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锋，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久世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村顶秀欣园**。法定代表人：李桂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龙，男，北京长久世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泽，北京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久世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久世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超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长久世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长久世达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电动踏板系合格产品，且未证明该产品在销售过程中得到路虎的合法授权许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长久世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长久世达公司为刘超提供的专用电动踏板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该隐患在销售时未明确告知消费者，致使刘超误以为该产品为路虎原厂产品，并进行安装使用。长久世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刘超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长久世达公司出售的电动踏板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及瑕疵，也不存在欺诈行为以及以次充好的行为。长久世达公司销售的电动踏板共有2种规格，一种系国产专用踏板，销售价格2万元，另一种系原厂踏板，销售价格5-6万元，两种踏板从价格就能区分，即不同的价格选择不同的电动踏板。刘超选购的踏板为正规大厂生产的合格产品，生产商是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长久世达公司返还电动踏板货款24051元；⒉判令长久世达公司支付三倍赔偿款72153元；⒊判令返还续保押金及服务费7160元；⒋本案诉讼费用由长久世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长久世达公司（甲方、出卖人）与刘超（乙方、买受人）签订编号为BJL0002679的《购车意向订单》，约定乙方同意与甲方签订本《购车意向订单》，并同意依据本订单与甲方签订正式的《汽车销售合同》；乙方订购车辆车型为17款揽胜运动SE，颜色（外观/内饰）为白/黑，数量为1台，单价为928000元，合计为830000元（不含选配）；乙方应付订金为20000元；甲方交车方式为期货，交车地点为长久世达；乙方签订订单时向甲方支付的订金作为应付购车款的一部分，此意向订单生效后因乙方原因要求取消订单时，得到甲方认可后，订单予以退还；乙方应于接到甲方交款通知之日起3日内，携带《购车意向订单》正本、已交纳订金的收款凭证、乙方身份证（如乙方委托其他人办理购车手续，则须提供乙方授权委托书附件及委托人身份证）至约定交车地点与甲方签订正式的《汽车销售合同》及办理相关提车手续，并按《汽车销售合同》条款支付所购车辆余款；如乙方接到甲方交款提车通知之日起3日内未与甲方签订正式的《汽车销售合同》及办理相关提车手续，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与甲方约定的车辆，甲方有权无须通知乙方而将车辆另行销售；车辆的功能配置以乙方提车时的实车为准，车辆配置不同而引起的车价增加或者国家上调进口税费，乙方须补足相应差额，乙方在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及税费且相应款项到达甲方账户时方可提车；其他备注一栏的内容为，送电动踏板+全车龙膜+脚垫+镀晶+2年延长保修，如有选配需自付费，分期购车，申请4成贷款3%手续费年2000元押金，购置税70000元，约上牌3000元，保险第一年留店；本订单双方盖章签字时成立，乙方支付预付款（订金）后生效。2017年10月18日，长久世达公司与刘超签订编号为BJL2017的《销售价权》，约定刘超向长久世达公司购买一台颜色为富士白的17款揽胜运动3.0V6SCSE车；厂方指导价为928000元，实际价格为79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款为490000元，贷款为300000元，贷款手续费为10000元；精品装饰销售项目包括电动踏板、全车龙膜、大包围脚垫、镀晶，精品装饰项目价格为30000元；续保押金为4000元，延保费为10000元，GAP保险为3160元，购置税为70000元，验车上牌为3000元。