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3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泽，男，196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顺，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朝阳社区铁路中路**。法定代表人：李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嘉，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宝安集团海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文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忠芳，公司员工。上诉人潘泽与上诉人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宝安集团海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9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琼0108民初9157号民事判决；2、判令金盛公司向潘泽支付所欠工程款15918635.96元；3、判令金盛公司向潘泽支付因拖欠上述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4576613.01元（计算时间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共81个月，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年息6%计算）；4、依法判令金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判决书上所认定的事项严重违背了本案事实。关于对潘泽施工总决算工程款的数额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数额为93982158元。这个认定结果与金盛公司同本案第三人工程甲方所作出的最终工程结算书的结果完全相符。另外，一审法院同时还认定了两项事实。一是2008年5月至2013年3月，金盛公司共向潘泽支付工程款为65665288.24元；二是金盛公司应潘泽的要求曾向案外人提供过50万元和250万元两笔借款共计300万元。虽然这个数额是准确的，但是该300万元并非是借款，而是潘泽承接丽晶路宝安滨海豪庭工程项目的合同保证金。并且这些结算统计数据的真实性，也得到了潘泽和金盛公司在一审当庭质证中的一致认同。可以说这些认定潘泽工程总造价的数额和已经结算的数额也是认定本案双方争议事实最为有力的证据。在这样的铁证面前，金盛公司虽然无力否定这些事实，但是金盛公司却在一审中拿出了胡搅蛮缠的抵赖方法欲冲淡自己无理拖欠潘泽工程款的行为。更难以令人理解的是，对金盛公司毫无印证可言的单方之词，一审法院竟然能够不顾事实也不作任何调查的予以采信。在此一审法院认定的错误事实包括：一、根据2018年1月28日潘泽与金盛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对工程管理费10%的记载，潘泽主张在这个10%中是包括一切相关税费的。另根据相关的税收标准可以查明，工程涉税主要有三项，一是营业税、二是附加税、三是所得税。而营业税和附加税的总额一般为工程总造价的3.27%至3.33%之间，工程开票的全部税费总额一般也不会高过工程总造价的6%。另外，根据这几年全国工程内部承包关系或者工程挂靠关系所反映的情况，在提供资质一方不实际派员到场的情况下，所收取管理费的比例一般不会超过工程总造价的3%，如果是上亿工程的管理费还会降到千分之几。虽然在潘泽与金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并没有通过书面的形式确定税费的承担，但是从10%的这个标准上看，潘泽称有过口头的约定是完全附合实际情况的。否则金盛公司凭什么收取潘泽如此高额的“管理费”？退一步讲，就算是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实在是无法查清认定，那么也应当认定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税费才是唯一合理合法的认定。依照当前税法的规定潘泽也仅应当承担0.4%的所得税义务，而不是将包括金盛公司应交所得税的所有5228356.76元的纳税义务全部强加给潘泽一方。二、关于另案（2011）海中法民二终字第90号判决所造成的损失问题，该案的原被告分别是海南智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称智海公司）和本案的金盛公司，所争议的事项是本案的涉案工程拖欠了智海公司的供货款。在此潘泽也承认，虽然潘泽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但是金盛公司才是该供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和这个案件的被告。从引起拖欠智海公司供货款的原因上讲，之所以引起该工程项目无力支付智海公司的供货款，也完全是由于本案金盛公司当时的工程款不到位所导致。所以这个损失责任本来就应该由金盛公司承担。而一审法院却仅凭这样一份判决书和几张支付票据，就将这2473501元的损失责任认定是潘泽的责任，没有法理依据。三、本案的涉案工程即海口市海甸岛“宝安江南城三期1号地块建安工程”是于2011年末完工的，随后也是由潘泽一直在负责着该项工程保修期的维修工作的。可以说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金盛公司就从来都没有参与过施工，甚至都没有派人到过现场，更谈不上了解该工程的结构，而在工程保修期中所出现的问题也基本上是隐蔽工程问题，对于什么都不清楚的金盛公司而言，他又如何去维修？即使金盛公司主张是开发商负责了部分维修工作，这个理由也是同样不成立的。在该工程的保修期内，潘泽对于保修期的维修工作从来都是由开发商随叫随到，如果真是开发商也做过维修工作，那也应当提出通知潘泽去维修而潘泽不去维修的有关证据。所以对于这样的情况，一审法院又凭什么仅以金盛公司所提供的几张单据就来认定是金盛公司或者是开发商负责了保修期的维修工作？更甚者一审法院在认定这个事项中，竟然还把于案件毫无关系的公证费和邮寄费也计算在内。