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黔行赔终2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昌贵，男，穿青人。委托代理人杨高州，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610451713。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唐矛，区长。委托代理人刘国英，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干部。委托代理人颜仕武，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95533。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彭峰，局长。委托代理人全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雪华，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54651。上诉人李昌贵因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政府）、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执法局））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昌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高州，被上诉人观山湖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国英、颜仕武，观山湖区执法局委托代理人全兰、刘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李昌贵在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麦村建有一栋砖混结构面积约为539平方米的房屋。2016年3月31日，贵州省贵阳市城乡规划局观山湖分局出具《观山湖规划分局关于上麦村9户小菁村1户房屋是否取得规划许可的回复》，该回复内容为，经核实李昌贵户未在分局办理相关房屋规划手续。2016年3月至4月期间，观山湖区执法局先后作出《执法调查通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行政执法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书》。《限期拆除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李昌贵在观山湖区上麦村修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为539平方米的建筑物，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请李昌贵于2016年4月15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强制执行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李昌贵无手续修建房屋属违法建筑，其未在限期内履行拆除义务，观山湖区执法局于2016年4月19日后实施强制拆除，如李昌贵对决定不服，可在60日内提出复议或在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6月27日，观山湖区政府向观山湖区执法局发出《通知》，责成观山湖区执法局对上麦村九组包含李昌贵在内的7户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2016年6月28日，李昌贵所建房屋被观山湖区执法局强制拆除。李昌贵不服，诉至法院，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行政判决，以李昌贵已在期限内提出复议或诉讼，而观山湖区政府、观山湖区执法局未待有关程序完结即进行强制拆除，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为由，判决：确认观山湖区政府及观山湖区执法局于2016年6月28日强制拆除李昌贵位于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麦村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昌贵于2017年11月20日向观山湖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观山湖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并向李昌贵送达。李昌贵遂向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房屋损失2355796元；2、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物品损失66596元；3、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法拆除原告房屋造成的房屋租金及生活费用362880元，并在诉讼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房屋征收补偿款损失776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决确认二被告于2016年6月28日对原告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上麦村九组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二被告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因原告李昌贵不是观山湖区金源社区上麦村村民，其向该村村民购买宅基地建房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同时，原告擅自建房行为违反城乡规划法关于城乡建设规划的规定，因此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所致原告的损失应当确认为在正常情况下原告可自行回收房屋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的价值。关于房屋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计算标准问题，因本案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属于征收红线范围内的建筑物，可参照征收补偿方案中关于无证房的工料费补偿标准适当考虑建房时间和装修居住等情况，确定按420元/平方米计算原告房屋的可回收建筑材料的价值。关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计算问题，贵阳市云岩区法院作出的（2017）黔01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李昌贵的房屋面积为539平方米，该判决为生效法律文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案中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建筑材料损失为226380元（539平方米×420元=22638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室内物品损失，原告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对室内物品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受损清单及经济损失计算清单，但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其房屋内财物受损的事实及数额。考虑原告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屋内物品损失情况及被告观山湖执法局在强制拆除房屋前已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其房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应当确定原告在明知房屋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存放贵重物品的可能性不大，综合以上因素，酌定原告室内物品损失金额为30000元。上述房屋可回收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损失费用合计256380元。至于原告诉请的房屋租金及生活费用828000元及房屋征收补偿款损失5400000元，因案涉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且违反城乡建设规划，不属于具有合法所有权的房屋，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范围为违法行政行为给公民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计赔偿李昌贵人民币256380元；二、驳回李昌贵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李昌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昌贵上诉称：1.