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6民初8864号 原告：卢雪连，女，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纹，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美玲，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琰，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祥城，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现于福建省永安监狱服刑。 原告卢雪连与被告张美玲、卢祥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永安监狱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雪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李燕纹，被告张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琰、张琳，被告卢祥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雪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祥城对张美玲的赠与行为无效；2.卢祥城、张美玲共同向卢雪连返还2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本案保全保险费65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卢雪连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张美玲向卢雪连返还2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事实和理由：卢雪连与卢祥城于2003年4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1日离婚。卢祥城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并于2017年7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卢雪连发现自2013年1月起张美玲成为卢祥城的情人，卢祥城平均每月支付张美玲大约10万元“包养费”，直至2015年1月“分手”时合计240万元，而张美玲向卢祥城支付20万元。为处理分手事宜，卢祥城、张美玲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协议书》、《欠条》，约定卢祥城向张美玲支付256万元。卢祥城实际支付240万元，其中200万元据称已另行处理，40万元系2015年3月至12月期间的“包养费”（4万元/月×10个月）。卢祥城、张美玲之间除“包养”关系外，不存在任何生意上或业务上的往来。卢雪连认为，卢祥城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美玲的行为无效，张美玲应当返还相应的财产。故，卢雪连起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张美玲辩称，（一）卢祥城给张美玲的款项不属于卢祥城与卢雪连夫妻共同财产，而属于卢祥城违法所得。该部分款项除了卢祥城给张美玲买车、买房的款项属于赠与，其余部分不属于赠与，而是用于卢祥城与张美玲共同生活的开支；由于购房、购车款部分属于赃款，张美玲与受害人龙工（中国）机械销售公司（以下简称龙工公司）就退赃事宜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二）卢雪连主张卢祥城赠与张美玲260万元证据不足；卢祥城和张美玲之间互有经济往来，张美玲曾转款20万元给卢祥城，在澳门赌博期间也以现金的方式给过卢祥城款项；（三）卢雪连在与卢祥城的离婚诉讼中，已通过法院调解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故不应再追究本案款项。 卢祥城同意卢雪连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卢雪连与卢祥城于2003年4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1日离婚。卢祥城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并于2017年7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生效的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刑终30号刑事判决查明，卢祥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张美玲存在恋人关系，卢祥城每个月给张美玲平常开销有好几万元；张美玲与卢祥城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协议书和欠条，主要约定卢祥城要在2015年1月30日向张美玲支付100万元、2015年4月15日至30日期间支付50万元、2015年8月15日至31日期间支付50万元，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每月支付4万元，小计40万元，2016年2月13日支付16万元，以上共计256万元；除了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2016年2月13日应支付的16万元没有支付外，其余的（240万元）卢祥城都已全部按时支付了；2014年8月19日从案外人郭斌招商银行中转账的50万元，是卢祥城给张美玲平时的生活费用，该款项卢祥城已于2014年11月24日偿还郭斌；张美玲有与卢祥城去澳门赌博10多次，时间是在2013年冬天，钱都是卢祥城出的。 2.张美玲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与卢祥城没有生意上或业务上的往来，其从2013年1月起成为卢祥城的情人，在2015年1月签订一份协议书和欠条，约定卢祥城应支付给其256万元，主要是为了给其今后生活一个保障；协议签订后卢祥城实际支付了其240万元，其中90万元左右付了上海松江区房产的首付款，其余款项用于平时的花销和房子的装修；其购买沪Ｃ×××××奔驰车的价格是30万元左右，其向家里拿了约20万元左右，其他钱是卢祥城给的；签订协议之前卢祥城平均一个月会给其10万元左右，签订协议之后，卢祥城每月给其4万元，即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每月支付其4万元，合计40万元。 3.2013年6月26日，卢祥城打电话向案外人何勇借款50万元，何勇当日通过农业银行阿房宫分理处转款给张美玲50万元。张美玲于2013年6月28日将其中的20万元转给卢祥城。 4.卢祥城陈述，其担任龙工公司总经理期间，年薪（包含工资、奖金等）大约150万元；其总计支付给张美玲大约四五百万元，其中合法收入大约两百多万元，主要支付方式包含平时以工资卡转款、以信用卡刷卡，以及以现金存款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张美玲2013年6月28日转给卢祥城的20万元，系卢祥城让何勇于2013年6月26日转款50万元给张美玲中的部分款项；其与张美玲在2015年1月22日签订一份分手协议，约定的2015年1月30日前付100万元其已让案外人黄灿炜帮忙转给张美玲了，另按约定在2015年4月15日至30日期间要支付50万元、在2015年8月15日至31日期间要支付50万元、在2015年3月至12月，每月支付4万元，共计40万元，以上共计140万元都有支付给张美玲；每月4万元生活费记不起是怎么付的，两笔大笔的50万元都是向案外人何勇借的。卢祥城账号尾号0111的建行账户体现，2013年1月至同年9月期间，卢祥城向张美玲转款支付了149054.33元。 5.2016年4月13日，张美玲与龙工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卢祥城在担任龙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查扣了卢祥城利用犯罪所得购买的财产物品等，其中包括出资为张美玲购买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及奔驰牌机动车一辆；双方协商一致，张美玲应退龙工公司赃款金额包含房产首付款及增值115万元和奔驰牌车辆7.5万元，总计122.5万元，等等。张美玲已于2016年4月21日向龙工公司退回了该赃款122.5万元。 6.庭审中，卢祥城同意若本案赠与行为无效，张美玲应返还其的款项归卢雪连所有。 诉讼前，本院准予卢雪连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卢雪连已交纳申请费5000元。卢雪连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此向该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65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卢祥城在与卢雪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3年1月起与张美玲成为情人关系，张美玲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自认卢祥城平均每月支付其大约10万元费用，因此，截至2015年1月双方“分手”时卢祥城合计支付张美玲约240万元；为处理分手事宜，卢祥城还于2015年3月至12月期间支付张美玲合计40万元（4万元／月×10个月）；期间张美玲向卢祥城转款20万元。上述赠与款项扣除转回款项合计260万元（2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张美玲辩称卢祥城赠与其的上述260万元款项系违法犯罪所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张美玲与龙工公司就卢祥城利用犯罪所得购买的财产物品协议由张美玲退赃，其中包括出资为张美玲购买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及奔驰牌机动车一辆。以上财产物品的购买款项并不包含在本案争议的赠与款项之内，与本案无涉，对张美玲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卢祥城赠与张美玲的上述款项，属卢祥城与卢雪连夫妻共同财产，该夫妻双方均拥有平等的处分权。卢祥城在未征得卢雪连同意的情况下赠与张美玲合计260万元，显然属于卢祥城非因其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对共同财产的重大擅自处分，不但侵犯了卢雪连的财产权，也有违公序良俗及婚姻伦理，该赠与行为无效。张美玲明知卢祥城有配偶而接受卢祥城赠与的钱款，并非善意取得，应当返还该款项。鉴于卢祥城同意该款项归卢雪连所有，卢雪连要求张美玲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卢雪连要求张美玲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卢雪连因本案支出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系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其主张由张美玲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卢雪连要求张美玲承担保全保险费65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1、确认卢祥城赠与260万元给张美玲的行为无效； 2、张美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卢雪连260万元； 3、张美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卢雪连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4、驳回卢雪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美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福清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肖靖雯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