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4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暴旭军，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义萍、云涌，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峰，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知信，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敏，女，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陈锶，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暴旭军因与被上诉人杨书峰、原审被告林敏、陈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暴旭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一审中杨书峰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杨书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杨书峰主张和请求的合伙合作、土地转让、项目转让合同有效或无效，三者属不同法律关系，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的主体亦不同，原告不是相同的原告，被告也不是相同的被告，主体不同，不属于合并审理的范围。转让与合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客体不同也不属于合并审理的范围。2.把不同的主体、不同的客体，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未经暴旭军同意。3.一审法院应当对杨书峰释明分开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暴旭军提出的不同的主体、不同的客体、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这一前置关键的问题，置之不理，不做评判，不做释明，反而认定合伙是本案的关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对暴旭军提出的2014年3月底项目转让协议中因“一层工程完工”的恶意串通及欺骗政府的条款，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既不做评判，也不做答复，认定事实错误。3.杨书峰在2014年3月底的《项目转让协议》中约定已经明确作废了的2012年5月31日《土地转让协议》，一审判决依然认定有效，认定事实错误。4.2014年3月底《项目转让协议》因虚构一层主体完成的事实，欺骗政府，且因杨书峰无意投入资金建设项目，致使项目开发达不到25%投资，造成项目转让无法过户，且因不能在协议约定30天期限内过户，而致使《项目转让协议》终止，且此后杨书峰多次表示并以其实际行动表示，其不再履行上述的项目转让协议。事隔两年多后，转让的土地在法律上仍处于林敏名下，在这种情况下，林敏才与暴旭军签订了项目转让合同、补充合同。因此，暴旭军与林敏所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是合法有效，且已经得到政府审查认可，并将该土地过户至暴旭军名下，颁发了土地证，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底《项目转让协议》有效，认定暴旭军和林敏的转让协议无效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主文第三、第四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现争议的国有土地和项目已过户登记在暴旭军名下，说明暴旭军对上述不动产独立拥有物权，而一审判决却确认是暴旭军与杨书峰共有，并判决变更登记在暴旭军和杨书峰两人的名下，明显有悖法律，这个请求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应属行政法律调整范围，故该两项判决属越权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支持暴旭军的上诉请求。杨书峰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系被告为三个自然人的必要共同诉讼，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即土地使用权项目转让法律关系，在此诉讼标的下，杨书峰提出相关的确认之诉、给付之诉，法院依法有权一并审理，无需经暴旭军同意，暴旭军混淆了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的区别，错误的认为本案为非必要共同诉讼案件，主张一审法院应释明杨书峰各诉讼请求“分开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杨书峰与暴旭军合伙购买土地是不争的事实，暴旭军在一审提交的第一份《民事答辩状》（2018年4月25日）中明确确认双方是合伙关系，但又称2015年8月双方就杨书峰退伙商谈无果，不了了之，至此，杨书峰与暴旭军的合作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暴旭军的以上主张在法律逻辑上荒唐，但却明白无误的证明暴旭军与杨书峰是合伙关系。更荒谬的是暴旭军在一审提交的第二份《民事答辩状》（2018年8月7日）中违背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否认双方合伙关系，辩称2015年8月9日杨书峰、暴旭军的电子邮件（协商杨书峰退伙条件）均属要约，证明之前存在合伙意向，未形成合作事实。事实上，双方要约内容均是解除合伙关系条件，证明要约之前，双方系合伙关系。暴旭军违反诚信诉讼保证，肆意曲解事实，诚信缺失。2.2012年《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014年《项目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均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项目转让协议》有“本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后，之前的协议作废”之约定，此约定意为终止履行2012年《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并不否定该协议本身的原初法律效力。暴旭军称2014年《项目转让协议》虚构一层主体完成的事实，欺骗政府，杨书峰无意投入资金建设项目，致使项目开发达不到25%的投资，造成项目转让无法过户，不能在协议约定的30天内过户，致使转让协议终止，杨书峰多次表示并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协议的主张，完全不符合事实。