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8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娟，女，汉族，1973年5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正泰，重庆光界（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晓亚，女，汉族，1972年4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凤，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建，女，汉族，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彭娟因与被上诉人段晓亚、原审被告彭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的（2018）渝0112民初7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7日进行了询问。彭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正泰，段晓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彭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彭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段晓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段晓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和认定事实不清。彭建购买案涉房屋时其母刘显芳出资24000元，2013年刘显芳又向彭建转账10万元用于偿还案涉房屋的贷款，因此，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应追加刘显芳为第三人；彭娟于2015年3月2日向彭建银行卡转账购房款22万元，用于彭建偿还工商银行的21万余元贷款，彭娟于2007年1月20日向彭建出借10万元，都应予认定为支付的购房款；彭建与彭娟虽然是亲姐妹但未共同生活，但彭娟对于彭建的投资情况并不知情也无权过问，彭娟更不可能预见彭建卖房会损害到两年后段晓亚的利益，一审法院仅以彭娟知道彭建在外投资，就认定彭建转让涉案房屋会危害段晓亚债权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成交金额4.8万元并非真实交易金额，而是以合法方式避税的完税价格，彭建没有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且案涉房屋转让时，彭建名下仍有两套房产，不会对段晓亚的债权造成损害;彭娟于2015年3月购买案涉房屋，段晓亚与彭建于2017年1月达成调解协议，段晓亚于2018年3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段晓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且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段晓亚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处分原则的规定。段晓亚辩称，1.一审的三次开庭中，彭建与彭娟对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及购房款支付方式前后陈述不一致；彭娟又提出案涉房屋是以物抵债，但是彭娟与彭建之间未签订以物抵债的协议，也无证据证明抵债的基础；且彭娟未履行支付42万元真实房款的义务，彭建也未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彭建以4.8万元，即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彭娟转让案涉房屋的事实成立。2.彭建从2015年便开始分次转移其房产，所以彭娟称案涉房屋转让时，彭建还有另外两套房产，与事实不符；彭娟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说明了彭娟帮助彭建转移财产的事实，彭娟知晓彭建转让房屋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3.段晓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段晓亚在2017年11月才知道彭建将案涉房屋低价转让给彭娟，段晓亚在知道该撤销事由的1年内提起了诉讼，且未超过案涉房屋转让发生之日起五年。4.一审判决未超出段晓亚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段晓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彭建与彭娟买卖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北湖路73号13幢6-3房屋的行为；2.判决彭建与彭娟协助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北湖路73号13幢6-3的房屋恢复登记到彭建名下；3.判决彭建与彭娟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6日，以曹阳为卖方、彭建为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房屋坐落于渝北区两路镇北湖路13栋，成交价格为47000元。2003年12月12日，彭建申请进行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由曹阳将上述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13.2平方米转让给其使用。2008年4月，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彭建名下。2008年8月，彭建与石登位登记结婚。2014年10月27日，彭建与石登位登记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重庆市渝**北湖路****6-1住房**（现产权人：彭建）的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2015年3月4日，以彭建为出卖人、彭娟为购买人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所售房屋坐落于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北湖路13幢6-3，建筑面积105.28平方米，房屋总成交金额为48000元。2015年3月5日，坐，坐落于渝**双龙湖街道北湖路****6-3的房屋登记于彭娟名下庆市渝北区税务局出具的核税单价表显示，坐落于，坐落于渝**双龙湖街道北湖路**6-3的房屋于2015年3月4日进行了交易评估价格为4276元/平方米。