另外还有一项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定一段中对这一数字的认定结果是755206.25元，而在本院认为一段中对这一数字的认定却又变成了812802.23元。其次，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越权行使审判权侵犯潘泽的合法权益。根据前面所述，在金盛公司抵赖拖欠潘泽工程款的过程中，有一项理由是，智海公司曾经因该涉案工程拖欠其供货款而对金盛公司提起过诉讼。后来一审法院作出了（2009）美民二初字第332号判决，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此也作出了（2011）海中法民二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盛公司称，因该案金盛公司支出了上诉费、执行款和执行费共计2473501元。按理说，根据该判决的结果只能看出金盛公司与智海公司履行水泥供货合同中双方的履约情况的事实，如果考虑到本案潘泽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那么从该判决中无非也只能反映出本案潘泽与金盛公司双方同智海公司履行水泥供货合同中的履约情况。虽然该判决最终认定是金盛公司对智海公司构成了拖欠货款的违约或者再加深理解是金盛公司与潘泽双方共同对智海公司构成了拖欠货款的违约。但是从该判决的全部内容上看，无论如何也无法看出对智海公司造成的违约责任到底应该由潘泽承担还是应该由金盛公司承担。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潘泽一再强调拖欠智海公司货款的原因完全是金盛公司工程款不到位所致。如果一定要按照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去做，而无法支持潘泽的这一理由，那么金盛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潘泽承担这一损失的理由就更不应该得到支持，因为在该判决中潘泽根本就不是这一合同的主体，更不是这个案件的诉讼当事人。因此在涉及智海公司一案中，如果金盛公司认为他的损失是由潘泽给他造成的，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规定，金盛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途径向人民法院起诉，以向潘泽行使追偿权。当然法院也必然会根据双方在该案中的大量举证去最终认定这个责任者到底是谁，而不可能像本案一审法院那样仅凭判决书和一些划款凭证等证据就来认定最终的责任者。因为在这里的判决书和划款凭所能够证明的事实也只能是本案的金盛公司的确在该案中支付过2473501元的款项，而根本不可能证明造成这样的损失究竟是谁的责任。显然一审法院在此越俎代庖的审判，完全是在任意的侵犯潘泽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潘泽仅仅是一个自食其力且有残疾的农村劳动者，得上天的眷恋总算接到了这个小工程，并拉着几个老乡把它做完，几年时间干下来的结果充其量也就是个养家糊口。现在却因一审法院的判决，就让潘泽直接亏损了8514653.99元，加上利息损失的计算足有千万元之多。因此望上级人民法院能够查明本案的事实，纠正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的错误，保护潘泽的合法权益，依法判决如诉。金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作出关于潘泽应按工程总额的10%向金盛公司缴纳管理费且承担金盛公司缴纳的涉案工程税费5228350.76元的认定是正确的。1、根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金盛公司向潘泽收取工程款总额10%的工程承包管理费。虽然该合同书无效，但金盛公司投入了人力物力中标涉案工程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投入施工员、安全员、技术员协助潘泽完成施工。因此，潘泽应依约向金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0%的工程承包管理费。故，原审法院作出关于潘泽应按工程总额的10%向金盛公司缴纳管理费的认定是正确的。2、《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中并无约定工程承包管理费包含了税费，涉案工程所产生的税费应另外计付。潘泽作为实际施工人全面负责金盛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在依约扣除工程承包管理费后尽归潘泽所有，潘泽对此应承担涉案工程中施工方所应支付税费，潘泽应为纳税义务人。因此，金盛公司所缴纳的涉案工程税费5228350.76元应由潘泽承担。故，原审法院作出关于潘泽承担金盛公司缴纳的涉案工程税费5228350.76元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作出关于金盛公司因涉案工程拖欠海南智海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而支付的上诉费、执行案款以及执行费2473501元应由潘泽承担的认定是正确的，且符合法定程序。1、称智海公司依照《海口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已向涉案工程供应了各种规格不同的混凝土。虽然该合同中购买方载明为金盛公司，但潘泽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方为该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实际使用人，应予按照该合同支付混凝土货款。按照《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5项之约定，金盛公司参与与智海公司的诉讼实际上是配合或协助潘泽处理因涉案工程产生的纠纷，与智海公司的案件纠纷产生的法律责任（即支付拖欠货款、违约金、上诉费及执行费）最终均应由潘泽实际承担。因此，金盛公司因涉案工程拖欠智海公司混凝土款而已支付的上诉费、执行案款以及执行费2473501元应由潘泽承担。故，原审法院作出关于金盛公司因涉案工程拖欠海南智海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而支付的上诉费、执行案款以及执行费2473501元由潘泽承担的认定是正确的。2、本案审理范围是金盛公司应支付潘泽工程欠款数额。