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百炼成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新开铺路**一力物流园**。法定代表人：陈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明，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v>法定代表人：刘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九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百炼成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3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市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市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吴建武、杨灿辉已向百炼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满足了债权转让条件，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市政公司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市政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吴建武、杨灿辉已向百炼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满足债权转让条件，产生了债权转让效力。此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百炼公司在另案中已经对《付款明细》进行质证，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三、一审认定市政公司在另案中提交《付款明细》用以冲抵与百炼公司其它债务的行为，系市政公司向百炼公司主张该笔债权的凭证，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市政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炼公司向市政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2、判令百炼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2月3日起计算至百炼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25日为1889333.33元）；3、判令百炼公司承担市政公司实现债权费用共计211456.60元（其中代理费20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6456.60元）；4、判令百炼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吴建武、杨灿辉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离婚，后于2017年复婚)。2013年5月3日，百炼公司向吴建武、杨灿辉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杨灿辉、吴建武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月息壹分伍厘，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肆个月(即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9月3日)。”借款单位处加盖百炼公司公章，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彦在借款人处签名，案外人罗希文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日，吴建武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百炼公司给付800000元，通过其经营的长沙市开福区常衡建材经营部银行账户给付800000元；2013年5月6日，杨灿辉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百炼公司给付400000元。百炼公司在四个月借期内每月向吴建武支付利息3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于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6月9日每月向吴建武支付利息40000元，此后未支付过利息，亦未归还过借款本金。2015年3月29日，吴建武、杨灿辉(甲方)与市政公司红旗路浏阳河大桥施工项目经理部(乙方，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红旗路项目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甲方享有对债务人百炼公司的债权本金贰佰万元整及利息叁拾贰万元整，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将其合法拥有对债务人百炼公司的债权贰佰叁拾贰万元整的相关依据向乙方交割完毕；甲方应在转让成功后三日内通知债务人百炼公司及担保人罗希文该债权转让至乙方名下；债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贰佰叁拾贰万元整，乙方在2015年3月29日前付清。吴建武、杨灿辉在甲方处签名，乙方处加盖市政公司红旗路项目部公章。同日，吴建武、杨灿辉共同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主要载明：因截至2015年3月29日百炼公司尚欠吴建武和杨灿辉本金2000000元、利息320000元，二人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权转让给市政公司红旗路项目部，请百炼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该项目部。此后，吴、杨二人委托市政公司员工樊致远将该通知书邮寄给百炼公司。樊致远于2015年4月1日通过EMS快递向百炼公司邮寄了该通知书，回单载明的寄件人为樊致远和市政公司红旗路项目部，收件人为陈敏/陈艳和百炼公司(陈敏系百炼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文件名称为“催开发票函、债务转移及结算协议书”。该邮件于2015年4月3日妥投，签收状态为“本人签收”。2015年4月21日，百炼公司向市政公司发出《回函》，其中载明：“贵司2015年4月16日的《关于湖南百炼成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不予开具增值税发票函件的回函》我司已收悉。……虽然贵司单方同意受让我司对第三人的债务及利息，但债务的转移需要得到我司及债权人的同意方可。贵司不应以尚未达成一致的债务转移作为拒绝向我司支付款项的理由。况且受让债务亦不能抵扣贵司应付我司的债务，且该债务亦是在贵司拖欠我司货款的前提下产生的，贵司对该债务的产生及损失本身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后市政公司就涉案债权诉至一审法院，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审理的原告百炼公司与被告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市政公司、第三人罗希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市政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向长沙中院提交《湖南百炼成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与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红旗路项目资金付款明细》一份，其中载明2015年3月29日吴建武、杨灿辉将百炼公司2320000元债权转让给市政公司(通过《借条》《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长沙中院告知其已逾期提交证据，将视情况决定是否予以采纳。2017年2月20日，市政公司在该案庭前会议中再次提交上述付款明细表，拟证明市政公司已向百炼公司完全支付了红旗路项目的货款。百炼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如下：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为，市政公司、百炼公司双方对吴建武、杨灿辉和百炼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债权是否已经转移给市政公司；二、涉案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第一项，吴建武、杨灿辉与市政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对百炼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市政公司，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吴建武、杨灿辉委托樊致远向百炼公司邮寄文件，邮单载明的文件内容为“催开发票函、债务转移及结算协议书”，并由百炼公司于2015年4月3日签收，百炼公司亦在2015年4月21日向市政公司的《回函》中明确表示“尽管市政公司单方同意受让我司对第三人的债务及利息，但债务的转移需要得到我司及债权人的同意方可”是实。