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民初23号 原告：涂开元，男，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254633。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四川拱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514930。 被告：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玄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71916Q。 法定代表人：白元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芳，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1552539。 被告：攀枝花市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攀枝花大道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864863693。 法定代表人：罗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志，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190492。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显强，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省华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风螺丝嘴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4468023X4。 法定代表人：罗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志，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190492。 原告涂开元与被告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河公司）、攀枝花市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华公司）、四川省华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开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向涂开元支付尚欠工程款1830万元；2.请求判令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8月27日起以每次逾期付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117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涂开元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退还涂开元保证金200万元；2.请求判令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向涂开元支付所欠工程款1630万元；3.请求判令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8月27日起以每次逾期付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117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1月30日涂开元代表玉河公司与晟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2013年2月1日涂开元向晟华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0万元。2013年3月6日涂开元安排的工作人员曾某以玉河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晟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华芝·御景城一期工程14＃、15＃、16＃、17＃、18＃楼，工程地点：攀枝花市仁和区Ｐ2011-12＃地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玉河公司承包前述工程后，将其中16＃、17＃楼工程及16＃、17＃楼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交由实际施工人涂开元完成，涂开元实际施工的16＃、17＃楼已于2015年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涂开元有权向玉河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有权要求晟华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涂开元支付工程款。2.晟华公司、玉河公司共同向法院提交的对账表显示，晟华公司认可目前至少尚有4002393.1元工程款及保证金尚未支付给玉河公司，如果法院认定晟华公司扣除的水电费671190.8元、钢材款10.5万元证据不足，也应当将这些款项直接支付给涂开元。3.华芝公司是晟华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罗江，晟华公司、华芝公司无法证明财务相互独立，华芝公司应当对晟华公司应当支付涂开元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玉河公司暂扣的涂开元钢筋工阳朝兵受伤赔付款30万元，应当退还给涂开元；因工棚搬迁增加18万元费用，与晟华公司口头约定由晟华公司承担。5.涂开元指派曾某与玉河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中虽然约定了按照工程款结算价的8%支付税费和管理费，但在之后的合同条款中明确玉河公司是按7%预扣税费，而玉河公司提交的发票载明实际缴纳税款的税率是5.39%，故玉河公司应将多预扣的1.61%税款返还给涂开元。6.晟华公司用汇票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涂开元承担了贴现费用，借支汇票承担了25万元汇票利息，购买钢材承担了月息三分的逾期付款利息，晟华公司拒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属于恶意拖欠，应向涂开元支付年息24%的资金占用利息。涂开元的工作人员曾某2015年9月24日与晟华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明确尚有工程款11459487元未支付（已扣除未到期质保金），晟华公司、玉河公司至少应该从2015年9月24日起，减去之后每次支付的款项金额后，分段按年息24%向涂开元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 玉河公司辩称：1.玉河公司对案涉工程材料采购及工程质量进行管理，通过向晟华公司借款等方式筹集建设资金，收取了工程款，开具了建安发票，缴纳了税金，进行了现场施工管理。玉河公司与曾某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曾某在玉河公司的监督管理下，主要开展了人员组织及管理工作，曾某、刘阳还签收了钢材。本案中，涂开元对其与玉河公司存在借用资质或违法转包关系，以及涂开元投入资金、材料及人力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框架协议、履约保证金转款凭证、曾某的证言、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能证明涂开元的实际施工人地位。