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37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贵杨，曾用名邱贵源，绰号“老四”、“第四”、“水酒四”，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昭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茂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贵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桂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邱贵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2月5日晚上，被告人邱贵杨与被害人邱某1（男，殁年35岁）等人在广西昭平县城的“好友缘”饭店吃饭。邱贵杨酒后与左某1等人发生争执，被邱某1等人劝阻后，邱贵杨离开饭店回到家中。邱贵杨因感到不服气，想起在吃饭时大家曾约好饭后去“唱响未来KTV”唱歌，便携带刀具前往“唱响未来KTV”。20时许，邱贵杨来到“唱响未来KTV”，在包厢外被邱贵江、邱某1、黄某等人拦阻。邱贵江从邱贵杨身上抢到一把刀，并交给了黄某丢弃。邱贵杨被劝离后，邱某1等人因担心邱贵杨还来闹事，便从320包厢换到203包厢。21时许，邱贵杨又来到203包厢，大声叫喊并用手捶打包厢内电视机屏幕。邱某1见邱贵杨拿出刀来闹事，便上前阻拦邱贵杨，欲将邱贵杨带离包厢。在拉扯过程中，邱贵杨用刀捅刺邱某1的右腹一刀，致邱某1受伤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邱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腹股沟致右股动脉不全断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邱贵杨拨打了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邱贵杨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3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110报警台接警记录、被告人户籍证明、物证提取及采样笔录等书证；扣押在案并经被告人邱贵杨辨认的作案刀具一把、手机一台等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人张某1、张某2、黄某、吴某、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邱贵江、张某3、李某、张某4、左某2等23名证人的证言；贺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鉴定从送检涉案刀具刀刃及刀柄、“唱响未来KTV”203包厢卫生间地面、入门通道地面及门外、二楼走道上，以及被告人邱贵杨的左右手手掌、右脸面部、左右裤腿、左右鞋面上均检出被害人邱某1血痕的鉴定意见；昭平县人民医院抢救记录、法医学尸体鉴定证实邱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腹股沟动脉不全断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的鉴定意见；被告人邱贵杨的行动轨迹视频截图及“唱响未来KTV”二楼监控视频；邱贵杨作案后在微信朋友圈发其捅中邱某1要自首的视频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邱贵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邱贵杨辩称其直到邱某1等人送其进入电梯后才发现邱某1受伤的辩解，与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完全不符。综合在案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的创口深度、被害人邱某1案发时着较厚牛仔裤、扣押在案刀具上遗留的血迹、证人证实的被害人邱某1受伤倒地后对邱贵杨捅其的指证，及邱贵杨不顾他人多次劝阻执意持刀报复、案发后所发朋友圈视频等具体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邱贵杨具有持刀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对于邱贵杨及其辩护人所提属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不予采纳。邱贵杨在案发后打110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属于自动投案。但归案后，邱贵杨以完全不能成立的辩解掩盖主观心态和事实真相，坚称其一直不知道捅中了被害人，始终拒不如实供述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关键和主要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自首。虽然邱贵杨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3万元，但在量刑上的酌情幅度不足以影响刑种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邱贵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随案备查。 上诉人邱贵杨上诉提出：1.其家属已竭尽所能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万元，不能仅以赔偿数额的多寡来作为量刑的标准，要充分考虑其家庭的经济能力；2.其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由于其犯罪时醉酒，基本处于无意识状态，辩称自己的行为属于过失，属主观认识错误，并非属于对自己犯罪行为避重就轻的狡辩，原判认定自首不成立是错误的；3.其主观恶性不大，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有期徒刑。 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邱贵杨与被害人邱某1之间没有矛盾，还是亲戚，其没有伤害邱某1的主观故意，当时其处于醉酒状态，根本无法分清是对方无意撞上的，还是故意捅的，原判定性为故意伤害的依据不充分。2.邱贵杨因醉酒完全有可能记不得当时的具体情况，本案所有的证人都没有看到邱贵杨伤人的具体过程，原判认定邱贵杨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依据不充分。3.被告人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应当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邱贵杨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定性错误的意见。经查，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邱贵杨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冲突被劝离后，遂产生了报复他人的故意，二次持刀到达案发现场，被害人邱某1等人多次出面劝阻，邱贵杨置之不理。当其持刀进入203包厢后，为发泄怨气当众用拳头捶坏电视机，在空间狭小、人员众多的KTV包厢内，打开刀具并持刀刃朝外，置他人安危于不顾，报复意志坚决。尸检鉴定意见及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证实，邱某1右腹股沟的创口横行与大褪股束相垂直，创深约5cm，为一次形成，作案刀具几乎全插入邱某1的体内再拨出，造成邱某1右腹股沟右股动脉不全断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暴力较大，而且中心现场位于包厢入口与卫生间狭窄的过道内，不具备较长距离冲撞的空间，并根据邱某1生前对邱贵杨的指证，应当认定为故意捅刺。邱贵杨辩称是过失捅中邱某1的理由不能成立，邱贵杨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判定性准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二）关于邱贵杨及其辩护人提出邱贵杨某成自首的意见。经查，邱贵杨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来，抓捕时无反抗，可认定为主动投案，但其归案后，对如何造成邱某1受伤倒地的事实拒不交待，所供述的其发现邱某1倒地、出血的地点、经过与在案的证人证言、监控录像均不吻合，并以醉酒记不清为由进行辩解。而对除捅刺行为发生之前、之后的事实，均能记清且所作供述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相较于此，邱贵杨对于当晚最为重大的事实反而记不清，不符合常理，其辩解显属有意规避，属不如实供述影响其定罪量刑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贵杨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邱贵杨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在公共场所持刀行凶，造成无辜人员死亡，主观恶性大，人身危险性大，应当予以严惩。邱贵杨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没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邱贵杨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万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邱贵杨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应当判处其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审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邱贵杨主动投案、家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从轻处罚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判处其无期徒刑，罚当其罪。邱贵杨及其辩护人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晓伶 审判员  陈俊杰 审判员  韦 锋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日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