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辖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李民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韬，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文，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红专路**div> 负责人：赵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泽，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106国道与濮台路交叉口北2000米高速公路入口处iv> 法定代表人：王云，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安徽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滨湖新区临滨苑写字楼****iv> 法定代表人：王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乃华，男，195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原审被告：李莹，女，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原审被告：北京中经远通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2601内01C 法定代表人：周蕾蕾。 原审被告：太原供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北大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阎继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骏，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峰，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省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望江，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望江东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茹，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涛，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能新兴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05、06A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周蕾蕾。 上诉人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河南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范高速公司）、安徽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投控股公司）、李乃华、李莹、北京中经远通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远通公司）、太原供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供水公司）、安徽省投资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投资集团）、中能新兴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新兴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北京信托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豫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二、依法将长城河南分公司诉北京信托公司的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移送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三、由长城河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两份《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不能约束合同当事人以外的长城河南分公司错误。2011年10月28日，长城河南分公司与安投控股公司签订《项下信托受益权转让及远期回购合同》（中长资（郑）合字[2011]10-14号）（以下简称《14号信托受益权转让及远期回购合同》），与中经远通公司签订《项下信托受益权转让及远期回购合同》（中长资（郑）合字[2011]10-15号）（以下简称《15号信托受益权转让及远期回购合同》），长城河南分公司成为《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2007京国信资金信托字第057号）（以下简称《57号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和《濮阳濮范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2007京国信资金信托字第094号）（以下简称《94号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以上两份资金信托合同的约定，遵守其中的管辖条款。另外，长城河南分公司在追加北京信托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书中指出北京信托公司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而北京信托公司处理信托事务是否恰当，必须要依赖两份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进行评判，故长城河南分公司应当受到两份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中的管辖条款约束。（二）原裁定将长城河南分公司主张的侵权纠纷与主债权纠纷一并审理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两个法律关系的产生依据并不是同一个法律事实，且该两个法律关系之间不存在主从关系。长城河南分公司最初提出的是合同之诉，依据的是合同关系，而将上诉人追加为本案被告时提起的是侵权之诉，依据的是所谓侵权事实，该两个法律关系产生的依据并不是同一个法律事实，而一审裁定书中仅仅因为“该侵权关系与主债权债务联系密切”，就决定“对长城河南分公司主张的侵权关系一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侵权与违约属于选择性诉讼，长城河南分公司没有同时提起的权利，法院更不应当一并审理。其次，多个案件合并审理的前提条件是受诉法院对几个需要合并审理的案件均有管辖权。长城河南分公司是两份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应当受到该两份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中协议管辖条款的约束，北京信托公司与长城河南分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当由北京信托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管辖。 长城河南分公司辩称，一、长城河南分公司追加北京信托公司为共同被告，并非依据信托法律关系，而是依据北京信托公司与债务人、担保人、安徽投资集团等恶意串通的侵权行为，致使长城河南分公司担保措施落空，损害了长城河南分公司的债权利益，故要求其与担保人一起对濮范高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1年10月28日，长城河南分公司与濮范高速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约定重组本金为5亿元，期限为24个月，主要担保措施为：信托收益权质押和信托收益权转让。同日，太原供水公司以其在北京信托公司设立的濮范高速项目资金信托合同项下6000万元信托收益权为本案5亿元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太原供水公司承诺在本合同签订前未对本合同项下权利做出任何处分，特别是未设立过任何质押及其他形式担保。北京信托公司出具《确认》，办理质押登记，并承诺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不再为出质人就前述出质权利办理放弃、赠与、转让、再质押或任何其他方式处分的有关手续。同日，长城河南分公司与安投控股公司签订《14号信托受益权转让及远期回购合同》，安投控股公司将其所持北京信托公司设立的15000万份濮范高速公司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受益权转让给长城河南分公司，作为5亿元债权的担保。