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初167号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青年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61826。法定代表人：王金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兵，系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110353455。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姿亦，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女，汉族，1991年12月19日生，住天津市和平区。被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都格乡黄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60809567。诉讼代表人：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管理人。负责人：翟瑞海，系破产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纯，女，黎族，1991年3月25日生，系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破产管理人法务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雪，女，汉族，1991年11月8日生，系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破产管理人法务组成员。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兵、霍姿亦，被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纯、韩江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原告保留所有权而现被被告占用的采煤设备（价值2314.81万元，以下简称买卖标的物）享有取回权；2、对被告已经支付的463万元价款不足以弥补买卖标的物价值减损形成的原告损失1851.81万元，请求确认为被告的共益债务。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采煤设备一套，即买卖标的物，货款2314.81万元，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货物到使用现场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交货，但被告只支付了463万元货款。2016年11月29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黔02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针对被告的破产申请。2018年6月12日，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向破产管理人请求取回买卖标的物，但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7月19日答复不同意原告的取回申请。原告认为，由于被告没有付清买卖标的物的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和合同约定，其所有权仍属于原告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第（二）项，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被告占有的不属于被告的财产，原告作为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管理人不同意的，原告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七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行使取回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八条，对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不足以弥补出卖人标的物价值减损损失形成的债权，出卖人有权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本案买卖标的物已经由被告使用了六年，并且是按被告的地质条件定做的，实际上该买卖标的物价值应已折旧完毕，仅剩残值。因此原告的损失不会少于1851.81万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辩称，一、原告已对债权进行了申报并且参加债权人会议并参与投票，同时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了财产变价方案。1、原告已申报债权并同意参加破产债权分配，系其作为债权人在被告破产程序中对自身权利维护方式作出的自主选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从被告的行政清理到破产清算阶段，原告均以普通破产债权人身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在管理人确认其债权后，债权人亦未提出异议，说明债权人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性质和金额均认可，该申报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2、基于同一破产债权，原告虽然既可通过行使取回权的方式主张，亦可通过向被告申报债权的方式主张，原告选择了申报债权的方式，也即放弃了行使取回权。同时原告债权已经得到确认，其已无权再行使取回权。二、本案债权已经通过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破2-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原告不可主张债权又主张取回权。原告所享有的权利已被法院裁定确定为债权，应当依照破产程序从破产财产中公平受偿。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2年9月1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用于证明原告卖给被告综合采煤设备一套，合同总价款为2314.81万元，被告只支付了463万元，还欠1851.81万元；合同第七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货物到使用现场时起转交，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第二组证据：关于河边煤矿综采成套设备所有权收回申请，用于证明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请行使取回权，货物的所有权仍然归原告所有。第三组证据：关于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收回成套设备的答复，用于证明被告不同意原告行使取回权。第四组证据：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债权申报登记表、债权初审征求意见函，用于证明被告只支付了货款463万元，还剩1851.81万元未支付，被告并未告知被告已经破产，也没有告诉原告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权利的并存并不代表可以同时主张两种权利。对第二组证据三性和证明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之所有不同意行使取回权，是因为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通过生效裁定书确认了原告所享有的是债权，则原告应通过破产债权分配主张权利，而不是同时再行使取回权。第四组证据中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债权申报登记表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原告所说未支付的金额，河边煤矿及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都确认其享有债权；其次，只有先进入破产程序才会通知债权人进行申报，取回权应当是当事人自行主张，而不是债务人自行主张。对债权初审征求意见函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已经对未付的款项进行确认，说明被告是同意继续支付未履行的款项。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6）黔02破2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立信会计师事务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用于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被告于2016年11月进入破产程序，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六盘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为河边煤矿管理人。第二组证据：（2016）黔02破2-1号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用于证明原告已于2018年5月28日签收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债权的生效裁定书。第三组证据：河边煤矿确认债权裁定签收簿、债权审核确认汇总表，用于证明河边煤矿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原告也认可并签收管理人制作的债权确认汇总表。第四组证据：关于召开第五次债权人会议的报告、会议记录、签到表、表决票，用于证明原告参加了第五次债权人会议并参与投票，同时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河边煤矿破产变价方案。第五组证据：河边煤矿整体出让公告、关于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收回成套设备的答复，用于证明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债权得到法院确认之后即财产变价方案通过债权人会议表决之后才申请行使取回权，河边煤矿在收到行使取回权申请后即于2018年7月19日当日予以驳回。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要说明，我们作为原告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裁定书，被告并没有通知原告其已进入破产程序。