2.如法院依法认定涂开元具有实际施工人地位，按合同约定，阳朝兵是曾某的工人，阳朝兵受伤赔偿款应由涂开元承担；扣除已付款、材料款、水电费、工伤赔偿款、借支汇票利息、维修费，扣除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8%税金及管理费，扣除未到期质保金34.6万元，玉河公司尚欠工程款仅有1282641.1元；玉河公司已退还履约保证金120万元，还应退还80万元。总计尚欠款为2082641.1元。3.经玉河公司与晟华公司核对，晟华公司应退还预扣税金2369000元，应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为1618393.1元（包含未到期质保金34.6万元和履约保证金90万元），扣除未到期质保金后，晟华公司尚欠玉河公司工程款为3641393.1元。4.关于涂开元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首先涂开元与晟华公司无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涂开元的合同相对方为玉河公司，而曾某与玉河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故要求玉河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当前往后推三年，三年前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5.案涉工程为包干价，工棚费用包含在合同总价内。 晟华公司辩称：1.晟华公司与玉河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也是在晟华公司、玉河公司之间，涂开元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玉河公司向晟华公司借支工程款四次，除第一次涂开元签字外，其他几次都是玉河公司借款用于工程建设，赊购钢材款、外墙砖、开具建安发票等均是玉河公司履行合同，工程完工后，涂开元也没有履行维修义务，都是晟华公司组织人员对质量瑕疵进行了维修。2.晟华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晟华公司与玉河公司对账金额4002393.1元是准确的，但该数额包含未到期质保金34.6万元，应退还的税款2369000元，未退还的履约保证金90万元，还应减去诉讼期间产生的维修费15000元。在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晟华公司应付玉河公司款项总额为3641393.1元。3.涂开元主张的24%资金利息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逾期利息的条件不具备，且玉河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发票是在2016年4月29日，只有符合约定条件且开具发票后付款条件才成就。4.工棚费用包含在合同总价内，晟华公司与涂开元之间没有口头约定，按合同约定属于原告支付的费用。 华芝公司辩称：同意晟华公司意见，另外华芝公司提交了晟华公司、华芝公司的有关审计报告，能够证实两公司没有进行关联交易，资产相互独立，独自依法经营，华芝公司不应对晟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涂开元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曾某是受涂开元安排、指派在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中从事具体的管理工作，涂开元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曾某于2018年12月6日当庭陈述：曾某是给涂开元打工，涂开元向曾某发放工资，曾某受涂开元委托和指派在华芝·御景城16＃、17＃楼工程项目签署合同、收付工程款项及购买零散材料，项目资金是涂开元垫付，项目管理人员曾某、刘阳等人都是受涂开元指派和指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2015年8月3日《华芝·御景城16＃、17＃楼付款确表》《工程结算单》均是曾某受涂开元委托签署。 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证明力低，证人陈述对施工管理重要情况不清楚，违背常理，应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曾某陈述与涂开元指派的其他管理人员有工作分工，曾某的证言与《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华芝公司提交了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泸开会审[2018]103号、104号《审计报告》，泸开会审[2018]103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我们审计了华芝公司的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我们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华芝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泸开会审[2018]104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我们审计了晟华公司的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7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我们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晟华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拟证明华芝公司与晟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 涂开元质证意见为：审计报告是二公司单方委托，审计目的是为了贷款，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晟华公司、玉河公司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两份《审计报告》分别对华芝公司、晟华公司的财务报表提出审计意见，其中未有华芝公司、晟华公司资产相互独立的内容，与华芝公司主张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3年1月30日发包人晟华公司与承包人玉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约定承包人对华芝·御景城一期工程14#、15#、16#、17#、18#楼进行施工总承包；13.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前提交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栋；14.1施工图预算核对完成后，双方另行签订正式施工合同，本协议与正式合同不一致的，以正式合同为准。协议尾部，除晟华公司、玉河公司签章外，涂开元等四人在玉河公司委托代理人位置签名。2013年2月1日涂开元向晟华公司转账交纳了华芝·御景城一期工程16#、17#楼保证金200万元。 二、2013年3月6日发包人晟华公司与承包人玉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有：1.