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民，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河南律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玉翠，河南律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女，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德，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城，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志民与被上诉人王海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4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志民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涛、麻玉翠，被上诉人王海燕的委托代理人刘全德、韩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志民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40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款4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5万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协议从未约定有“营业执照过户”的内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书面《转让协议》约定的是“驾校经营权及配套财产、遗留学员转让给乙方”，协议中从未出现、也从未约定有“营业执照过户”条款！经营权转让和营业执照过户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具有不同的含义，二者不能等同。二、上诉人依法、依约履行了“驾校经营权及配套财产、遗留学员”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义务。1、驾校配套财产和遗留学员双方进行了交接，双方均无异议。2、关于协议中“驾校经营权”，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日登记成立了用于受让协议财产、“经营权”等的个人独资企业--郑州市双盛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双盛驾校），双盛驾校设立后不久，上诉人便配合被上诉人进行了道路经营许可的变更，经许可机关同意原道路运输经营者法人由许志民变更为王海燕，名称由郑州市龙子湖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变更为郑州市双盛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郑州市龙子湖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属于个体工商户，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法律是禁止过户的，但是经营者可依法予以变更。被上诉新设双盛驾校、受让财产，进行道路经营许可变更后，不存在所谓的“营业执照过户”问题。3、无论是在签订协议时，还是在2016年1月29日道路经营许可变更后，被上诉人均没有要求进行“营业执照过户”，且在道路经营许可变更至被上诉人的双盛驾校后，被上诉人还多次向上诉人支付协议转让款，从未因“驾校营业执照未能过户”的问题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拒付协议转让款。4、从整个协议履行的时间过程来看（下附：协议签订及履行时间表），上诉人履行时间上安排紧凑，在签订转让协议交付驾校全部财产后，上诉人便及时配合被上诉人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及驾校营业执照名称相关信息进行了变更，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害。《转让协议》签订及履行时间表：2015年9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2015年9月王海燕支付转让款100万元；2015年10月1日王海燕签署驾校场地《土地租货合同》；2015年10月1日王海燕支付转让款70万元；2015年10月12日王海燕支付转让款26万元；2015年10月13日王海燕支付转让款4万元；2015年11月3日王海燕登记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双盛驾校；2016年1月29日在上诉人配合下，运管部门同意将道路运输经营者法人由许志民变更为王海燕，名称由龙子湖驾校变更为双盛驾校；2016年3月16日王海燕支付转让款50万；2016年5月8日王海燕支付转让款5万元；2016年5月9日王海燕支付转让款2万元；2016年7月15日王海燕支付转让款10万元；自2016年7月15日后，王海燕不再支付剩余转让款。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有先后履行顺序。《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转让协议签订当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00万元，当天办理财产交接，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30日前将余款225万元一次性付清”。因此，从协议约定来看，被上诉人需先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然后上诉人交付财产、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双方是有先后履行顺序的。2、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9月30日前将余款225万元一次性付清的情况下，上诉人依然配合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9日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驾校名称进行了变更，至此上诉人已全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随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的3月、5月、7月断断续续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并未以营业执照未过户为由拒绝付款。但自2016年7月份后，被上诉人便无任何理由的不再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同时，转让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出让驾校总金额20％的违约金（即65万元）”，被上诉人拒付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因此，从双方协议可以看出，双方是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并且在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及时付清全部合同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已将自己的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相互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进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未按时付款不构成违约，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全部履行自己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剩余转让款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影响该案判决结果的公平与公正，故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海燕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许世民以“涉案协议从未约定营业执照过户”为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的内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许世民关注的是转让费，但是王海燕支付高额转让款的目的却是要获得实际经营权，取得属于自己的营业执照。这是王海燕签订该合同的主要目的，双方不可能不在合同内进行约定。许世民仍不顾事实，断章取义上诉，是明显的滥用诉权，请求法院予以训诫。二、许世民违反合同约定义务，造成王海燕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王海燕签订转让合同主要目的是获得合法有效的经营权，而营业执照是其有效凭证。