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9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莉芸，女，199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万兴，男，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千岛街道新后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千岛街道泽普路28号。负责人：虞青福，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周，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莉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定海区千岛街道新后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后岸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莉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后岸村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00年，邵万兴与柴波芬（邵莉芸之母）结婚，2003年邵莉芸以邵万兴长女身份户籍随母迁入新后岸村，正式成为新后岸村社员。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邵万兴虽于2007年与柴波芬离婚，但离婚后一直承担对邵莉芸的抚养义务，至今仍系养父与养女的关系。新后岸村绝大部分土地在2007年被征用，《新后岸村集体资金分配方案》讨论通过时，邵莉芸的户籍已在新后岸村，应当有权享受新后岸村集体资金的分配。一审以邵万兴在2010年婚姻关系变更为由，否定早在2000年即形成的抚养关系，明显不当。一审据此认定邵莉芸不具有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事实不符。二、关于诉讼时效。邵莉芸因年幼对2008年至2013年发放集体资金的情况并不知情，其代理人邵万兴也直到2016年下半年才发现与邵莉芸类似情况的村民可享受集体资金分配，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下半年起算。且新后岸村村委会的侵权行为处于持续不断状态，邵莉芸应有权随时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便2008年至2013年的集体资金分配已过诉讼时效，那么2015年之后的也应当没有超过诉讼时。故一审驳回邵莉芸的全部诉讼请求，有失客观公正。新后岸村辩称，一、（2018）浙09民终322号裁定书仅解决本案是否受理的程序问题，并不能必然推导出邵莉芸具备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2007年邵万兴与柴波芬离婚后，邵莉芸即由其母亲柴波芬抚养，并未与邵万兴共同生活在新后岸村。邵莉芸不符合《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中关于社员资格的规定。邵莉芸上诉称其与邵万兴之间系养父女关系，但是根据《收养法》的相关规定，邵莉芸并不能成为被收养人，邵万兴也不具备成为收养人的条件。一审认定邵莉芸不具备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正确。三、新后岸村每年分配集体资产时都进行过公示，分配表上也都有邵万兴的签名，2015年之前的分配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莉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后岸村村委会支付其应分得的集体资金1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邵莉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新后岸村村委会向邵莉芸支付应分得的集体资金156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继续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的社员权利和福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邵莉芸母亲柴波芬与临城街道新后岸村村民邵万兴结婚，邵莉芸于2003年1月将户籍迁至邵万兴所在的新后岸村。2006年3月，柴波芬与邵万兴离婚，邵莉芸随母亲生活，其户籍未从新后岸村迁出。邵万兴再婚后，于2010年7月生育一女，取名邵琳。2007年起，新后岸村开始分配集体资金，2007年至2015年集体资金分配方案均载明“下列人员不能享受本次计提资产分配：1、已享受第二轮土地承包权，后因离婚返回原籍其带入报入的子女，及婚嫁带入的子女（除男方无子女的允许带入一个未成年子女）…6、各类挂靠户”；2016年及2018年集体资金分配方案均载明“下列人员不能享受本次计提资产分配：1、已享受第二轮土地承包权，后因离婚返回原籍其带入报入的子女，及婚嫁带入的子女…6、各类挂靠户”。根据历年集体资金分配方案，新后岸村于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5年、2017年、2018年向可全额参与分配的人员分别分配集体资金6.2万元、1.3万元、1.5万元、1.2万元、1.3万元、1.3万元、1.5万元、0.8万元、0.5万元。现邵莉芸实际未分得集体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新后岸村村委会作出的历年集体资金分配方案以及相关决议已经村民代表会议等讨论决定，符合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部分应属有效。由于集体资金只能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之间进行分配，所以判断邵莉芸是否具有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本案的前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集体经济组织中从事经济活动，享有经济权利，承担相应义务的民事主体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是一种经济性质的组织，其成员资格体现的是与财产相联系的经济权益，是建立在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具有经济权利义务基础上的，集体经济组织对其成员具有基本生活保障的义务，而组织成员对于集体经济组织也具有参加生产的义务。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除审查是否具有户籍登记，还应结合该人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等情况。