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国，男，1977年5月20日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军，男，1970年1月22日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国，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源达，男，1979年4月7日生，蒙古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迪，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冬，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跃国、王跃军因与被上诉人姜源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8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跃国、王跃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国，被上诉人姜源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迪、范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跃国、王跃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不存在合同解除事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实质上并未禁止案涉车辆和线路经营权的转让，《协议》能够继续履行。首先，上诉人王跃国与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不得将车辆及线路转让他人，但该协议并不禁止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同意后的线路转让。而一审法院到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调取的《调查笔录》中，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副经理刘国权就法官提出的“如现在原告、被告来公司办理过户，是否同意，的问题，明确回答了：“经我公司审查、验资合格后，可以变更”，足以证明只要被上诉人符合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的要求，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即同意案涉车辆和经营线路的转让。因此，仅依据《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中对车辆、线路转让的限制并不能证明《协议》中约定的车辆过户义务无法继续履行。其次，依据《协议》中“甲方(上诉人)不负责车辆过户、乙方(被上诉人)负责车辆过户及费用’’之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向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申请资格审查和车辆、线路过户，而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的资格审查和验资本身即为过户手续及费用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并未向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申请过户，本身已经构成违约，并因此导致了合同履行的暂时停滞，如被上诉人依约向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申请过户，《协议》是能够继续履行的。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申请过户后，由于自身原因导致无法通过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的资格审查，因办理过户手续本身系被上诉人合同义务，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非由上诉人承担。最后，被上诉人长期从事客运线路承包经营业务，且与上诉人处于同一区域、同一线路，对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所需的条件、行业规则和习惯都十分清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也将车辆证件、公司、车站费用的承担、过户手续的办理约定的清楚明确，并不存在签订协议时不知道车辆线路转让需要公司同意的可能性，自然也就不存在被上诉人诉称的协议签订后才发现需要车辆线路转让公司同意的情况；被上诉人长期从事客运线路承包经营业务，本身也能够证明其不存在不符合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资格条件的情形，故《协议》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判决解除协议，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约定的是“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下，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长期从事客运线路承包经营业务，对《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对车辆、线路转让的限制是可以预见的；而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也明确表示只要通过资格审查和验资即同意转让，所《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对车辆、线路转让的限制也是可以客服的，故本案不属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合同解除权必须基于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事由才能享有并行使，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法定、约定解除事由，也没有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关于“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有正当理由，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的论述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明显违背合同法的基本原理，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协议》未能继续履行，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定金。依照《协议》约定，案涉车辆转让价款中的余款140万元应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交清，车辆过户手续也应当于7日内办理完毕。但被告既未在3日内交清余款，也未在7日内向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申请过户，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因此导致了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定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姜源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及线路经营权的主体均为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非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无权对第三人的财产进行处分。2、本案案涉车辆所有权及线路承包经营权均不得买卖、转让、变卖、赠与他人，也不得出租或转包给他人经营。(1)根据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甲方)与被答辩人(乙方)签订的《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二、1项约定，“甲方对乙方用于经营的客车拥有所有权及管理权，乙方在经营期限内享有本协议约定的经营范围内的单车经营权，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和责任。”说明一、甲方对客车拥有所有权，对线路有经营管理权；二、乙方只在经营期限内享有单车的经营权，但该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时，被答辩人的经营权已经到期，或并不确定。(2)根据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甲方)与被答辩人(乙方)签订的《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二、5”乙方不得将经营的车辆及线路设定抵押、质押、或赠与他人。经营期内，乙方不得将经营客车转让或赠与他人，也不得出租或转包给他人经营。”说明，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不具有车辆买卖权及线路承包经营权转让权，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明显与被答辩人与安顺达公司之间的协议内容相悖。(3)在围场县人民法院给安顺达公司副总刘国全做调查笔录时，审判人员问他们何时来公司咨询的?刘国全说：他们找的是刘黎明，什么时间找的不知道。