承包人负责对华芝·御景城一期工程14＃、15＃、16＃、17＃、18＃楼进行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造价包干（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专用条款23条约定只有实际发生并经设计、监理、及发包人相关部门签字认可的设计变更、工程签证、工程洽商、材料价格核认通知单才能作为合同价款调整的依据。2.专用条款26.1（6）约定，结算办理完后3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开齐包括质保金的全部发票），剩余5%留作工程质保金，质保金按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返还。3.专用条款32条约定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后30日内提供完整的、经签字盖章的竣工图纸、竣工资料，积极配合发包人将竣工资料移交档案馆；所有竣工图纸、资料必须符合各级建设行政管理部门、档案管理部门及发包人的要求。4.专用条款35.1条约定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包括进度款、竣工结算尾款、保修金），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书面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付款，发包人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发包人应该从承包人书面通知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5.专用条款41.3条约定，承包人在合同签订前向发包人提交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100万元／栋），发包人在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返还履约保证金总额的60%，剩余部分在工程竣工资料移交发包人并办理完资料存档及竣工结算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给承包人。6.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次日起计算；第三条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3天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第七条约定，进入保修期满一年后14天内返还保修金的60%，满两年后14天内返还30%，满五年后14天内返还10%，同时约定扣除承包人的质量缺陷造成的索赔和代维修费用及损失后无息返还。5.曾某在16＃、17＃楼项目负责人处签名。 三、2013年3月1日甲方玉河公司与乙方曾某签订《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为华芝·御景城16＃、17＃楼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管理与该工程施工有关的一切事物；工程付款办法按玉河公司内部管理办法和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支付工程款方式的相关条款执行；双方约定按本工程造价金额收取8%作为税收和管理费；工程的所有安全设施、职工劳保和福利及大小安全、质量事故因之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及时与建设单位办理好工程竣工结算，负责督促建设单位（业主方）将所有的工程款如期全额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并及时与公司办理好工程结算和缴清相关费用；税金按工程造价7%由甲方逐次代扣上缴税务机关。若因税务部门税收政策调整，乙方应按新的税费政策足额缴纳。 四、2015年2月5日案涉工程项目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签署两份竣工验收报告，华芝·御景城一期工程16#、17#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3月5日晟华公司报送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5年3月12日攀枝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同意备案。 五、2015年8月3日玉河公司与华芝·御景城16＃、17＃项目部曾某签署《华芝·御景城16＃、17＃楼付款确表》，其中载明：“钢筋工阳朝兵受伤，泸州玉河暂扣30万元”“总合计5370万元，已扣税金、管理费合计278.4万元，未付税金、管理费151.2元”。 六、2015年9月24日晟华公司、玉河公司、监理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单》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华芝·御景城一期工程16＃、17＃楼工程最终结算总价6766万元，已付工程款4460万元，应扣减金额保修金、材料、水电等14794512.80元，最终应支付尾款8265487.20元。另一份载明：华芝·御景城一期16＃、17＃楼公区精装修工程最终结算总价154万元，最终应付尾款154万元。曾某在玉河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名。 七、2016年4月29日玉河公司向晟华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其中载明：工程项目名称华芝·御景城项目14#～18#楼主体工程，金额2580万元，税率5.39%，税额1390620元。 八、为处理案涉工程质量保修事宜，晟华公司支付维修费如下：2016年11月22日维修费15000元；2016年12月20日维修费4000元；2017年7月24日维修费3000元；2017年12月13日维修费1900元；2018年5月15日维修费3550元；2018年7月5日维修费13000元；2018年7月15日维修费2000元。共计42450元。 九、2018年3月27日玉河公司攀枝花仁和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晟华公司：兹有我公司承建晟华公司开发的华芝·御景城一期14#～18#楼工程。其中16#、17#楼工程及16#、17#楼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由实际施工人涂开元完成。且晟华公司拨付的涉及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该部分工程已经拨付现金人民币5290万元整。该工程尚欠税收及管理费人民币271.5万元整（该税收及管理费由本公司收取）。其余未拨付的该工程款及未扣款款项由涂开元与晟华公司对账及结账后享有。附注：已知应扣款项如下1.16#、17#楼未扣水电费671190.80元；2.未扣钢材款9307970.15元；3.未扣外墙瓷砖款1184747.95元；4.16#、17#楼涂开元借承兑汇票产生利息250000元”。 十、2018年7月20日晟华公司、玉河公司签署《华芝·御景城一期工程16、17号楼付款对账表》一份，其中载明：未到期保修金346000元，已退还玉河公司履约保证金110万元，余履约保证金90万元，应付款733393.10元，应退预扣税金2369000元，扣未到期保修金后晟华公司应付玉河公司款项合计3656393.10元。 十一、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确认：1.玉河公司已于2014年3月31日向涂开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20万元，未退履约保证金80万元。2.