对此，原审法院不仅应审理查明潘泽就涉案工程施工应取得的工程款总额，还应审理查明潘泽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应予扣减工程款的事项，从而准确地计算金盛公司应支付潘泽工程欠款数额。原审法院作出关于金盛公司因涉案工程拖欠智海公司混凝土款而支付的上诉费、执行案款以及执行费2473501元由潘泽承担的认定是符合《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的，该费用的计算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认定符合法定程序，非越权行使审判权。三、原审法院作出关于潘泽承担宝安公司代为缴纳并已从支付给金盛公司工程款中扣减的涉案工程水电费、维修费、垃圾清理费等812802.23元的认定是正确的。潘泽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予承担涉案工程施工所产生的水电费、垃圾清理费，并对涉案工程具有维修义务。涉案工程工地2008年2月至2010年2月的水电费为755206.25元，及宝安公司代为支付涉案工程维修费、垃圾清理费与公证费、邮费合计57，595.98元。上述费用已从宝安公司应付给金盛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因此，潘泽应予承担涉案工程水电费、维修费、垃圾清理费等812，802.23元。故，原审法院作出关于潘泽承担上述费用的认定是正确的。四、原审法院作出关于自潘泽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金盛公司收到宝安公司支付的每期工程款后的5日内，及时向潘泽拨付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潘泽主张从2013年1月24日计算金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依法证明金盛公司收到宝安公司工程款的时间及数额。在本案中，潘泽仅是举证证明了金盛公司与宝安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款的时间，无证据证明金盛公司收到宝安公司工程款的时间及数额。因此，潘泽应予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潘泽主张的欠付工程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其起诉之日起算。故原审法院作出关于自潘泽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就潘泽上诉事由涉及事项所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且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潘泽的诉讼请求。宝安公司同意金盛公司的答辩意见。金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金盛公司支付潘泽工程欠款440049.8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440049.81元=①－②－③－④；①工程总款87155546.71元=93982158元－6826611.29元；②应从支付潘泽工程款中扣除的款项17230208.66元=8715554.67元+5228350.76元+2473501元+812802.23元；③金盛公司代潘泽支付的借款利息820000元；④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付的工程款68665288.24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对《海南江南城三期1＃地建筑工程结算书》中“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款6826611.29元没有正确认定，导致其未能正确认定“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款应从工程总款93982158元中扣除。潘泽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盛公司向潘泽支付的工程总款应按照潘泽在涉案工程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根据《海南江南城三期1＃地建筑工程结算书》（以下称《结算书》），“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系为冲账而罗列，结算双方通过冲账方式对该部分的账目进行调整，该部分的工程量并非由实际施工人实际完成。宝安公司事后也对“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款项进行了说明：6826611.29元工程款项与潘泽无关，也不属于金盛公司的工程款。因此，《结算书》中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量不是由实际施工人潘泽完成的，该部分工程款6826611.29元应从《结算书》确认的工程总款93982158元中扣除。（二）原审法院对金盛公司借款400万元缴纳涉案工程保证金并为此支付的利息820000元没有正确认定，导致其未能正确认定金盛公司应从其支付潘泽的工程款中扣减820000元借款利息。在本案中，工程保证金400万元的支付是实际施工人潘泽承接涉案工程的必要条件。在实际施工人潘泽的指示下，金盛公司借款400万元向宝安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保证金，进而确保潘泽能承接涉案工程，且潘泽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获取了可观的利润，但金盛公司为此承担了上述借款利息820000元。可见，潘泽不仅知晓、同意金盛公司借款400万元支付工程保证金，而且因金盛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行为获利。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潘泽承担上述借款利息820000元是错误的。