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20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五金机电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程孝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火东兵，男，汉族，1969年11月19日出生，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瑞良，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摄影师，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汇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瑞良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7民初55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汇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火东兵，袁瑞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袁瑞良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汇陇公司微信公众号中所转载图片并非直接来自袁瑞良网站，在使用图片时并不知情没有主观故意，一审法院仅采纳袁瑞良证据认定汇陇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没有法律依据；2、袁瑞良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通知汇陇公司存在侵权行为；3、即使汇陇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明显过高超出合理范围。袁瑞良答辩称：不同意汇陇公司的上诉请求，其行为是直接侵权，袁瑞良没有通知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袁瑞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汇陇公司1、立即停止在线传播涉案的20张图片；2、连续48小时在“约克空调品味生活”微信公众号上向袁瑞良赔礼道歉（注明系向“原生泰”赔礼道歉）；3、赔偿袁瑞良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0000元人民币（其中经济损失38000元）。事实与理由：袁瑞良个人爱好摄影，袁瑞良以“原生泰”的网名在“新浪网”、“网易网”网站开设了博客，该两博客目前的总点击率已经超过一亿人次。为便于作品的识别，袁瑞良在发表于本人博客中的摄影作品上均添加了“原生泰摄影”的标识，此外，袁瑞良还在博客中声明“本博客中的图片、文字均系博主原创，未经许可请勿转载！”。“约克空调品味生活”微信公众号系汇陇公司所经营管理。经查，汇陇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直接使用了袁瑞良享有版权“美女短裤，还可以再短吗？（组图）”的组图20张，上述图片未对袁瑞良进行署名，汇陇公司亦未取得涉案图片合法有效的使用授权。汇陇公司未经袁瑞良许可将未获取使用授权的涉案图片在网络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袁瑞良造成了损害后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庭审过程中，袁瑞良撤回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汇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袁瑞良提交的证据1、原生泰新浪网站涉案图片打印件；证据2、（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225-1227号民事判决书，汇陇公司对其均无异议；对于袁瑞良提交的证据3、（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88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汇陇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汇陇公司提交的证据1、水印为动感军事的图片打印件，证据2、证明涉案图片著作人为李峻博网页图片打印件，证据3、百度图片打印件，证据4、汇陇公司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据5、汇陇公司公众号录制视频，袁瑞良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袁瑞良提交的3份证据，有在先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权属事实且能够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份证据的证明事实。汇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自制打印件及自制视频，无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且袁瑞良均不予认可真实性及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于汇陇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证明事实均不予确认。袁瑞良提交的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袁瑞良举证质证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根据袁瑞良的举证和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以及袁瑞良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新浪博客栏目中的“原生泰”博客（网址为http://blog.sina.com.cn/yshengtai）由袁瑞良作为博主创建，署名为“原生泰”，且声明“博客中的图片、文字均系博主原创，未经许可请勿转载”。袁瑞良在该博客中发表的摄影作品左上角或右上角均标注有“原生泰摄影”字样。2016年7月22日，袁瑞良在其博客中发表名为“美女短裤，还可以再短吗？（组图）”的涉案图片20张。2017年9月11日，袁瑞良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面前，操作公证处提供的手机、数码摄像机进行保全证据行为。主要过程如下：开启手机，对手机进行重置，将手机连接至公证处无线网络。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eixin.qq.com”,对页面进行浏览，下载安装“微信”。打开“微信”并登陆，在页面右上部点击“放大镜”图标，在新显示的页面中点击“资讯”，进入新页面，在页面顶部搜索框中输入《美女短裤，还可以再短吗？（组图）》“约克空调品味生活”“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9月30日出具（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88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予以证明。经比对，公证的20张涉案图片与袁瑞良主张权利的图片一致。经查，“约克空调品味生活”微信公众号系汇陇公司主办。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案中，结合袁瑞良提交的网页截图打印件及在先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的权属事实，能够证明涉案图片系在袁瑞良的新浪博客上首先发表并署名“原生泰摄影”，一审法院认定袁瑞良对涉案图片依法享有著作权并有维权的权利。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汇陇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显示涉案图片的行为，系经涉案图片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在无其他相关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推定汇陇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网站使用涉案图片，侵害了袁瑞良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汇陇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并不适用其主张的避风港规则。综上，袁瑞良要求汇陇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袁瑞良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汇陇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益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均为公共场所拍摄的独创性程度、汇陇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时间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因袁瑞良并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律师出庭情况及公证情况，亦予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瑞良经济损失24000元及合理支出2000元，共计26000元；二、驳回原告袁瑞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汇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原生泰”新浪博客截图两张，证明袁瑞良新浪博客图片只有一个水印，汇陇公司并未从袁瑞良的博客转载任何文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袁瑞良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二、汇陇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一、袁瑞良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汇陇公司主张，汇陇公司微信公众号中的图片并非直接来自于袁瑞良，且微信公众号中的图片除了有“约克空调品味生活”的水印外，还有“凤凰网博报”的水印，一审法院根据袁瑞良提供的证据中的“原生泰摄影”就认可袁瑞良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却对存在其他水印的事实不予认可，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结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原生泰摄影”系袁瑞良对其拍摄作品的署名方式，结合袁瑞良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图片系在袁瑞良的新浪博客上首先发表并署名“原生泰摄影”。汇陇公司主张袁瑞良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应提交相应证据。汇陇公司所述的“动感军事”、“凤凰网博报”、“约克空调品味生活”水印，是网站对图片所做的标记，并不能当然认为是一种署名方式，汇陇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这种标记就是署名方式。此外，汇陇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的水印形成时间并不能确定在“原生泰摄影”水印形成时间之前，有的水印形成时间晚于“原生泰摄影”水印的形成时间。汇陇公司虽然主张袁瑞良并非涉案图片著作权人，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属于作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汇陇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汇陇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汇陇公司主张，从新提交的证据可知，微信公众号中的涉案图片并非从袁瑞良博客获得，而是转载自凤凰网博报，且使用涉案图片时并不知情也无侵权恶意。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是汇陇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直接提供涉案图片的行为，而非提供链接的行为，在该微信公众号中直接提供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无论汇陇公司是否转载自他人的网站，也无论被转载的网站是否允许，在汇陇公司并未获得袁瑞良许可的情况下，其行为侵害了袁瑞良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汇陇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汇陇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汇陇公司实施了侵害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袁瑞良要求汇陇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提交袁瑞良实际损失或汇陇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侵权行为的具体情况，认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汇陇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汇陇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害了袁瑞良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汇陇公司向袁瑞良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汇陇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刚审判员  高玲审判员  章瑾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汪舟书记员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