玉河公司向涂开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5290万元，其中在2015年9月24日结算后，于2015年12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2月3日支付200万元，2016年3月9日支付50万元，2016年6月10日支付50万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200万元，2017年9月4日支付50万元，2017年11月20日支付50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140万元。3.涂开元应得工程款还应扣除水电费671190.8元、钢材款9307970.15元、外墙瓷砖款1184747.95元、借承兑汇票利息250000元、税费管理费271.5万元。 十二、晟华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华芝公司为晟华公司唯一股东。 十三、诉讼过程中，涂开元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芝·御景城16#、17#楼付款确表》《工程结算单》《情况说明》《建筑业统一发票》、2013年2月1日保证金转账回单及《收据》、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涂开元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尚欠工程款数额；3.逾期付款利息；4.晟华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5.华芝公司是否对晟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一、涂开元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 1.玉河公司辩称玉河公司与曾某是内部承包关系，但曾某并非玉河公司在册的项目经理或职工，玉河公司的辩解理由也与《情况说明》的内容矛盾。涂开元主张玉河公司将华芝·御景城16＃、17＃楼项目交给涂开元组织施工完成，曾某签署合同及结算文件是受涂开元委派，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华芝·御景城16＃、17＃楼付款确表》《工程结算单》《情况说明》、履约保证金收据、证人证言，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涂开元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涂开元主张的事实存在。 2.涂开元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玉河公司按工程总价8%收取税收和管理费，将案涉工程交由涂开元组织人员完成了施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应参照合同约定确定涂开元应得的工程价款。 二、玉河公司尚欠涂开元工程款的数额 1.应扣税费和管理费问题。涂开元主张玉河公司应收取1%管理费和实际缴纳的5.39%税款，多收取的1.61%应退还涂开元，理由是《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税金按工程造价7%由甲方（玉河公司）逐次代扣上缴税务机关。若因税务部门税收政策调整，乙方应按新的税费政策足额缴纳”。本院认为，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玉河公司收取8%的税费和管理费，在2015年8月3日《华芝·御景城16#、17#楼付款确表》中双方确认玉河公司按8%收取税费和管理费，从合同约定、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玉河公司都是按8%收取；在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玉河公司尚未收取的税费和管理费为271.5万元，涂开元主张按6.39%扣除税费和管理费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阳朝兵工伤赔偿款问题。涂开元陈述，钢筋工阳朝兵在工地巡视时因第三方施工的挡墙垮塌受伤，和涂开元没有关系，当时为顾全大局协商各方分担，共赔偿了60多万元，其中涂开元支付了4万多元医药费，保险公司赔付了十多万，玉河公司支付了十多万，之前也协商过，应该退还暂扣的30万元。玉河公司辩称，按玉河公司与曾某签订的合同约定，安全事故发生的赔偿费用由原告方承担，原告方承担后向第三方追偿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晟华公司、华芝公司辩称，阳朝兵是施工方的工人，属于工伤应由施工方赔付。本院认为，阳朝兵受伤时各方协商分担了赔偿费用，对涂开元分担的30万元，在2015年8月3日《华芝·御景城16＃、17＃楼付款确表》中进行了确认，统计到了已付款总额当中。涂开元主张由玉河公司退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各方对账确认，应扣除水电费671190.8元、钢材款9307970.15元。对涂开元在对账确认后仍提出多扣除了钢材款、水电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诉讼过程中，涂开元提出工棚搬迁新增18万元费用，系口头约定。被告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施工合同约定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合同价款调整需各方签字确认，涂开元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合同价款调整增加该项工棚搬迁费用18万元，涂开元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5.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和维修费问题。 2015年2月5日案涉工程经项目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竣工验收合格。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图纸、资料，并未明确约定以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作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主张应以验收备案时间作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缺乏约定和法律依据。 玉河公司、晟华公司主张已发生的维修费用在本案中一并扣除，并陈述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修金未做区分。涂开元辩称，前两笔在已到期的保修金中扣除，后五笔维修费应按约定在最后一期保修金中扣除。本院认为，债务的抵销有约定应从约定，本案合同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次日起计算，还约定了保修金分期退还的时间和比例，即在2016年2月19日前退还60%保修金，2017年2月19日前退还30%保修金，在2020年2月19日前退还10%保修金，未按期退还保修金将产生资金占用损失，被告主张将2017年2月19日后发生的维修费在本案中一并抵销，与合同约定在保修金中扣除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前两笔维修费共计19000元，在2017年2月19日退还保修金时应予扣除。 综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玉河公司尚欠涂开元工程款为1806091.1元（计算方法为：6766万元+154万元-已付5290万元-水电费671190.80元-钢材款9307970.15元-外墙瓷砖款1184747.95元-借承兑汇票产生利息250000元-税费管理费271.5万元-维修费19000元-未到期保修金34.6万元）。 