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刑初160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侯振，男，汉族，1984年3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2014年3月23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10日，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阿城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汉族，1964年6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系被告人侯振母亲。指定辩护人裔锐钧，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8〕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振及其辩护人裔锐钧、法定代理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侯振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56岁）同系哈尔滨市阿城区大岭乡永兴村十组村民。2018年2月5日14时许，侯振与张某1之子张某2、儿媳赵某1（女，32岁）在阿城区金龙山镇永兴村赵某2家食杂店内因琐事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后被现场村民拉开。侯振离开时扬言要进行报复，张某1遂跟随侯振欲进行劝阻。侯振从家中取出一根钢管、一把斧子，在家门口用钢管击打张某1头部数下，将张某1打倒，并用钢管击打前来寻找张某1的张某2，赵某1用左臂阻挡，致其左肘部受伤。张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1符合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赵某1左肘部损伤属轻伤一级，无残。经侦查，被告人侯振于2018年2月5日在哈尔滨市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侯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侯振辩称其没有击打赵某1，没有剥夺张某1生命的故意，自首且具有正当防卫情节，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认为，侯振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自首，且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侯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侯振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56岁）均系阿城区金龙山镇永兴村村民。侯振于2014年4月3日至4月12日，2014年4月16日至5月19日两次在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院，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015年5月21日，哈尔滨市残疾人联合会认定侯振为三级精神残疾。2018年2月5日13时50分许，侯振在永兴村赵某2家食杂店内与张某1之子张某2、张某1儿媳被害人赵某1（女，32岁）因琐事发生口角，双方相互撕扯，后被现场村民拉开。侯振离开食杂店扬言要进行报复，张某1遂护送侯振回家。侯振从家中取出一根钢管、一把斧子，持钢管击打张某1头部，将张某1打倒，侯振用钢管继续击打前来寻找张某1的张某2，赵某1用左臂阻挡，致其左肘部受伤。张某1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致颅脑损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赵某1左肘部损伤属轻伤一级，无残。案发后，赵某1打电话报警，侯振亦拨打报警电话表示欲主动投案。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将侯振抓获。侯振作案时受精神疾病影响控制能力削弱，对此次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阿城区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2018年2月5日13时51分，哈尔滨市公安局阿城分局指挥中心接到赵某1手机报警，称在阿城区大岭永兴十组有人打仗。当日13时55分，阿城区公安局接到137××××6250电话报警，报警人自称侯振，把人打坏了，要自首。14时许，公安机关到达案发现场后被害人张某1已被家属送往医院，经了解张某1是被本村村民侯振所伤，民警在阿城区大岭乡永兴村侯振家门前发现侯振并将其抓获，侯振无拒捕行为。2.被害人赵某1陈述：2018年2月5日14时许，我和我老公张某2去了赵某2家食杂店，当时侯振也在，侯振和我说二嫂回来了，我说你给我算卦算好了吗，侯振说你给我二百块钱，我说哪有那么贵的，我知道侯振精神有些问题，就是逗着玩。张某2和我说你搭理他干什么，我俩就到旁边去了。侯振就开始自言自语，侯振走到张某2身边说你媳妇和我说啥，张利民说拿你当哥们唠嗑呢，侯振把张某2一顿骂，我老公公张某1拉着侯振，要把他送回家。过了几分钟，我看张某1还没回来，就出去看看，出食杂店我看到张某1在一百米外侯振家门口站着，侯振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个东西，向张某1头上挥了一下，张某1就倒在地上。我和张某2一起往侯振家走，侯振一手拿个铁管，一手拿个小斧子向我们走来，侯振用铁管要打张某2，我过去用胳膊挡着了，旁边的人就把侯振摁住了，侯振说我把我三舅打死了，我也去死。