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民终7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福湖北食品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西三环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331731692T。法定代表人：简传清，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菲，系公司法务。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峡县惠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峡县城关镇沙岗龙成小区北楼一单元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37982450142。法定代表人：张皓，系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久吉，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红，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广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莫愁湖开发区新美香大道。注册号：420881000015460。法定代表人：夏心昶，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应斌，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人福湖北食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峡县惠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方公司）、湖北广源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3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福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北广源米制品有限公司、湖北广源包装有限公司之间的部分资产购买行为实际上构成了企业分立、是对企业财产与债务的分离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人福公司与广源公司之间仅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已支付合理对价，没有承担偿还广源公司对外债务的义务。2、人福公司与广源公司自成立至今各自存续，互不相关，不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人福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还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惠方公司辨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企业法人的财产是其对外承担债务的物质基础，也是衡量其承担责任能力的主要标准。本案中，广源公司的企业财产是其债务的责任财产，担保着惠方公司债权的实现，当人福公司通过资产重组获得了广源公司绝大部分优质财产，而仅留下企业债务时，就构成了广源公司企业财产与债务的分离，这无疑严重影响了包括惠方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资产重组行为已构成了企业分立，应当对原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源公司辩称：广源公司与上诉人系买卖资产关系，双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买卖合同，是两个公司，广源公司现在欠款多，无力偿还。惠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288523.82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5月15日为9万元，利息按月息1.5分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广源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关系，原告向广源公司供应煤炭。截止2015年2月15日，经结算广源公司在原告处共欠货款288523.82元，广源公司出具了对账函。原告向广源公司催款过程中，得知被告广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均被被告人福公司兼并，该款至今未付。依照法律规定，人福公司应当对广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惠方公司与被告广源公司素有供销业务关系，惠方公司向广源公司供应煤炭等货物。2015年2月12日，惠方公司向广源公司出具询证函，内载“……自贵单位与我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以来，截止2015年2月12日，经我公司财务部确认，贵单位在我公司应收账款账户上的余额计人民币：贰拾捌万捌仟伍佰贰拾叄元捌角贰分（288523.82元）。请贵单位在2015年2月28日前，务必将此函核实签章后回复为盼！”。同日，广源公司在上述询证函上“以上数额经核对无误”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款至今未付。2016年3月29日，广源公司与另一被告人福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合同（编号2016ZCCZ03），其中约定：“……鉴于：第一条甲方公司（广源公司）性质：食品生产性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甲方愿意按照本合同约定条件将其公司除货币资金和应收款项以外的全部资产打包转让给乙方，甲方资产包括如下：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固定资产所有权、存货及其他资产，具体资产项目见双方盖章确认的转让资产清单。第二条乙方公司（人福公司）性质：食品生产性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3000万元，乙方愿意按照本合同约定条件受让双方盖章确认的资产清单中甲方公司的全部资产……债权债务处理条款：甲方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其中包括欠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税费、社会人借款、银行借款等）不在本次合同签订的转让资产以内，由甲方自行处理（或由钟祥市政府或者其他部门协助甲方处理）……第三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条款：以评估价格为基础，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资产整体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875781元。该价格包括甲方转让的全部资产价款，但不包括在转让过程中应由乙方承担的一切税费（乙方享有优惠政策）。乙方支付上述转让价款后，甲方应首先用于偿还广源集团清偿资产过户和启动生产的相关债务，不能挪作他用……”。2016年5月5日，湖北省中小微企业助保金贷款管理工作领导小组、钟祥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与湖北广源食品有限公司、湖北广源米制品有限公司、湖北广源巧克力有限公司、湖北广源包装有限公司签订《情况说明》一份，内载“人福湖北食品产业有限公司：为确保人福与广源重组资金安全，经钟祥市工信局与湖北广源食品有限公司、湖北广源米制品有限公司、湖北广源巧克力有限公司、湖北广源包装有限公司协商达成一致，同意将人福湖北食品产业有限公司购买以上广源四家公司资产款项资金打入以下账户……。钟祥市中小微企业助保金贷款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是钟祥市政府为企业解决融资问题的服务机构，办公室设在钟祥市工信局，由市工信局负责助保金贷款日常管理工作。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惠方公司与被告广源公司基于货物买卖事实，依法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广源公司对下欠货款金额并无异议，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对原告诉请的欠款288523.82元，应予支持。