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初255号原告：郭启科，男，汉族，1974年3月26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凌，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凤仙，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西双版纳安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曼听路27号。法定代表人：刘代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北京市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德财，男，汉族，1969年10月20日生，住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宏杰，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郭启科与被告西双版纳安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被告王德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启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凤仙，被告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被告王德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启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华公司、王德财连带偿还郭启科投资款及投资回报共计8000万元。2.判令安华公司、王德财连带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即8000万元×年利率24%。3.判令安华公司、王德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郭启科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安华公司、王德财共同偿还郭启科借款本金4000万元，以及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中，截止2018年12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33333335.5元，本息合计73333335.5元）；2.判令安华公司、王德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郭启科与安华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无双方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约定，郭启科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协议第五条担保方式约定的内容实质是安华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充分说明郭启科与安华公司以借款4000万元为合同目的，且郭启科已实际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对此，安华公司在复议申请中予以认可。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本案中，借款期限为贰年，借款年利率为50%，已超出法律规定，郭启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将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调整为24%/年。综上，双方之间建立的是民间借贷关系，郭启科已按约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安华公司和王德财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被告安华公司答辩认为：1.双方《合作协议》应属无效。2.双方是借款关系非投资合作关系。3.实际到账3500万元非4000万元。4.公章在王德财实际控制下，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对外借款。5.有2100万元用于王德财个人和与之有利害关系而和安华公司无任何关系的其他人，仅有1380多万用于公司。6.何高云的500万元是其个人债务，安华公司没有收到，与安华公司无关。7.王德财是安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唐小艳是影子，对安华公司隐瞒重大债务，造成安华公司现有股东在不知情和重大误解下受让了股权并承担之前不知情没有披露和登记的债务，侵害了安华公司的合法权益。8.王德财的行为是挪用公司财产的行为。9.只有追加唐小艳才能查明本案真相，本案结果与唐小艳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10.对于4000万元的利息是4000万元无法律依据。11.郭启科应当知道王德财于2015年10月即最后一笔债务发生后的一个月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唐小艳，也应当知道2016年12月唐小艳把股权转让给了现在安华公司股东，而郭启科并没有主张权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启科为了实现债权而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确认，直到2018年3月起诉安华公司，这些不正常的行为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构成虚假诉讼由法庭辨别。王德财答辩认为，1、郭启科诉请法院判令安华公司、王德财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王德财不予认可。2015年6月25日，安华公司为开发房地产项目，为筹集资金，与郭启科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郭启科向安华公司投入资金4000万元（实为借款），王德财作为安华公司法人，代表安华公司与郭启科签订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所有借款都是用于安华公司的经营，王德财既不是《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不是共同借款人和担保人，王德财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安华公司承担，王德财无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王德财对郭启科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无异议，但郭启科出借4000万元并不是一次交付完成，而是分四次交付完毕，每笔借款的到账时间不同，利息应当分段计算才公平合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5日，郭启科（甲方）与安华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一、合作事项：因乙方在开发建设西双版纳晴宇榕和项目过程中，由于资金短缺，所以乙方特邀请甲方投资联合开发建设该项目。二、投资金额及时间：甲方投资额为4000万元，甲方分三次投资，第一次于2015年7月2日投资2000万元，第二次于2015年8月2日投资1000万元，第三次于2015年9月2日投资1000万元。三、双方约定：由于甲方是中途进入合伙，所以甲方不承担乙方及该项目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法律法规责任。甲方只派专人监管账目，不承担其他任何法律责任。