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们对债权的性质是不认可的，我方认为债权不是一个普通的债权，而是共益债权。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1、这不是一个普通债权，而是一个共益债权；2、即便是被告说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但是被告还是没有付清全部货款，按约定所有权仍然归原告所有。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虽然参加了债权人会议，但是当时提出要求取得取回权，原告不同意财产处置方案，表决票上是不同意。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口头提出取回权是在知道破产以后提出，但是书面提出取回权是2018年6月12日，是在财产变价方案和债权人会议之前，取回权不存在在哪一个阶段能不能提，任何时间都能提，只要被告没有付清全款原告就享有取回权，不能归于被告的破产财产，所有权仍然归于原告，所以原告享有取回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能证明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申报债权，2017年8月21日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管理人审查初步核定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债权为1851.81万元的事实，故予以确认。对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能证明2017年11月22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等185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审核确定的金额为1851.81万元，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收债权确认民事裁定书的事实，故予以确认；对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及第五组证据中的河边煤矿整体出让公告，能证明2018年6月15日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管理人召集召开第五次债权人会议，就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整体竞买方案等事项进行表决，并在六盘水日报刊登《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整体出让公告》的事实，故予以确认；对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关于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收回成套设备的答复，能证实2018年7月19日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管理人回复驳回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取回权申请的事实，故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1日，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向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价值2314.81万元的采煤设备一套，合同第七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货物到使用现场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事后，被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向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463万元的价款，剩余1851.81万元未支付。2016年5月23日债权人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为由申请对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黔02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黔02破2号决定书，决定指定贵州六盘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2017年3月1日，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1851.81万元，已受偿金额463万元。2017年8月21日，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管理人审查初步核定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债权为1851.81万元。2017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6）黔02破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等185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审核确定的金额为1851.81万元，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收该民事裁定书。2018年6月15日，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管理人召集召开第五次债权人会议，就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整体竞买方案等事项进行表决，并在六盘水日报刊登《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整体出让公告》。后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管理人发函要求对河边煤矿综采成套设备所有权收回，2018年7月19日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管理人回复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驳回该公司的取回申请。现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行使买卖标的物取回权，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享有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取回权？2、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1851.8万元可否确认为被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的共益债务？本案是针对债务人进入法院破产审理程序后，对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财产所有权人行使取回权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立案案由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不当，案由应为一般取回权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两种诉权，其一为主张债权，即请求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支付未履行的标的物价款；其二为根据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要求返还标的物。但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黔02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3月1日，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申报债权1851.81万元，2017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6）黔02破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等185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审核确定的金额为1851.81万元，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收该民事裁定书。以上申报债权并确认债权是原告作为债权人在被告破产程序中对自己维权方式作出的自主选择，在整个破产清算阶段，原告均以普通债权人的身份对自己的债权进行处分，并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其债权金额，故原告的债权应在破产程序中从破产财产中公平受偿。对原告要求取回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标的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共益债务，是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在破产清算或重整程序中，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以及破产程序顺利进行而发生的债务。基于债权平等原则，共益债务须是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因继续履行合同产生的债务，不应包括在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已经产生而未支付给相对人的债务，否则会构成优惠清偿，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1851.81万元发生在本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之前，不属于共益债务范畴。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均得不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131元，由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王秋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蔡婷书记员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