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5920号原告：余兴龙，男，1948年2月3日出生，汉族，清华大学机械工程学院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桂芬（余兴龙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法定代表人：王松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汝浩，男，中国人民武装警察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生，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兴龙诉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以下简称武警三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兴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营养费5970元、护理费7960元、误工费2.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残疾赔偿金103095元、医疗费18584.95元、鉴定费1.2万元，以上合计205609.9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受被告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微创骨科”在“百度”网上的“广告”误导、夸大的疗效宣传和欺骗，同时也是怀着对部队医院的高度信任，我到被告医院就诊；受门诊医生的“忽悠”后，于2015年5月18日入住该院，次日接受了微创手术。第一，手术前1.2015年3月17日北医三院MR检查的“影像诊断”为：“腰椎及椎小关节退行性关节病，假性滑椎；L2-5间盘膨出，L4-S1间盘突出，椎管狭窄”。2.当时，左右下肢功能完好，骑28女车上班，行走正常，只是有时走一段路（约200多米）后腰部略感不适。停下来，用手锤几次腰部，即可继续前行。术后，6月10日下午5时左右，骨科微创中心主任鹿洪辉请原空军总院骨科李主任来病房会诊时，他告知这是“椎管狭窄”引起的典型间隙性症状。第二，手术中1．“手术经过”中记录，“置入直径7.5mm工作套管时，患者主诉突发性右下肢无感觉，踝关节及足拇趾不能背伸”，主刀医生当即“电话请示鹿洪辉主任后指示立即镜下探查”，查后手术继续。2．其中还记录，“患者主诉右下肢感觉恢复，小腿及足背部有麻木感，踝关节背伸跖屈正常”，这不符合事实。一是手术医生没有问患者，二是患者也没有主诉，三是离开手术室时右下肢还是无感觉。第三，手术后1．回到病房后，发现右脚肿胀；其后，行走非常困难。2．直到后半夜，小腿及足背部才开始有知觉，有麻木感。3.5月27日上午，院方请304医院康复科石秀秀和秦江医师来病房会诊。他们后告知，踇长伸肌和腓骨长短肌为2级。其后，由院方派人陪同前往304医院康复科康复治疗，治疗方法是中频电脉冲刺激和肌电反馈。4.6月16日，304医院骨科研究中心的肌电图检查结果，“双下肢神经源性损害（腰骶段神经根损害，以右侧骶神经根损害为著）”。5。门诊医生杨专曾告知，“突出”和“椎管狭窄”都能做，手术后我也一直认为两者都做了。7月27日上午查房时，我问主刀医生姚雨，304医院的肌电图检测结果反映椎管狭窄，是不是4-5间的椎管狭窄没有做。他回答，那地方没有做，没有办法做。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只做了“突出”，“椎管狭窄”依然在身。后因在304医院治疗效果不明显，我提出转入北医三院进行康复治疗，骨科微创中心主任鹿洪辉很快同意了。经过长时间在北医三院、宣武医院、北大人民医院的康复治疗和刻苦锻炼，原告虽行走有了较明显的好转，能短距离一瘸一瘸地行走，但再也无法骑28女车了，右下肢疼痛脚无力，上不了车。右下肢麻、疼和水肿还没有根本性好转，踇长伸肌和腓骨长短肌的肌力也没有多大变化，即右脚踇趾上翘和脚外翻仍困难，右小腿肌肉还萎缩了。两年半来，疼痛缠身，行动不便，痛苦不堪。综上所述，我右下肢伤害完全是因为被告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在椎间盘突出微创手术中失误、技术欠佳或责任心不强所造成的。我本想除去病灶，可健康过晚年，却遭遇据说是该中心最严重的手术事故，增添了更重的新病—神经源性损害。事故给我的肉体和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痛苦，严重影响了我的教学、科研和对博士生的培养，同时也给我的家庭带来了很大的困难。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武警三院辩称，1、关于原告所述我方发布虚假广告，我方从未建立任何我院医疗机构的官方网站，不存在发布虚假广告。2、关于原告诉讼请求1-5项，我方认为没有相应的鉴定结论予以支持，所以我方不应当赔偿。对于鉴定意见书我方认可，鉴定意见书意见是我方承担主要责任，我方认为应当承担60%，医疗费和鉴定费我方愿意承担60%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8日，余兴龙因“腰部疼痛伴右大腿外侧、小腿外侧麻木10年”到武警三院就诊，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腰椎管狭窄、腰4椎滑脱（Ⅰ°）、周围神经损伤、动脉硬化，2015年5月19日，武警三院为余兴龙行椎间孔镜下腰椎间盘髓核摘除、脊髓和神经根粘连松解术、纤维环成形术、侧隐窝扩大成形术。2015年12月3日，余兴龙出院，共住院199天。在住院期间，余兴龙曾于2015年8月24日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检查，主诉“3个月前因‘腰椎管狭窄症’行微创手术，术后出现右足远端麻木、疼痛，影响步行”。案件审理过程中，余兴龙申请对武警三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我的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其责任程度是多少，以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院方的诊断明确，具有手术指征，但院方仍存在一定不足：1、对于多节段的长椎管骨性狭窄的患者不宜采用椎间孔镜手术。在本案中，患者余兴龙年龄大，既往“腰部疼痛伴右大腿外侧、小腿外侧麻木l0年”，病程长，经拍摄腰椎MRI片提示多节段的腰椎间盘突出，亦存在较严重的腰椎管狭窄，因此院方在对患者采取椎间孔镜手术的适应症方面掌握欠妥。2、2015年5月19日，院方在局麻下对余兴龙行“椎间孔镜下腰椎间盘髓核摘除术、脊髓神经根粘连松解术、纤维环成形术”。“术中在置入工作套管时，患者诉突发右下肢无感觉，踝关节及足拇趾不能背伸”。