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苏05行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利春，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区（虎丘区）狮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邓尉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王华清，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洁，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美娜，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科普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吴新明，区长。 上诉人高利春因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行初8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7日，高利春向苏州高新区（虎丘区）狮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狮山街道）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其申请事项为：“苏州高新区狮山街道办事处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财政资金收入支出全部信息”。狮山街道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回复，称其不是独立财务，不符合相关规定，不属于信息公开范围，所以不能满足高利春的申请要求。高利春不服，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虎丘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虎丘区政府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苏虎府行复第3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狮山街道信息公开答复依据不足，说理不充分为由，撤销答复并要求重新答复。2016年2月19日，狮山街道重新答复，公开了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公共财政预算分成财力及决算支出情况。高利春不服，向虎丘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虎丘区政府于同年5月20日作出[2016]苏虎府行复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答复。高利春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2017年6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508行初12号行政判决，认为高利春申请中“财政资金收入支出全部信息”的内涵并不确定，外延过于宽泛，不具有明确的指向性，行政机关无法进行基本的定位和检索。狮山街道在未与高利春进一步沟通明确申请内容的情况下，仅公开2011年度至2014年度预算分成财力及决算支出情况，且未涉及2015年的财政收支信息，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故撤销上述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狮山街道重新答复。狮山街道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事项的告知》，告知高利春“财政资金收支全部信息”内容不明确，要求其在3日内进一步明确，以便查询。2017年7月18日，狮山街道作出苏狮信息[2017]161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称因高利春未能明确其“财政资金收支全部信息”指的是哪些信息，所以无法查询提供该信息。高利春对狮山街道所作《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事项的告知》不服，于同年8月24日向虎丘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虎丘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苏虎府行复字第3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狮山街道所作答复性质上属于“补正告知”，是在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要求高利春进行的补充说明。该答复未包含拒绝向高利春公开相关信息的意思，未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高利春的行政复议申请。高利春不服，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虎丘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其重新复议。该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并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苏05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高利春称就该判决其已提交上诉状，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为被告。行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复议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虎丘区政府依据复议法实施条例上述规定，驳回高利春的复议申请，属于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情形。根据行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属于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情形，故复议机关即虎丘区政府并非本案共同被告。在原审法院释明后，高利春仍坚持起诉虎丘区政府和狮山街道，属于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情形。且高利春就虎丘区政府所作[2017]苏虎府行复第31号行政复议决定已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已对该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高利春仍坚持起诉虎丘区政府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亦属重复起诉的情形。依据行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另外，本案虎丘区政府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复议申请，在性质上属于对行政复议申请的程序性驳回，既不属于维持原行政行为，也不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因为复议机关并未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实体认定和处理。在复议机关不予受理复议申请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也可以起诉复议机关不予受理行为，但不能同时进行而应当选择其一。因为复议机关不予受理行为一旦被撤销，复议机关仍需要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即原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仍处于行政复议救济程序中。因此，若同时起诉原行政行为和复议机关不予受理行为，会导致对原行政行为存在既复议又起诉的程序冲突，违反一事不再理和司法最终原则。故本案中高利春可以就狮山街道的告知行为或就虎丘区政府所作不予受理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但在高利春已就不予受理决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且该院受理在先的情况下，高利春不能再对原行政行为，即狮山街道所作告知行为提起诉讼；已经提起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虎丘区政府并非本案共同被告，且高利春已就其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高利春将其作为被告并请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属错列被告且重复起诉的情形。而高利春在对区政府不予受理复议决定已经起诉的同时，又对狮山街道的告知行为提起诉讼亦违反一事不再理、司法最终原则。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高利春的起诉。 上诉人高利春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程序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而且逻辑混乱。请求撤销原判，责令原审法院依法审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狮山街道答辩称，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内容并不明确。答辩人向上诉人作出《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事项的告知》，告知申请人对申请信息进行明确，以便答辩人进行查询。该告知在性质上属于“补正告知”，答辩人并未在实质上拒绝向上诉人公开信息，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该行为不可诉。根据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就虎丘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向中院提起诉讼，中院已作出判决。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虎丘区政府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起诉条件。对于复议机关以不符合复议受理条件为由作出驳回复议申请决定的，当事人只能单独起诉该复议决定或原行政行为。当事人对该复议决定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要求复议机关受理复议申请并在对原行政行为进行实体审查的基础上作出复议决定，即通过行政救济途径解决纠纷；而提起原行政行为之诉的目的系直接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司法审查以实现其权利救济。该两诉均因同一行政争议而起，在本质上表现为行政复议救济途径与行政诉讼途径间的关系，为避免“一事两判”结果的出现，在该两诉并存时应当选择其一，而不能同时进行。本案中，2017年12月，上诉人高利春以虎丘区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交诉状，请求撤销其作出的[2017]苏虎府行复第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同时又以狮山街道和虎丘区政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诉状，请求撤销狮山街道作出的告知书及虎丘区政府作出的[2017]苏虎府行复第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本院立案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的情况下，上诉人高利春仍坚持本案诉讼，其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高利春曾提起多个与本案类似情形的诉讼，本院已在相关裁判文书中对上述问题进行过明确，但高利春无视先前判决，仍坚持起诉，人为制造了多起案件。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而近年来，上诉人高利春因不满拆迁补偿事宜，反复向高新区狮山街道、高新区财政局、住建局、规划局、国土局、发改委、公安局、审计局、区政府及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等单位提出大量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而提起大量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案件，目前诉讼案件已过百件。上诉人高利春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目的，明显已超出了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的合理需要，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不属于行政诉讼法所调整的行政争议范畴，对此类案件，法院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审裁定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正芳 审 判 员 孙一鸣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