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1民终3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玲，女，汉族，1960年5月14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汉族，1989年2月1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振东，男，汉族，1962年12月10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超，漯河市召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青，女，汉族，1985年1月27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汉族，1989年2月1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李香玲因与被上诉人万振东、原审被告李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香玲及原审被告李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上诉人万振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香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李香玲以其配偶李建华的70万元债权，抵偿李建华对万振东的剩余70万元债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万振东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李建华与万振东生前所签《借款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万振东及其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也未提供有效证据来举证证明其所表述的利息的存在;(二)由万振东本人拟好，在李建华去世之后找到李香玲签字的《承诺书》中也未提及利息;(三)在第一次庭审中，李香玲及其代理人通过查询银行转账凭证，举证证明李建华生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万振东15万元本金的事实后，万振东及其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质证中，通过上诉人举证的数额，恣意主观推断捏造事实，为匹配还款数额，信口改称约定利息为三分，万振东作为纠纷所涉借贷事实的本案唯一亲历人，焉有自己记不清借款是否有利息，利息数额是多少的道理?这明显是违背事实常理，毫无真凭实据，完全通过主观推断得出的未证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错误认定。(四)万振东与李建华系亲戚关系，没有约定利息是符合常理的。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承诺书》的性质:《承诺书》所述内容仅是李香玲对万振东提出的李建华生前部分债权处置方式的意见和态度，而不是对债权的连带追认。三、上诉人未对归还本金部分的事实进行认定:(一)因李香玲对借款的实际归还情况不知情，直到接到一审法院传票方知自己被诉，经查询得知其配偶生前的部分还款情况。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举证后，万振东当庭向其配偶卢书娟通话确认李建华生前还款的事实，说明其对借款还款的事实本身就没有真正的事实把握，信口开河的成分很高，结合前所述事实与理由，应认定归还款项为借款本金。(二)李建华生前对万振东的转账和现金支付，不论是笔数还是数额都能够说明还款的时间不均匀，数额不固定，不符合常规的还息方式。(三)李建华生前以现金方式归还万振东的15万元，均为上述15万银行转账发生之后，有本人亲笔签字备注，还款的数额、形式与前述的本金类似，具有时间和数额的连贯性，应推定为持续的归还本金。因此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的已归还本金数额为30万元。被上诉人万振东在第二次庭审质证中，根据上诉人一方的举证，信口改称其所谓借款利息约定比率由为3%，与其在起诉状中所谓口头约定2%月息的表述自相矛盾，该质证行为与其诉讼请求产生直接冲突，违反了程序法规则，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应予以纠正改判。李香玲不是借款合同相对人，对合同约定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部分的条款：本案确属未约定利息的情形，原审应根据未约定利息状态下的法律依据作出裁决。综上，上诉人请求确认原审债务不存在利息约定，李香玲不承担李建华债务的连带责任，已归还本金30万元整的事实,对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程序适用以及法律适用的错误予以纠正。万振东辩称：1、本案事实经过:2014年12月30日，李建华向万振东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借款条，今借到万振东现金壹佰万元整100万元，期限:2014.12.30-2015.3.30日，借款人:李建华，2014.12.30”,当日万振东通过其妻子卢书娟的帐户将100万元转帐至李建华的银行帐户。充分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关于利息问题:李建华于借款之后分6次转帐至卢书娟银行帐户3万元、15000元、45000元、15000元、15000、3万元，合计共15万元，每月还款时间均匀、数额固定，是一种有规律的还息方式，且李建华每月平均还款3万元，因此，可以认定李建华与万振东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0%，上诉人诉称双方不存在借款利息是不能成立的，这100万元是万振东向亲戚朋友借的，至今还给他们出着利息。3、上诉人称已归还万振东借款本金30万元，纯属歪曲事实，一审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已归还30万元本金的事实，假如上诉人已归还30万元，为何不把100万元借条更改或重新出具70万的“借条”。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缺乏证据的支持。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李建华因病死亡后，万振东向李香玲催要借款，李香玲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对李建华的借款进行了追认，作出了还款承诺，故一审判决李香玲应对李建华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完全正确。5、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此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青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万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香玲、李青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判令李香玲、李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李建华向万振东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条今借到万振东现金壹佰万元整100万元期限：2014.12.30.-2015.3.30日借款人：李建华2014.12.30.”。当日，万振东通过其妻卢书娟的账户将100万元转账至李建华的银行账户。借款后李建华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7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3日转账至卢书娟银行账户3万元、15000元、45000元、15000元、15000元、3万元。2016年10月，李建华因病死亡。2016年12月23日，万振东找李建华之妻李香玲索要借款，李香玲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书因李建华于2014年12月30日通过万振东借款壹佰万元整，李建华因病已亡故，承诺人现就该笔借款的偿还问题郑重承诺如下：阎永超诉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债权，李建华享有过半数的份额，承诺人承诺借万振东的壹佰万元从该案件执行款中优先偿还。特此承诺承诺人：李香玲2016.12.23号”。另查明，李建华与李香玲系夫妻关系；李青系李建华与李香玲之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贷双方是否约定有借款利息；（二）如何确定本案的还款主体。关于焦点（一），借贷双方是否约定有借款利息。万振东主张借贷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0‰；李香玲、李青则主张借贷双方未约定有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月利率为30‰。首先，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12月30日，自次日起至2015年4月间，李建华除一、二月份分两次转款给卢书娟6万元外，其余月份每月均转款3万元，还款时间均匀、数额固定，符合小额分散的还息方式，与一次或几次大额返还本金的交易习惯不符；其次，李建华借款的第二天即转回3万元，焉有当天借款第二天即偿还本金之理；再次，从首次还款金额为3万元，且其后平均每月还款3万元来看，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当为30‰。关于焦点（二），如何确定本案的还款主体。李建华借款后随即将款项转入他人银行账户，该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万振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建华借款时与李香玲达成过共同借贷的合意，因此，本案借款发生时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李建华因病死亡后，万振东向李香玲催要借款，李香玲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对李建华的借款进行了追认，作出了还款承诺，故李香玲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万振东还请求李青承担还款责任，其请求的基础在于李青继承了李建华的遗产，因此，万振东应就李青继承遗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万振东未完成该项证明责任，其请求李青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李香玲应当返还万振东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案借款已按月利率30‰付息至2015年5月29日，自2015年5月30日之后的利息可按年利率24%予以保护。另，李香玲关于用现金方式还款15万元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香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万振东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万振东对李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李香玲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李建华生前曾向万振东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李建华出具的借条及李香玲出具的承诺书在卷佐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李香玲是否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李建华生前支付给万振东钱款的数额。关于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即对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可以由双方以其他形式加以约定，故口头利息的约定，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书面借条虽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数额高达百万元，不可能在未到期限就分期归还借款本金，在借款次日借款人即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定的数额，李建华除一、二月份分两次转款给卢书娟6万元外，其余月份每月均转款3万元，还款时间均匀、数额固定，符合小额分散的还息方式，与一次或几次大额返还本金的交易习惯不符，原审法院认为从首次还款金额为3万元，且其后平均每月还款3万元来看，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当为30‰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李香玲是否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李建华因病死亡后，万振东向李香玲催要借款，李香玲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对李建华的借款进行了追认，作出了还款承诺，故李香玲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三、李建华生前支付给万振东钱的数额。本案中，李香玲主张李建华生前以现金方式归还万振东15万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按常理推断，债务人归还现金，债权人应向其出具收到条，或在双方原有借款条上进行标注或对原有借款条进行置换，但李香玲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香玲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香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