四、收回投资及回报。从甲方投资之日起第一年期满，乙方支付本金和投资回报共计5000万元给甲方。第二年期满乙方支付投资回报3000万元给甲方。五、担保方式。以上投资款和投资回报共计8000万元，到期不能按时退还和支付的，乙方以安华公司40%的股权和西双版纳睛宇榕和项目总资产的40%作为抵押担保，若甲方需要购买或保留睛宇榕和项目的资产，只按市场价的70%计算。2015年6月26日，曹淑全通过孟连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33账号向安华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景洪民航路支行53×××88账号支付投资款500万元。同日，安华公司向郭启科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郭启科的投资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安华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加盖公章，王德财作为“法人代表”签名并捺手印。2015年7月1日，安华公司向郭启科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郭启科投入西双版纳睛宇榕和项目的投资款1500万元整。安华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加盖公章，王德财作为“法人代表”签名并捺手印。7月2日，曹淑全通过孟连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33账号向安华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景洪民航路支行53×××88账号支付投资款1500万元，郭启科在经办人和银行签章处签名；2015年8月2日，吴涛6231900000029926777账号取款500万元，何高云6231900000010448443账号存款500万元；2015年8月7日，郭启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62×××69账号分两笔向何高云099801100507709账号转账支付货款90万元、60万元，共计150万元；2015年8月10日，郭启学通过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06账号分两笔向何高云6231900000010448443账号各支付10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5年8月11日，郭启学通过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06账号分两笔向何高云6231900000010448443账号各支付50万元、100万元，共计150万元。2015年8月3日，安华公司向郭启科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郭启科投入西双版纳晴宇榕和项目的投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安华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加盖公章，王德财作为“法人代表”签名并捺手印。2015年9月2日，吴涛通过孟连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景信信用社6231900000029926777账号向安华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景洪民航路支行53×××88账号支付投资款1000万元。郭启科在银行签章处签名。同日，安华公司向郭启科出具收条，确认：今收到郭启科投入西双版纳晴宇榕和项目的投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安华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加盖公章，王德财作为“法人代表”加盖印鉴。王德财提交的何高云在云南景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勐腊路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账号）显示：2015年8月3日，何高云向景洪农村商业银行勐腊路支行23×××18账户支付500万元；2015年8月10日，何高云向张翔账户支付200万元。何高云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10账号交易明细和银行卡取款凭条显示：2015年8月8日，何高云向张翔账户支付150万元。安华公司提交的其在中国建设银行景洪民航路支行的53×××88账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6月26日，安华公司收入500万元；2015年7月2日，安华公司收入1500万元；2015年8月3日，安华公司收入500万元；2015年8月11日，安华公司收入150万元；2015年9月2日，安华公司收入1000万元。本案中，安华公司明确不需要曹淑全、郭启学、吴涛到庭对打款情况作证。对郭启科主张的4000万元款项的交付，安华公司对2015年6月26日、7月2日曹淑全分别转给安华公司的500万元、1500万元，2015年8月2日吴涛转给何高云的500万元，2015年8月11日郭启学分两笔转给何高云的150万元，2015年9月2日吴涛转给安华公司的1000万元，共计3650万元款项安华公司予以认可。对2015年8月7日和8月10日郭启学分别转给何高云的150万元和200万元，因8月7日和8月10日安华公司没有款项入账，对该两笔款项安华公司不予认可；庭审中，各方共同确认，《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2016年12月2日，甲方（转让方）唐小艳，乙方（受让方）刘代权、段世林，丙方（目标公司）安华公司，丁方（实际受让人）张翔，四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安华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唐小艳出资1500万元，持有安华公司100%股权。唐小艳将其持有的安华公司100%股权及其附属权益转让给刘代权、段世林。张翔委托刘代权、段世林作为协议项下的受让股权代持人受让唐小艳转让的股权，张翔承诺完全知晓并同意本协议项下的全部约定条款。唐小艳所持有安华公司100%股权及全部资产作价429596000元。张翔以为唐小艳及本协议签订前的安华公司抵偿、代偿、代支付以下全部款项合计429596000元的方式支付转让价款：1、抵偿唐小艳转让前欠张翔的工程款约1.2亿元；2、唐小艳收取张翔签订合同保证金1000万元；3、唐小艳应付的各项工程款及费用2564万元；4、安华公司应承担的所有税费预估2500万元；5、本协议签订前尚未实际施工的工程部分预估工程款4191.6万元；6、附件一中所包含的全部款项20704万元。唐小艳保证除附件一和附件二已列明的债务外，其余所有安华公司的其它债务均由唐小艳自行承担。协议附件：附件一：资产债务清单；附件二：安华公司前期工程欠款和后期工程应付款清单。安华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经工商登记成立。2013年1月31日，王德财成为安华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8日，安华公司股东由王德财变更为唐小艳，同时，安华公司股东由王德财出资1485万，吴春艳出资15万变更为吴春艳出资150万，唐小艳出资1350万；2015年11月3日，安华公司股东变更为唐小艳出资15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安华公司股东由唐小艳出资1500万变更为刘代权出资765万，段世林出资735万，同时，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唐小艳变更为刘代权。2016年12月28日，安华公司在西双版纳报上刊登公告，内容如下：“安华公司欲将公司股东持有的股份转让，凡与我公司涉及债权债务或抵押、质押的单位或个人，自本公告登报之日起20日内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到我公司办理债权债务核查登记手续，特此公告。”