因此，潘泽应予承担上述借款400万元的利息，金盛公司应从其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潘泽的工程款中扣减820000元借款利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潘泽应对其提出的诉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潘泽未能提供工程签证等相关施工资料予以证明《结算书》中“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量系由其完成。对此，潘泽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原审法院不仅错误地将上述属于潘泽举证责任分配给了金盛公司，而且就在金盛公司已充分举证证实“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量非潘泽完成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错误地认为：金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量系由他人施工，“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款属于潘泽。故，原审法院在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应予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且改判金盛公司支付潘泽工程欠款440049.81元及利息。故请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以维护金盛公司的合法权益。潘泽答辩称：第一，金盛公司称“原审法院对《海南江南城三期1号地建筑工程结算书》中‘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款6826611.29元没有正确认定，导致其未能正确认定‘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的工程款应从工程总款93982158元中扣除。”这一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对本事实的陈述主要在该判决书的第6页第2段，即“金盛公司与宝安公司签订的《海南江南城三期1号地建筑工程结算书》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3982158元。尽管金盛公司及宝安公司称结算书中‘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系为冲账而罗列，并非潘泽施工，该部分工程由宝安公司支付给金盛公司后已由金盛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对此潘泽亦有异议，该工程本来就是潘泽一人进行全部施工的，冲账只是金盛公司与宝安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而与潘泽无关，那么一审法院凭什么在判决书中作出“并非潘泽施工”这样的陈述？但是鉴于本文书只是一份《答辩状》，因此潘泽会在本案另外的综合意见文书中对此再作出进一步的阐述）但金盛公司以及宝安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系由他人施工，故金盛公司关于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工程款6826611.29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与支持。”尽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还存在着一些不清楚的地方，但是对该事实结果的认定却是完全正确的。该项主张的标的数额高达将近700万元之多，从一审走过的历程上看，潘泽只是在本案一审立案之时向法院提交过一次证据，而本案金盛公司却在一审之时向法院提交过四次证据，并且举证期限相跨了几个月之久。在此先不谈论潘泽在一审中曾经多次提出过的金盛公司举证超期的抗辩事由，仅凭金盛公司主张自己与宝安公司存在着冲账而否定潘泽施工的理由，金盛公司就理应承担这个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本来就违规的给了金盛公司几个月的举证期限，让其寻找金盛公司自称的这个实际施工人。难道是一审法院给的这个举证时间不够？还是因为此标的额太小根本无法引起金盛公司的足够重视？显然金盛公司在此无法改变潘泽才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第二，金盛公司另称“原审法院对金盛公司借款400万元缴纳涉案工程保证金并支付的利息820000元没有正确认定，导致其未能正确认定金盛公司应从其支付潘泽的工程款中扣减820000元借款利息。”这一理由仍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也是正确的，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对这个事实的陈述主要在该判决书的第7页，即本院认为中。一审法院认为：“金盛公司抗辩主张其根据潘泽的指示借款400万元支付涉案工程保证金并为此支付利息82000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潘泽对此知晓并同意，故金盛公司关于应从其支付潘泽的工程款中扣减820000元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金盛公司这一主张，且先不论金盛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着伪造证据的可能，仅凭民事证据需要具备的三性上看，金盛公司为了让法院支持自己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也是不符合条件的。首先从合法性上讲，在金盛公司一审所提供的这些“证据”中根本就没有潘泽的任何信息，所以这些所谓的“证据”本身就没有基本的合法形式。其次从真实性上讲，这部分“证据”的形成也只有金盛公司的签章，因此在本案中很难确定金盛公司所提供的这些“证据”具有真实性。这种真实性不仅反映在是否可以证实该事实是否与潘泽有关的方面，甚至也反映在金盛公司所陈述的这些“事实”是否真的存在，即金盛公司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向涉案的工程支付过任何的保证金。