张某1倒地不起，我们就到医院了。3.证人张某2证言：2018年2月5日14时许，我和妻子赵某1去永兴村食杂店，侯振也在，赵某1对侯振说你给我算卦算好了吗，侯振说得要200元钱，我知道侯振精神有问题，不想让赵某1和他多说话，就对赵某1说你搭理他干啥。侯振自言自语说了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又走过来问你媳妇和我说啥呢，我说拿你当哥们唠嗑呢，侯振就开始骂我和赵某1，屋里人包括我父亲张某1也在，就把侯振拉到外面，张某1自己送侯振回家。过了十几分钟，赵某1怕出事就出去了，李某2跑回来说张某1被打了，我就往侯振家跑，看到侯振一手拿个铁棍，一手拿个斧子向我和赵某1跑过来，侯振用铁棍打我，赵某1用胳膊挡住了，我们把侯振摁住，侯振喊我把三舅打死了，后来有人报警并打了120，我和张某1、赵某1开车去了阿城区人民医院，大夫说伤势严重，我们就去医大二院，路上张某1停止呼吸，到医大二院大夫告诉我已经死亡。4.证人李某2证言：2018年2月5日中午，我到赵某2家，赵某1和侯振吵起来，大家给劝开，张某1把侯振送回家。我走出屋见到侯振和张某1撕扯起来，张某1被侯振打倒了。我赶紧进屋喊人，张某2等人跑出屋，侯振和张某2厮打，把张某2打倒了，又把赵某1胳膊打伤了，他们将侯振摁住，我看张某1口鼻出血，就找车将张某1和赵某1送医院了。5.证人谷某1证言：2018年2月5日中午，我们都在赵某2家，赵某1和侯振吵起来，侯振就出屋了，还说要整死这个，整死那个，张某1也跟出去了。不一会，李某2进屋说张某1快不行了，我跑出去见侯振左手拿斧子，右手拿铁棒子奔我们来了，张某2问他要干什么，侯振拿铁棒打张某2，张某2被打倒，侯振还要打，赵某1迎上去，侯振一棒打在赵某1左臂，我上去把侯振按倒，告诉在场人控制住侯振，铁棒被我抢下仍在沟里。张某1躺在地上，头部、口鼻出血，我就赶紧找车将张某1送到医院。6.证人王某1证言：2018年2月5日中午，有几个人在我家食杂店玩扑克，侯振也在，张某1与张某2、赵某1进屋，赵某1就开玩笑让侯振算算是谁报的赌，因为前几天打扑克有人报警了。侯振就和赵某1、张某2吵起来，张某1劝架，大家把侯振推出去，侯振就回家了，张某1怕侯振回来闹事就追出去，后来听说被侯振打倒了。侯振得过精神病，这几年表现还可以，没听说犯病。7.证人赵某2证言：2018年2月5日14时许，侯振在我家食杂店，张某2和赵某1也进屋，赵某1看到侯振就问，你不是会算卦吗，你算算是谁告的赌，侯振说你拿200块钱，赵某1说算卦不就10元钱吗，赵某1就和侯振吵起来，侯振推了赵某1，张某2和侯振撕扯起来，我们就给拉开了，侯振出屋后，张某2跟着出屋，二人又撕扯起来，我和张某1等人又给拉开了，侯振说了句你等着，我挑你。转身往家走了，张某1可能怕侯振回来找张某2，就跟上去，过了几分钟，赵某1说看看张某1怎么还不回来，李某2也去了，又过了几分钟，李某2回来说侯振把张某1打倒了，我出去看到张某2把侯振按在地上，张某1倒地不起。我们都知道侯振精神有问题。8.证人谷某2证言：2018年2月5日14时许，我在食杂店，侯振也在，这时张某2和赵某1二人来到食杂店，赵某1说侯振不是会算命吗，你给我算一算，侯振说200元，赵某1说也就10块钱，侯振说10块钱我不扯你，二人吵起来，张某2和侯振撕扯起来，我们给拉开了把侯振推出屋外，出去后二人又撕扯起来，又被拉开了，侯振说张某2你等着我挑你，就往家走，张某1就在后面跟着侯振，我们回屋了，过了一会李某2说张某1被打倒了。9.证人王某2证言：我是永兴村卫生院的医生，侯振在2014年5月27日经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我们卫生院就一直对其进行管理，每季度随访一次。他把人打伤前精神状态基本正常，一直在服药，他母亲常来取药。10.证人刘某证言：我是永兴村的屯长，侯振2014年去哈尔滨专科医院看过病，治疗后能正常交流。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2018年2月5日16时35分，在见证人田某1、田某2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金龙山镇永安村十组王志家院门南侧屯中路，路面雪地有100×70厘米血泊，对血泊棉签转移提取。血泊东北侧雪堆上提取一黑色帽子。12.提取张立家血样情况说明、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8】18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转移提取现场地面的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张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78×1016。张某1是张某3家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2.55×106。13.提取笔录：在赵佰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在赵某1家门口提取斧子一把，在赵某1家附近沟里提取铁棍一根的照片。14.阿城区人民医院诊断书、门诊病历、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医疗手册：张某1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已死亡。15.阿城区人民医院门诊诊断书、DR检查报告：赵某1左侧尺骨鹰嘴骨折。16.哈尔滨阿城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哈阿）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表检验见顶部二处皮肤擦伤伴皮下出血，左额顶部一处皮肤擦伤，双眼睑紫皮下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挫伤，颅底骨折。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推断为受钝性物体打击形成（现场提取的铁棒可以形成）。尸表检验见右额部及右颞部皮肤擦伤。