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的本金是多少？利息应否计算及如何计算？2、涉案借款的还款主体如何确定？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本金。本院认为，本案中，郭启科、安华公司和王德财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郭启科的投资金额4000万元实为借款金额。审理中，郭启科主张其已向安华公司实际交付借款4000万元，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但安华公司只认可收到3650万元，对2015年8月7日和8月10郭启学分别转给何高云的150万元和200万元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何高云账户收到的款项一共1000万元，其中郭启学转给何高云的款项为500万元。而安华公司对何高云账户收到的另外的650万元款项予以认可，对其中的350万元不予认可。其次，本案中，安华公司借款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德财对现安华公司不认可的350万元款项明确予以认可，并说明当时为了发工资，打到公司账上时间太长，故安华公司指定何高云将350万元直接打给施工方负责人张翔。并提交了何高云于2015年8月8日和8月10日分别向张翔转账150万元和200万元的银行凭证。其三，郭启科提交的安华公司向其出具的四份《收条》证明，安华公司对收到郭启科支付的4000万元款项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再次，安华公司收到郭启科向其交付的4000万元借款后如何使用是安华公司内部的问题，安华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股东是否隐瞒债务，亦属于安华公司股东之间的问题，对外均不能对抗第三方。综上，本院确认郭启科已按约定实际向安华公司交付借款本金4000万元，安华公司认为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本院认为，在《合作协议》第四条双方约定：“从郭启科投资之日起第一年期满，安华公司支付本金和投资回报共计5000万元给郭启科。第二年期满安华公司支付投资回报3000万元”，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回报即为利息。根据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利息为4000万元，利率实为年5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年利率50%已超过了年利率24%，本案中，郭启科要求安华公司按年利率24%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根据其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其主张50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150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7月2日起计算，100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3日起计算，100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9月7日起计算，该主张与款项的具体交付时间并不完全相符，利息应按每一笔款项的实际交付时间起算，即：500万元从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1500万元从2015年7月2日起计算，500万元从2015年8月2日起计算，150万元从2015年8月7日起计算，200万元从2015年8月10日起计算，150万元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1000万元从2015年9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关于涉案借款的还款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双方认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分别是郭启科和安华公司，王德财是作为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其次，安华公司认可收到的3650万元的款项入的是安华公司的账户；其三，郭启科提交的安华公司向其出具的四份《收条》均明确收款单位是安华公司，王德财也是作为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条》上签字；再次，安华公司抗辩认为借款安华公司和王德财都用了，安华公司使用了1387.775万元，王德财挪用了2262.225万元，应由安华公司承担1387.775万元，王德财承担2262.225万元。但借款如何使用是安华公司内部的问题，对外并不能对抗出借人。综上，王德财作为当时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作协议》和《收条》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郭启科要求王德财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审理的是郭启科与安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安华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之前债权债务的承担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安华公司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唐小艳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要求追加唐小艳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无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郭启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西双版纳安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郭启科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二、由西双版纳安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郭启科偿还借款4000万元的利息，利息分段计算：500万元从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1500万元从2015年7月2日起计算，500万元从2015年8月2日起计算，150万元从2015年8月7日起计算，200万元从2015年8月10日起计算，150万元从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1000万元从2015年9月2日起计算，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郭启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6800元，由西双版纳安华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406588元，由郭启科承担402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  杨 聪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