庭审中，段晓亚与彭建、彭娟均陈述，彭建和石登位离婚协议中所载明的北湖路73号2单元6-1住房、彭建、彭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的双龙湖街道北湖路13幢6-3房屋、税务机关出具的评估表中载明的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北湖路13号6-3房屋与房产证中载明的北湖路73号13幢6-3房屋系同一套房屋，即涉案房屋。段晓亚于2012年9月6日开始向彭建出借款项。2016年11月8日，段晓亚将彭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1月4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彭建于2017年3月31日前偿还段晓亚借款本息68万元并承担诉讼费9415元，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了（2016）渝0112民初21764号民事调解书。2017年4月10日，段晓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已立为（2017）渝0112执4288号案件，现仍未执行兑现。庭审中，段晓亚称，因申请执行后逾半年仍未执行兑现，段晓亚当时的代理人持律师调查令到渝北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于2017年11月13日查询得知彭建与彭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段晓亚至此得知二彭建与彭娟买卖涉案房屋的情况。2006年11月23日，彭娟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贷款9万元。2007年1月20日，彭娟向龙春玲转款7万元。2018年4月9日，龙春玲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龙春玲于2007年1月20日向彭建借款10万元，由彭建支付现金3万元，另由彭娟通过建行转账7万元，该笔借款于2007年4月19日由龙春玲以现金10万元全额归还彭建。2015年1月7日，彭建向彭娟转账307285.85元，2015年3月2日，彭娟向彭建转账22万元。彭娟与彭建及彭建当时的配偶石登位另有多笔转账交易往来，被告彭娟与案外人龙春玲亦有其他转账交易往来。就彭建欠付彭娟款项的情况，两人陈述如下：第一次庭审中，彭建称，彭娟转给案外人龙春玲的7万元系将9万元贷款中的7万元出借给彭建，并代彭建支付给龙春玲，彭娟另以现金方式向彭建出借了3万元。截至2015年，彭建共欠彭娟借款本息40万元。彭娟对此陈述无异议。后两人陈述，彭建用涉案房屋向彭娟抵偿了前述借款本息40万元；第三次庭审中，彭建称，2015年1月7日彭建转账给彭娟的款项307285.85元系2007年1月20日彭建向彭娟借款10万元（即龙春玲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述的10万元）产生的利息中的一部分，按月息2.5%计算的，4年结一次息，至2011年1月19日结息12万元，从2011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结息264000元，以上8年共产生利息384000元，2015年1月正好8年，彭建因“农转非”得到一笔钱307285.85元，彭建将该笔款项作为利息中的一部分支付给彭娟，尚欠彭娟利息76000多元，本金10万元一直未偿还给彭娟。就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和购房款支付方式，彭建与彭娟的陈述如下：第一次庭审中，两人均称，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40万元。彭娟称，2006年（后更正陈述为2007年1月20日）,彭娟出借10万元给彭建用于投资，其中3万元为现金支付，另有7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龙春玲。截至2015年支付给彭建用于投资的10万元，再加上产生的利息，共计40万元，本应由彭建支付给彭娟。彭建无资金支付，故用涉案房屋抵给彭娟。被告彭建称上述陈述属实；第二次庭审中，彭娟先称，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40万元，2007年，彭娟支付给龙春玲的10万元，系彭建借给龙春玲，彭娟代被告彭建支付借款给龙春玲。2013年11月27日两人的母亲刘显芳支付给彭建的10万元，因刘显芳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彭娟要购买该房屋，经协商后，此前刘显芳支付给彭建10万元即视为彭娟向刘显芳借款10万元。2015年3月2日彭娟通过银行转款给彭建22万元。2015月3月4日房屋买卖合同标注的金额48000元，系彭娟现金支付给彭建。综上，房屋交易价格已达468000元。彭娟又称，彭娟支付给龙春玲10万元、两人的母亲刘显芳支付给彭建10万元、2015年3月2日彭娟通过银行转款给彭建的22万元系彭娟的购房款，其余超出40万元的部分，是彭建向彭娟所借的款项。彭建陈述，购房款为42万元，其余为借款。彭娟更正陈述为，超过42万元的部分系借款；第三次庭审中，彭建与彭娟均称，涉案房屋商定的交易价格和实际履行的交易价格均为42万元。另查明，彭建与彭娟系同胞姐妹，两人的母亲为刘显芳。2013年11月27日，刘显芳向彭建转款10万元，电汇凭证上载明用途为“还款”。庭审中，彭建举示了自愿离婚协议书、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份、房产查询结果证明、完税证明，拟证明彭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彭娟后，彭建名下尚有两套房屋，可用于偿还段晓亚借款，故彭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彭娟时，并非恶意转移财产。同时，彭建亦陈述，上述两套房屋已分别于2015年11月20日、2016年4月出售，现其名下已无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段晓亚与彭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段晓亚对彭建的债权成立后、债权得到清偿前，彭建向彭娟转让其所有的涉案房屋的事实亦成立。彭建辩称，其只占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的50%，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债务人彭建是否无偿转让了涉案房屋，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涉案房屋且受让人彭娟知情，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段晓亚造成了损害。对此，评述如下：第一段晓亚举示了2015年3月4日彭建与彭娟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以48000元的价格出售的，两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亦作为交易完税资料备案于重庆市渝北区地税局。