低钠血症。建议：继续住院治疗，适时换药，适时拆线。注：患者急诊入手术室行左胫腓骨开放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架固定术，左胫前开放伤口清创缝合术，左小腿后侧开放伤口清创缝合术，左小腿后侧伤口负压置管引流术，左侧腓肠神经探查术等。二期手术拆除外固定架、换内固定费用5万元。备注：住院期间陪护壹人。李中文于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6月2日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左胫骨开放性骨骨折；2、左腓骨开放性骨折。后李中文多次前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复诊。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李中文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李中文身体损伤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评定的最低标准。2、评定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4350元。李中文主张支付医疗费77131.82元，并提交医疗费票据，票据金额为992.45元。61212部队及平安保险公司认可该票据，61212部队提交收条一份，内容为2017年9月19日，部队74064.62元（票据），X学校73245元（票据），李中文2894.37元（票据），共计150203.99元（票据），交付平安保险公司理赔人员，其上有辛延刚、李中文、孙帅帅签名。李中文及平安保险公司认可该收条。61212部队称61212部队替李中文垫付74064.62元，某学校支付73245元，李中文个人支付2894.37元。平安保险公司提交支付凭证一张，内容为辛延刚收到61914元，证明平安保险公司赔付61914元。上述金额的计算方法为平安保险公司收到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48059.99元，其中61212部队支付74064.62元，某学校支付73245元，李中文支付750.37元，平安保险公司扣除自费药26375.99元，剩余医保范围医疗费121684元、残疾器具费1378元、交通费766元，共计123828元，赔偿50%数额，即61914元。李中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称按照住院期间53天，每天100元计算，61212部队、平安保险公司认可该标准。李中文主张营养费，称按照每天100元，以90天计算，61212部队、平安保险公司同意按照每天30元，以90天计算。李中文主张护理费，称按照每天150元，以240天计算。61212部队、平安保险公司同意按照每天100元，以90天计算。李中文主张交通费，并提交相应票据，61212部队、平安保险公司认可该票据，表示金额由法院核准。李中文主张财产损失500元，61212部队、平安保险公司同意支付。李中文主张住宿费，并提交相应票据。61212部队、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支付该费用。李中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1212部队、平安保险公司称李中文没有伤残，不同意支付该费用。李中文主张残疾器具费，并提交相应票据。61212部队、平安保险公司称李中文没有伤残，不同意支付该费用。李中文主张复印费，并提交相应票据。61212部队、平安保险公司称复印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辛延刚驾驶机动车与李中文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辛延刚、李中文负同等责任。辛延刚系61212部队士兵，其所驾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而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讼中，61212部队主张军车与普通车辆存在不同之处，认为不投保交强险并不影响军车上路。对此，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免除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故当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一方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辛延刚系为61212部队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而61212部队未给肇事车辆办理交强险，从而导致李中文无法获得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对李中文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61212部队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合理损失，61212部队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61212部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61212部队实际承担。李中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财产损失、住宿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经法院核实，李中文共花费医疗费149052.44元，其中61212部队已支付74064.62元，平安保险公司已经报销该笔医疗费，且该事故李中文负同等责任，故61212部队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中文医疗费，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50%的赔偿责任并减去61212部队已经赔付李中文的医疗费。关于复印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器具辅助费，李中文虽未构成伤残，但其提交相应购买残疾器具的票据，该项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李中文未构成伤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李中文提交相应票据，法院支持与票据相符之金额。关于护理费，李中文主张金额过高，法院予以调整。经核对，李中文损失为：医疗费149052.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441元、财产损失费5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06元、住宿费5430元、鉴定费435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61212部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中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万元，护理费、残疾器具辅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七元，财产损失五百元，以上共计三万零七十七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李中文医疗费三百六十一元六角。三、驳回李中文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未投保交强险的军队车辆，是否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各项赔偿责任及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该规定并未将军车排除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之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虽然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办法，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另行规定”，但该条例亦没有免除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在编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军队车辆只是性质上与社会大众车辆有所不同，但军车在公共道路上行驶所带来的风险与一般社会车辆并无不同。交强险的制定在于最大限度的保护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能得到相应的赔偿，交强险与商业保险最大的区别就是强制性，投保人不具有选择权。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另行作出规定之前，当中国人民解放军在编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一方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案已查明李中文所受伤情，李中文的伤情存在两处骨折，正常情况下，一般人不具有法医医学上的知识，因而亦无法自行判断是否构成伤残，尤其在存在骨折的情况下，通过法医鉴定来确定是否构成伤残，亦属于合理情况。因而李中文在本案中对伤残等级鉴定一节不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情形，故即便其未构成伤残，鉴定费亦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61212部队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未确定平安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的期间，故本院对该项予以变更，对其他判项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7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7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李中文医疗费三百六十一元六角；三、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61212部队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61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61212部队负担（已交纳552元，余款1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新审判员  汤 平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任可娜书记员苏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