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推断为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所致。根据上述检验，结合案情现有材料分析认为，张某1符合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17.哈尔滨阿城区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哈阿）公（刑技）鉴（法临）字【2018】8号鉴定书：赵某1左肘部损伤属轻伤一级，无残。18.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庆三医【2018】精司鉴字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侯振作案有现实诱因，因琐事与对方发生冲突，其行为是非精神病症状支配下发生的，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也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反复强调自己是防卫过当，可见其辨认能力存在，但受精神疾病影响其控制能力削弱，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9.被告人侯振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残疾证、住院病历：侯振于2014年4月3日至4月12日，住哈市第一专科医院，诊断为急性短暂精神障碍；2014年4月16日至5月19日再次住院，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015年5月21日领残疾证，精神残疾三级。20.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3月23日，侯振因殴打同居女子李丽平，被处罚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500元。21.被害人张某1的户籍证明材料、被害人赵某1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记载张某1、赵某1的身源情况。张某3家为张某1儿子。22.被告人侯振供述：我和张某1、张某2、赵某1是同村村民，平时没有矛盾，2018年2月5日下午，赵某1说放赌局是我报的警，我说不是，赵某1和张某2骂我，我和张某2、赵某1、张某1发生了撕扯，我回家拿了钢管、斧子，在我家大门前抡了张某1一下，张某1倒地了，打完人我原地等待，用自己的电话报警了。我没用斧子伤害过张某1。本院认为，被告人侯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侯振使用铁管击打被害人张某1头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挫伤，颅底骨折。从其使用的工具，打击的部位、力度分析，足以证明侯振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对侯振关于行为性质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侯振从食杂店离开时扬言报复，张某1护送侯振回家，未对侯振实施不法侵害，侯振使用铁棍打死张某1，不符合防卫的构成要件。对侯振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被害人赵某1、证人张某2、李某2、谷某1等多人均证明侯振使用铁棍击打赵某1手臂，认定侯振将赵某1左臂打成轻伤的证据充分，对侯振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侯振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投案，系主动到案，虽未供述持铁棍打伤赵某1，但其供述了持铁棍打死张某1这一主要犯罪事实，故侯振构成自首。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哈一专【2018】精司鉴字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认定侯振为非精神病态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只有三名未附卷的证人作为密切接触人提供证言，此鉴定的检材不充分，程序有瑕疵，故该鉴定不予采信；经过补充检材并重新鉴定，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庆三医【2018】精司鉴字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侯振为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此鉴定方法科学，检材充分，程序合法，且与侯振住院诊断、残疾证互为印证，故应当采信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庆三医【2018】精司鉴字201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侯振为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侯振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应当依法惩处，侯振曾有殴打他人劣迹，鉴于其患有精神分裂症，受精神疾病影响控制能力削弱，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侯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乔 岳审判员 董世杰审判员 赵 晟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珏书记员赵惊本案依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