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金丰城大厦****。负责人：朱君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铭，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天等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平，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男，199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洋，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毅，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原审被告：深圳市宏业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钟屋物流园****v>法定代表人：葛远雨。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云、原审被告李毅、深圳市宏业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5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55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富德财险公司无需按蒋云以x级伤残为依据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蒋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富德财险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蒋云的伤残登记进行重新鉴定，待重新鉴定结果出来后再确定蒋云的各项损失系有依据的。首先，蒋云在医疗尚未终结就进行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鉴定所得出的结论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蒋云提供的出院记录可知：出院日期为2017年7月12日。对比其提供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书，该鉴定意见为2017年5月31日作出，而此时蒋云尚在医疗期内，不符合道交法关于事故受伤人员伤残鉴定的时机。其次，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明显与出院记录不符。龙华区人民医院的出院情况记录“左侧肢体正常，右侧肢体基本正常4级以上同前，可自行走路……”。而该南天司法鉴定书的鉴定分析说明“尚遗有四肢瘫（右侧肢体肌力x级，左侧肢体肌力4级）等”而按照出院记录，能自行行走，应给予15分，而鉴定书只给予5分。再次，本案不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将会导致富德财险公司与蒋云双方的利益严重失衡，且无法实现良好的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二、蒋云提交的鉴定意见属于复印件，未经富德财险公司核实材料真实性。三、富德财险公司于一审当庭提出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理由与上诉状所述一致，但一审法院未说明申请重新鉴定的时间、方式、法律后果等，剥夺了富德财险公司的相应权利。蒋云辩称，一、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富德财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二、蒋云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客观，应当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重要依据予以采纳。三、蒋云受伤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委托鉴定意见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5月29日及2017年5月31日，此时距蒋云受伤已达6个月以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伤残鉴定时间的要求，也即蒋云在委托鉴定时其伤情已达到临床稳定状态。蒋云在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12日在医院住院，入住的是神经外科，住院后是在做康复理疗，也就是说蒋云是时在做神经方面的康复理疗治疗，并非肢体伤残治疗。李毅、宏业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参诉意见。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毅、宏业达公司、富德财险公司连带赔偿蒋云各项赔款（包括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详见赔偿清单）108918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毅、宏业达公司、富德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11月12日5时10分许，李毅驾驶的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大浪街道华荣路由北往南方向逆向行至与华悦路口交汇处时，车头左侧与沿大浪街道华悦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该路口向北右转弯由蒋云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9xxxx50）车头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和蒋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后认定，李毅驾驶经检验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逆向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蒋云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蒋云被送往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12月13日转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做高压氧治疗，住院期间陪护2人。2016年12月27日，蒋云转入深圳龙城医院继续康复治疗至2017年2月15日，出院医嘱：尽快行右侧肘关节脱位复位手术；术后康复治疗，加强营养，陪护2人。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3月6日，蒋云在深圳健安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出院医嘱：院外康复功能锻炼，术后一月来院拔除克氏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2人。2017年3月6日，蒋云再次进入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7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后回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住院期间陪护1人。2017年5月31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蒋云躯体的伤残等级为x级，需部分护理依赖。2017年8月23日，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蒋云20**年11月12日道路交通事故引发了“脑损害所致器质性轻度智能损害”，该精神损伤的残情目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玖级伤残。富德财险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在举证期间内提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3.车辆情况：粤Ｂ×××**号车驾驶人李毅，宏业达公司系该车登记所有人。李毅表示与宏业达公司系挂靠关系。