2017年11月23日，长久世达公司（甲方、出卖人）与刘超（乙方、买受人）签订编号为BJL20171549的《购车意向订单》，约定乙方同意与甲方签订本购车意向订单，并同意依据本订单与甲方签订正式的汽车销售合同；乙方订购车辆车型为揽胜运动17款，颜色为富士白，内饰代码为TWS，内饰为黑檀木色座椅，数量为1台，市场指导价为928000元，增配金额待定，成交价（包含选装包金额）为790000元+增配金额待定，应付订金为40000元，车辆状态为在库，交车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中路榴乡桥东长久世达4S店；乙方分期付款，自愿购买商业保险，不在店内验车；乙方签订订单时向甲方支付的订金作为应付购车款的一部分，此意向订单生效后因乙方原因要求取消订单时，得到甲方认可后，订单予以退还；乙方应于接到甲方交款通知之日起3日内，携带《购车意向订单》正本、已交纳订金的收款凭证、乙方身份证（如乙方委托其他人办理购车手续，则须提供乙方授权委托书附件及委托人身份证）至约定交车地点与甲方签订正式的《汽车销售合同》及办理相关提车手续，并按《汽车销售合同》条款支付所购车辆余款；如乙方接到甲方交款提车通知之日起3日内未与甲方签订正式的《汽车销售合同》及办理相关提车手续，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与甲方约定的车辆，甲方有权无须通知乙方而将车辆另行销售；车辆的功能配置以乙方提车时的实车为准，车辆配置不同而引起的车价增加或者国家上调进口税费，乙方须补足相应差额，乙方在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及税费且相应款项到达甲方账户时方可提车；其他备注一栏的内容为，补交车款400000元，3个工作日内提交分期手续，贷款批复之日起5日内缴纳首付款，未按规定日期办理购车手续，甲方将不予保留所定车辆，需重新签订《购车意向单》，订金不退，购买精品30000元，全车龙膜、镀晶、电踏、大包围脚垫。2017年11月29日，长久世达公司（甲方、出卖人）与刘超（乙方、买受人）签订编号为BJL20171549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车辆1台，车型为17款揽胜运动3.0V6SCSE，颜色为富士白，车辆价格为790000元，VIN码为SALWA2FV0HA172680，发动机号为17092208153306PS，购置税为67522元，验车费用为3000元，精品附件为30000元，交强险为0元，商业保险为25486元，其他费用为27160元，费用合计为943168元，提车日期为11月29日，提车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榴乡桥东200米桥北；甲方出售车辆，需是生产厂商生产并经其检验合格、合法进口，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付款方式为定金加贷款，乙方此前签订《购车意向订单》时向甲方支付的意向金自动转换为乙方向甲方交付的本合同预付款，乙方提车时，预付款抵作购车款；甲方向乙方出具全额发票后，之前的一切收据乙方应交还给甲方，且无论乙方是否交回，该等收据均作废；备注一栏的内容为，服务费10000元，延保10000元，续保押金4000元，GAP保险3160元；备注一栏后附手写内容为，定金??20000，补车款??6036，工商??320000。2017年11月29日，长久世达公司与刘超签订编号为BJL20171549的《精品销售单》，载明刘超购买的装饰项目为全车贴膜（龙膜）、专车专用电动踏板、镀晶、大包围脚垫，上述装饰项目的数量均为1，装饰项目价格合计30000元。2017年11月29日，刘超取得《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上显示的车辆类型为越野车，厂牌型号为揽胜运动RANGEROVERSPORT（EJSC），产地为英国，发动机号码为17092208153306PS，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SALWA2FV0HA172680，价税合计为790000元，销货单位名称为长久世达公司。2017年12月18日，刘超取得《税收缴款书》，该缴款书上载明的税种为车辆购置税，金额合计为67521.37元。经查，刘超已向长久世达公司支付943168元，包括购置税67522元、验车费用3000元、精品附件费30000元、商业保险费25486元，服务费10000元、延保10000元、续保押金4000元、GAP保险3160元；长久世达公司已将刘超订购的型号为17款揽胜运动3.0V6SCSE的车辆交付给刘超，该车辆上安装的踏板为专车专用电动踏板。一审庭审中，刘超主张，长久世达公司承诺安装的是路虎原厂电动踏板，但实际安装的为专车专用电动踏板，实际安装的踏板为三无产品，路虎公司没有对该踏板的生产商特别授权销售该产品，长久世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其次，路虎中国官网显示原厂踏板的价格为24051元，与长久世达公司所称的5至6万元不符；再次，长久世达公司强制刘超交纳3160元GAP保险费、4000元续保费用，应予退回。为证明其主张，刘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购车意向订单》、《汽车销售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缴款书》、微信聊天记录、路虎官方网站截图、工商登记信息表、长久世达公司车辆保全服务承诺书服务合同、收据、电话录音、智能电动踏板接线部分说明书、智能电动踏板适用手册、产品合格证等证据。长久世达公司认可收到刘超支付的3160元GAP保险费、4000元续保费用，但因已按约定给车辆办理交纳保险及续保相关事宜，故不同意退还该两笔费用；另外，对刘超的其他主张亦不予认可，主张刘超向其订购的是专车专用电动踏板，刘超交纳的费用按照市场价格也无法购买到路虎原厂电动踏板，长久世达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刘超主张长久世达公司存在欺诈的主要理由是长久世达公司在签订车辆买卖相关合同时口头承诺出售给刘超的是路虎原厂电动踏板，但实际安装的是专车专用电动踏板，长久世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因买卖双方签订的《购车意向订单》、《销售价权》中均仅载明购买精品项目中包含电动踏板，《精品销售单》中载明刘超购买的装饰项目中包含专车专用电动踏板；刘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不能证明长久世达公司承诺出售的是路虎原厂电动踏板；刘超向长久世达公司购买了包括专车专用电动踏板在内的四项精品装饰项目，支付的费用共计30000元，而路虎原厂电动踏板的市场价格远高于刘超所支付的3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长久世达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刘超主张退还电动踏板货款并要求支付三倍赔偿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长久世达公司收取刘超的3160元GAP保险费、4000元续保费用，长久世达公司已为刘超办理车辆的保险、续费等事宜，亦不存在退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刘超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长久世达公司提交广州广电计量检测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报告编号：C201705166141）、深圳市北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用于证明涉案产品是国内大型生产厂家生产的合格产品。