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从光，男，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珠，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玉，男，192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浙江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从光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从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小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小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赠与关系，非买卖关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唯一的儿子，被上诉人将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江**天成家园********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并约定由上诉人为其养老送终，但是由于赠与的形式办理房屋过户的手续费及税费过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办理过户，这种行为在社会实践中十分常见。而且，早在2013年被上诉人就有以房屋买卖的方式将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天成家园20幢84号104室房屋赠与给上诉人的惯例，且其他四个女儿的房屋都是赠与。无论是之前的惯例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特殊身份来看，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系赠与关系。2.上诉人的讯问笔录及陈祖达的询问笔录不应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以诈骗罪为由将上诉人控告至庄桥派出所，但庄桥派出所最终没有对此进行立案侦查。讯问笔录的对象是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但庄桥派出所在尚未立案的情形下，对上诉人制作的讯问笔录，系违反正当程序得到的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更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予以适用。陈祖达的询问笔录系对公安机关的陈述，而非对人民法院的陈述，由于取证角度不同，不能排除因主、客观原因导致陈祖达的陈述不能如实反映事实真相。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追加王大春为第三人，后又撤回申请，一审法院均予以准许，但是王大春作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在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陈小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从光立即支付陈小玉购房款1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从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玉与王大春共育四女一子，陈从光系两人儿子。陈小玉原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后姜村的房屋（确权建筑面积为316.85平方米）被拆迁，陈小玉、王大春夫妇将其中共计116平方米的面积通过公证形式赠与给四个女儿。就余下安置面积，陈小玉、王大春夫妇共获安置房屋三套，包括涉案904室房屋（权证登记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和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天成家园20幢84号104室房屋（以下简称104室房屋）及另一套约46平方米房屋（已出售）。2013年9月5日，陈小玉、王大春夫妇将104室房屋（建筑面积97.16平方米）赠与给陈从光，并于2013年9月10日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陈从光名下。现该房屋一直由陈小玉、王大春夫妇居住使用（王大春于2018年7、8月左右搬至陈从光处居住生活至今）。2018年4月16日，陈小玉、陈从光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330205MM0009232B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载明陈小玉、陈从光经自行成交达成交易，陈小玉以1200000元将涉案904室房屋出卖给陈从光，房款自行交割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同日，陈小玉、陈从光提交了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现涉案904室房屋已登记在陈从光名下。2018年11月，陈小玉以诈骗为由向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庄桥派出所报案（未获立案），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对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天成社区书记陈祖达及陈从光制作了笔录，其中陈从光在笔录中陈述：2018年3月份的时候，其父亲即陈小玉提出要将涉案904室房屋给他，并表示不需要跟四个女儿商量，其于2018年4月16日与陈小玉、大女儿陈燕一起去江北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过户手续，期间工作人员多次询问过陈小玉是否自愿将房屋过户给陈从光，陈小玉均表示自愿，因陈小玉不会签字，由陈燕代陈小玉签名并由陈小玉捺印确认。同年5月份，因陈从光两个妹妹认为涉案904室房屋她们也有份，遂与陈从光产生矛盾并最终诉至法院，不清楚为何陈小玉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涉案904室房屋系陈小玉赠与的房屋，其没有支付过房款给陈小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小玉、陈从光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从光作为买受人，其向陈小玉购买涉案904室房屋后，理应支付房款，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房款，故对陈小玉诉请陈从光按照《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金额支付房款12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从光辩称陈小玉、陈从光之间就涉案904室房屋系赠与合同关系及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本案因已由公安机关先行处理应中止审理等抗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陈从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小玉购房款1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陈从光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从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要求追加原告申请书一份（王大春要求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拟证明被上诉人陈小玉与王大春是夫妻关系，王大春应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主体，系程序违法。 陈小玉质证认为：对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小玉与王大春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但案涉房屋产权证上是陈小玉一人名字，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也是陈小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大春是不需要参与诉讼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小玉对陈从光提交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陈小玉与王大春系夫妻。对于王大春是否应列为本案主体问题，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从光与被上诉人陈小玉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330205MM0009232B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有效。现案涉904室房屋已过户至陈从光名下，陈小玉起诉要求陈从光按《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购房款1200000元，在陈从光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购房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陈小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陈从光上诉称，双方系父子关系，身份特殊，上述行为不是买卖是赠与，且也已实际过户至陈从光名下。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系父子关系是事实，案涉904室房屋已过户至陈从光名下亦系事实，但双方为何未以公证赠与形式而采用商品房买卖形式办理过户，双方陈述不一。陈从光解释为了少缴税金、手续费以及其与陈小玉之间以前的操作习惯。陈小玉则坚持认为双方系商品房买卖关系。案涉904室房屋系价值较大的大宗财产，赠与或买卖均需慎重，在已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陈从光的解释显然缺乏说服力，亦无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撑。据此，陈从光在一、二审期间均以赠与进行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小玉与王大春系夫妻，案涉904室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对此，陈小玉均予以认可。因案涉904室房屋原产权证上为陈小玉一人名字，在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亦为陈小玉一人捺印，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未追加王大春为共同原告，并无不当，王大春与陈小玉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理直。一审审理期间，陈从光对陈小玉向法院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被讯问人为陈从光）、询问笔录（被询问人为陈祖达）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陈祖达作为证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出庭作证，上述笔录及证人证言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从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陈从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炜 审判员 周 娜 审判员 樊瑞娟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