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雪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智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仲庆，浙江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发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法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东晓，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华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士笋，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系浙江华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啸晨，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发清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清公司）、浙江华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人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发清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0月15日，发清公司、八达公司、华人公司签订租赁结算协议，确认至2016年9月30日，尚未支付的租赁费、人工费、被偷电缆补偿费用共计1281766元，其中689366元由八达公司承担、592400元由华人公司承担，上述款项直接由华人公司直接支付，八达公司应承担部分在两公司工程结算时在工程款中扣除等。一审庭审过程中，八达公司与华人公司均表示对涉案塔吊、人货梯的拆除时间不清楚，发清公司陈述了两台塔吊和一台人货梯的拆除时间。根据结算协议来看，八达公司与发清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结算协议涉及款项均应由华人公司支付。其次，发清公司既然已经拆除了两台塔吊和一台人货梯，说明施工现场满足拆机要求，剩余一台人货梯尚未拆除责任不在八达公司一方。 发清公司辩称：首先，结算协议的订立背景是为了推进工程的进行、保证租赁物的继续使用，并没有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结算协议能表明双方对租赁物是合格产品没有异议。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华人公司辩称：结算协议订立时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华人公司的工地当时已经停工了大半年，所以才有了三方协议。对原审判决，华人公司也是有异议的，特别即使需要计算费用，也应该计算到华人公司被裁定破产之日。 发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达公司、华人公司立即支付发清公司租金等费用1612766元，违约金47300元，合计1660066元（均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之后塔吊、人货梯的租赁等事项仍按原约定履行，违约金以每日806元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八达公司、华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八达公司嘉兴办事处与发清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其向发清公司租赁QTZ80塔吊两台，租金为每台每月15000元，春节扣除10天租费，自塔吊安装之日开始计算租费至拆卸之日止，合同还约定了人工费、运输及安拆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2014年5月26日，双方又签订《发清租赁设备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向发清公司租赁施工升降机（即人货梯）两台，租金为每台每月9500元，按月结算，不足一月按实际天数计算，设备结束使用，出场前付清所有租费，如施工现场条件不满足拆机的要求或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的，则视为设备正常工作、按天计收租赁费，合同还约定了进出场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 2016年10月15日，发清公司与八达公司、华人公司签订《塔吊、人货梯租赁结算协议》一份，确认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尚未支付的租赁费、人工费、被偷电缆补偿费等费用共计为1281766元，其中689366元由八达公司承担、592400元由华人公司承担，上述款项全部由华人公司直接支付，八达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在八达公司、华人公司工程结算时在工程款中扣除。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结清余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新产生的租赁费由华人公司支付，至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50%，2017年6月30日前一并付清，此款项在八达公司、华人公司最终工程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除。此后若继续租用人货梯，则每个月结算支付一次，直至拆卸完成一次性付清。如果不能按约付款，则需承担延期付款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 此外，八达公司、华人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对案涉塔吊和人货梯的拆除时间不清楚，发清公司则认可塔吊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和12月7日拆除，一台人货梯于2017年11月15日拆除，另外一台人货梯尚未拆除。另，发清公司自认华人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支付租赁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的租赁费用应当如何承担；二、2016年9月30日结算之后的租赁费用应当如何计算；三、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的约定，截至2016年9月30日，尚未支付的租赁费、人工费、被偷电缆补偿费等费用共计为1281766元，其中689366元由八达公司承担、592400元由华人公司承担，上述款项全部由华人公司直接支付，八达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在工程结算时在工程款中扣除。由此可见，协议约定由华人公司承担的592400元租赁费，已构成债务转移，该部分债务应由华人公司偿付，该公司已支付10万元，还应支付492400元。而对于八达公司应承担的689366元，协议仅是约定由华人公司代偿，并最终在工程款中结算，故不能构成债务转移，而是三方约定由华人公司代为履行，现因华人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已无法代偿，该689366元债务现应由八达公司偿付。