同日，长城河南分公司与中经远通公司签订《15号信托受益权转让及远期回购合同》，中经远通公司将其所持北京信托公司设立的20700万份濮范高速公司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受益权转让给长城河南分公司，作为5亿元债权的担保。同时，安投控股公司、中经远通公司分别承诺信托受益权持续完整且不存在任何抵押、质押或任何第三方可提出的权利要求，北京信托公司均盖章予以确认。后长城河南分公司获知，在2008年12月30日，濮范高速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签订中长期贷款合同，安徽投资集团承诺以其持有濮范高速公司全部股权为14亿元贷款提供质押担保。此后，北京信托公司持有濮范高速公司的股权全部质押给国家开发银行，目前国家开发银行已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对上述质押股权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在信托受益权质押合同、通知等文件上，濮范高速公司、安投控股公司、太原供水公司、中经远通公司、北京信托公司均表示信托受益权所对应的信托财产不存在瑕疵，不存在质押等方面的权利。然而事实证明，在上述协议签订前，北京信托公司所持有的濮范高速公司约95.7%股权全部质押给国家开发银行，信托财产处于不确定状态，信托受益权存在重大权利瑕疵，而上述公司却予以隐瞒。且安徽投资集团诱导安投控股公司提供担保，指示北京信托公司将股权质押给国家开发银行，上述行为足以表明北京信托公司与一审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目的系利用虚假的担保，获取5亿元重组资金。上述恶意串通行为，导致长城河南分公司的债权担保悬空，损害债权利益，故北京信托公司应对濮范高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北京信托公司在设立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后，擅自转移濮范高速项目的信托资金，将信托资金通过体外循环的方式转移给安徽投资集团或其他第三方，导致濮范高速公司丧失偿债能力。二、长城河南分公司不是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的当事人，管辖条款对长城河南分公司不发生效力，信托受益权的转让仅是本案5.5亿元重组债务的担保措施，长城公司与安徽投资集团、安投控股公司、中经远通公司、北京信托公司之间并不发生真实的信托法律关系，故北京信托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合并审理是正确的。首先，本案已多次开庭审理，鉴于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通知追加北京信托公司为被告。其次，北京信托公司在明知其持有的濮范高速公司95.7%股权质押给国家开发银行的情况下，仍然与一审被告串通骗取长城河南分公司的信任，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造成长城河南分公司担保落空，债权难以实现，故该侵权关系与主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竞合，当事人可以一并主张。最后，本案主债权债务关系的管辖地点在河南，请求金额为55559.3万元，符合一审法院的管辖标准。濮范高速项目所在地为河南，投资行为在河南，侵权关系的行为地也在河南，请求金额也是55559.3万元，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鉴于上述法律关系联系密切，法律事实相同，存在法律上的竞合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密切联系原则一并审理具有法律依据。 安徽投资集团述称，一、本案案由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不应与长城河南分公司诉请的侵权纠纷一并审理。长城河南分公司的诉请分别为合同之诉和侵权之诉。人民法院对该两类案件合并审理的前提是受诉法院对两案均有管辖权，而侵权之诉应由被告住所地或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本案长城河南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存在，不应适用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安徽投资集团、北京信托公司住所地分别在合肥和北京，一审法院并无管辖权，一审法院将侵权案件一并审理无法律依据。二、长城河南分公司诉请的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与安徽投资集团没有任何关联，安徽投资集团同其他当事人无任何恶意串通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审查原审法院对长城河南分公司与北京信托公司之间的纠纷是否有管辖权,须首先解决长城河南分公司与北京信托公司之间的侵权纠纷能否同长城河南分公司主张的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合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长城河南分公司一审提出五项诉讼请求，分别针对不同的当事人主张借款法律关系、保证法律关系、质押法律关系、抵押法律关系、侵害财产权益法律关系等。河南长城分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虽在目的上具有一致性，即实现长城河南分公司对濮范高速公司的债权，但各项诉请涉及的诉讼标的是独立的，故本案为普通的共同诉讼。对于普通的共同诉讼，合并审理需满足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且当事人同意合并审理的条件。本案中，长城河南分公司起诉北京信托公司依据的是北京信托公司与安徽投资集团等串通，故意隐瞒濮范高速公司股权被质押和信托受益权来源等事实，以及北京信托公司处理信托事务不当等行为。该诉讼属侵权之诉，与长城河南分公司起诉其他当事人的合同之诉性质完全不同，诉讼标的不属于同一种类，缺乏合并审理的基础。而且，该诉讼中北京信托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合并审理，故长城河南分公司起诉北京信托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侵权诉讼不应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关于“侵害主债权纠纷与主债权债务纠纷存在密切联系，应合并审理”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同时，长城河南分公司对北京信托公司提起的侵权诉讼中，涉及处理信托事务不当的事实。经查，为了确保长城河南分公司对濮范高速公司债权的实现，长城河南分公司从中经远通公司受让《94号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对应的20700万元信托受益权，从安投控股公司受让《57号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项下对应的15000万元信托受益权，则长城河南分公司成为《94号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57号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的当事人。前述两份股权投资资金信托合同均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受托人住所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城河南分公司因北京信托公司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而提起的侵权诉讼，属于该信托合同项下争议，应按照信托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确定管辖法院。北京信托公司所在地为北京，长城河南分公司基于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而对北京信托公司提起的侵权诉讼，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故长城河南分公司基于侵权事实或信托合同关系起诉北京信托公司应依法另行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主张。 综上，北京信托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 二、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对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立初 审判员  刘雪梅 审判员  刘崇理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苗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