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永龙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洪安镇洪黄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西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安达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洪安镇洪黄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西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龙泉洪安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乡万兴场上街/div> 法定代表人：赵西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节，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成都市永龙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龙公司）、成都安达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成都龙泉洪安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系依法解除与叶节的劳动关系，无须向叶节支付赔偿金、2018年2月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一）安达公司与叶节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安达公司多次催促叶节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叶节置之不理反而自2018年1月20日起自动离岗，故安达公司与叶节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2月31日起因双方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故无须向叶节支付2018年2月工资。且即使认为2018年1月1日后，安达公司与叶节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在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因叶节连续旷工15日以上，安达公司作出《关于叶节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的处理决定》，对叶节作出开除处理并告知叶节之日，安达公司与叶节的劳动关系也因叶节严重违反劳动制度而解除。（二）叶节自2018年1月20日至2月5日期间，旷工15天，且叶节在仲裁委提供的微信记录也可证明其在此期间并未到岗也未按规定进行审批，其以叶节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法，故一审认定安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错误。 叶节辩称：其提供了劳动，不存在旷工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不向叶节支付2018年2-3月工资和未签署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9546.4元；2.判令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不向叶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41.91元；3.判令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不向叶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0980.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永龙公司于2006年7月20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是生产液化天然气。安达公司于2007年6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是危险货物运输。洪安公司于2007年4月20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是液化天然气销售。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系三块牌子，一套人马，不可分割，具有关联关系。 （二）2009年7月至2013年3月，叶节在永龙公司、安达公司工作，因永龙公司、安达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市永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龙实业公司）和成都蓝色经典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经典公司）互为关联公司，自2009年7月起，永龙实业公司以其名义为叶节缴纳社保，并向叶节出具了收取社保现金的收据。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09年7月至2009年12月，叶节的社保缴费单位是永龙实业公司；2010年1月，叶节的社保缴费单位是蓝色经典公司；2010年2月至2013年3月，叶节的社保缴费单位是永龙实业公司。在此期间，叶节办理了危险化学品的《安全资格证书》。 （三）2013年4月1日，安达公司与叶节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书》，书面约定叶节职位是车队副队长，但实际履行中，叶节实际担负了部分液化天然气的销售工作。2015年1月1日，安达公司与叶节再次签订固定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书面约定叶节职位是车队队长，但实际履行中，叶节实际系销售经理。该合同第一条中有以下机打内容“合同期满后，双方同意继续履行的，另作续签”，此机打内容与前述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一致。该合同第五十一条中有如下手写内容“本合同到期后，如甲、乙双方没有异议，本合同自动续签贰年，即到2017年12月31日止”，此手写内容在前述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并无载明。该手写内容处无当事双方签名或盖章确认。此后，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与叶节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四）叶节自2016年5月起每月基本工资为5100元，每月扣款包括社保和个人所得税，余额为工资卡实领工资。此外，因叶节从事销售工作，每月可对实际产生的话费、油费、停车费等凭票实报实销。 （五）2018年3月12日，叶节与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领导就2018年1月、2月工资和2017年补助2000元的发放事宜产生纠纷，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洪安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处理。同月19日，叶节向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领导王万德发送短信要求支付其2018年1、2月工资，王万德回复要求叶节找办公室主任罗忠福联系。次日，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向叶节转账支付了4786.6元工资。2018年4月2日，叶节收到永龙公司发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以叶节连续旷工15日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叶节在4月3日前办理离职手续。 （六）2018年5月4日，叶节向成都市龙泉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补发2018年2-3月工资11381.78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61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0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电话费和交通费4331.05元、2008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0206.9元，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保转移手续。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龙劳人仲委案[2018]第1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连带支付叶节2018年2-3月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546.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641.91元和赔偿金90980.93元，并驳回了叶节的其他仲裁请求。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七）叶节的工资由洪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工资发放情况为：2月4791.09元、3月4791.09元、4月4791.09元、5月4791.09元、6月4786.6元、7月4686元、8-9月9573.2元、10月4786.6元、11月4786.6元、12月4786.6元、1月4786.6元，共计57356.56元。 （八）叶节提供的手机截图显示，其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与相关行政部门工作人员、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业务往来公司工作人员、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领导等就工作问题进行沟通。 （九）永龙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13日《公司工作会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参会人员有“叶杰”，与会人员签名处有“叶杰”。一审庭审中，叶节对此纪要不予认可，并表示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字。永龙公司提供的2018年2月5日《关于叶节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的处理决定》中，载明叶节自2018年1月20日起连续旷工15日以上，对叶节作出开除处理。一审庭审中，叶节认为自己没有旷工，对此决定也不予认可。