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9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欧申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颐安房地产开发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伦，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男，192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物资部审计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博鹏，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4，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物资学院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高某5，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世纪投资有限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高某4、原审被告高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5号院16门4号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王佩贤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我继承；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北亚花园7号楼F单元3A房屋（以下简称3A房屋）王佩贤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我继承；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立遗嘱时的录像显示，被继承人王佩贤立遗嘱时意志清楚，能正确表达意思，对遗嘱内容知悉且认可，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我认为我应当依法继承4号房屋、3A房屋的相应份额。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佩贤的遗嘱落款处缺少一位见证律师的签字，且遗嘱应当依据被继承人的意思现场制作，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高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高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某4、高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分割4号房屋和3A房屋；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佩贤遗留的存款、股票、基金；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佩贤遗留集邮册价值（1998-2018每年一册）；4、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佩贤遗留字画30幅（包括山水画和字，其中一幅字为启功作品）；5、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佩贤遗留明代青花瓷花瓶一个；6、诉讼费由各方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佩贤与高某3为夫妻关系，王佩贤系初婚、高某3系再婚，婚后育有二子：高某4、高某2；高某1系高某4之子。高某3与前妻育有一子高某5，后双方离婚，高某5由女方抚养、随女方生活。2011年11月王佩贤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本人去世。高某3与王佩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5号60-6房屋和4号房屋（建筑面积：67.3平方米），产权登记在高某3名下。后高某3、王佩贤将上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5号60-6房屋出卖，购买3A房屋（建筑面积：81.83平方米），产权登记在高某3名下。2011年7月8日，王佩贤设立代书遗嘱并由律师见证。其中，代书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王佩贤……，遗嘱内容：我与丈夫高某3婚后育有两子，分别是高某2、高某4；丈夫与前妻育有一子高某5。现在，在我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决定立书面遗嘱：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院16门**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高某3，建筑面积67.30平方米，产别为私有产的房屋，该房屋中属于我的所有份额，我指定由孙子高某1在我去世后独自继承；；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北亚花园**楼**3A的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高某3，建筑面积81.83平方米，产别为私有房产的房屋，该房屋中属于我的所有份额，我指定由孙子高某1在我去世后独自继承；以上财产份额为我个人财产，任何人均无权加以干涉，该表示系我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落款处有王佩贤签名、捺印，吉荣签字。遗嘱见证书内容为:“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接受王佩贤的委托，委派王某律师、吉荣律师为见证律师，于2011年7月8日在北京西苑中医院做遗嘱见证。遗嘱由吉荣律师在听取王佩贤的意见后代书。书写完毕，王某律师将遗嘱内容念给王佩贤听。王佩贤表示同意遗嘱内容，并在立遗嘱人处按上了右手大拇指手印。当时神智清醒，思维清晰，遗嘱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见证书落款有王某、吉荣签字。另查，王佩贤去世时遗有存款40万元，后用5万元办理殡葬事宜，现剩余35万元。庭审中，高某2表示：就4号房屋及3A房屋的继承，仅要求明确继承份额；本案中暂不对王佩贤遗留的基金、股票进行继承。高某3认可与王佩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集邮册和字画若干、青花瓷花瓶一个；现高某2表示：如高某3将持有的一幅启功的字交由其继承，其放弃对其他集邮册和字画以及青花瓷花瓶的继承、分割主张；高某4表示：对高某3持有的集邮册、字画、花瓶均放弃继承；高某3同意高某2、高某4的上述意见。高某5表示：其2002年之前经常购买物品探望高某3和王佩贤，逢年过节也给一些钱，2002年之后因身份尴尬未再探望，也未支付赡养费用。诉讼中，高某1依据涉案律师见证遗嘱申请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法院准许并追加其为本案原告。高某5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设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未设立遗嘱或遗嘱无效的，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王佩贤生前于2011年7月8日立有代书遗嘱；但根据查明事实，该代书遗嘱上未有见证人王某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故应属无效。