同理，2016年10月1日之后新产生的租赁费用也应当由八达公司来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费计至设备实际拆卸之日，又八达公司、华人公司无法提供设备拆卸日期，一审法院按照发清公司认可的拆卸日期计算。经计算，截至塔吊拆卸之日，两台塔吊在结算之后又产生租赁费396000元，两台人货梯截至其中一台拆卸的2017年11月15日，租赁费为256500元，以上合计652500元，此后应按照一台的租金即9500元/月计算至该人货梯拆卸即设备返还之日（附表一）。 关于争议焦点三，发清公司现请求以2017年6月30日前尚欠的租赁费（附表二）为基数进行计算，予以准许，但利率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且华人公司应计算截止到破产受理之日即2017年7月19日。经计算，华人公司截至2017年7月19日应支付违约金21599元（附表三）；八达公司截至2017年6月30日应支付违约金3178元（附表四），此后应当以1120366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综上，华人公司尚欠发清公司租赁费492400元、违约金21599元；八达公司应支付发清公司租赁费1341866元（689366元+652500元，暂计至2017年11月15日，此后按照每月9500元计算至设备返还之日），支付违约金3178元（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此后以1120366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华人公司尚欠发清公司租赁费492400元及违约金21599元；二、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发清公司租赁费1341866元（暂计至2017年11月15日，此后按照每月9500元计算至设备返还之日）；三、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发清公司违约金3178元（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此后以112036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发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八达公司负担14240元，由华人公司负担5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八达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用以证明该协议是八达公司、发清公司、华人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前提。 2.停工函、索赔通知书、复函，用以证明涉案工地在2015年11月之前就停工了，停工之后才签订补充协议。 发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并非新证据，即使真实，亦未得到发清公司的确认，对其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无关。 华人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停工事实无异议，华人公司未签订任何租赁协议，发清公司与八达公司的租赁关系在2016年10月15日就解除了。 本院认证认为: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即使真实，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 发清公司、华人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八达公司与发清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借发清公司所有的塔式起重机两台、升降机两台，用于八达公司承建的由华人公司开发的平湖国际商贸大厦1#楼工程，故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八达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首先，发清公司、八达公司、华人公司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第二条明确就截止2016年9月30日产生的租赁费、人工费、被偷电缆补偿费等，尚未支付的1281766元，由华人公司承担592400元、八达公司承担689366元。该协议第三条虽约定款项由华人公司支付、其中由八达公司承担的款项在工程款中扣除，但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能否定各方对付款责任的约定。二审中，八达公司提交其与华人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称双方约定租赁费用由华人公司负担。该补充协议即使真实，仅是八达公司与华人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未得到发清公司确认，对发清公司没有效力。现华人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缺乏偿债能力，故发清公司主张八达公司依约承担应由其承担的款项，并无不当。其次，结算协议并未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即意味着发清公司与八达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解除。八达公司提交的停工函、索赔通知书、复函，即使真实，无法得出工地停工必然导致租赁合同解除的结论。故在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关于四台设备的租赁合同仍需继续履行。因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八达公司，故2016年9月30日之后的租赁费用应由八达公司承担。至于该日之后的租赁费用的数额，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停机后八达公司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发清公司，发清公司拿到通知后5天内拆除。升降机租赁合同约定，八达公司在工程完成前15日书面通知发清公司停止设备使用的确切时间，为拆机做好场地及出厂道路畅通等工作，并办理设备租赁费的结算手续及结清所有租赁费用，如现场条件不满足拆机的要求或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的，视为设备正常工作，按天计取租赁费。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八达公司曾通知发清公司拆除租赁物，但是其后发清公司自行委托拆除了两台塔式起重机、一台升降机，考虑到八达公司也无意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故该三台设备的租赁期限应当截止设备拆卸日期。另一台升降机，由于八达公司既无证据证明施工现场满足拆机要求，又未依约支付租赁费，故租赁费应继续依约计算。 综上所述，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5元，由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