原告另诉请自双方确认欠款金额之日即2015年2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期间并无不当，但月息1.5分的利率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鉴于双方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为宜。本案另一被告人福公司辩称其与上述债权债务无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故而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对此意见本院不能支持。事实上，人福公司与包括被告广源公司在内的四个关联企业，在湖北省钟祥市政府的主持协调下签订的一系列资产重组合同，内容上明确了转让范围包括广源公司生产经营所依赖的土地、厂房、固定资产、存货等优质资产，但排除了对外债务、应缴税费、职工工资等负担性资产，可见该系列合同的性质并非局限于人福公司辩称的资产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企业分立协议更符合查明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企业法人的财产是其对外承担债务的物质基础，也是衡量其承担责任能力的主要标准。本案中，广源公司的企业财产是其债务的责任财产，担保着原告惠方公司债权的实现，当被告人福公司通过资产重组获得了广源公司绝大部分优质财产，而仅留下企业债务时，就构成了广源公司企业财产与债务的分离，这无疑严重影响了包括原告惠方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利益。同时，广源公司与人福公司签订的资产重组合同明确约定了“在本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其中包括欠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税费、社会人借款、银行借款等）不在本次合同签订的转让资产以内，由甲方（即广源公司）自行处理（或由钟祥市政府或者其他部门协助甲方处理）”、“乙方（即人福公司）支付上述转让价款后，甲方应首先用于偿还广源集团清偿资产过户和启动生产的相关债务，不能挪作他用”等内容，但该约定不能成为人福公司拒绝承担责任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债权人向分立后的企业主张债权，企业分立时对原企业的债务承担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处理；企业分立时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或者虽然有约定但债权人不予认可的，分立后的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二被告之间签订上述资产重组合同，未经原告惠方公司事前同意或事后认可，该约定对惠方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基于上述规定，人福公司理应对资产转让之前广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广源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峡县惠方商贸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288523.82元及利息（利息以288523.8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人福湖北食品产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请。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湖北广源包装有限公司、人福湖北食品产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人福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上诉人对广源公司买卖资产付款明细及广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明广源公司与人福公司是独立存在的两个公司，一直是存续的状态。惠方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的付款明细不是证据形式，是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广源资产买卖的付款，应当以银行支付凭证为准，不能以付款明细为准；对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根据会议纪要内容要求，人福公司注册成立，是对本案两个公司改制需要，广源米制品公司和广源包装公司的存在，不影响本案企业分立的成立。广源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个证据质证意见同惠方公司意见一致，对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因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双方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福公司的上诉理由，惠方公司与广源公司基于货物买卖事实，依法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广源公司对下欠货款金额并无异议，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关于人福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人福公司与包括广源公司在内的四个关联企业，在湖北省钟祥市政府的主持协调下签订的一系列资产重组合同，内容上明确了转让范围包括广源公司生产经营所依赖的土地、厂房、固定资产、存货等优质资产，但排除了对外债务、应缴税费、职工工资等负担性资产，可见该系列合同的性质并非局限于人福公司辩称的资产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企业分立协议更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企业法人的财产是其对外承担债务的物质基础，也是衡量其承担责任能力的主要标准。本案中，广源公司的企业财产是其债务的责任财产，担保了惠方公司债权的实现，当人福公司通过资产重组获得了广源公司绝大部分优质财产，而仅留下企业债务时，就构成了广源公司企业财产与债务的分离，这无疑严重影响了包括惠方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利益。同时，广源公司与人福公司签订的资产重组合同明确约定了“在本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其中包括欠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税费、社会人借款、银行借款等）不在本次合同签订的转让资产以内，由甲方（即广源公司）自行处理（或由钟祥市政府或者其他部门协助甲方处理）”、“乙方（即人福公司）支付上述转让价款后，甲方应首先用于偿还广源集团清偿资产过户和启动生产的相关债务，不能挪作他用”等内容，但该约定不能成为人福公司拒绝承担责任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债权人向分立后的企业主张债权，企业分立时对原企业的债务承担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处理；企业分立时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或者虽然有约定但债权人不予认可的，分立后的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人福公司与广源公司之间签订上述资产重组合同，未经被上诉人惠方公司事前同意或事后认可，该约定对惠方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基于上述规定，人福公司理应对资产转让之前广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上诉人人福湖北食品产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牛永权审判员  赵 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