（1）2014年《项目转让协议》订立时间是2014年4月，但协议上“签订时间”栏处空白，即是计划在完成一层主体时，再签署订立日期，绝无欺骗政府之意，如有欺骗政府之意，那么暴旭军就是欺骗主体（2014年《项目转让协议》由暴旭军起草）。（2）暴旭军在其第一份《民事答辩状》中述称双方为合伙关系，杨书峰负责土地款，暴旭军负责整体操作和房屋建筑费用，即暴旭军自认房屋建筑费用由其负责（但杨书峰不同意暴旭军所谓由其负责房屋建筑费用这样的主张），双方并无此约定，但在上诉状中又将项目开发达不到25%投资，无法过户归责于杨书峰无意投资，暴旭军即自认项目建设资金由暴旭军负责，项目开发达不到25%投资，责任应由暴旭军承担。（3）暴旭军主张30日内未申请过户致使项目转让协议终止，并无法律依据。（4）杨书峰投入购地款150万元、规划报建费30余万元，在规划报建完成前，暴旭军分文未投入，项目规划报建已完成，暴旭军竟然臆想杨书峰不再履行协议，请暴旭军举证杨书峰多次向谁表示不再履行协议，以什么样的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协议，这不过是暴旭军为其独占合伙受让的土地编造的虚假托词。3.暴旭军与林敏2017年7月2日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7年7月26日订立的《项目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协议。林敏、陈锶明知杨书峰、暴旭军是合伙购买住宅项目（2014年4月7《项目转让协议》上有受让方杨书峰、暴旭军签名），明知土地转让费150万元、建设规划许可证报建费31.5548万元均由杨书峰出资，但为了贪求2017年7月26日《项目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的非法利益（2014年4月7日《项目转让协议》之外，未经合伙受让方杨书峰、暴旭军共同同意，仅是暴旭军单方同意给予林敏的利益）背着杨书峰，恶意将杨书峰、暴旭军合伙受让的土地办理至暴旭军个人名下，严重损害杨书峰享有的合伙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2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暴旭军与林敏、陈锶恶意串通，将杨书峰与暴旭军合伙财产登记在暴旭军个人名下的行为即是侵权行为，也是违约行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暴旭军、林敏、陈锶应继续履行2014年4月7日《项目转让协议》，协助杨书峰将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变更登记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杨书峰请求确认涉案土地住宅项目为暴旭军与杨书峰共有，请求变更登记涉案土地使用权在暴旭军与杨书峰名下，该两项请求为不争的民事请求，一审判决已作出清晰明了的阐释，暴旭军主张该两项请求属于行政法律调整范围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有权审理该两项请求，并作出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暴旭军的上诉请求。林敏、陈锶未做陈述。杨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书峰与林敏于2012年5月31日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杨书峰、暴旭军与林敏订立的《项目转让协议》有效；3.确认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工程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4.暴旭军、林敏、陈锶协助杨书峰将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变更登记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5.确认暴旭军、林敏订立的《补充协议》无效；6.由暴旭军、林敏、陈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杨书峰（甲方）与陈锶（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期限半年，无息。如果双方原有的交易意向（乙方向甲方出让以爱人名字登记的自有土地）成交，本项借款将转为交易定金。说明：意向所指土地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03]字第20030073**。2012年5月31日，杨书峰（乙方）与林敏（甲方）订立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海口市桂林洋农场旅游区内地块土地使用权（土土地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03]字第20030073**途为城镇单一住宅用地），总面积为679.5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本合同签订当日，甲乙双方开设共管账户，乙方存入转让金100万元到由林敏和暴旭军在中行琼山中学支行开设的共管账户，同时把本协议转让的土地证原件和林敏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乙方，乙方转付30万元转让前期付款到林敏个人账户，并开具10万元欠条（2012年12月30日前还款），另原借款协议中的20万元转为土地前期付款，合计160万元；乙方负责和有关部门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并在过户后24小时内把共管账户内100万元解付给甲方，等。协议签订同日即2012年5月31日杨书峰付给林敏30万元，同时杨书峰存入100万元到由林敏和暴旭军在中行琼山中学支行开设的共管账户中。之后，林敏（甲方）与杨书峰、暴旭军（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土地座落位置:位于海口市美兰区桂林洋农场,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79.56平方米,已批准的建筑面积：1434.31平方米，甲方已领取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甲方已按土地规划用途，委托了设计并办理了报建手续，缴纳了报建所需费用，一层主体工程完。甲乙双方确认本项目的转让总价为人民币160万元。付款方式：减去原已付甲方款项100万元，乙方尚应付款60万元，本日从共管账户中再次支付30万元，余款30万元在本项目过户完成之日一次付清。同时，清理之前的所有协议和相关手续作废；本协议生效后30天内，甲乙双方备齐有关资料共同向市规划国土部门申请办理本协议所指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及项目开发权的更名过户手续。