三、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1.在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可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工程付款办法和结算依据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条款执行。合同载明应在竣工结算后一个月内退还履约保证金，在三个月内支付95%的工程款，剩余5%按保修金条款执行。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辩称，按合同约定在结算后，承包人提出书面付款申请，并开具足额的发票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认为，第一，本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4条载明，承包人申请付款后，发包人不能付款可以与承包人协商延期支付，但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9月24日结算完毕，付款时间的确定已有依据。第二，合同中并未明确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被告关于开具发票是付款条件的理由缺乏依据。综上，对玉河公司、晟华公司、华芝公司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玉河公司未按期退还履约保证金、支付工程款、退还保修金，应向涂开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涂开元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与前述规定不符，对涂开元超出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逾期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玉河公司未按期退还履约保证金80万元，应予退还，并从2015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涂开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4.玉河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应从应付款日期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涂开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和欠款基数如下：2015年12月25日欠款金额为7111091.1元，2015年12月30日起欠款金额为6111091.1元，2016年2月3日起欠款金额为4111091.1元，2016年2月20日起欠款金额为6187091.1元（包含60%到期质保金207.6万元），2016年3月9日起欠款金额为5687091.1元，2016年6月10日起欠款金额为5187091.1元，2017年1月20日起欠款金额为3187091.1元，2017年2月20日起欠款金额为4206091.1元（包含30%到期质保金103.8万元-当期维修费1.9万元=101.9万元），2017年9月4日起欠款金额为3706091.1元，2017年11月21日起欠款金额为3206091.1元，2018年2月12日起欠款金额为1806091.1元。 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晟华公司应在欠付玉河公司工程款即3656393.10元范围内对本案中玉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五、华芝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晟华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华芝公司未能举证晟华公司财产独立于华芝公司自己的财产，在本案中应与晟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涂开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涂开元退还履约保证金8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拖欠履约保证金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履约保证金付清之日止； 二、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涂开元支付工程款1806091.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分段计算后累计：以7111091.1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29日，以6111091.1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6年2月2日，以4111091.1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19日，以6187091.1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8日，以5687091.1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9日，以5187091.1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以3187091.1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19日，以4206091.1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3日，以3706091.1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以3206091.1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以1806091.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 三、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攀枝花市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3656393.10元的范围内对涂开元承担责任； 四、四川省华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攀枝花市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涂开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800元，由涂开元负担172815元，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晟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华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9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明钢 审 判 员 李 涛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苏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