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 负责人：游先锋，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继承，男，汉族，1982年10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现住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万明、缪欣，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生，男，汉族，1964年10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光，男，汉族，1975年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舜良，男，汉族，1969年12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福运汽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村前镇/div> 法定代表人：何四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代珍，女，汉族，1985年9月13日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忠文，男，汉族，1951年12月28日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淑，女，汉族，1949年8月10日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女，汉族，2006年11月28日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2，男，汉族，2008年1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的法定代理人：周代珍，系二人母亲。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继承、陈松生、陈平光、郑舜良、高安市福运汽运有限公司（下称高安汽运公司）、周代珍、唐忠文、刘永淑、唐某1、唐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其少承担赔偿金额15806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属超载，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意思明确，不存在需要解释的情况。而且，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其因投保人驾驶员超载而免赔10%。 江继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松生、陈平光、郑舜良、高安汽运公司、周代珍、唐忠文、刘永淑、唐某1、唐某2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江继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陈松生、陈平光、郑舜良、高安汽运公司、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江继承各项损失2874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1月5日23时40分许，被告陈松生驾驶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Ａ×××××号重型半挂车），从福安市下白石镇镇区方向沿省道302线往甘棠镇镇区方向行驶，行经省道302线10ＫＭ＋900Ｍ路段时，与相向遇道路前方因西半幅路面障碍物堆放占用路面而驶入东半幅路面的由唐良彪驾驶的无牌正三轮电动车（搭载陈瑞、黄小三、马自民、张建波和本案原告江继承）相碰撞，造成唐良彪当场死亡，陈瑞、黄小三、张建波和江继承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江继承受伤后即被送往闽东医院治疗，并于2016年12月12日出院，在此期间共支出医疗费80771.54元。 2、2016年11月11日，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出具安公交认字[2016]第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松生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唐良彪与郑舜良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陈瑞、黄小三、张建波和江继承不负本起事故责任。2017年8月21日，原告江继承自行委托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医疗费进行评定。经鉴定，1.原告江继承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210天；3.护理期评定为105天；4.营养期评定为105天；5.后期医疗费评定为25000元。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900元，其中伤残等级评定费为1000元，后续治疗费用评估费为6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费为600元。 3、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陈平光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被告高安汽运公司租购的，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辆仍登记在被告高安汽运公司名下，被告陈松生系被告陈平光雇佣的驾驶员。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尚在保险期内。 4、原告江继承于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止居住在福州市马尾区。原告江继承与其妻子余红兰育有一子余江诺（2007年12月6日出生）和一女江余芯（2011年1月31日出生）。本案交通事故于2016年11月5日发生时，余江诺的抚养年限为9年，江余芯的抚养年限为12.7年。 5、唐良彪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在本起事故中其负次要责任，其继承人有其妻子周代珍、父亲唐忠文、母亲刘永淑、女儿唐某1、儿子唐某2。法院依职权追加上述唐良彪继承人为本案被告。原告江继承于2018年8月13日的庭审中自愿放弃对被告周代珍、唐忠文、刘永淑、唐某1、唐某2的诉讼请求。 6、2017年1月3日，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唐良彪的继承人周代珍等人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闽0981民初30号（以下简称“唐良彪案”）；同年11月3日，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张建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闽0981民初880号（以下简称“张建波案”）。受害者黄小三、陈瑞未因本案交通事故提起诉讼并自愿放弃本案交强险的赔偿份额。 7、被告陈松生因本案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而被处刑。在刑事案件处理期间，被告陈松生共赔偿黄小三、江继承、张建波、陈瑞、唐良彪家属损失共计130000元，并承诺该赔偿款不计入民事赔偿之中。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松生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有障碍的村庄居民区路段，有障碍的一方已驶入障碍路段而其未驶入，未让已驶入障碍路段的一方先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唐良彪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行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被告郑舜良未经许可，占用道路堆放物品影响交通安全，且未在距离堆放作业地点来车方向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防护措施，亦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依据三被告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综合考虑，被告陈松生的责任比例为70%、唐良彪的责任比例为25%、被告郑舜良的责任比例为5%。本案肇事车辆系被告陈平光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被告高安汽运公司租购所得，根据被告高安汽运公司与被告陈平光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点之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高安汽运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不负赔偿责任。被告陈松生系被告陈平光的雇员，且在雇佣期间驾驶本案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死四伤并负主要责任，陈松生虽无故意但足以认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故被告陈松生应与被告陈平光对本起事故所应负的70%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在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处投保。因此，原告的损失（不含鉴定费）应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余下部分损失由各被告按责任比例赔偿,具体如下：被告陈松生、陈平光所应承担的70%赔偿责任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陈平光、陈松生连带赔偿；唐良彪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郑舜良承担5%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发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人的解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陈松生驾驶超载车辆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若仅凭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认定超载免赔10%，则明显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不利于受害人理赔。因此，上述相关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不予支持。 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一死四伤（其中受害者黄小三、陈瑞自愿放弃交强险赔偿份额,唐良彪当场死亡未产生医疗费用），原告江继承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48235.97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共计96571.54元（医疗费8077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共计149764.43元[误工费22082.33元、护理费19991.8元、交通住宿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06190.3元],鉴定费1900元。本案原告江继承与另案原告张建波可按比例获得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本案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共计96571.54元,张建波案中予以支持的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共计11298.06元,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限额为10000元，故按比例江继承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内获赔8952.62元[96571.54元÷（96571.54元+11298.06元）×10000元]。本案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共计149764.43元，张建波案中予以支持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共计127243.24元，唐良彪案中予以支持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共计1145683.5元，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为110000元，故按比例江继承可在本项中获赔11579.52[149764.43元÷（149764.43元+127243.24元+1145683.5元）×110000元]。亦即，江继承可获得交强险赔偿共计10532.14元（8952.62元+11579.52元），本案余下保险理赔金额（不含鉴定费）为225803.83元（248235.97元-20532.14元-1900元），张建波案余下保险理赔金额为127655.69元，唐良彪案余下保险理赔金额为739940.58元，三案余下保险理赔金额为1093400.1元（225803.83元+127655.69元+739940.58元）未超出商业险赔偿限额150万元，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应在该金额内承担该赔偿金额的70%，亦即原告江继承可在商业三者险内获赔158062.68元（225803.83元×70%）。唐良彪应赔偿原告损失56450.96元（225803.83元×25%），郑舜良应赔偿原告损失11290.19元（225803.83元×5%）。另，鉴定费19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该鉴定费中的900元应由除保险公司以外的其余各被告按比例赔偿，分别为唐良彪赔偿225元（900元×25%）、郑舜良赔偿45元（900元×5%）、陈平光与陈松生连带赔偿630元（900元×70%），余下1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依前文所述，被告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0532.14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损失158062.68元；唐良彪应赔偿原告损失56675.96元（56450.96元+225元），但原告江继承于庭审时承诺自愿放弃；郑舜良赔偿原告损失11335.19元（11290.19元+45元）；陈平光与陈松生连带赔偿原告损失630元，故江继承可获得赔偿190560.0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江继承损失20532.14元，该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江继承损失158062.68元，该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郑舜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继承损失11335.19元；四、陈平光与陈松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江继承损失630元；五、驳回江继承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问题是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应否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涉案保险合同虽有约定保险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则实行10%免赔率，但本起事故并非因陈松生驾驶车辆超载而引发，其车辆超载行为与本起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格式保险合同在发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人的解释，若仅凭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认定免赔10%，则明显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不利于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故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主张10%的免赔率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和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辅用 审判员  郑新星 审判员  林志远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占 浩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