彭建与彭娟称该价格并非涉案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则两人应举证证明真实的交易价格并非48000元、且并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彭建举示的龙春玲的情况说明实质系书面记载的证人证言，但龙春玲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段晓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彭建与彭娟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仅依据该情况说明认定彭娟于2007年1月20日转账给龙春玲的7万元系代彭建支付。彭建与彭娟亦未举证证明彭娟另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彭建3万元，并由此在彭建与彭娟之间形成了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彭建举示的电汇凭证载明款项用途为“借款”，彭建与彭娟对该笔汇款用途变更的陈述，并未得到汇款人刘显芳的认可，彭建与彭娟虽系汇款人刘显芳的子女，亦无权擅自代刘显芳处分该10万元款项，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刘显芳转给彭建的该笔款项转化为了彭娟向刘显芳的借款、并抵作了彭娟的购房款。彭娟与彭建及彭建的原配偶石登位之间有多笔转账交易往来，彭建与彭娟认为其中一笔2015年3月2日转账22万元的款项系支付购房款。该笔转款的用途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不足，仅凭该笔转账交易，不能认定彭建向彭娟支付了购房款22万元。另外，彭建与彭娟在三次庭审中对于房屋交易总价、支付方式以及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往来的陈述均前后矛盾。综上，彭建与彭娟最后称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42万元，但仅有两人的陈述，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且彭建与彭娟对双方交易价格及价款支付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故不能认定两人对房屋权属进行变更登记时就房屋交易价格为42万元达成了合意。彭建与彭娟举示的证据不能推翻段晓亚举示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故依法认定彭建与彭娟就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48000元。按照彭娟举示的重庆市渝北区税务局出具的核税单价表，该购买价格显著低于当时的房屋交易市场价格。第二彭建与彭娟系同胞姐妹关系，根据彭娟的陈述，其在2006年时便知晓彭建在外投资，也出借给彭建款项用于投资。故对于彭建转让涉案房屋可能危害债权的事实，其应系知情。第三虽彭建抗辩，在其出卖涉案房屋时，名下尚有两套房产，不影响段晓亚债权的实现。但彭建又称，其名下的另外两套房产也已先后出售，现名下已无房产。现因彭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段晓亚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故彭建转让涉案房产，使自己陷于资力不足，发生清偿困难，已害及段晓亚债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彭建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涉案房屋且彭娟知情，该转让行为已对段晓亚造成损害，段晓亚在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彭建与彭娟对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依法应予撤销。该行为被撤销后，彭建与彭娟应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彭建名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判决：一、撤销彭建和彭娟买卖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北湖路73号13幢6-3房屋的行为；二、彭建、彭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北湖路73号13幢6-3的房屋恢复登记至彭建名下；三、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元，保全措施费3920元，合计4920元，由彭建、彭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为证明彭建在转让本案所涉房产时其仍有另外两套房产，在本案一审中彭建向法庭举示一份加盖重庆市渝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的2014年10月27日自愿离婚协议书，该份协议书载明“男方石登位，女方彭建，位于重庆，位于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同盛路**香城雅郡**6-3-2住房**：石登位），该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剩余按揭款由女方负责，位于重庆市渝，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附**袁家小苑**22-3住房**登位），该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彭建在一审中还向法庭举示二份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5月31号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重庆聚义物业发展公司向石登位出让位于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同盛路119号香城雅郡1幢6-3-2的住宅一套，成交金额为1032928元；2016年4月1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石登位向蒋祯林出让位于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同盛路119号香城雅郡1幢6-3-2的住宅一套，成交金额为1032928元。