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商道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府琛商务广场****。 法定代表人：朱全松，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刚，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立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阳光集团厦门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北方商务，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北方商务大厦**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何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亦超，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云，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商道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道公司）、王华刚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阳光集团厦门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道公司、王华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商道公司双倍返还阳光公司定金282500元、支付律师费14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商道公司、王华刚没有收到开庭传票，故未能参加庭审。二、一审判决商道公司承担违约金565000元过高，虽然商道公司没有按合同交付货物构成违约，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定金条款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这也是商道公司所能预料的违约成本。如阳光公司主张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应根据其产生实际损失的基础上计算。三、王华刚虽然是商道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有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商道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和王华刚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王华刚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阳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法向商道公司、王华刚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商道公司、王华刚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商道公司、王华刚以此为由提起上诉，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二、案涉《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的约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范畴，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商道公司、王华刚在一审诉讼中已放弃抗辩的权利，商道公司、王华刚在二审诉讼中提出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浪费司法资源。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是阳光公司作为守约方的权利，商道公司、王华刚试图以违约金过高为其恶意违约行为抗辩，拒不承担其放弃一审诉讼权利所带来的后果，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商道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华刚作为商道公司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商道公司财产，其应担对商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商道公司、王华刚在一审诉讼中放弃举证权利，二审诉讼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当对商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商道公司立即返还定金141250元；2、商道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565000元；3、商道公司立即支付律师费18000元；4、王华刚对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道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王华刚。2016年10月28日，商道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阳光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MEGSD-1610280401的《购销合同》，约定：商品名称为乙二醇、级别为进口、数量为500吨、单价为5650元/吨、金额为2825000元、提（交）货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25日交割；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于2016年10月31日（含当日）之前支付货款的5%给供方作为定金，交割日前供方提前贰天书面通知需方，交割当日供方向库区提交不可撤销提单，需方确认供方名下有效货权和有效不可撤销提单后当日立即支付剩余货款，供方确认收到货款后立即通知库区放货，定金冲抵货款，或者通过CA交割，供方在CA系统内制单并复核，截图复核后的提单给需方，需方确认供方名下的有效货权和有效复核提单截图后付款，供方收到需方的货款后立即在CA系统内将货转给需方；如违约，违约方支付非违约方全部货款的20%的违约金，如果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违约方对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则违约方还需追加补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调查取证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购销合同》签订后，阳光公司向商道公司账户转入141250元款项。2016年11月25日，阳光公司向商道公司发出《交货催告函》一份，内容为：“江苏商道化工有限公司：贵司与我司签订：‘MEGSD-1610280401’号乙二醇《购销合同》。按照合同规定，贵司应于2016年11月15日-25日交货给我司。现我司已做好接货准备，请贵司尽快交货。截止目前（11:20）贵司还未按合同要求提供复核完毕的提单，如不能按时交货将构成实质性违约。依据合同，我司将追究贵司因此引起的违约责任。特具此函！顺颂商祺！”2016年11月28日，商道公司向阳光公司回复《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福建阳光集团厦门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各位领导，你们好！本公司与贵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MEGSD-1610280401，商品名称乙二醇，数量500吨，单价5650元/吨，交割日期2016年11月15日-25日。因本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归还银行贷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正，到目前为止，银行尚未重新办理放款，导致本公司业务经营资金严重紧张，11月的银行贷款利息也未能及时支付。其次，因本公司上家在本月交割日之前也未能如期交货，现也正在洽谈过程中。故本公司目前拟分批退还贵公司上述合同的保证金，请贵公司谅解，特此说明。”；该《情况说明》右下方加盖有商道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6年12月26日，阳光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江苏商道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特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诉讼，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郑亦超、郑小云律师为甲方与江苏商道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代理人；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律师费18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2月15日，阳光公司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账户内转入18000元款项。2017年2月17日，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向阳光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18000元、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律师费-民诉”的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阳光集团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206民初614号民事裁定，并执行该裁定于2014年4月10日冻结了商道公司在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支行账号为8983204×××51的账户内的存款724250元（当天已冻结0元，未冻结724250元），并于同日查封了王华刚名下址于常州市府琛商务广场2幢1615、1616、1617、1619室的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商道公司、王华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阳光公司与商道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阳光公司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商道公司支付了定金141250元，但商道公司未能依约在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向阳光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商道公司在其向阳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表示其无法交付《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并表示同意退还定金，现阳光公司要求商道公司退还定金14125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如违约，违约方支付非违约方全部货款20%的违约金”，现商道公司未能依约如期向阳光公司交付《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阳光公司要求商道公司向其支付全部货款20%的违约金56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购销合同》还约定，“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调查取证费等”，现阳光公司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足以证明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8000元，故阳光公司要求商道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18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商道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王华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王华刚未能举证证明商道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阳光公司要求王华刚就商道公司上述应返还的定金及应支付的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商道公司、王华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商道公司应向阳光公司返还定金141250元并支付违约金565000元及律师费18000元；王华刚应就商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商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公司返还定金141250元；二、商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公司支付违约金565000元；三、商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元；四、王华刚对商道公司的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商道公司、王华刚提供商道公司2014-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为证，用于证明商道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王华刚的财产，王华刚和商道公司没有资金往来。 阳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王华刚的财产独立于商道公司财产，报告没有对股东和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作出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阳光公司对商道公司、王华刚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商道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向其出售货物，后商道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交货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讼争合同既约定定金又约定违约金，在商道公司违约时，阳光公司作为守约方按照法律规定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定金条款，故阳光公司一审中请求商道公司返还定金141250元并支付违约金565000元、律师费18000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商道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其二审中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这一抗辩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商道公司虽只有王华刚一个自然人股东，但也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及责任能力。本案中商道公司首先应以其公司财产对阳光公司承担责任。阳光公司主张王华刚应对商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初步证明王华刚的财产与商道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且商道公司二审中提供2014-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王华刚个人财产，故本院对阳光公司一审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商道公司、王华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及新事实，本院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福建阳光集团厦门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42元，由江苏商道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56元，由江苏商道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