2014年4月7日，杨书峰从中行琼山中学支行开设的共管账户中支付了30万元给林敏、陈锶。2013年12月24日，杨书峰代林敏向海口市财政局支付住宅项目工程规划报建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15548.20元。2015年，杨书峰（乙方）向暴旭军（甲方）发出《项目转让协议》文本，主要内容：由于原计划的一星期以内将林敏自有的城镇单一住宅用地转到乙方名下的目的不能实现，乙方支付的180多万元已历三年多，沉重的利息已将乙方的资金消耗殆尽，不得不将甲乙双方在本项目合作中的所有权利转让给甲方。经双方协商，转让价格为250万元，另外，甲方须在本项目中以成本价（3200元/平方米）给乙方留下两套128平方米的房子，层数为三层和四层。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180万元，余款于年底前付清，逾期按每月百分之壹点五计收利息，乙方将所有资料交给甲方。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暴旭军收到杨书峰上述《项目转让协议》文本，立即回复另一种《项目转让协议》文本：原计划由甲乙双方合作承建的海口市美兰区桂林洋开发区的林敏私宅，经双方协商，乙方将自己在该项目中所有权利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格为250万元。另外，甲方须在本项目中以成本价（3500元/平方米）给乙方留下两套建筑面积约为128平方米的房子，层数为1层和4层（或2层和3层）。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将自己所持有资料交给甲方。2015年12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元，余款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款额按每月百分之壹点五计收利息。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因乙方杨书峰不同意，未签名）。暴旭军认为，这是暴旭军向杨书峰发出的新的要约。2017年7月2日，林敏（甲方、转让人）和暴旭军（乙方、受让人）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海口市桂林洋农场旅游区面积679.56平方米的土地，同时转让地上附属物：个人住宅（林敏）壹栋，占地面积679.56平方米，建筑面积680平方米（框架结构），转让年限至2068年7月16日。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为每平方米2400元，总额为160万元，附属物40万元，二项共计210万元（原文如此），以人民币计价。本合同以双方签字之日起的十天内，乙方须以现金支票或现金向甲方缴纳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总额的百分之十，共计21万元人民币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60天内付清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所付定金可抵充地价款，等。2017年7月26日，林敏（甲方）和暴旭军（乙方）签订一份《项目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土地净价转让金额由人民币160万元改为150万元，其它转让中发生的包括税金在内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项目建成后无偿交付甲方一套建筑面积96平方米的房屋，含甲方名下个人房产证和一个车位，于2018年12月30日前兑现。甲方在收到个人房产证后要把原有的10万元欠条交由乙方消除。在项目转让过程中甲方要积极无偿配合乙方完成过户手续。另查，海口市规划局于2013年10月14日给林敏桂林洋农场旅游区内个人住宅下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5年2月12日、2015年12月22日海口市规划局分别同意延期至2016年10月14日止。2016年10月12日，林敏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11月18日，林敏向海口桂林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申请办理个人住宅建设所需通水、通电手续。2017年11月14日，海口桂林洋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林敏、暴旭军下发《关于海口市国用（2003）字第2003007361号土地过户的函》，主要内容为：该宗地以转让方式取得，无查封、抵押、确权记录，宗地现状建有建筑物1栋，已取得规划证和施工许可证。经征询住建局该房屋未办理预售许可证，无备案登记记录，现林敏申请将该宗地679.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暴旭军名下，...同意办理679.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请依此函及相关材料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后暴旭军取得了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宗地即位于海口市桂林洋农场旅游区内地块土地使用权（土地土地证号：海口市国用[2003]字第20030073**为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系杨书峰与林敏最初通过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加入了暴旭军一起，共同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的方式后进行开发建设的，林敏2013年10月14日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延期确认书可证实，且杨书峰在整个项目转让中共向林敏、陈锶支付了180多万元，包括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150万元以及项目工程规划报建费315548.20元。暴旭军之所以取得涉案宗地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证，没有杨书峰的前期努力及资金投入，是无法实现的。因此，杨书峰、暴旭军在整个涉案土地建设项目中，是合伙合作关系，即共同出资受让林敏、陈锶的土地使用权。这种合伙合作关系也是双方共同认可的。