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8）鲁05委赔5号 赔偿请求人：李志国，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住所：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孤岛镇永和路29号。 负责人：陈继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虎，东营河口孤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复议机关：山东省滨海公安局。住所：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84号。 法定代表人：邵浩浩，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强，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赔偿请求人李志国与赔偿义务机关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以下简称海滨分局）、复议机关山东省滨海公安局（以下简称滨海公安局）刑事违法扣押赔偿案，李志国不服海滨分局作出的鲁滨公（海）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滨海公安局申请复议，滨海公安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鲁滨公赔复决字[2018]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海滨分局的不予赔偿决定。李志国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公开质证，赔偿请求人李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赔偿义务机关海滨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李龙虎，复议机关滨海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强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义务机关海滨分局于2018年8月7日作出鲁滨公（海）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该机关认为：2018年6月8日，李志国、刘红梅向其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其申请已经超过国家赔偿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十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 复议机关滨海公安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鲁滨公赔复决字[2018]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了海滨分局的不予赔偿决定。 赔偿请求人李志国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以下申请：1.赔偿义务机关解除对赔偿请求人存款的冻结，返还扣押追缴的钱款1248092.6元，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616320.61元，共计1864413.21元。2.支付车牌号为鲁Ｅ×××××奥迪A6L轿车扣押期间车辆损失27万元。 以上申请依据的事实与理由：1.赔偿义务机关海滨分局应当返还其扣押赔偿请求人的钱、物。赔偿请求人李志国涉嫌盗窃一案由海滨分局立案侦查，在侦查期间，海滨分局对李志国部分物品、钱款进行了扣押、冻结、追缴。扣押物品包括：鲁Ｅ×××××奥迪A6L轿车及银行存款1350226.84元。2008年7月31日，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对李志国涉嫌盗窃一案作出（2008）河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判决李志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犯对公司、企业人员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赃款赃物102134.24元予以没收。李志国对该判决提出上诉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东刑二终字第3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滨分局扣押、冻结李志国钱款1350226.84元以及奥迪轿车一辆，根据已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除102134.24元为赃款外，其余钱款及物品不是李志国因实施本案犯罪行为所得的赃款赃物，应依法解除扣押、冻结并予以返还。扣押的车辆自2007年1月6日至2016年3月一直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孤岛采油厂（以下简称孤岛采油厂）使用，按照年折旧费3万元计算，应当赔偿车辆贬值损失27万元。2、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未超过申请时效。李志国于2015年11月12日出狱，出狱后就不断找海滨分局索要上述钱物。2016年3月份，海滨分局将扣押的鲁Ｅ×××××车辆向李志国返还，并表示因钱款已经返还给了孤岛采油厂，待海滨分局将钱款从孤岛采油厂要回后再行返还。2018年6月7日，李志国委托律师向海滨分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海滨分局以超过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遂向滨海公安局申请复议，滨海公安局维持了海滨分局的赔偿决定。李志国多次向海滨分局口头申请国家赔偿，海滨分局不登记、不立案、不出具赔偿决定，造成申请人逾期申请赔偿，该过错应在海滨分局。 综上，赔偿义务机关扣押赔偿请求人款项共计1350226.84元，扣除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的赃款102134.24元，对剩余的1248092.6元款项，赔偿义务机关应予返还，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存款利率4.14%计算利息为616320.61元，本息合计1864413.21元。 赔偿义务机关海滨分局答辩称：一、海滨分局作出的赔偿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5年11月12日赔偿请求人出狱，国家赔偿时效开始起算，赔偿请求人应于2017年11月13日前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国家赔偿，而赔偿义务机关收到其申请的时间是2018年6月8日，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超过申请时效。