本院二审还查明，依据段晓亚一审提交的彭建出具的2014年3月8日借条、2014年9月19日借条、2016年10月20日借条以及2016年11月6日彭建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从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3月8日，段晓亚已经累计向彭建出借本金54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彭建与彭娟关于案涉房屋买卖行为，段晓亚是否享有撤销权和其撤销权行使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首先，虽然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渝0112民初217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段晓亚对彭建享有借款本息680000元的债权，但是从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3月8日，段晓亚已经累计向彭建出借本金545000元；而彭建与彭娟就案涉房屋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并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彭娟名下是在2015年3月。故，彭建是在其对段晓亚所负债务之后实施的转让财产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其财产的减少。其次，彭建与彭娟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明确记载，案涉房屋的总成交金额为4.8万元，重庆市渝北区地方税务局就案涉房屋出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也载明，案涉房屋的交易金额为4.8万元。依据重庆市渝北区税务局出具的核税单价表（查询件），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为4276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05.28平方米，故案涉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为450177.2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案涉房屋4.8万元的交易金额，仅占评估的市场交易价格的10.66%，也远远小于彭娟依据案涉房屋交易价格可按评估的90%进行交易的税务政策所主张的405159元。彭娟虽然主张4.8万元并非案涉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真实交易价格应为40余万元，但在彭娟与彭建就案涉房屋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前后，彭娟与彭建及彭建原配偶石登位之间就有多笔转账交易往来；双方对于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和房款支付方式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在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彭娟没有直接支付彭建40余万元购房款的直接证据。故，彭娟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应当根据彭建与彭娟就案涉房屋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4.8万元作为双方交易价格，应当认定彭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彭娟转让案涉房屋。再次，虽然2014年10月27日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位于重庆市渝北，位于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同盛路**香城雅郡**6-3-2住房**及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附**袁家小苑**22-3住房**归女方上述房屋登记产权人均为石登位，并未过户给彭建。2016年4月1日关于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同盛路119号香城雅郡1幢6-3-2住宅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该房屋的出让人仍为石登位。彭娟也未提供截止2015年3月5日，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袁家，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附**袁家小苑**22-3的住房的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彭建的相关证据其未享有位于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同盛路119号香城雅郡1幢6-3-2的住房和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51号附4号袁家小苑A栋22-3的住房的所有权。彭娟也没有举证证明案涉房屋转让时，彭建剩余的财产足以清偿对段晓亚负担的债务。因此，彭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使自己无资力和责任财产清偿对段晓亚所负债务，损害了段晓亚的债权。最后，彭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彭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案涉房屋，且彭娟与彭建在一审三次开庭中就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及价款支付方式的陈述均不一致且前后矛盾，亦可以推定彭娟对损害一般债权人的可能性具有认识；其受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将导致彭建责任财产的减少，并有害于一般债权人的债权；此时并不要求债权人段晓亚证明案涉房屋受让人彭娟具有主观上的积极故意或与债务人彭建之间的恶意串通。综上所述，彭建在段晓亚债权成立后故意低价转让其财产，使其责任财产减少，损害了段晓亚的债权，且受让人彭娟与彭建系特定亲属关系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该房屋低价受让会损害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段晓亚债权人撤销权成立，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成就，得以行使撤销权。另，彭建与彭娟之间的案涉房屋买卖交易发生于2015年3月，段晓亚在2017年11月才知晓案涉房屋已被彭建低价转让给彭娟，段晓亚在知道该撤销事由的1年内提起了诉讼，且未超过案涉房屋转让发生之日起五年。因此，段晓亚的债权人撤销权尚未因除斥期间经过而消灭。综上所述，彭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彭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