再次从关联性上讲，既然金盛公司在一审所提供的这些证据中，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潘泽的信息，那么金盛公司又凭什么称这些证据与潘泽有关。所以一审法院对这个事实的认定也是完全正确的。第三，金盛公司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是根据金盛公司自己所陈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具体事实可以看出，金盛公司的这一主张依然不成立，理由如下：金盛公司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是指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部分举证责任的分配上。金盛公司认为对该事实理应由潘泽对自己的施工行为进行举证而不应由金盛公司进行举证。首先潘泽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对这一事实并不是没有进行举证，潘泽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供的金盛公司与宝安公司所签订的《海南江南城三期1号地建筑工程结算书》这份证据，就是证明潘泽在该项目中施工总量的最好的证据，也是最有力的证据。其次至于金盛公司在该项工程的结算中是否与宝安公司之间存在着‘冲账’的事情潘泽不可能知晓，就算在本案中真实的存在着金盛公司所述的‘冲账’事由，那也是金盛公司与开发商宝安公司之间先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反映，但是这种关系不论是否存在，也根本无法影响到金盛公司与潘泽的内部承包结算。也就是说潘泽代表金盛公司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至于开发商宝安公司是否应该向金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或者是否应该冲抵双方先前的债务，都不应改变金盛公司应向潘泽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理由很简单，就算金盛公司在此之前有欠宝安公司的资金，但是潘泽并不欠金盛公司和宝安公司的任何债务。再次至于本案的‘冲账’事实是否存在，那也是金盛公司和宝安公司之间的事情，对于该事实潘泽不仅不知情，而且即使该事实真的存在也与本案无关，更与潘泽无关。所以就算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可能与本案有关，当然也应该让行为人自己进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在此适用民法的举证责任分配上并不存在着任何的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盛公司在二审中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宝安公司陈述称：同意金盛公司的上诉意见。潘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盛公司向潘泽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953653.99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24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款项为止）；二、判令金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8日，金盛公司与潘泽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宝安江南城三期工程（熙园商住楼），工程开发商是宝安公司，潘泽全面承包金盛公司承接的江南城三期全部土建建筑、水电安装工程，金盛公司向潘泽收取工程款总额10%的工程承包管理费。向开发商提供工程结算账号以及与开发商进行工程结算由金盛公司负责。金盛公司根据潘泽提供的工程进度报表和相关的工程资料，及时与开发商办理工程结算。金盛公司根据开发商支付工程款的进度，按照10%的比例扣缴或者收取潘泽的管理费。金盛公司在收到开发商支付的每期工程款后的5日内，及时向潘泽拨付工程款。金盛公司向潘泽迟延结算工程款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潘泽支付利息。2011年1月24日，金盛公司与宝安公司签订《海南江南城三期1#地建筑工程结算书》，确认涉案江南城三期1#地建筑工程的总造价为93982158元，同时确认宝安公司代为缴纳涉案工地2008年2月至2010年2月期间的水电费755206.25元，宝安公司代为支付涉案工程维修费、垃圾清理费以及支付公证费、邮费共计57595.98元，并从宝安公司应付金盛公司工程款中抵扣。2008年至2011年期间，金盛公司缴纳涉案工程营业税及附加税、印花税以及企业所得税共计5228350.76元。2009年，智海公司因涉案工程拖欠混凝土款而将金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30日作出（2009）美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金盛公司不服，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1年10月25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海中法民二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金盛公司为此支付上诉费、执行案款以及执行费共计2473501元。2008年5月至2013年3月，金盛公司支付潘泽涉案工程款65665288.24元。另，金盛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20日、2010年1月28日根据潘泽指示支付50万元和250万元。2007年8月至11月，金盛公司支付宝安公司保证金400万元。2007年8月23日，金盛公司向陈友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向陈友强借款共计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利息按月4分息计算，借款期限从2007年8月23日至2008年5月23日。”