刘国全说的刘黎明就是安顺达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并支付5万元定金后，在支付140万转让款之前确实找到刘黎明董事长咨询过户的事，但是刘黎明董事长听说此事后非常气愤，告诉答辩人合同上明明写着不准私自买卖、转让，怎么还出现这种现象，当时就肯定回绝了答辩人。所以之后，答辩人知道过户的事是不可能的情况下，也就没有再继续向被答辩人支付转让费l40万。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中为第三人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设定了义务，因第三人不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不受双方签订协议的限制，所以此协议根本无法履行，车辆及承包经营权均无法过户到答辩人名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适用法律正确。4、被答辩人虽上诉称安顺达公司副总经理刘国全说，”经我公司审查、验资合格后，可以变更。”答辩人认为，此说法不能成立。首先，此调查笔录属证人证言与安顺达公司和被答辩人签订的《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等书证约定的内容相违背，书证的效力当然高于证人证言的效力。其次，此证言只是刘国全代表其个人发表的个人观点，因公司股东较多，刘国全非法定代表人，他的个人观点不能代表公司决议。第三，刘国权所陈述的个人观点，也说明公司对过户是有要求和限制的，不是只要买卖双方同意，支付了对价就可以当然办理过户的。所以，被答辩人主张合同能够履行，都只是一种假设的想法，根本无法确定。5、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被答辩人将车辆所有权及线路经营权一并转让给答辩人，在答辩人进行咨询后得知，双方根本无法履行过户手续，因此，未继续向被答辩人支付剩余转让款，是行使了《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不安抗辩权，答辩人根本不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确实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完全正确的。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1月，签订协议后经多次与安顺达公司协调至今仍未能实现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的转让，现该车辆及线路的运营权仍归被答辩人，也一直由被答辩人经营使用至今。在被答辩人代理人于一审开庭审理后的2018年9月3日给刘国全做的调查笔录中，刘国全也提到过在2018年春天他和执法大队的张学全给调解过，就因为5万元钱的事，但没给调解成。说明在答辩人得知无法过户后就开始找被答辩人找他协调5万元钱了。还找到了安顺达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国全，如果像被答辩人说的可以过户的话，找刘国全过户就行了，没有必要找他协调5万元钱了。被答辩人为了不退还答辩人这5万元钱，隐瞒了很多事实情况，也有违我国民法上的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所有观点及主张均不能成立。姜源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2、要求二被告返还定金人民币50,000.00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9日原告姜源达与被告王跃国、王跃军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王跃国、王跃军，乙方姜源达，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围场至任丘班车冀Ｈ×××**，卖给乙方，协议价格1,450,000.00元。先付定金50,000.00（余款）1,400,000.00元三日内交清。钱款交清时车辆交接，甲方应将车辆随车证件（包括行车证、营运证、客运证等）一次性交清，将随车手机号136××××****过户给乙方。并保证车辆技术状况良好。交车之前的债权债务、车辆违章以及公司、车站等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交车日之后的债权债务，车辆违章以及公司、车站等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责车辆过户，乙方负责车辆过户及费用，但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过户事宜，在7日内办理完过户，如因甲方不积极配合办理，则甲方愿意负担30,000.00元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姜源达交给二被告定金50,000.00元，二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收据。后由于原告了解到该买卖的车辆以及运营线路，不允许买卖、无法过户，原告未支付余下购买价款1,400,000.00元，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二被告也交付车辆及随车证件。另查明，被告王跃国与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乙方（承包经营人）王跃国，一、承包经营的车辆、范围及期限：车型金旅、牌照号冀Ｈ×××**号。承包经营范围：始发站围场，终点任丘。承包经营期限一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二、经营的主要原则：1、甲方对乙方用于经营的客车拥有所有权及管理权，乙方在经营期限内享有本协议约定的经营范围内的单车经营权，并承担相应的义务与责任。5、乙方不得以经营的车辆及线路设定抵押、质押、等他项权利，也不得将经营的车辆及线路转让、变卖或者赠与他人。经营期限内，乙方不得将经营的客车转让或赠与他人，也不得出租或转包给他人经营。”该协议到期后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与王跃国没有再另行签订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一直双方按原协议履行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姜源达与被告王跃国、王跃军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但双方协议买卖的车辆及运营线路受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的调度和管理，而王跃国与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冀Ｈ×××**号车辆《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中明确规定不得以经营的车辆及线路设定抵押、质押等他项权利，不得将经营的车辆及线路转让、变卖或者赠与他人。在经营期限内，不得将经营的客车转让或赠与他人，不得出租转包给他人经营。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经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签字同意，不符合被告王跃国与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中有关车辆线路转让的约定。原告在签订协议交纳定金后，了解到上述情况后。认为双方买卖的车辆及运营线路经营权不能过户自己名下，不能实现购买车辆运营的合同目的，即提出解除合同，未继续履行合同。鉴于被告王跃国、王跃军与原告姜源达买卖的客运车辆，确实与安顺达客运公司在客运车辆及线路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了关于车辆运营线路买卖、转让、转包的限制性规定，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不履合同的行为有正当理由，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主张原被告为双方协议买卖的车辆及线路运营权，是允许买卖并可以过户到原告名下的，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二被告未能就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姜源达与被告王跃国、王跃军签订的关于冀Ｈ×××**号车辆及运营经营权买卖的《协议》。二、被告王跃国、王跃军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姜源达定金50,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跃国、王跃军与被上诉人姜源达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王跃国、王跃军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姜源达签订的《协议》中，就本案诉争车辆及线路运营权，是允许买卖并可以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的，但在上诉人王跃国与承德安顺达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冀Ｈ×××**号车辆《客运车辆及班线承包经营协议书》中明确规定不得将经营的车辆及线路转让、变卖或者赠与他人。现二上诉人仅依据刘国全调查笔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诉争车辆和线路经营权可以买卖过户；且上诉人王跃国、王跃军亦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王跃国、王跃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上诉人王跃国、王跃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向京审判员  白 云审判员  吴国庆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