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4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迎宾大道九号。法定代表人：周业庭，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江苏梦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继闯，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楼，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沭阳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万继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322民初10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苏13民终1872号民事裁定：撤销江苏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064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7）苏1322民初19146号民事判决。沭阳县人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沭阳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万继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沭阳县人民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万继闯存在私自介绍病人到其他医院收取回扣报酬，及万继闯存在损害单位、行业形象及信誉、给沭阳县人民医院造成恶劣影响的事实,是错误的。1.沭阳县人民医院的谈话笔录的背景是120急救中心存在某些工作人员倒卖病人，拿病人生命做交易的行为。“倒卖病人”的表现就是在接到120电话后与其他医院的急救人员联系；万继闯确实存在在接到120电话后数次与其他医院的120急救人员联系这一事实，应当推定电话内容对万继闯不利。只要接到120电话后与其他医院的急救人员联系就是倒卖病人。万继闯在接受调查时称如有联系，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当然包括解除劳动合同。2.万继闯在谈话笔录中称“没有与某某联系，如果调查发现这种行为，愿意接受任何处罚”，视为对劳动合同的补充约定，系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合法有效，沭阳县人民医院可以依据“谈话笔录”解除与万继闯签订的劳动合同。3.劳动法规定劳动合同期限正常期满的不存在经济赔偿金及补偿金。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解除劳动合同与合同终止时间基本吻合。综上，沭阳县人民医院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合法有效，无需对万继闯给予任何补偿。万继闯二审辩称，1.120急救中心属于政府举办的公益事业，其受理电话后按照“划定区域就近、就急协作医院转送伤员”办理。沭阳县人民医院称万继闯倒卖病人，无证据证明，其称“只要接到120电话后与其他医院的急救人员联系就是倒卖病人”完全是强词夺理。2.万继闯2015年7、8、9三个月的通话记录中，只有一次在接到出诊电话后与其他医院急救中心工作人员通话，而该人原来也是沭阳县人民医院职工，与万继闯系同事关系，通话内容只是简单打招呼，且万继闯该次出诊已经将病人接回医院入住，有电话记录和医院病历证明。3.沭阳县人民医院关于“谈话笔录”是对双方劳动合同的补充和协商确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是错误的。该“谈话笔录”仅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解，并未补充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内容上只对万继闯单方面有约束力，并不是对劳动合同的补充。万继闯虽在“谈话笔录”中承诺愿意接受处罚，但万继闯并未违反规章制度；且该规章制度并未公示或者告知万继闯，并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万继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沭阳县人民医院作出的“沭医（2015）56号解聘万继闯的通报”违法（即沭阳县人民医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判决沭阳县人民医院支付万继闯补偿金44000元；3.判决沭阳县人民医院支付万继闯赔偿金10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10月16日，万继闯到沭阳县人民医院单位任120救护车驾驶员，入职后与沭阳县人民医院签订过3次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的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万继闯的工资由沭阳县人民医院委托银行代发。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393.68元。2015年7、8、9月，万继闯多次拨打其他医院急救中心人员电话，沭阳县人民医院认为其私自介绍病人到其他医院收取回扣。2015年10月7日，沭阳县人民医院安排有关科室人员对万继闯进行谈话，万继闯在谈话中陈述：如果调查到我在接到120出诊电话后，我及时与157×××××××5、139××××0016、136××××0079通讯联系，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理。后沭阳县人民医院根据万继闯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万继闯曾在2015年7月22日08：47：00接到052××××8120出诊电话后，于08：51：59拨打沭阳县中心医院急救中心主任157×××××××5电话。2015年12月1日，沭阳县人民医院认为万继闯的行为是拿病人的生命安全做交易，亵渎了120急救作用，损害了医院的社会形象，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沭阳县人民医院一次申告待岗、下岗、解聘制度》，给予万继闯解聘处理。后万继闯离开沭阳县人民医院单位不再上班。万继闯向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沭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沭医【2015】56号文件即“关于给予万继闯、严登洋解聘处理的通报”违法，裁决沭阳县人民医院支付万继闯经济补偿金44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赔偿金104000元。2016年5月10日，该委作出沭劳人仲案字〔2016〕第184号仲裁裁决书，对万继闯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万继闯不服，诉来本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一、沭阳县人民医院解除与万继闯之间的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沭阳县人民医院认为万继闯接到120出诊电话后与其他医院急救中心工作人员联系，该行为违反了其单位制定的《沭阳县人民医院一次申告待岗、下岗、解聘制度》关于“解聘”第1条：将本院能够检查、治疗的病人，私自介绍到其他医院收取回扣报酬的；第12条：其它有损单位、行业形象及信誉行为，给单位造成恶劣影响。沭阳县人民医院因此决定解除与万继闯的劳动关系。沭阳县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万继闯在2015年7、8、9三个月中只有一次在万继闯接到120出诊电话后与其他医院急救中心工作人员通话这一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继闯存在私自介绍病人到其他医院收取回扣报酬这一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万继闯存在损害沭阳县人民医院单位、行业形象及信誉、给沭阳县人民医院单位造成恶劣影响这一事实。此外，万继闯与与其通话的其他急救中心工作人员原来系同事关系，平时均有通话联系，属正常的交往行为。万继闯虽然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与其谈话中承诺愿意接受处罚，但万继闯并未违反沭阳县人民医院单位的规章制度，不能以此认为万继闯同意沭阳县人民医院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此，沭阳县人民医院解除与万继闯的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沭阳县人民医院违法解除了与万继闯的劳动合同，应当向万继闯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万继闯在沭阳县人民医院单位工作十二年两个月，应按十二个半月计算赔偿金。万继闯于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在沭阳县人民医院单位的月平均工资为4393.68元，故沭阳县人民医院应向万继闯支付赔偿金109842元（4393.68元/月×12.5月×2）。万继闯主张沭阳县人民医院向其支付赔偿金104000元，没有超过上述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万继闯要求沭阳县人民医院支付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沭阳县人民医院作出的“沭医（2015）56号解聘万继闯的通报”违法（即沭阳县人民医院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二、沭阳县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继闯支付赔偿金104000元；三、驳回万继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沭阳县人民医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沭阳县人民医院单方解除与万继闯之间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或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2、万继闯要求沭阳县人民医院支付补偿金和赔偿金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1、沭阳县人民医院认为万继闯接到120出诊电话后与其他医院急救中心工作人员联系，该行为违反了其单位制定的《沭阳县人民医院一次申告待岗、下岗、解聘制度》中关于“解聘”第1条：将本院能够检查、治疗的病人，私自介绍到其他医院收取回扣报酬的；第12条：其它有损单位、行业形象及信誉行为，给单位造成恶劣影响。沭阳县人民医院因此决定解除与万继闯的劳动关系。但沭阳县人民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继闯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万继闯在2015年7、8、9三个月中只有一次在万继闯接到120出诊电话后与其他医院急救中心工作人员通话的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继闯存在私自介绍病人到其他医院收取回扣报酬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万继闯存在损害沭阳县人民医院单位、行业形象及信誉、给沭阳县人民医院单位造成恶劣影响的事实。2、万继闯虽然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与其谈话中承诺愿意接受处罚，但万继闯并未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不能以此认为万继闯同意沭阳县人民医院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此，沭阳县人民医院解除与万继闯的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沭阳县人民医院违法解除了与万继闯的劳动合同，应当向万继闯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万继闯主张沭阳县人民医院向其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沭阳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沭阳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黎明审判员  谢朝晖审判员  万 焱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