2008年4月15日，陈友强在《借条》上注明：“本人已收到全部还款及利息共计肆佰捌拾贰万元正。”目前，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金盛公司与潘泽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金盛公司将涉案宝安江南城三期工程转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潘泽个人，故《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潘泽已履行完毕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故金盛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潘泽支付工程款。金盛公司与宝安公司签订的《海南江南城三期1#地建筑工程结算书》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3982158元。尽管金盛公司及宝安公司称结算书中“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帐）”部分系为冲账而罗列，并非潘泽施工，该部分工程款由宝安公司支付给金盛公司后已由金盛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但金盛公司以及宝安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系由他人施工，故金盛公司关于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工程款6826611.29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金盛公司向潘泽收取工程款总额10%的工程承包管理费。尽管合同无效，但是金盛公司投入人力物力中标涉案工程并组织项目部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故潘泽仍应按工程款总额的10%向金盛公司缴纳管理费即缴纳9398215.8元。《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中没有约定税费由谁承担，但是潘泽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是纳税义务人，金盛公司缴纳的涉案工程税费5228350.76元应由潘泽承担。金盛公司因涉案工程拖欠智海公司混凝土款而支付了上诉费、执行案款以及执行费2473501元。宝安公司代为缴纳并从支付给金盛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涉案工程水电费、维修费、垃圾清理费等812802.23元。扣除上述费用后金盛公司应支付潘泽工程款76069288.21元（93982158元-9398215.8元-5228350.76元-2473501元-812802.23元）。金盛公司已向潘泽支付68665288.24元（65665288.24元+3000000元），尚需支付7403999.97元。金盛公司抗辩主张其根据潘泽的指示借款400万元支付涉案工程保证金并为此支付利息82000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潘泽对此知晓并同意，故金盛公司关于应从其支付潘泽的工程款中扣减820000元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金盛公司抗辩主张按照涉案项目的做法其收取10%管理费将宝安滨海豪庭项目交由潘泽施工，应从其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潘泽尚欠的宝安滨海豪庭项目管理费，潘泽认为宝安滨海豪庭项目与涉案宝安江南城三期项目无关。由于金盛公司亦未就该管理费提起反诉，故对此不予审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金盛公司根据宝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进度按照10%的比例收取潘泽管理费，金盛公司在收到宝安公司工程款后5日内向潘泽支付工程款，迟延结算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潘泽主张2013年1月24日金盛公司就已经收到宝安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应从该时间起算金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但潘泽并未举证证明金盛公司收到宝安公司工程款的时间及数额，故潘泽关于自2013年1月24日起计算金盛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金盛公司自认宝安公司已支付完其工程款，故应自潘泽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泽工程欠款7403999.97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潘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521.92元，由金盛公司负担52934.86元，潘泽负担82587.06元。二审中，潘泽、宝安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2007年11月30日，金盛公司与宝安公司签订《宝安江南城三期1#地块建安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其中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竣工结算后按比例数一次扣除，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时间满二年、五年时各结算一次。再查明，金盛公司与宝安公司共同审核的《海南江南城三期1#地建筑工程结算书》所附“工程签证/变更审查复核表”中第56-59项设计变更费用合计为6826611.29元，对应的项目名称为“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帐）”,其余项目未标注“冲账”。