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初54号原告：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湖路****厂房**。法定代表人：赖信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宾，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新干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东二环一段****法定代表人：曾华峰，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湖南新干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路锦泰广场湖南国际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喻国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兴，湖南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欢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东三线以东（幸福洋房）****房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夫，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汽车公司）与被告湖南新干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干线服务公司）、湖南新干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干线运输公司）、长沙欢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途客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通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宾，被告新干线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华峰，被告新干线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兴，被告欢途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丰、秦亚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通汽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新干线服务公司支付到期货款13000万元；2.判令新干线服务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200万元定金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85000元（从2016年11月22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7月1日止），并从2018年7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即每日1000元）的标准计算至新干线服务公司付清时止；3.判令新干线服务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12800万元货款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9456000元（从2017年9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7月1日止），并从2018年7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即每日64000元）的标准计算至新干线服务公司付清时止；4.判令被告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新干线服务公司、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新干线服务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新干线服务公司向原告购买广通牌ＧＴＱ6118ＢＥＶ2型10.7米旅游车200辆，单价为65万元／辆（此价格已剔除国家对每辆新能源汽车50万元／辆的补贴），货款总额为13000万元。2016年12月，原告依约向新干线服务公司交付了该批200辆车。随后，新干线服务公司将上述车辆登记至新干线运输公司名下197辆，登记至欢途客运公司名下3辆。2018年6月6日，新干线运输公司擅自将车牌号码为湘Ａ×××**、湘Ａ×××**的涉案车辆卖给案外人陕西顺通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根据《买卖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新干线服务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200万元，尾款人民币12800万元应最迟于车辆交付后8个月内付清，但新干线服务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与新干线服务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且新干线服务公司将车辆登记至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名下，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应对新干线服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新干线服务公司辩称，1.涉案《买卖合同》是交易发生后补签的，载明的内容与实际商定的内容不符。答辩人不认可65万元/辆的价格，与之前商定的价格相差19万元/每辆；2.《买卖合同》约定的是依照2015-2016年购买新能源汽车的国家标准，但后来国家政策发生了变动，与答辩人无关；3.所有车辆均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至今未作出任何说明和解答。被告新干线运输公司辩称，1.涉案《买卖合同》系原告与新干线服务公司签订，新干线服务公司才是付款义务人；2.涉案《买卖合同》系2017年补签，且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套取国家的政策补贴，故该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认定无效；3.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存在违约行为；4.各方于2017年11月24日达成的《备忘录》将《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变更为车辆运营到符合政府补贴标准的里程数再支付货款，故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欢途客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原告广通汽车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GTYX4-1612-5号《买卖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新干线服务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原告已经交付车辆，新干线服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证据二：广通牌GTQ611BEV2纯电动旅游车配置表（湖南新干线），拟证明交付车辆的配置。证据三：客户接车（工具）验收清单，拟证明涉案200台客车已经全部交付给新干线服务公司，原告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证据四：行驶证，拟证明新干线服务公司将涉案200台车中的197台登记在新干线运输公司名下，3台登记在欢途客运公司名下。证据五：新干线运输公司介绍（2018年1月10日），拟证明新干线运输公司与新干线服务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被告新干线服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为事后补签，且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是开具发票的价格，并非真实的交易价格。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新干线服务公司与新干线运输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只是两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交集，不能证明二者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新干线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系交易完成一年后即2017年补签，且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套取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情况介绍的内容存在夸大成分，新干线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新干线服务公司担任监事是客观事实，但不能证明二者构成人格混同。欢途客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新干线服务公司、欢途客运公司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新干线运输公司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广通汽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新干线服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200台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拟证明涉案200台客车全部销售给了新干线运输公司以及欢途客运公司。广通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新干线运输公司及欢途客运公司并未向新干线服务公司支付购车款，涉案车辆实际上是挂靠在新干线运输公司及欢途客运公司名下。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新干线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7年1月24日的四方《备忘录》，拟证明广通汽车公司、新干线服务公司、新干线运输公司以及案外人珠海市神通电动车能源管理有限公司等四方在《备忘录》中协商变更了《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广通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备忘录》中的有关条款系新干线服务公司的单方承诺，并未改变《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付款方式。