二、赔偿请求人申请返还钱款、利息及车辆损失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是关于侵犯财产权刑事赔偿的法律依据。赔偿义务机关依法返还受害单位的款、物，系李志国等人犯罪集团违法所得。2007年1月9日，李志国第二次询问笔录。2007年1月12日，李志国第三次讯问笔录。2007年1月16日，李志国第七次讯问笔录，明确记录了李志国在讯问过程中对盗窃孤岛采油厂原油分得赃款100多万元及用赃款购买奥迪轿车一辆、房屋一套的事实。2007年1月9日刘红梅（与李志国共同居住生活）的第二次讯问笔录中供述购买房屋、车辆的钱款及银行存款中有李志国偷油后违法所得。因此，赔偿请求人请求返还的款物均系其违法所得并非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某。赔偿义务机关于2007年5月11日将扣押的部分违法所得返还孤岛采油厂，相关证据已经人民法院庭审质证，人民法院裁判中依法予以确认。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08）河刑初字第30号判决所确认的赃款数额只是移交到法院的违法所得，不包括返还受害单位部分，赔偿请求人对法院裁判中关于赃款部分的认定存在理解错误。综上，请求驳回赔偿请求人的申请。 复议机关滨海公安局的答辩意见同赔偿义务机关的意见。 赔偿义务机关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已经超过申请时效。 1.（2015）鲁中监释证字第1042号释放证明书及存根。以此证明李志国于2015年11月15日释放。 2.李志国、刘红梅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该申请书落款时间是2018年6月6日。 3.赔偿义务机关对李志国制作的询问笔录。李志国陈述称其曾2次口头提出过国家赔偿申请，2015年底向赔偿义务机关海滨分局提出，2017年下半年向复议机关滨海公安局提出。以此证明2018年6月6日前李志国未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书面国家赔偿申请。 4.赔偿义务机关对刘红梅制作的询问笔录。以此证明2018年6月6日前刘红梅从未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国家赔偿申请。 5.赔偿义务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的卷宗材料。以此证明2018年6月8日赔偿义务机关收到李志国国家赔偿申请、22日收到补充材料、8月7日作出国家赔偿决定。 6.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国家赔偿决定书鲁滨公（海）赔决字[2018]001号。 7.山东省滨海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鲁滨公赔复决字[2018]001号。 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赔偿义务机关对涉案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李志国等犯罪嫌疑人多次做有罪供述，盗窃原油数量巨大，赔偿义务机关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将违法所得依据相关法律返还受害人。 8.李志国讯问笔录三份。（2007年1月9日共10页、2007年1月12日共6页、2007年1月16日共5页）以此证明李志国多次供述其盗窃孤岛采油厂原油，分得赃款100多万元，并用赃款购买奥迪A6L轿车一辆，房屋一套（支付55万元）。 9.刘红梅讯问笔录一份。（2007年1月9日共6页））以此证明2007年1月9日刘红梅第二次讯问笔录供述其名下60万元中的50万元购买房屋、车辆的钱款，及在其弟弟刘士财名下的40万元银行存款都是李志国给的。 10.同案犯谭书刚讯问笔录。以此证明谭书刚供述其与李志国等人共同盗窃原油，分得赃款，购买车辆。 11.同案犯初彦龙的讯问笔录。以此证明初彦龙供述其跟随李志国偷油，与李志国等人共同盗窃原油，分得赃款。 12.同案犯刘士财的讯问笔录。以此证明刘士财供述李志国在东营耿井小区购买房屋一套（55万元）。 13.同案犯徐光辉的讯问笔录。以此证明徐光辉供述其跟随李志国偷了100多次原油。 14.证人郭某、袁某、孙某、张某询问笔录。以此证明李志国犯罪团伙多次去收油点卖油，大约1200多吨，涉案价值至少300余万元（其中郭某南张收油点大约1000余吨、孙某袁某宋坨村东边收油点150余吨、张占云宋坨村西边收油点60余吨）。 15.证人刘某询问笔录。以此证明刘某与李志国合作干工程，2005年支付30万元报酬,2006年支付2万元报酬。 16.海滨分局冻结存款通知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以此证明赔偿义务机关扣押赔偿请求人车辆一辆及存款1350226.84元。 17.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逮捕证。以此证明赔偿请求人被依法批捕的事实。 18.孤岛采油厂出具的收条。以此证明海滨分局于2007年5月11日将赃款、及赃款购买的车辆返还受害单位孤岛采油厂。 19.海滨分局2007年5月12日移交物品、文件清单。以此证明海滨分局依法将李志国等人犯罪集团案卷及证据移交公诉机关。 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中对赔偿义务机关返还受害人涉案部分赃款的证据均认定合法有效。 20.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08）河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 21.山东省东营中级人民法院（2008）东刑二终字第39号刑事裁定书。 赔偿请求人李志国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了释放证明、扣押物品及文件清单及涉案法律文书等证据材料，上述材料与赔偿义务机关提交的相关证据一致。赔偿请求人同时提交鲁Ｅ×××××奥迪A6L轿车行驶证复印件1张、车辆识别代号：LFV4A24F663003851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查询原件1张、车辆转让协议原件1份、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抄件）影印件1份。上述证据反映了涉案车辆2017年4月份之后的投保、转移登记的情况，以此证明涉案车辆已归还赔偿请求人的事实。证明目的：赔偿义务机关返还车辆的事实能够证明赔偿请求人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过申请，因此，未超过申请时效。 质证程序中，本院赔偿委员会重点围绕以下问题进行了审查：1.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是否超过了申请时效；2.赔偿请求人主张的损失是否合法利益；3.赔偿义务机关实施的扣押等行为是否合法；4.赔偿请求人的申请事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赔偿义务机关仅凭口供认定犯罪事实证据不足，应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李志国的非法获得利益。