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源路人保大厦。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谕，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健，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禤开木，男，汉族，1950年9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西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力铭，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法宙，男，汉族，1988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高新区科技创业孵化基地A7栋三楼。法定代表人：赖华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禤开木、黎法宙、抚州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为黎法宙、抚州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义齿安装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共60989.84元给禤开木；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支持被上诉人禤开木的各项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禤开木为农业家庭户口，在户籍地生活居住；即使认定其在城镇居住，居住的时间亦未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免责的保险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已对保险条款中的所有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已对被保险人尽到了合理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并且被保险人亦在投保单人盖章确认，因此，上述保险条款应当对抚州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黎法宙在未取得营运证情形下驾驶营运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请求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明显与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相违背。禤开木答辩称：一、事故发生前，禤开木一直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禤开木的残疾赔偿金处理正确。二、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第24条第三款、第六款免除了保险人法定义务及加重了投保人的保险责任，是无效条款。即使理解为普通免责条款，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未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注意义务，该条款也不发生法律效。禤开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义齿安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6273.51元给禤开木；2.黎法宙、抚州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黎法宙、抚州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06时04分，黎法宙驾驶赣Ｆ×××××号重型货车沿G325线从湛江往广州方向行驶，行至阳西德兴酒店路段时，与同向变更车道由禤开木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和禤开木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阳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黎法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禤开木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禤开木即被送往阳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26日出院，共住院147天，用去医疗费102629.94元（包括门诊治疗费2557.23元，因抢救需要外购人血白蛋白支出费用2600元）。出院经诊断为：“1.重度颅脑外伤；2.右侧额面部挫裂伤；3.右上唇皮肤挫裂伤；4.11.12.14牙冠折；5.上下两侧后牙大部分冠折；6.外伤性视力下降；7.外伤性听力减退；8.低蛋白血症；9.低钠血症。”诊断证明书中“处理意见”一栏写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住院期间前半月留陪护人员两名，后期留陪护人员一名；3.出院后加强功能锻炼；4.损坏牙齿在3至6个月择期回院口腔科治疗。”2017年9月8日，禤开木因伤情需要又到阳西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用去治疗费894元。2017年9月12日，禤开木自行委托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粤创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的损伤符合钝物外力作用所致；2.左侧肢体肌力4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3.牙齿缺损14颗，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4.轻度张口受限，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5.义齿安装费用共壹万捌仟玖佰元。”禤开木因评残支出了鉴定费2900元。一审审理中，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同意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2018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粤漠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禤开木的损伤为钝物暴力作用所致；2.左侧肢体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3.牙齿缺失7枚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4.张口受限I度，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5.义齿安装费为壹万捌仟玖佰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的规定，其伤残赔偿指数应确定为42%。”一审另查明，禤开木虽属农业家庭户口性质，但其自2014年6月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阳西市容环卫管理中心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690元。禤开木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不能正常参加工作，其任职单位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按1345元/月发放工资。黎法宙和抚州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分别系赣Ｆ×××××号重型货车的实际驾驶人和登记车主。黎法宙是抚州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黎法宙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B2。赣Ｆ×××××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诉讼过程中，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事故发生后，黎法宙委托东莞市三得物流有限公司代为垫付医疗费91472.71元给禤开木。一审法院认为，黎法宙驾驶赣Ｆ×××××号重型货车与禤开木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机动车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经阳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黎法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禤开木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禤开木的经济损失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并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案中，禤开木虽属农业家庭户口，但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本交通事故发生前已连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居住、生活和工作，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禤开木的具体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禤开木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支出了医疗费103523.94元，有禤开木提供的诊断证明、医疗发票、各方当事人庭上一致陈述等予以证实，应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禤开木因伤住院治疗共14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0元/天住院147天计算为147×100=14700元；3.营养费，应根据禤开木的伤情参照医嘱确定，现禤开木主张赔偿营养费3000元，应予支持；4.护理费，禤开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应按医嘱确定为2人护理15天、1人护理132天，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2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应计算为120元×（15天×2人+132天×1人）=19440元；5.误工费，禤开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确有劳动收入。现禤开木请求误工费，应予支持。禤开木因伤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但禤开木请求按162天计算，系其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依法应予准许。故误工费应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每月工资1345元计算，即为1345÷30×162=7263元；6.残疾赔偿金，应根据禤开木的伤残等级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自定残之日起计算13年5个月为37684.3×(13+5÷12)×42%=212351.03元，但禤开木请求赔偿205756.28元，应予准许；7.鉴定费，由于一审法院并未采信禤开木自行委托广东创世纪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故禤开木主张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赔偿鉴定费2900元，应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禤开木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一个七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确实会对其身体和心理带来一定的伤害，也会给其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一定的影响，故对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但应根据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现禤开木请求2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21000元为宜；9.义齿安装费，禤开木因本次交通事故致牙齿缺失7枚以上，经鉴定给予义齿安装费用壹万捌仟玖佰元，该事实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现禤开木请求赔偿义齿安装费18900元，应予准许。以上赔偿款合计393583.22元。因黎法宙驾驶的赣Ｆ×××××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的规定，故作为承保方的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禤开木的损失直接予以赔偿，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医疗费、义齿安装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款10000元及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款110000元给禤开木，两项合计为120000元。余下的赔偿款，由黎法宙按100%的比例承担的损害赔偿份额为（393583.22-10000-110000）×100%=273583.22元。扣减黎法宙委托东莞市三得物流有限公司代为垫付医疗费91472.71元，尚应赔偿182110.51元。因黎法宙驾驶的赣Ｆ×××××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同时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直接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黎法宙所承担的赔偿款182110.51元负赔偿责任。对于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辩称黎法宙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其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责的问题。因黎法宙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黎法宙具有驾驶赣Ｆ×××××号重型货车的驾驶资格，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无证据证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采用的是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故上述免责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据此，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抗辩其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责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义齿安装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款120000元给禤开木，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义齿安装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共款182110.51元给禤开木，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禤开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4元，减半收取计3022元，由禤开木负担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291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禤开木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是否在商业险内免责。关于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禤开木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禤开木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从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入住证明、水电费发票、工资签领表等证据来看，可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购置商品房并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且一直在城镇工作，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上诉认为禤开木并未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关于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禤开木的残疾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是否在商业险内免责的问题。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虽然在商业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其免赔的情形，但是仅凭上述约定无法认定“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主张的“营运证”，故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营运证的约定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在商业险内不能免责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丽婵审判员  黄业俦审判员  阮超颖二○二○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彦羽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