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则勋，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瑞婷，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德田，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兴红，男，1972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亮，山东鲁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尉帅，山东鲁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庆中，男，1976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则勋因与被上诉人何兴红、原审被告吴庆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则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鲁0104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刘则勋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何兴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则勋与何兴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5年7月16日刘则勋与何兴红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由何兴红负责刘则勋承包的山水文苑项目工程中劳务施工。刘则勋2015年7月17日向何兴红出具的借条“今借到何兴红山水文苑工程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工程第一次付款返还50%，到主体封顶后还清”实为收到条，上述借条中150万元实则为何兴红为履行《劳务合同》而向刘则勋支付的保证金，而非刘则勋向何兴红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法律关系审理。”故，此案应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法院对保证金还款期限认定错误。1、借条中明确约定至主体封顶后还清，涉案工程建筑物主体至今未封顶，不具备完全退还保证金条件；2、即使涉案工程已成烂尾楼，保证金退还条件无法成就，何兴红要求退还保证金应履行催告义务并给予刘则勋合理期限，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退还保证金才能视为逾期。但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何兴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过催告义务，且已经退还的保证金是刘则勋自动退还，直接要求刘则勋承担逾期还款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对保证金退还数额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2017年4月13日退还30万元、2017年6月3日退还10万元认定是退还何兴红保证金的事实清楚，但对于2016年2月4日退还19万元、2017年10月24日退还9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2、刘则勋对退还109万元保证金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山东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应何兴红与刘则勋共同请求，支付给何兴红之妻弟王某亮的109万元，此款项系代刘则勋还给何兴红的保证金。一审中何兴红也明确表示收到此款项，声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直接以证明出具人山东某建设公司与刘则勋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该证明无法证明系刘则勋还款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山东某建设公司与刘则勋存在利害关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如果对该证明有异议，法院应向出具证明单位调查核实或要求制作证明材料人员出庭，而非直接对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何兴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维持。何兴红与刘则勋虽因“山水文苑”项目签订了《内部劳务合同》，约定刘则勋将项目部分劳务交由何兴红施工，但该合同并未涉及涉案借款；刘则勋出具的涉案借款合同也没有与劳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相关联。这足以说明《内部劳务合同》与涉案借款合同为独立的合同，何兴红与刘则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及建设工程劳务分包两个法律关系，何兴红就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并无不当，如双方就建设工程劳务分包产生纠纷应当另案解决。涉案借款约定主体封顶后还清，涉案工程烂尾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何兴红可随时主张还款。刘则勋主张的2016年2月4日还款19万元，2017年10月24日还款90万元的两笔还款，支付方为案外人王某梅，收款方为案外人王某亮，均与本案无关联，并非刘则勋所称还款。吴庆中未作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何兴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则勋偿还我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吴庆中对刘则勋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则勋、吴庆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诉讼过程中，刘则勋自认其于2015年从山水文苑项目的工程总承包人山东某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了一部分工程，同年7月16日，刘则勋（即工程承包人，亦系甲方）与何兴红（即劳务队，亦系乙方）签订内部劳务合同一份，约定：劳务队有实力，有信用对总包方工程负责完成本工程，劳务承包范围。工程名称：莒南县，山水文苑，承包范围：从基础清漕开始至主体验收合格（清漕、垫层、保护层、施工放线、外架、防护、木工、钢工、砼工、二次结构及砌体、烟道安装后与板之间缝隙封堵，本工程图纸内所有工程内容）。付款方式：地上完成工程量主体平均**付70%，封顶付80%，砌体平均五层付7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95%，每完成一次结点工程八天内付款，余款5%到2016年春节前付清。次日，刘则勋向何兴红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何兴红山水文苑工程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工程第一次付款返还50%，到主体封顶后还清。”刘则勋在该张借条落款处以借款人身份签署了自己的姓名，吴某中则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手印。何兴红于当日通过王某齐鲁银行账户向刘则勋转款150万元。刘则勋提交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个人账户的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其于2017年4月13日向何兴红转款30万元，并注明退还莒南县山水文苑工程保证金，称该款系向何兴红偿还的涉案借款；提交其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自助回单一份，拟证明其于2017年6月30日向何兴红之妻王某转款10万元并注明还款，称该款系向何兴红偿还的借款；提交山东某建设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王某梅在中国工商银行齐河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明细表一份、山东某建设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山东某建设有限公司代刘则勋偿还何兴红借款109万元，此款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给何兴红之妻弟王某亮。何兴红称上述款项均非还款，其中向其及其妻支付的款项系刘则勋支付给何兴红、王某的山水文苑工程的劳务费，向王某亮支付的款项与其无关，并非本案还款。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则勋与吴某中均称因山水文苑工程已成烂尾楼，故经过刘则勋与何兴红协商，刘则勋就转账归还了何兴红上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刘则勋向何兴红出具借条，刘则勋亦对借款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双方确定存在150万元的借贷关系。关于刘则勋辩称的还款期限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借条中载明涉案借款至主体封顶后还清，但刘则勋已自认涉案工程已成烂尾楼，其经与何兴红协商后已偿还了债权人部分借款，但双方就剩余借款的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故刘则勋可以随时返还。何兴红可以催告刘则勋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何兴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公平原则，故其要求刘则勋还款并无不当。刘则勋的该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刘则勋辩称的还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2017年4月13日转款的30万元，转账时已明确注明系退莒南县山水文苑工程保证金，2017年6月30日刘则勋向何兴红之妻转款的10万元，用途亦已注明系还款，该两笔款项何兴红认可均已收到，其虽辩称非系还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认定该两笔款项系刘则勋向何兴红偿还的涉案借款。剩余109万元刘则勋虽提交山东源泉建设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公司与刘则勋存在利害关系，且何兴红与刘则勋均认可双方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仅凭该证明无法证明系刘则勋的还款。综上所述，何兴红主张的借款本金中，刘则勋应偿还剩余借款110万元。其主张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某中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双方未约定担保责任，故吴某中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刘则勋追偿。判决：一、被告刘则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兴红借款本金110万元；二、被告刘则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兴红110万元借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告吴庆中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确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向原告何兴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吴庆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其有权向被告刘则勋追偿；五、驳回原告何兴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400元，原告何兴红负担6080元，被告刘则勋、吴庆中负担173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何兴红为主张借款事实，提交借条及账户交易历史查询各一份，涉案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兴红山水文苑工程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工程第一次付款返还50%，到主体封顶后还清。”刘则勋在该张借条落款处以借款人身份签署了自己的姓名，吴庆中则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手印。该借条对签字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条及账户交易历史查询足以证明涉案争议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还借款数额的问题，刘则勋主张山东源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案外人王某亮支付的109万元为偿还的涉案借款。何兴红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该109万元系山东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部分农民工工资，与涉案借款无关。因刘则勋未提交证据证明受何兴红指示转给王某亮的109万元，且刘则勋亦认可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109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期限的问题，刘则勋认可涉案工程已成烂尾楼，保证金退还条件无法成就，且刘则勋亦已偿还40万元，就尚未偿还部分双方未作明确约定，何兴红可以随时向刘则勋主张返还。综上所述，刘则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0元，由上诉人刘则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翔书记员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