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在法院作出生效裁判后，将法院未予认定的款项及时向赔偿请求人返还，未予及时某的行为应确认违法。 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除车辆转让协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涉案车辆已经返还赔偿请求人的事实表示认可，但认为赔偿请求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赔偿义务机关向其返还的车辆，赔偿义务机关对返还车辆的事情不知情，对赔偿请求人称的口头提出过赔偿申请的事实亦不予认可，认为赔偿请求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各方举证作如下认证：除赔偿请求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外，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具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与案件的审查具备关联性，认定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6日，海滨分局决定对李志国等人盗窃一案立案侦查，并先后将李志国等人抓获。李志国在讯问期间，多次供述其纠集组织他人在输油管线上打孔盗窃原油，销赃后获赃款100多万，并用于购买了房产及鲁Ｅ×××××奥迪A6L轿车。同时抓获的部分同案犯，也供述了他们与李志国等人共同盗窃原油，分得赃款及李志国用赃款购买车辆、房屋等事实。公安机关经询问部分证人，证人证明李志国等人多次到收油点卖油。海滨分局根据其侦查的情况，扣押、冻结李志国存款1350226.84元以及鲁Ｅ×××××奥迪A6L轿车，并于2007年5月1日将上述款项及车辆返还孤岛采油厂。 2008年7月31日，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河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判决查明：自2005年10月至2007年1月，李志国等16人组成以在输油管线上打孔的方式盗窃原油的犯罪集团，长期在孤岛采油厂输油管道上打孔盗油。其中，被告人李志国实施盗窃作案14次，盗窃价值67551.54元；被告人薄其山实施盗窃作案14次，盗窃价值56760.06元；被告人刘士财实施盗窃作案9次，盗窃价值42918.56元；被告人初彦龙实施盗窃作案11次，盗窃价值67551.54元；被告人吕和贵实施盗窃作案10次，盗窃价值36185.34元；被告人周志军实施作案7次，盗窃价值23766.89元；被告人薄立国实施盗窃作案10次，盗窃价值28863.76元；被告人徐光辉实施盗窃作案7次，盗窃价值24632.98元。被告人李志国与谭书刚系领导、组织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该犯罪集团分工明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被告人参与实施了上述犯罪事实。但被盗原油数量仅有被告人供述，而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故公诉机关关于被盗原油数量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认为在犯罪集团中被告人李志国系首要分子，对其应依照刑法规定，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李志国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对李志国的判决主文:李志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李志国所得赃款102134.24元予以没收。李志国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0月13日作出（2008）东刑二终字第39号刑事裁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1月15日，李志国经减刑后刑满释放。涉案车辆于2017年4月份之前返还李志国。2018年6月8日，海滨分局收到李志国提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海滨分局于2018年8月7日作出鲁滨公（海）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以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超过两年的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赔偿。李志国不服，向滨海公安局申请复议，滨海公安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鲁滨公赔复决字[2018]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海滨分局的不予赔偿决定。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的期间不计算在内。该法第十二条规定：要求赔偿应当递交申请书；赔偿请求人书写申请书确有困难的，可以口头申请。本案赔偿请求人李志国并不存在书写困难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其提出书面申请的时间为申请国家赔偿的时间。赔偿请求人于2015年11月份刑满释放，至2018年6月份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书面国家赔偿申请，已经超过了两年的申请时效。赔偿请求人主张其在提出本次申请之前，分别于2015年底和2017年下半年向赔偿义务机关及复议机关各口头提出过一次赔偿申请，基于其提出的赔偿申请，赔偿义务机关也向其返还了涉案车辆。对此，赔偿义务机关均不予认可，赔偿请求人亦未能对此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同时，国家赔偿法明确规定申请国家赔偿应当递交申请书，即使赔偿请求人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过口头申请，其亦应在口头申请未得到支持的情形下，在法定期限内及时提出书面申请，以维护其权益。因此，赔偿请求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赔偿义务机关及复议机关受理赔偿请求人申请后，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赔偿义务机关海滨分局、复议机关滨海公安局就赔偿请求人的申请作出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作出的鲁滨公（海）赔决字[2018]00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复议机关山东省滨海公安局作出的鲁滨公赔复决字[2018]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