本案中，邵莉芸随母亲将户籍迁入新后岸村，但邵莉芸母亲在村集体资金分配前与该村村民离婚，邵莉芸随母亲生活，故此后不应认定邵莉芸具备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邵莉芸亦不享有集体资金分配及其他社员权利和福利。退一步讲，即便邵莉芸具备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邵莉芸亦不符合历年集体资金分配方案可参与集体资金分配的情形，邵莉芸母亲在2006年即与邵万兴离婚，邵莉芸在此后不属于邵万兴因婚嫁带入的子女，且，邵万兴于2010年生育女儿邵琳，在邵万兴有亲生子女的基础上，邵莉芸更不具备参与分配集体资金的基础。邵莉芸要求新后岸村村委会支付集体资金的诉请系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根据法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即2017年10月1日前），邵莉芸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邵莉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邵万兴分得历年集体资金，且根据邵万兴陈述其一直替邵莉芸要求分配集体资金，故邵莉芸应当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但未提起诉讼，至2018年7月19日邵莉芸提出诉请时，邵莉芸主张分配的集体资金中2015年前分配的集体资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法院对邵莉芸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邵莉芸要求新后岸村村委会支付集体资金156000元及利息并继续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的社员权利和福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邵莉芸负担。二审期间，邵莉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证词三份，拟证明邵万兴与柴波芬结婚时，邵莉芸系柴波芬带来，且当时邵万兴没有未成年子女，故邵莉芸符合分配集体资产条件。二、（2007）普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调解书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邵万兴与柴波芬离婚时间。三、（2018）浙0902民初1374号、（2018）浙09民终32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邵莉芸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享受分配。新后岸村村委会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词的关联性有异议。柴波芬与邵万兴离婚后，邵万兴与邵莉芸之间即不存在继父母与继子女的关系，故邵莉芸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2007）普民一初字第536号民事调解书中并未载明离婚后邵万兴仍应对邵莉芸承担抚养义务，故无法证明邵万兴在与柴波芬离婚后是否对邵莉芸进行过抚养。（2018）浙0902民初1374号、（2018）浙09民终322号民事裁定书仅是解决本案是否应当受理的问题，并不涉及本案的实体审理。对邵莉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与事实进行阐述。二审另查明，邵万兴与柴波芬系于2007年5月15日经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邵莉芸是否具有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针对争点一，邵莉芸上诉认为，其母亲与邵万兴结婚后，其户籍于2003年迁入新后岸村，其具备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新后岸村村委会则认为，邵莉芸的母亲与邵万兴于2007年已离婚，邵莉芸随母亲不再居住在新后岸村，自此其已不具备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户籍在本村，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且遵守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的农村居民，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一）开始实行农村双层经营体制时原生产大队成员；（二）父母双方或者一方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的；（三）与本社社员有合法婚姻关系落户的；（四）因社员依法收养落户的；（五）政策性移民落户的；（六）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章程或国家、省有关规定的其他人员。从本案事实看，邵莉芸母亲柴波芬与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邵万兴于2000年11月结婚、于2007年5月15日离婚。在此期间，邵万兴与邵莉芸之间存在继父母与继子女的法律关系。邵万兴与柴波芬离婚时，民事调解书中未就邵莉芸的抚养问题进行约定。邵万兴与邵莉芸之间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因无任何收养手续，仅有邵万兴与邵莉芸、柴波芬的陈述，本院难予支持。邵莉芸虽户籍在新后岸村，但在其母亲柴波芬与邵万兴离婚以后随母亲不再居住在新后岸村，亦不符合《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条件，故邵莉芸主张其具备新后岸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请难以采纳。针对争点二，邵莉芸上诉认为，其于2016年以后才知道与其类似情况的村民可享受集体资金分配，故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过。新后岸村村委会则认为，2015年的集体资产分配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新后岸村每年集体资产的分配方案均是于当年度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并进行公示，邵莉芸称其系在2016年以后方知晓自身权利被侵害，难予采信。一审认定2015年以前分配的集体资产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邵莉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邵莉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东审 判 员 方 燕审 判 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丽民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