因此，杨书峰请求确认2012年5月31日杨书峰与林敏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以及杨书峰、暴旭军与林敏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有效均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暴旭军认为，《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后，前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作废；同时杨书峰、暴旭军与林敏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因投资未达到百分之二十五而无法过户，是无效合同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杨书峰、暴旭军与林敏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和2012年5月31日杨书峰与林敏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一个互相连接的合同，没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的前提，是无法确立起后面的《项目转让协议》的有效性的，因此，不能因其作废而回避其签订时的有效性。虽然，当时杨书峰、暴旭军与林敏签订《项目转让协议》时确实杨书峰、暴旭军的投资达不到百分之二十五，但这仅是一个投资量的问题，属于规范性的法律规定，而不是强制性的法律的规定。因此，不影响《项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性。本案争议的关键性问题是：杨书峰是否已表示退出项目合作，由暴旭军单独受让林敏、陈锶的土地使用权？从杨书峰向暴旭军发出《项目转让协议》文本的内容来看，杨书峰是要求退出合作的，并要求支付250万元转让费，以成本价3200元/平方米留下两套128平方米的房子。条件是：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暴旭军）向乙方（杨书峰）支付180万元，余款于年底（2015年）前付清，逾期按每月百分之壹点五计收利息，乙方将所有资料交给甲方。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而暴旭军给杨书峰的回复是：支付250万元转让费，以成本价3500元/平方米留下两套128平方米的房子。条件是：2015年12月31日前（暴旭军）向乙方（杨书峰）支付50万元，余款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款额按每月百分之壹点五计收利息。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因双方并没有在对方发来的合同文本上签字按手印，且暴旭军也没有按照要约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给杨书峰，同时，暴旭军也明确表示这是各自发出的要约。因此，杨书峰并没有退出合作，其涉案土地项目仍处于杨书峰、暴旭军合作的项目。同时，从各自的《项目转让协议》文本中也说明了杨书峰在其项目中确实存在权益。暴旭军与林敏于2017年7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虽然排除了杨书峰作为共同的受让人，但杨书峰在其项目中的投入是暴旭军与被告林敏共知的，而行政机关对不动产权属的转让与登记也仅限于要式的审查，对实质性的支付对价、出资及合作事项等不作实体性的审查。故杨书峰请求确认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工程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暴旭军、林敏、陈锶有义务协助杨书峰将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变更登记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暴旭军单方取得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杨书峰请求确认共有并进行登记的请求，是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因产权归属出现矛盾纠纷而产生的诉求，依法应按民事诉讼程序处理而不是按行政诉讼程序处理。暴旭军、林敏在明知杨书峰未退出涉案合作项目的条件下，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条款：乙方（暴旭军）项目建成后无偿交付甲方（林敏）一套建筑面积96平方米的房屋，含甲方名下个人房产证和一个车位，于2018年12月30日前兑现。明显地损害了杨书峰的合法权益，应是一个无效条款，对杨书峰不应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杨书峰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杨书峰与林敏于2012年5月31日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二、杨书峰、暴旭军与林敏订立的《项目转让协议》有效；三、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工程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暴旭军、林敏、陈锶应协助杨书峰将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变更登记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五、暴旭军、林敏订立的《补充协议》有关“暴旭军项目建成后无偿交付林敏一套建筑面积96平方米的房屋，含林敏名下个人房产证和一个车位，于2018年12月30日前兑现”条款无效；六、驳回杨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暴旭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书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可以合并审理；二、杨书峰、暴旭军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三、杨书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7.06.27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二条【共同诉讼】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为共同诉讼。其中诉讼标的共同是指共同诉讼人对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有共同的权利义务，这种权利义务所具有共同性和不可分性，决定了所有权利人、义务人必须一同起诉、应诉，共同参加诉讼，由此，导致诉讼主体必须合并。