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再5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清华，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勇，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和平，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志平，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再审申请人刘清华、沈勇因与被申请人马和平、吴志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湘02民终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湘民申7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刘清华、沈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李丹，被申请人马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被申请人吴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清华、沈勇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刘清华、沈勇与被申请人吴志平之间无任何恶意串通之情形。一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被申请人马和平与吴志平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二是本次股权转让的整个交易过程，均无任何权利瑕疵与法律障碍，该过程排除了恶意串通的现实基础；三是申请人与吴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并支付了合理对价的。2、虽然被申请人马和平与吴志平签订了两份《股权抵押保证书》，但并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其质权并未设立，故本案的股权转让行为对被申请人马和平的权益未产生任何损害。3、虽然申请人刘清华、沈勇在《股权抵押保证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字，但是对签字后吴志平与马和平之间是否真正发生债权债务、是否真正履行债权债务的情况并不清楚，更无义务去核实。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马和平答辩称：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刘清华和沈勇对吴志平向马和平借款1200万元的事实以及吴志平以其持有的天伦公司20%的股份作为担保的事实均是清楚、知情的，且他们于2014年7月14日、2015年3月23日两次在《股权抵押保证书》上签字。2、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清华、沈勇取得吴志平持有的天伦公司的20%的股份并非善意取得，他们与吴志平2015年10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典型的恶意串通，损害马和平利益的合同。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吴志平答辩称：1、吴志平与马和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实际发生，对此，被答辩人刘清华、沈勇也非常清楚。吴志平与马和平签订的《股权抵押保证书》也得到了刘清华和沈勇的签字认可；2被答辩人刘清华、沈勇与答辩人吴志平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最初目的就是为防止马和平处理吴志平的股权，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所以刘清华提议让吴志平先将股权分别转让至刘清华、沈勇名下，事后再转回到吴志平名下。但是当答辩人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后，刘清华、沈勇却背信弃义地想侵吞吴志平的股份。另外，答辩人所占20%的公司股份价值远远大于转让的价格，《股权转让协议》未经评估，缺乏有效的有偿对价，且被答辩人至今未真实向答辩人支付过相应的对价。《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导致答辩人不能偿还马和平的借款，损害客观存在。故请求法院驳回答辩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马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志平与沈勇、刘清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勇、刘清华、吴志平原系株洲天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股东，沈勇占公司60%的股份，刘清华占20%的股份，吴志平占20%的股份。吴志平因茶陵东锦商城项目前期投入短缺资金，通过他人介绍提出向马和平借款1500万元投入到东锦商城项目。2014年7月14日，吴志平与马和平签订《股权抵押担保书》，约定：抵押方吴志平自愿将所持有的公司20%的股权担保归还马和平1500万元的一年期借款，借期从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3日，如到期未归还，马和平有权处置抵押的股权。马和平、吴志平、沈勇、刘清华均在该协议上签名。2015年3月23日，吴志平与马和平又签订了一份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的一年期借款《股权抵押保证书》，内容与2014年7月14日所签订的《股权抵押担保书》内容一致，马和平、吴志平、沈勇、刘清华均在该协议上签名，马和平先后实际借款1200万元给吴志平，吴志平出具了借条。2015年10月20日，吴志平、沈勇、刘清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吴志平在公司的20%股权中的5%转让给刘清华，15%股份转让给沈勇，刘清华、沈勇支付了部分款项，协议签订后，在茶陵县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马和平与吴志平签订的股权抵押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天伦公司的另两个股东刘清华、沈勇签名同意认可，协议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刘清华和沈勇在明知吴志平的股份抵押给马和平的情况下，仍然转让吴志平的股份，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诚信原则，沈勇、刘清华所取得的吴志平的股份属非善意取得。马和平与吴志平之间的股权质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虽然目前未设立，但由于吴志平、刘清华、沈勇三人之间的股份转让行为，造成马和平的质押权无法设立，损害其权益，该转让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二）之规定，判决：吴志平、刘清华、沈勇之间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吴志平、刘清华、沈勇负担。二审法院在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3月23日，抵押方吴志平与受押方马和平签订《股权抵押保证书》，约定吴志平向马和平借款壹仟伍佰万元整，借款期为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沈勇、刘清华作为见证方在保证书上签名。2015年10月14日，转让方吴志平与受让方沈勇、刘清华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吴志平将自己持有的公司股权的15%以11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沈勇，5%以3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清华，并约定转让金除了已由公司账户代付的现金460万元外，其余1000万元以公司所开发的门面房屋之实物按公司当时销售均价作抵代为抵付、100万元待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后以现金方式支付。沈勇、刘清华与吴志平均在协议书上签名。2015年10月20日，吴志平又与沈勇、刘清华分别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分别为40万元和120万元，没有约定转让金的支付方式。经当庭询问，三当事人承认后签的协议是为呈交工商管理部门作变更登记使用，约定的价格不是真实的转让价格。故该院后文提到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以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为准。并根据刘清华、沈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定两人对吴志平在外面欠了一身债务，还经常到公司借钱，没有偿还债务能力的事实是明知的。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沈勇、刘清华与吴志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本案中，马和平与吴志平签订《股权抵押保证书》后，没有办理出质登记，质权未设立，马和平没有以登记的形式占有该股权，吴志平仍是该股权的所有人。后吴志平与沈勇、刘清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股权转让给沈勇和刘清华，系有权处分。但吴志平明知自己的股权已被质押给马和平，且自己也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仍然与刘清华、沈勇协商再次将该股权转让，违背诚信原则。刘清华、沈勇作为股权抵押的见证人，明知吴志平的股权已被质押，且明知吴志平没有偿还马和平债务的能力,仍与吴志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吴志平的股权，损害马和平的合法权益。故该院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吴志平与沈勇、刘清华恶意串通，为吴志平逃避债务的情形。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沈勇负担19200元，由上诉人刘清华负担19200元。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马和平出借1200万元给吴志平的事实得到了借款人吴志平的认可，双方自愿签订《股权抵押保证书》，以吴志平在天伦公司的20%股份来担保马和平的借款，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并且也得到了公司其他两位股东刘清华与沈勇的签字认可，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认为马和平与吴志平签订《股权抵押保证书》后未办理质押登记，故马和平的质权并未设立，股权转让行为对马和平的权益未产生任何损害。本院认为，虽然马和平与吴志平签订的《股权抵押保证书》未办理质押登记，但并不影响该合同本身的有效性。刘清华、沈勇作为天伦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于2014年7月14日、2015年3月23日两次在《股权抵押保证书》上签名，可以推知两再审申请人明知吴志平以其持有的天伦公司20%的股份担保马和平借款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刘清华、沈勇在明知吴志平以其持有的天伦公司的股份担保借款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股份，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致使马和平以股权质押担保债权的目的不能实现，损害了债权人马和平的利益，应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此外，吴志平本人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当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马和平处分吴志平的股份，影响到天伦公司的正常经营，再结合本案确没有证据证实在刘清华、沈勇在与吴志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支付有相应股权对价的事实，亦可推定当初刘清华、沈勇与吴志平三方并无真实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刘清华、沈勇与吴志平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刘清华、沈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终13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彭春玲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邱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