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代安，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汉市人，大学文化，原系四川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总站站长，住成都市天府新区。2017年9月5日因涉嫌受贿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受贿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邛崃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淑蓉，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来建林，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代安犯受贿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文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代安及其辩护人李淑蓉、来建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文代安在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和四川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总站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工程合同备案、企业资质审核、业务投诉处理、工程造价审计及工程业务承揽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03年至2O15年期间,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393.94万元及乌木茶几一套。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文代安在担任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四川精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工程合同备案、企业资质审核、业务投诉协调及工程业务承揽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2年9月收受该公司负责人张某现金100万元人民币。 二、被告人文代安在担任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总经济师、副站长、站长和四川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总站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四川恒鑫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工程合同备案、企业资质审核、业务投诉协调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03年至2015年期间收受该公司负责人袁键平现金25.2万元及乌木茶几一套。 三、被告人文代安在担任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科长、总经济师、副站长、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罗某借用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资质,并协调与投资方东方集团的关系,帮助罗某承建自贡东方广场项目;为罗某协调成都花园项目工程造价审计进度,及时回收工程款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08年收受罗某价值4958220元的商业楼一套(文代安占30%产权),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收受罗某现金及转款120万元。 2017年6月23日,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接到被告人文代安涉嫌受贿的线索,于2017年9月3日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成立，当庭宣读出示了收集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文代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393.94万元及乌木茶几一套，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文代安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文代安对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罪名和部分事实无异议，认为其收取罗某处商业楼及现金系合作开发所得，不构成受贿犯罪，且其未从张某处收取100万元现金。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文代安收取张某100万元现金证据不足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2.指控文代安收取罗某商业楼30%产权及人民币120万元系文代安与罗某共同经营的合法收入；3.文代安主动交代收受袁键平现金25.2万元及乌木茶台构成自首；4.文代安具有主观恶性小、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综上，请求对文代安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文代安于2000年2月24日任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招标投标管理总站招标科科长，2001年12月25日任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造价管理科科长，2002年1月任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副总经济师，于2003年6月任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总经济师，于2004年10月任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副站长，于2010年9月任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站长，于2014年2月任省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总站站长。 具体受贿事实如下： （一）2012年9月，四川精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为感谢被告人文代安为该公司在工程合同备案、企业资质审核、业务投诉协调及工程业务承揽等方面提供帮助,送给文代安现金人民币100万元。 （二）2003年至2015年期间，四川恒鑫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袁键平为感谢被告人文代安为该公司在工程合同备案、企业资质审核、业务投诉协调等方面提供帮助,送给文代安现金人民币25.2万元及乌木茶几一套。 （三）被告人文代安在担任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科长、总经济师、副站长、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罗某借用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资质,并协调与投资方东方集团的关系,帮助罗某承建自贡东方广场项目;为罗某协调成都花园项目工程造价审计进度,及时回收工程款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08年收受罗某购买于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190号1栋1单元3层1号价值4958220元的商业楼一套30%的产权，折合人民币148.74万元,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收受罗某好处费120万元。 2017年6月23日,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接到被告人文代安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于2017年9月3日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 另查明，一、被告人文代安通过转账从罗某处收取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190号1栋1单元3层1号商业楼租金50万元。 二、被告人文代安的家属于2018年2月8日代为退赃125.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案件来源及挡获经过、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 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批复、户口登记表、请示等文件。 3.证人聂某的证言。 （二）关于指控文代安利用职务之便，于2012年9月收受张某100万元人民币现金构成受贿的证据。 1.文代安的供述和辩解。 2.证人张某的证言。 3.证人魏某的证言。 4.李某的证言。 5.证人余某的证言。 6.精正公司营业执照、业绩备案统计及情况说明等。 7.借款登记表、转账凭证、员工工资表等证据。 （三）关于指控文代安利用职务之便，为四川恒鑫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业绩备案、资质审核、投诉协调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03年至2015年收受袁键平25.2万元及乌木茶几一套构成受贿的证据。 1.文代安的供述。 2.袁某的证言。 3.恒鑫公司营业执照及情况说明、借支单、购买乌木茶几收据。 （四）关于指控文代安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罗某价值人民币500万元的办公楼30%产权，于2010年、2011年收受罗某转账及现金120万元构成受贿罪的证据。 1.文代安的供述。 2.罗某证言。 3.证人史某1的证言。 4.证人周某的证言。 5.证人张某的证言。 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建设施工合同》、《工程造价结算审定报告书》、《基建工程造价结算审查定案表》等。 7.协议书、合同备案摘要、购房合同、购房收据、房产证、房屋租赁合同等。 8.银行转账信息、电汇凭证、转款说明等。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证实被告人文代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393.94万元及乌木茶几一套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代安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四川省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招标投标管理总站科长、副站长、站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393.94万元及乌木茶几一套，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文代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且退还赃款125.2万元，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中，对罗某支付给文代安租金数额的问题，罗某陈述转账支付41.58万元，现金支付41.87万元，文代安供述数额不一致，本院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信文代安所称租金有50万元左右供述，确认文代安收取租金50万元。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文代安犯受贿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文代安所提其未从张某处收取100万元现金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文代安收取张某100万元现金证据不足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张某、魏某、李某、余某的证言和员工工资表、借款登记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文代安在业绩备案、资质审核、投诉处理、业务承揽等方面给予精正公司帮助，并收受张某100万元现金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文代安收受张某100万元现金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文代安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文代安收取罗某商业楼30%产权及人民币120万元系文代安与罗某共同经营的合法收入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文代安的供述，证人罗某、史某2、周某的证言，证实文代安认识自贡东方广场项目业主方负责人周某后，为获取该项目的建设工程，利用其系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招标投标管理总站工作人员的身份获取周某的信任，深入了解该项目信息，并利用其工作身份找到省建四公司总经理史某1后，史某1基于文代安的工作身份同意以省建四公司的名义投标，后经过文代安协调中标该项目，证实文代安系以工作身份及职务上的便利条件获取中标该项目，且其并未参与该项目后期建设和投资、经营等工作，其通过该项目获取商业楼30%的所有权价值折合人民币148.74万元，明显与其辩解系作招、投标等工作的劳务所得不符，其通过该项目中获取商业楼30%的所有权价值折合人民币148.74万元应当计入其受贿犯罪金额，其在获取该商业楼的租金亦应追缴，且文代安利用其职务便利在成都花园项目等方面给罗某提供帮助，于2009年至2012年收取罗某人民币120万元亦属于受贿范畴，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文代安主动交代收受袁键平现金25.2万元及乌木茶台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的规定，被告人文代安系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受贿犯罪线索后被通知到案，其如实供述收受袁键平现金25.2万元及乌木茶台构成坦白，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等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一并考虑。 本案中，被告人文代安退赃125.2万元依法应予没收，其未予退赔的赃款268.74万元、收取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190号1栋1单元3层1号商业楼租金50万元、收受乌木茶几一套应予继续追缴。 据此，为维护国家廉政制度建设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活动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文代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5日起至2027年9月4日止。） 二、对被告人文代安未退缴部分赃款268.74万元、收取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190号1栋1单元3层1号商业楼租金50万元、收受乌木茶几一套继续追缴，对已退缴赃款125.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承庚 审 判 员  陈 楠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廖礼红 附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