本案中，被告一方人数为三人，原、被告双方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即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中具有的共同和不可分性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暴旭军主张本案系不同主体、不同客体及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个人合伙关系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杨书峰、暴旭军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通过双方的陈述、往来的书面材料、双方共同与林敏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的行为以及《项目转让协议》内容、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对涉案土地上房屋进行建设前，双方实际上已经形成由杨书峰出资、暴旭军出力的事实合伙关系，双方虽协商过杨书峰退伙事宜，但并未达成一致，故双方现仍为合伙关系。暴旭军主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第一，杨书峰与林敏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杨书峰、暴旭军、林敏虽在共同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中，约定《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后之前的协议作废，但该作废的约定仅是对之前签订协议的不再履行，并不产生导致之前协议无效的法律效力，杨书峰要求确认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的一审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二，为规范土地市场秩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开发利用者转让土地使用权时，土地开发的完成程度需达到一定的比例。《项目转让协议》系各方以完成土地使用权转让为目的而设定的合同，合同目的的实现，需满足以上规定。三方在协议中对项目开发权状况的描述为“一层主体工程完工”，该约定是三方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系为实现合同目的而进行的约定，虽然合同签订时尚未达到该状态，但三方仍可在其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予以实现，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项目转让协议》有效亦不会导致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受损，故一审法院对杨书峰要求确认《项目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如前所述，杨书峰与暴旭军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系合伙关系，杨书峰支付了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住宅项目工程规划报建费用，暴旭军组织进行了地上建筑物的建设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工程的权益为杨书峰与暴旭军共同取得，属合伙财产，当归双方共有。杨书峰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工程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现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为暴旭军，权利状态为单独所有，该登记事项与真实的权利人及权利状态不相符。杨书峰作为不动产物权的共有人，要求暴旭军、林敏、陈锶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的权利人变更登记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的诉讼请求，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产权归属出现矛盾纠纷而产生的诉求，一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程序处理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规定，杨书峰与暴旭军之间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工程权益的共有类型应为按份共有。因杨书峰与暴旭军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未对各自享有的份额进行约定，根据双方陈述，合伙事项当中的地上建筑物部分的投资情况尚不明确，双方对暴旭军的出资额存在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亦无法对此予以确定，故本院仅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工程为杨书峰、暴旭军共有，对各自享有的具体份额，本案中不做认定。第四，暴旭军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林敏订立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项目建成后无偿交付甲方一套建筑面积96平方的房屋，含甲方名下个人房产证和一个车位。于2018年12月30日前兑现”，该约定系暴旭军对其与杨书峰合伙共有财产进行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规定，在暴旭军未证明其系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财产按份共有人，以及双方对共有财产的处分另有约定的情况下，暴旭军未经杨书峰同意，处分以上合伙共有财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事后杨书峰并未进行追认，同时，该处分行为系杨敏与暴旭军在明知杨书峰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共同受让方且杨书峰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的情形下作出，损害了杨书峰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以上约定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暴旭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暴旭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蓉审判员 傅 萍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