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王海燕花费325万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及时获得该驾校的合法经营权，而不是获得该驾校19辆破旧不堪的教练车。而证明个体户合法有效主体的证明文件就是营业执照，但是许世民迟迟不配合王海燕办理营业执照手续，致使王海燕无法获得合法有效的经营权，也就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二）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只有许世民先注销之前的营业执照之后，王海燕才能注册新的营业执照，许世民不配合王海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王海燕无法注册新的营业执照，许世民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可知，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办理注册登记。合同签订以后，许世民只是一味的向王海燕索取转让款。在王海燕再三催促下迟迟不办理注销营业执照的手续，因龙子湖驾校属于个体工商户，在许世民注销营业执照之前，王海燕是无法办理新的属于自己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也就是说该转让协议无法获得合法有效的驾校经营权。由于许世民的行为致使转让协议无法全面履行，王海燕签订协议的目的也就无法全面实现，许世民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三）许世民不履行其合同约定义务，致使王海燕无法获得实际经营权，损失严重，许世民应对其损失进行赔偿。支付了280万转让费后，由于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王海燕虽然接收了19辆破旧教练车，但是却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合法的驾校经营活动，在一审过程中王海燕也出示过河南六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通知函，由于法定代表人与实际负责人不一致，经营场所和登记地不符等原因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也通过一审法院委托过鉴定机构对营业执照未能过户在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所占合同份额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也未能出具鉴定意见。虽然这些证据不能全部证明王海燕的实际损失有多大，但是许世民不履行办理营业执照给王海燕造成的实际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许世民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双方互负权利义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许世民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王海燕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王海燕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转让协议第二条对许世民配合过户手续时间约定不明，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理解为双方同时履行合同义务，也就是2015年9月30日前或者当日王海燕缴清转让款，但是许世民应该将其配合办理营业执照的义务履行完毕。许世民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王海燕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且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许世民向王海燕主张违约金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海燕支付转让款450000元；2、依法判令王海燕支付违约金6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许志民与王海燕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许志民将龙子湖驾校经营权及配套财产和遗留学员转让给王海燕，转让金额为325万元，签订协议当日，王海燕支付100万元，许志民应配合王海燕办理相关过户手续，2015年9月30前王海燕将余款225万元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双方一方有违约行为的，应向守约方支付转让总额20％的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许志民、王海燕对驾校遗留学员、资产等进行了交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进行了变更，王海燕已支付许志民转让款280万元，驾校的营业执照未能过户。在诉讼过程中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营业执照未能过户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占合同的份额进行价值鉴定，鉴定机构未能出具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许志民、王海燕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王海燕主张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案中，对许志民要求王海燕支付转让款45万元的请求，因营业执照未能过户，该院认为许志民应赔偿王海燕损失，结合转让协议涉及的财产状况及协议的履行情况，该院对许志民该项请求中20万元部分予以支持。对许志民要求王海燕支付违约金65万元的请求，因许志民亦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王海燕未按时付款不能视为违约，对许志民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燕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志民支付转让款20万元。二、驳回许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海燕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许志民负担12077元，王海燕负担26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5年9月16日，许志民与王海燕签订《转让协议》中，并无办理营业执照过户的约定；2、王海燕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许志民存在履行合同不当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述协议订立后许志民按约定履行了配合王海燕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的义务，有权利要求王海燕足额支付转让金额。鉴于案涉转让协议并无办理营业执照过户的约定，案涉转让行为之前的“郑州市惠济区三联龙子湖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系个体工商户，不存在过户的可能，且王海燕在相应交接手续办理后成立“郑州双盛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已正常经营，加之王海燕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许志民存在履行合同不当行为给其造成损失，故一审判决以营业执照未能过户为由判决许志民赔偿王海燕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许志民有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王海燕已支付280万元转让款，双方当事人存在对合同条款认识不一致的情况等因素，许志民要求王海燕支付56万元违约金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许志民的上诉主张中有关支付剩余转让款45万元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许志民其他上诉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对许志民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4097号民事判决；二、王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志民支付转让款45万元；三、驳回许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0元，由王海燕负担8050元，由许志民负担66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0元比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