永龙公司提供的《行政管理制度汇编》中，考勤细则部分载明离岗外出应履行请假或告知手续，否则视为脱岗，以此主张叶节在2018年1月20日后离岗未履行手续视为旷工，永龙公司开除叶节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叶节认为该管理制度未经职代会讨论，未向其公示，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收据、微信截图、银行流水、证明、行政管理制度汇编、会议纪要、处理决定、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仲裁裁决、送达回证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案涉2015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就合同期满后劳动合同的续签存在机打和手写两种形式，且机打和手写内容不一致，在合同一方当事人对手写部分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安达公司作为提供劳动合同一方，应对合同中该手写内容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安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手写内容是经安达公司与叶节协商一致形成，故，本院对安达公司提供的该份《劳动合同书》中“本合同到期后，如甲、乙双方没有异议，本合同自动续签两年，即到2017年12月31日止”的手写内容不予采信。该份劳动合同的有效期应为机打载明的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安达公司与叶节之间的劳动合同在前述期限到期后，安达公司应在2016年1月31日前与叶节续订劳动合同，但直至2018年4月1日永龙公司向叶节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对叶节用工超过一年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与叶节之间已视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叶节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无需向叶节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773.2元。 （二）关于2018年2-3月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叶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业务往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叶节在2018年2月从事了相关销售工作，叶节提供的公安机关2018年3月12日接处警登记表，也证实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与叶节之间争议的工资月份为2018年1月-2月，此后，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向叶节支付了2018年1月工资4786.6元。故此，一审法院对叶节主张的2018年2月工资予以确认，工资金额参照2018年1月工资4786.6元予以确定。尽管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与叶节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3月并未解除，但在此期间，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与叶节之间已出现劳动争议，叶节并未举证证实其在2018年3月向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故，叶节主张2018年3月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应向叶节支付2018年2月工资4786.6元。 （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在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首先，永龙公司提交的《行政管理制度汇编》中尽管载明了离岗外出需履行告知或请假手续，否则视为脱岗，但并无脱岗视为旷工，且连续旷工三日用人单位可予开除的制度约束条文。其次，永龙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该制度汇编的制定是在职代会或职工大会讨论基础上平等协商确定。再次，叶节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明了叶节在2018年1月20日后，在正常履行工作职务，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陈述叶节旷工与客观事实不服。故此，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以叶节连续旷工15日违反公司劳动纪律为由解除与叶节的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应当向叶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案外人永龙实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叶节自2009年7月起在永龙公司、安达公司工作，因永龙实业公司与永龙公司、安达公司系关联公司且此证明内容与叶节提交的首份社保现金收据时间和社保缴费记录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叶节在永龙公司、安达公司处工作的起始时间确认为2009年7月。2009年7月至2018年3月，叶节的工作年限共计8年9个月，经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为9个月。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虽在工作中向叶节支付了油费、电话费、停车费等费用，但因该系列费用是实报实销，不宜纳入赔偿金基数计算范围。叶节的月工资按照叶节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应向叶节支付赔偿金共计86034.84元（57356.56元÷12个月×9个月×2倍）。 （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是一年。叶节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时效是从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叶节申请仲裁时，已超过前述期限，故叶节2016年度及其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叶节可主张2017年度和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叶节是否在2017年和2018年休年假，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举证予以证实，现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叶节休了年假，故一审法院认定叶节在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叶节工龄不满10年，2017年年休假为5天，2018年年休假为1.23天（90天÷365天×5天），共计6.23天，0.23不足一天不予计算。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应向叶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2637.08元（57356.56元÷12个月÷21.75天×6×200%）。 因叶节在仲裁中主张的电话费及交通费仲裁委并未支持，且叶节也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叶节支付2018年2月工资4876.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637.08元、经济赔偿金86034.84元，共计93548.52元；二、驳回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中无叶节签字。（二）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对一审计算的赔偿金金额、2018年2月工资金额、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以及2018年2月工资问题。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上诉称双方劳动合同系叶节于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旷工而解除，但本案中，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中并无叶节签字，叶节亦不认可其旷工，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叶节在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都在为公司提供劳动，故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以叶节在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旷工而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应向叶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如前所述，叶节2018年2月为公司提供了劳动，故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应向叶节支付2018年2月工资。由于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以及2018年2月工资的金额无异议，故一审判决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向叶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6034.84元、2018年2月工资487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叶节已休2017年、2018年年休假，故一审判决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向叶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38.08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永龙公司、安达公司、洪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市永龙液化天然气有限公司、成都安达液化气运输有限公司、成都龙泉洪安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荣文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范艾玓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