本案诉讼中，宝安公司出具的《关于6826611.29元冲账金额的说明》主要载明“关于江南城三期项目结算书中设计变更增加项目的工程款6826611.29元，系由我司指定金盛公司将617万元指定支付至以下账户：1、向三亚金盛装饰环境工程公司支付200万元；2、向李广红支付245万元；3、向李广良支付100万元；4、向蔡玉妹支付47万元；5、向梁文海账户支付25万元，剩余的656611.29元款项由我司指示金盛公司取现。该笔工程款与潘泽无关，也不是金盛公司所得，不是金盛公司工程款”。2010年6月21日，金盛公司向三亚金盛装饰环境工程公司转账200万元；2010年6月21日、22日，金盛公司向李广红分别转账100万元、145万元；2010年6月22日，金盛公司向李广良转账100万元；2010年6月21日、12月23日，金盛公司向蔡玉妹转账30万元、17万元；2010年6月22日，金盛公司向梁文海转账25万元；2010年7月5日-11月18日，金盛公司合计取现658000元。金盛公司、宝安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以上事实，有《宝安江南城三期1#地块建安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关于6826611.29元冲账金额的说明》及转账、取现凭证、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涉案工程的税费及拖欠智海公司混凝土款的承担主体问题；二是涉案工程结算书中“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的6826611.29元工程款的性质问题；三是金盛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盛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潘泽施工，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潘泽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潘泽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缴纳税款及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工程税费5228350.76元、拖欠智海公司混凝土款及相关诉讼费2473501元由潘泽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宝安公司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其出具的《关于6826611.29元冲账金额的说明》及相关转账、取款记录证实金盛公司已依据宝安公司的指示将600余万元转至他人账户及取现，潘泽作为实际施工人，亦未举证证实该部分工程系由其施工，且从上述款项所对应的项目名称为“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冲账）”而其他工程项目均未有“冲账”字样来看，金盛公司提出该部分款项系为冲账而罗列，并非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金盛公司上诉称其依据潘泽的指示借款400万元用于支付保证金，潘泽应支付相应利息82万元，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行为系潘泽的指示或潘泽知晓并同意，故金盛公司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3982158元，扣除冲账款项6826611.29元，涉案工程实际总造价应为87155546.71，潘泽应按工程款造价的10%向金盛公司缴纳管理费8715554.67元。因金盛公司已代缴涉案工程税费5228350.76元、代为支付拖欠智海公司混凝土款及相关诉讼费合计2473501元、宝安公司从工程款中扣减涉案工程水电费、维修费、垃圾清理费等812802.23元，上述费用应予扣除，金盛公司应支付潘泽工程款69925338.05元。现金盛公司已向潘泽支付工程款68665288.24元，尚需支付工程款1260049.81元。因金盛公司与宝安公司已于2011年1月24日结算，而宝安公司亦已支付全部涉案工程款，根据双方协议“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时间满二年、五年时各结算一次”及金盛公司与潘泽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金盛公司在收到开发商支付的每期工程款后的5日内，及时向潘泽拨付工程款”的约定，金盛公司所欠潘泽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6年1月29日起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潘泽、金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9175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潘泽工程款1260049.81元及利息（以1260049.8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2016年1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潘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21.92元，由上诉人潘泽负担126509.72元，由上诉人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12.2元；上诉人潘泽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29.42元，由上诉人潘泽负担135193.92元，由上诉人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435.5元；上诉人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547.65元，由上诉人潘泽负担59586.3元，由上诉人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夫审 判 员 傅 萍审 判 员 袁 蓉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邴长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