该《备忘录》不是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新干线服务公司、欢途客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能够达到新干线运输公司的证明目的，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告欢途客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车辆挂靠协议》，拟证明涉案车辆是接受新干线服务公司的委托挂靠在欢途客运公司名下，欢途客运公司只认可车辆所有权是新干线服务公司的，并对车辆不主张所有权。广通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反映了涉案车辆系挂靠在欢途客运公司等公司名下，挂靠企业没有支付货款，车辆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新干线运输公司、新干线服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6日，买方新干线服务公司与卖方广通汽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商品名称、数量、价格及其他。买方向卖方购买广通牌GTQ6118BEV2型10.7米纯电动旅游车200辆，单价为65万元/辆，交车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前；上述单价已剔除国家补贴50万元/辆，国家补贴作为车辆价款的一部分归卖方所有，开具发票及买方应付金额为65万元/辆；车辆交付后，买方应于2016年12月底前完成该批新能源汽车的上牌手续并将相关文件回传给卖方用以申请国家补贴；车辆交付后一个月内（最迟应于二个月内），买方应将车辆投入运营使用，保证车辆年运营里程不低于一万公里（如补贴政策要求运营里程高于一万公里，则按政策执行）。因年运营里程未达到政策要求或买方将车辆闲置导致无法取得国家补贴（或实际取得的补贴减少），买方应按卖方原可取得的补贴额度向卖方补足补贴款及相关税金、利息。二、技术要求及质保。车辆交付并验收合格之日起，车辆三电（电池、电机、电机控制器）质保五年，车身骨架与蒙皮、底盘、报站器、玻璃钢前后围等的保修均按国家行业有关质量保修标准执行，车辆配置见附件《广通牌10.7米纯电动旅游车配置表》。三、车辆验收。车辆按《广通牌10.7米纯电动旅游车配置表》进行验收。买方收到车辆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应组织验收，逾期5日未组织验收则视为车辆已验收合格。如买方自提车辆，卖方应在车辆出库前提前7日通知买方验收，如买方不按期验收，逾期经卖方单方出具验收证明后即视为车辆已验收合格。四、货款支付及账户共管。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定金200万元整，尾款人民币12800万元应于车辆交付后8个月内付清。双方同意设立共管账户，买方应指定该共管账户为接受地方补贴的唯一收款账户，该共管账户内的资金优先用于向卖方支付车款，卖方收取全额车款后，双方取消账户共管。五、违约责任。卖方迟延交车或买方迟延付款/迟延提车的，违约方按迟延交车或逾期付款金额/逾期提车对应价款的万分之五/日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因买方逾期办理车辆上牌手续等原因造成卖方不能按2016年的补贴标准申报取得国家补贴，买方应赔偿由此给卖方造成的补贴损失。违约行为超过30日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等等。该合同买方一栏内由新干线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华峰签名并加盖了新干线服务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新干线服务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广通汽车公司支付200万元定金。2016年12月9日，广通汽车公司向新干线服务公司交付了200辆广通牌GTQ6118BEV2型10.7米纯电动旅游车，上述车辆的配置与合同约定的配置相符，新干线服务公司盖章确认的《客户接车（工具）验收清单》载明上述车辆均已验收合格。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5日，新干线服务公司为涉案200辆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其中197辆登记在新干线运输公司名下，3辆登记在欢途客运公司名下。2017年11月24日，广通汽车公司、新干线服务公司、新干线运输公司以及案外人珠海市神通电动车能源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一份《备忘录》，新干线服务公司在该《备忘录》中承诺积极主动向当地政府申请地方补贴，尽快令地方补贴到位，以清偿拖欠广通汽车公司的购车对价款，从而摆脱目前拖欠广通汽车公司购车款的困境。此后，因国家政策变化等原因，涉案200辆车的地方补贴未能到位，新干线服务公司亦未向广通汽车公司支付分文购车款，广通汽车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新干线服务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6日，曾华峰为其独资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新干线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国民在新干线服务公司担任监事。本院认为，广通汽车公司与新干线服务公司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正确、全面的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干线服务公司、新干线运输公司提出，该合同系交易发生一年后补签，且约定的价格高于双方实际商定的价格，目的是为了套取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补贴，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新干线服务公司、新干线运输公司提出涉案《买卖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认定无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后，广通汽车公司依约向新干线服务公司交付了200辆客车，但新干线服务公司未向广通汽车公司支付分文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广通汽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方迟延付款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新干线服务公司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广通汽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广通汽车公司提出应由新干线服务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新干线运输公司提出，广通汽车公司与新干线服务公司在2017年11月24日达成的《备忘录》中已将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变更为地方补贴到位后，故本案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广通汽车公司无权主张货款。对此，因《备忘录》中有关“积极主动向当地政府申请地方补贴，尽快令地方补贴到位，以清偿拖欠广通汽车公司的购车对价款”的内容系新干线服务公司向广通汽车公司所作出的单方承诺，并不能认定双方已对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故新干线运输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新干线服务公司、新干线运输公司还提出，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广通汽车公司亦有违约行为，不应向广通汽车公司支付货款。因新干线服务公司、新干线运输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由新干线服务公司盖章确认的《客户接车（工具）验收清单》中已明确载明涉案车辆均已验收合格，故新干线服务公司与新干线运输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新干线服务公司与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问题。虽然新干线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新干线服务公司担任监事，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且新干线服务公司将涉案车辆均登记至新干线运输公司与欢途客运公司名下，但并不能就此认定新干线服务公司与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之间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因广通汽车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与新干线服务公司在人员、组织机构，特别是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的情形，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了法人独立人格，故广通汽车公司提出新干线服务公司与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之间构法人人格混同，应由新干线运输公司、欢途客运公司对新干线服务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湖南新干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000万元并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041000元。2018年7月2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97000元，由湖南新干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05000元，珠海广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贾小弟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奕桓书记员吴奕桓（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