经当庭询问，百炼公司未能就上述回函中的“债务”是否属于该案所涉债务以外的其它法律关系做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即为该案所涉百炼公司所欠吴建武、杨灿辉的债务。上述往来函件的时间、内容、吴建武、杨灿辉的陈述能相互应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吴建武、杨灿辉委托樊致远向百炼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属实，邮单上填写的“债务转移”应指《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百炼公司抗辩称，债权转让通知并非由吴建武、杨灿辉向百炼公司发出，且根据邮单载明内容，邮件中尚有其它不属于吴、杨二人的文件，故对百炼公司不发生效力的意见，虽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系作为原债权人的吴建武、杨灿辉委托他人代为邮寄送达，但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此类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只能由债权人自行完成，且不能与其他材料一并送达，对百炼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吴建武、杨灿辉已依法向百炼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满足了法定的债权转让条件，产生了债权转移的法律效力。吴建武、杨灿辉在向百炼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债权数额、期限及利率，并声明“将我二人对贵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红旗路浏阳河项目部”，应当视为将百炼公司尚欠的借款本息及此后按合同约定利率计收的利息一并进行了转让，市政公司依法受让了吴建武、杨灿辉对百炼公司享有的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关于争议焦点第二项，吴建武、杨灿辉于《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于2013年9月3日届满，而百炼公司于2014年6月9日最后一次支付借款利息，系主动履行合同义务，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故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重新计算；吴建武、杨灿辉于2015年4月1日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百炼公司，并要求其直接向市政公司履行债务，属于主张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事由，应从该日起再次重新计算时效；2017年2月20日，市政公司在长沙中院审理的另案中提交了涉及该案债权的有关证据，并据此主张冲抵与百炼公司的其它债务，百炼公司亦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虽然长沙中院以市政公司逾期举证为由，并未采纳该证据，百炼公司不予认可，但不影响市政公司在诉讼时效期内向百炼公司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再次中断的法律效力，诉讼时效应当自该日起再次重新计算，故至该案起诉之日止，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市政公司受让债权后，百炼公司至今尚欠借款本金2000000元是实，应予归还。关于市政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的逾期利息，百炼公司借款时出具的《借条》注明的利率为月息壹分伍厘即1.5%，但吴建武、杨灿辉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为每月40000元（即月利率2%），百炼公司亦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每月实际向吴建武给付了40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利率标准已经双方口头协商调整为月利率2%。市政公司有权按上述利率标准向百炼公司主张利息。因涉案借款已到期，市政公司要求按借期内利率即月利率2%计收逾期利息于法有据。百炼公司自2014年6月10日起未偿付过逾期利息，现市政公司自愿主张逾期利息应自2015年3月2日起计至全部借款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市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0000元，因原债权人和百炼公司并未在借条中就该项费用进行约定，而市政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费用支出为实现本案债权所必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百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市政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由百炼公司偿付市政公司自2015年3月2日计起至全部本金归还完毕之日的逾期利息(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照实计付)；三、驳回市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百炼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5496元，由市政公司承担4300元，百炼公司承担314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百炼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吴建武、杨灿辉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百炼公司发生效力；二、市政公司在另案中提交《付款明细》并主张冲抵与百炼公司其他债务的行为可否引起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关于争议焦点之一：1、案外人吴建武、杨灿辉与上诉人百炼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吴建武、杨灿辉系债权人，百炼公司系债务人。2015年3月29日，吴建武、杨灿辉与市政公司下属项目经理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建武、杨灿辉将其对百炼公司享有的民间借贷本金及利息债权全部转让给市政公司下属项目经理部，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协议签订后，吴建武、杨灿辉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市政公司员工樊致远代为通知债务人百炼公司。该行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代理的法律规定。樊致远代理行为对吴建武、杨灿辉发生效力。3、樊致远于2015年4月1日向百炼公司邮寄了包括“催开发票函、债务转移及结算协议书”等内容的多份邮件。且该邮件已于2015年4月3日由收件人百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敏本人签收。且2015年4月21日，百炼公司给市政公司回函自认收到了樊致远邮寄的邮单上所注文件，其中包含了债权转让通知。百炼公司上诉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不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根据已查明事实，百炼公司向吴建武、杨灿辉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于2013年9月3日届满，而百炼公司于2014年6月9日最后一次支付借款利息，系主动履行合同义务，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6月9日起重新计算。吴建武、杨灿辉于2015年4月1日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百炼公司，并要求其直接向市政公司履行债务，属于主张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事由，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4月1日起再次重新计算。在本院审理的由（2015）长中民一初字第01962号民事案件中，市政公司被列为第三人参与了诉讼。该公司在2017年2月20日的庭前会议时向百炼公司提出了将从吴建武、杨灿辉处受让的对百炼公司债权与市政公司所欠百炼公司债务相互抵销的主张，该主张构成对受让的债权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自2017年2月20日起再次中断，应重新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止，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故百炼公司上诉称市政公司已过诉讼时效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5496元，由上诉人湖南百炼成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符建华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