刘超对上述2份《检测报告》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第一，《检测报告》出具单位是自行制作，没有国家相应的权威职能部门予以盖章确认；第二，该《检测报告》不能替代产品合格证来证实该产品符合国家相应的技术检测标准；第三，该组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中予以提出，应该在一审提出。因为这2份检测报告是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刘超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检测报告存在问题，故本院对此2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长久世达公司认可刘超的涉案车辆从第二年开始没有在长久世达公司投保，同意将4000元续保费用退还给刘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超从长久世达公司处购买车辆及涉案配件，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法律关系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长久世达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认定：一、长久世达公司在客观上是否实施了故意陈述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因买卖双方签订的《购车意向订单》、《销售价权》中均仅载明购买精品项目中包含电动踏板，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认定双方已达成安装路虎原厂电动踏板合意，综合《精品销售单》中载明的刘超为购买的装饰项目支出的价格中包含专车专用电动踏板及其他装饰项目这一事实，及国产专车专用电动踏板与原厂电动踏板市场售价情况综合来看，本院认为长久世达公司在客观上未实施故意陈述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二、刘超在主观上是否被长久世达公司诱使而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行为。《精品销售单》中载明的刘超购买的装饰项目中包含专车专用电动踏板这一事实，刘超应当注意到此项约定；其次，从销售价格来看，刘超亦不能证明长久世达公司对其作出过优惠承诺。故本院无法认定刘超在主观上被长久世达公司诱使而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行为。综上，本院认为，长久世达公司客观上并未实施故意陈述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也无法认定刘超主观上被长久世达公司诱使而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长久世达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存在欺诈行为，刘超要求长久世达公司按照三倍赔偿7215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超主张涉案产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但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双方签定的《汽车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刘超在提车时应对车辆进行全面详细检查并进行验收，对于确属质量问题的，刘超有权要求更换车辆，如刘超当场没有提出异议，视长久世达公司已完全无误地履行合同。那么按照合同约定，刘超在提取车辆时，就应该对全车进行检验，当场未提出质量异议的，就应认定刘超对质量没有异议。关于长久世达公司收取刘超的3160元GAP保险费，因已经为刘超办理了相应内容的车辆保险，刘超要求长久世达公司退还3160元GAP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长久世达公司认可涉案车辆第二年并没有在长久世达公司投保，因此长久世达公司应将4000元续保费用退还给刘超，刘超此项上诉请求有事实基础，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84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长久世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超续保费用4000元；三、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刘超负担1138元，由北京长久世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刘超负担2276元，由北京长久世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