高某1据此代书遗嘱主张继承王佩贤遗产，法院不予支持，王佩贤遗留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就王佩贤的遗产范围一节，被继承人王佩贤与高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4号房屋和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5号院60门6号房屋两套，产权登记在高某3名下，上述房屋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后王佩贤、高某3将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5号院60门6号房屋出卖，购买3A房屋，该房屋亦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王佩贤去世前未就上述房屋与高某3进行财产约定，现其去世，确定其与高某3享有均等份额。王佩贤对4号房屋及3A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应作为其遗产，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王佩贤办理殡葬事宜后遗留款项35万元，应属其与高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佩贤去世前未就上述款项与高某3进行财产约定，现其去世，确定其与高某3享有均等份额。王佩贤对上述款项享有的部分，应当作为其遗产，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王佩贤与高某3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集邮册、字画、青花瓷花瓶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王佩贤享有的财产份额应作为其遗产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就继承人范围一节，高某5与王佩贤系继母子关系。判断继父母子女间是否具有法定继承人身份，以是否存在扶养关系为标准。根据查明事实，高某3与王佩贤再婚时，高某5由其生母抚养、跟随生母生活至成年，故其与王佩贤之间未形成扶养关系；诉讼中，高某5亦表示，其自2002年以后因身份尴尬未再探望过高某3和王佩贤，未给付过赡养费用。从家庭身份的融合性、经济和精神扶养、扶养时间的长期性等因素综合考量，不能认定双方为形成扶养关系的继母子，故高某5不具有对王佩贤遗产的继承资格。王佩贤去世时，其父母均已先于其本人去世，故法定继承人范围应为高某2、高某3、高某4。就4号房屋、3A房屋和存款的继承，因高某2、高某3、高某4为同一顺序继承人，故继承份额均等。就涉案集邮册、字画、青花瓷花瓶的继承：高某2表示仅要求作者为启功的字一幅，其他不再主张权利；高某4表示放弃对上述财产的继承；高某3对上述高某2、高某4的继承意见均予以认可。故确认高某3继承、享有与王佩贤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全部集邮册和青花瓷花瓶的所有权；除作者为启功的一幅字外，其他与王佩贤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字画由高某3继承、享有所有权。判决：一、位、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院16门****房屋筑面积：67.3平方米）中被继承人王佩贤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高某2、高某3、高某4共同继承、按份所有，继承后高某2、高某4享有上述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高某3享有上述房屋六分之四产权份额；二、位于、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北亚花园**楼**3A房屋面积：81.83平方米）中被继承人王佩贤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高某2、高某3、高某4共同继承、按份所有，继承后高某2、高某4享有上述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高某3享有上述房屋六分之四产权份额；三、高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高某2、高某4继承存款各58333元；四、高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高某2作者为启功的字一幅（以诉讼中双方确认的实物为准，已执行）；五、驳回高某2、高某1、高某5、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高某1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当时与另一位律师一起作为见证人在医院制作了见证遗嘱，当时立遗嘱人意志清楚，该遗嘱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遗嘱是打印的，但签字是手写的。高某3认可上述证人证言。高某2称，认可代书遗嘱中没有另一位见证人签字，认可立遗嘱时两位被继承人在场，认可代书遗嘱系在医院外打印，认可代书遗嘱经过确认，其余陈述均不认可。高某3称，该见证遗嘱是其与王佩贤商量后，先与律师沟通，律师打印后到医院签字确认，王佩贤的签字及手印均是王佩贤本人所为。高某2另称，见证书中记载王佩贤在立遗嘱人处按上右手大拇指手印，但根据视频显示，王佩贤系用右手食指按的手印，显然是先打印好的遗嘱。高某1称，王佩贤立遗嘱时意识清楚，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佐证，代书遗嘱与遗嘱见证书系整体，见证律师在见证书中签字也应视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王佩贤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王佩贤的遗产应如何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4号房屋与3A房屋均购买于高某3与王佩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高某1上诉主张王佩贤生前所立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应由其继承王佩贤对前述房屋享有的份额。对此，本院认为，打印遗嘱由被继承人以外的人制作的，应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案涉王佩贤的代书遗嘱即使如上诉人所述由见证律师代为打印，亦应当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规定。但依据查明的事实，该代书遗嘱当页仅有吉荣一位律师作为见证人签字，且立遗嘱人处仅有手印没有立遗嘱人王佩贤亲笔签名，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无效，王佩贤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高某1上诉称代书遗嘱与遗嘱见证书本系一整体，律师在见证书上签字也应有效一节，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且该律师见证书中未标注页码，亦无骑缝章等，代书遗嘱与遗嘱见证书之间缺乏整体性之证明，故对于高某1的前述说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某4、高某5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