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因原告李昌贵不是观山湖区金源社区上麦村村民，其向该村村民购买宅基地建房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同时，原告擅自建房行为违反城乡规划法关于城乡建设规划的规定，因此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所致原告的损失应当确认为在正常原告可自行回收房屋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的价值”，该认定事实依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对于上诉人转让土地的行为并未被有权机关确认违法。其次，上诉人的房屋建成时间早于城乡规划法的实施时间，一审认定上诉人建房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次，本案中涉案房屋未经任何单位按照法定程序确认为违法建筑，是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之后，因为征收补偿问题未谈妥，被上诉人才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其强拆行为不具备合法目的。2.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关于房屋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计算标准问题，因本案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属于征收红线范围内的建筑物，可参照征收补偿方案中关于无证房的工料补偿标准适当考虑建房时间和装修居住情况，确定按420元/平米计算原告房屋的可回收建筑材料的价值。”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也违反信赖利益的基本原则。首先，涉案房屋属于被征收对象，应当按照征收补偿的规定进行赔偿，而不是根据征收方单方制作的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其次，涉案房屋按照42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再次，征收方给涉案房屋的补偿标准是940元/平方米，但一审确定的赔偿标准低于征收补偿标准，明显违反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也违反了赔偿标准不能低于征收补偿标准的有关规定。3.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房屋面积为539平米的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房屋强拆之前，并未依法进行准确的测量，其所作出的勘验笔录也不具有合法性。4.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应当确定原告在明知房屋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存放贵重物品的可能性不大，综合以上因素，酌定原告室内物品损失金额为30000元”的事实认定主要证据不足。首先，本案并未请求赔偿贵重的屋内物品，均是正常生产生活的生活用品、生产工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放贵重物品的事实依据不足。其次，本案系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本案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依法判例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清单判决赔偿屋内物品损失。此外，涉案房屋不可能随时被拆除，这是依法行政的基本要求。5.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租金、生活费用828000元；物品损失106290元；房屋造价损失2555260元，以及房屋征收补偿款损失5400000元，因案涉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且违反城乡建设规划，不属于合法所有权的房屋，以及上诉人所主张的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观山湖区政府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观山湖区执法局答辩称：1.涉案房屋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财产，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按照市场价予以赔偿。2.被答辩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业已生效的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已确认二被上诉人观山湖区政府、观山湖区执法局于2016年6月28日对上诉人李昌贵位于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麦村九组的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当就该违法行为对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情况及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性质如何认定；2.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涉案房屋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贵州省贵阳市城乡规划局观山湖分局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观山湖规划分局关于上麦村9户小菁村1户房屋是否取得规划许可的回复》可知，李昌贵户未在该局办理涉案房屋的相关规划手续，上诉人虽诉称其房屋为直接向该村村民购买宅基地建房，修建于2000年左右，在城乡规划法生效前建成，但对该主张仅有其陈述，并无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且李昌贵亦未提交涉案房屋办理房屋规划手续的相应证据，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擅自建房行为违反城乡规划法关于城乡建设规划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赔偿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李昌贵要求赔偿的涉案房屋，因其未能提供合法建设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参照涉案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关于无证房的工料费补偿标准并适当考虑建房时间和装修居住等情况，确定按420元/平方米计算上诉人房屋的可回收建筑材料的价值，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曾提出过940元/平方米的补偿标准予以补偿，但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租金、生活费用828000元及房屋征收补偿款损失5400000元，因案涉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且违反城乡建设规划，不属于具有合法所有权的房屋，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一审判决据此不予支持该项主张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损失2555260元及物品损失106290元，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的基础上，参照涉案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赔偿标准，依据上诉人房屋面积计算相应建筑材料损失赔偿数额为226380元，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酌定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金额为30000元，上述房屋可回收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损失费用合计256380元，已就上诉人的相应合法权益损失予以填补。另，本案二审庭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金阳2012-14地块（盘江地产）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观府发[2013]21号），称其在一审庭审后，信访时被政府信访工作人员引导后调取该证据。上诉人房屋在该决定征收范围内，该决定在征收范围内公告过，且上诉人自述其与被上诉人协商过征收补偿标准问题，故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起诉前应当知道该决定的存在。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一般应以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现上诉人于第二审程序中提供该份决定，但并无证据证明在第一审程序中存在正当事由而未提供，故对该份决定，本院不予接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一铭审判员  黄 瑶审判员  邱兴琼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任昱瑾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