术后现遗留右足拇趾肌力下降等情况，该与院方在手术过程中操作不当有直接因果关系。3、2015年03月17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腰椎MRI检查提示椎管狭窄（节段性）。2015年5月19日，院方在局麻下行“椎间孔镜下腰椎间盘髓核摘除术、脊髓神经根粘连松解术、纤维环成形术”。依据手术名称、记录等，该手术未涉及椎管狭窄的处理。术后复查腰椎MRI提示椎管狭窄。现患者仍存在腰疼腿麻等症状，手术效果欠佳。鉴定意见：1、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对余兴龙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余兴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的上述过错承担主要责任。2、被鉴定人余兴龙的状况不构成伤残等级。余兴龙支付鉴定费12000元。余兴龙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一、2015年-05-1810：00首次病程记录，主因“腰部疼痛伴右大腿外侧、小腿外侧麻木10年”入院，这完全不属实！二、“手术记录”，其中叙述：“患者诉右下肢感觉恢复，小腿及足背部有麻木感，踝关节背伸跖屈正常，足拇背伸肌力1级”。这也不符合事实！三、鉴定意见，“建议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的上述过错承担主要责任”，是否意味着我要承担次要责任？若是这样，我不能接受。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余兴龙的状况不构成伤残等级，我提出异议，我认为我应为9-10级伤残。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回函：1、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一点和第二点内容为鉴定资料中的病历摘抄，属客观记述内容。2、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三点，原告余兴龙患有“1、腰椎间盘突出症；2、腰椎管狭窄症；3、腰4椎体滑脱（Ⅰ°）”是明确的，腰椎管狭窄可压迫神经根，引起神经根的损害，因检查方法、方式的局限性，无法得知其神经根损害的程度。被告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在对原告余兴龙的诊疗过程中所存在的不足，本所已在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详细说明，本所综合原告余兴龙自身疾病问题及院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建议武警北京市总队第；—医院的上述过错承担主要责任。3、对于原告提出的第四点，2018年10月15日，经本所法医对原告余兴龙进行体格检查，其“双小腿肌力、肌张力可。右足拇趾背伸受限，屈曲尚可”。依据现有病历材料，结合本所法医查体所见，综合分析，原告余兴龙的现有情况达不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条款之规定，故我所认为原告余兴龙的情况不构成伤残等级。而原告提出来的是致残程度等级划分的依据，不是评残应用的条款。余兴龙提交武警三院向其出具的《关于余兴龙继续康复治疗费用的证明》，内容为：“患者清华大学余兴龙于5月19日的治疗腰椎间盘突出和椎管狭窄的微创手术中神经受挤压，周围神经损伤，造成右脚麻木、肿痛和拇趾无力翘起，走路稍困难。经先在304医院和后转北医三院康复治疗后，目前状况是：腓肠短肌2级，拇长伸肌腱3-级，脚面内侧麻木、肿痛。由于本院缺乏康复条件，还需要在北医三院继续康复治疗，治疗费由我院承担，直至康复为止。”余兴龙据此主张武警三院已自认对其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武警三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余兴龙的证明目的。庭审中，武警三院认可余兴龙在该院花费的医疗费为18584.95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余兴龙因“腰部疼痛伴右大腿外侧、小腿外侧麻木10年”到武警三院就诊，经鉴定，武警三院对余兴龙采取椎间孔镜手术的适应症方面掌握欠妥，余兴龙术后遗留右足拇趾肌力下降等情况该与该院在手术过程中操作不当有直接因果关系，该手术未涉及椎管狭窄的处理，现余兴龙仍存在腰疼腿麻等症状，手术效果欠佳，武警三院对余兴龙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余兴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武警三院对余兴龙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再结合余兴龙提交的《关于余兴龙继续康复治疗费用的证明》中的内容，本院认定武警三院对余兴龙的损失承担95%的赔偿责任。就余兴龙的各项诉讼请求，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和鉴定费，余兴龙主张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余兴龙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构成伤残，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由武警三院按95%的比例对余兴龙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武警三院的诊疗行为造成余兴龙持续存在腰疼腿麻等症状，确实影响了余兴龙的生活质量，给余兴龙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余兴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余兴龙营养费5671.5元、护理费7562元、误工费26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17655.7元、鉴定费11400元；二、驳回余兴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4元，由余兴龙负担2112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负担22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薇人民陪审员  李煜昌人民陪审员  卢桂萍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