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7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立信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第三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吴瑞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彬，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初帆，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立信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因与上诉人王海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0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09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驳回王海彬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立信公司与所有的劳动者都签订了劳动合同。王海彬与立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有订立劳动合同，人事部门的电脑上也有王海彬签订合同的记录、劳动合同的电子文本、签订合同的通知等记录。但是2017年9月初立信公司发现人事办公室失窃，王海彬等人的劳动合同书及合同签收表原件被盗，立信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永前派出所报案，故立信公司无需向王海彬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王海彬辩称，王海彬并没有与立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立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报案丢失的劳动合同包括王海彬的劳动合同，而是王海彬所在部门全部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立信公司虽然提交了许多证据，但是均不能直接证明其方已经与王海彬签订过劳动合同。王海彬上诉请求：王海彬垫付的2000元鉴定出庭费用由立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王海彬在一审期间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并垫付了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一审法院采纳了王海彬的意见，认定立信公司与王海彬补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存在，该费用应由立信公司负担。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信公司无需向王海彬支付双倍工资差额524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海彬于2016年3月18日入职立信公司做数控车工，于2017年9月8日离职。2．2017年9月7日，王海彬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立信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8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7〕33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立信公司须于仲裁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王海彬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474元。3．2017年9月6日，立信公司称其因办公室内的11份劳动合同及合同签收表被盗向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永前派出所报案，有报警回执为证，一审法院经调查核实，发现公安机关对该案并未立案侦查。王海彬认为立信公司被盗事件发生在劳动争议发生后，且并不能证明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庭审中，立信公司确认无法举证证明其被盗的11份劳动合同中包括立信公司与王海彬签订的劳动合同。4．立信公司称其曾于2016年4月13日张贴通知，告知王海彬到人事行政部办理签订劳动合同手续，有通知张贴在公告栏处的照片为证，王海彬称没有收到该通知。5．立信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签收表的复印件，显示王海彬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止，王海彬认为签收表中签名栏“王海彬”签字与其字迹不一致，对此，立信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穗司鉴18010510600200号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送检的《劳动合同签收表》上“王海彬”字迹与王海彬样本笔迹是出自同一人。立信公司垫付了鉴定费用4200元。王海彬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①复印件不能作为检材；②鉴定意见为倾向性意见，不是明确性意见，有其他可能存在；③鉴定人不能确定签收表原件为王海彬所签；④鉴定人不能排除签收表不存在编造、变造、篡改的可能；⑤签收表复印件与王海彬笔迹样本出自同一个人，不能证明原件即为王海彬所签。对此，王海彬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出庭，庭审中鉴定人杨某按照相关的文书鉴定规范规定复印件可以作为检材进行鉴定，但核对复印件检材与原件是否一致不是其责任和义务，鉴定机构只按委托方提供的材料和提出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作出鉴定结论，倾向性鉴定意见的表述是笔迹鉴定结论表述的一种类型，作出倾向性鉴定意见系因检材为复印件，已在鉴定报告中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第八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关于立信公司是否与王海彬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一、立信公司报警称其放置在办公室内的劳动合同等材料被盗，也确认其无法举证证明被盗的劳动合同中包含与王海彬签订的劳动合同。二、立信公司举证其在王海彬入职前后，与已离职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收表及劳动合同被盗的在职员工补签的合同及签收表，证明其有积极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且劳动合同签收表复印件及其鉴定意见书与前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其在劳动合同丢失后通知王海彬补签劳动合同并实际与王海彬补签了劳动合同，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签订记录为其自行制作并无王海彬的签名确认，电脑界面截图亦无法证明双方争议的事实，劳动合同签收表系复印件，王海彬抗辩立信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无法排除复印件存在编造、变造、篡改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王海彬提出的质疑符合常理，立信公司举证的证据之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劳动合同签收表既是间接证据又仅为复印件，立信公司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与其核对，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采纳王海彬的抗辩意见，认定立信公司主张与王海彬补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存在，立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对劳动合同签收表进行鉴定所垫付的鉴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立信公司与王海彬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向王海彬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的双倍工资。庭审中，立信公司与王海彬并未对仲裁裁决书确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474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采纳仲裁裁决确认的数额。综上所述，立信公司应向王海彬支付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期间未与王海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474元。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王海彬抗辩立信公司未在仲裁阶段就王海彬申请仲裁的请求是否已过时效提出抗辩，立信公司则认为仲裁前置是形式，劳动争议案件经过仲裁程序即可，而非与案件有关的所有具体事项均需在仲裁程序中提出，当事人未在仲裁阶段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亦可以在一审诉讼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立信公司自2016年3月18日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王海彬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王海彬在2017年9月6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立信公司支付未按法律规定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立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立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海彬支付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4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合计530元，由立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王海彬确认鉴定人未向其提供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的相关票据，其系根据一审法院向其转发的《鉴定复核通知书》复函，向鉴定人账户汇入鉴定出庭费用2000元。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诉讼期间，立信公司提交了电脑文本证明已与王海彬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王海彬不予认可。立信公司除提交报警回执证明劳动合同被盗外，还提交签订劳动合同通知，在王海彬入职前后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部分劳动合同丢失后补签的劳动合同，证明立信公司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惯例，王海彬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立信公司提交的报警回执只能证明存在劳动合同被盗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被盗的劳动合同中包括与王海彬签订的劳动合同。立信公司提交的签订劳动合同通知无证据证明已向王海彬送达，不能认定其真实性。立信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能当然证明已与王海彬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其主张已与王海彬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王海彬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立信公司提交的报警回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立信公司应当支付王海彬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二、关于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鉴定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属于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中，由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已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日期派人出庭，但其未提供因出庭发生相关费用的票据，本院酌定鉴定人出庭费用为800元，该费用由立信公司负担。王海彬主张其系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复函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多支出的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立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诉讼保全费52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中山立信摄影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