富德财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付款情况：蒋云在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医疗费为96001.28元（其中被告李毅垫付了21100元，富德财险公司垫付了30000元）；第二次住院医疗费为57004.76元；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为106885.52元；在深圳龙城医院的住院医疗费为69428.71元（其中李毅垫付了24000元），在深圳健安医院的住院医疗费为16145.28元。富德财险公司已向蒋云理赔了医疗费140000元。李毅支付蒋云现金2000元。另蒋云自付鉴定费7600元，并在深圳市康宁医院鉴定期间支付检查费1069.5元。5.蒋云身份情况：蒋云系农业户籍居民，其提供的内地居民采集表、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前已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收入来源，故残疾赔偿金按深圳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予以计算。6.误工费情况：蒋云主张事故发生时蒋云在广快士多店做店员，但其提交的误工证明与银行流水显示的收入不符，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证明蒋云实际收入水平及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按深圳市上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计至躯体定残前一天共201天。7.护理费：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蒋云住院期间前115天需2人陪护，后128天需1人护理，并实际产生护理费114160元，有医嘱、护工协议、护理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出院后护理费，蒋云经鉴定已达到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护理期限暂计5年，自出院次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按照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0%计算。8.残疾辅助器具费：蒋云支出肘关节护具费336元，系因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其他：蒋云主张租床费、护理垫、湿纸巾、手套、口罩、注射器等费用共983元，有收款收据佐证，系蒋云治疗期间必然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蒋云主张的租床押金100元，并非实际损失；一次性水杯、保温瓶等费用153元，但其举证的收款收据（编号：2575019）的开票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故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李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蒋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宏业达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当与李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则一审法院认定李毅与蒋云的责任比例为7:3。根据《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蒋云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591173.55元（详见附表）。以上损失由富德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剩余款项1471173.55元由李毅承担70%即1029821.49元，扣除李毅和富德财险公司分别垫付的医疗费及现金47100元和170000元后，由富德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剩余限额内承担812721.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蒋云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932721.49元；二、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蒋云人民币932721.49元；三、驳回蒋云对李毅、深圳市宏业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03元（蒋云已预缴），由蒋云承担2098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125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蒋云二审调查时提交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书原件予以核对。深圳健安医院出院小结载明，出院日期为2017年3月6日，出院医嘱：1.院外康复功能锻炼，术后一个月来院拔除克氏针；2.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二人；3.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日期为2017年7月12日，就诊科室为神经外科，诊疗经过：入院后康复理疗及系统专科治疗。2018年11月20日，本院就涉案伤残鉴定时机是否符合规定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发函问询。2018年12月5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回函答复，主要内容为：一、《适用指南》记载，凡颅脑、脊髓、周围神经损失恢复后可能遗留肢体功能障碍的，应在治疗终结、损伤恢复达到状态稳定后进行鉴定，一般建议在损伤后6-12个月以上。二、蒋云于2016年11月12日因交通事故受伤，2017年5月29日蒋云亲属委托鉴定，根据蒋云的委托材料，蒋云已经于2017年3月6日最后一次出院。因此，对蒋云进行鉴定时其临床治疗终结、体征稳定，满足《适用指南》的规定，鉴定时机达到要求。三、蒋云在2017年3月6日至7月12日在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住院，如该次住院系康复治疗，则不属于交通事故医疗未终结。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责任承担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涉案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蒋云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等级为x级，需部分护理依赖。富德财险公司以鉴定时机不符合规定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问询，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说明。首先，从鉴定时间计算，委托鉴定至蒋云受伤时间已超过六个月，符合《适用指南》关于损伤后6-12个月以上鉴定的时间要求。其次，深圳健安医院出院小结医嘱显示蒋云20**年3月6日出院后需康复治疗，故蒋云于2017年5月29日进行鉴定符合临床治疗终结、体征稳定的要求。第三，深圳市龙华新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所载明的诊疗经过亦显示蒋云在该院所进行的治疗为康复治疗，不属于交通事故医疗尚未终结的情形。因此，富德财险公司主张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涉案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蒋云相关损失的依据。富德财险公司在一审质证阶段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调查时亦核对了该鉴定书的原件，故其对该鉴定书真实性的质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富德财险公司在一审举证期届满后方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无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德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7元，由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