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8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彤，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锐利，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霜，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水贝二路14栋5层（限办公使用）。法定代表人：李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2号11层B室。法定代表人：黄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彤、上诉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下称华润公司）、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下称天津华润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0民初5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共计人民币595034.48元（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沈彤支付2017年15天应休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人民币142758.62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按人民币12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未能就业的工资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0民初5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内容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为人民币750000元；依法改判上诉人华润公司向上诉人沈彤支付2017年年终奖金人民币288000元；依法改判上诉人华润公司立即返还上诉人沈彤被扣押的护照及港澳通行证；依法改判上诉人华润公司立即向海关办理解除限制上诉人沈彤出入境的备案记录；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内容予以维持；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华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沈彤于2011年10月1日入职华润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深圳市。沈彤入职工作一段时间后，华润公司将沈彤派到天津市东丽区工作，一直工作至离职前。双方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沈彤仍在华润公司出工作，但华润公司未依法与沈彤续签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9月4日，沈彤向华润公司书面提出辞职，并告知华润公司将于2017年10月9日正式离职。自2017年10月10日起，沈彤未再到华润公司处出勤上班，公司也自此停发了沈彤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已依法自动解除。但华润公司至今一直拒绝为沈彤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拒绝办理退工退档、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致使沈彤此后一直无法正常就业，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此外，沈彤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沈彤享有15天带薪年休假。华润公司也未支付沈彤2017年的年终奖金，且华润公司一直违法扣押沈彤的护照及港澳通行证未归还，在海关办理了限制沈彤出入境的备案记录未解除。华润公司辩称，不同意沈彤的上诉请求。并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沈彤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华润公司无须为上诉人沈彤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无须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3172.4元、不支付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72827.6元、天津华润公司无须办理退工退档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沈彤的劳动关系归属于天津华润公司；2、沈彤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至今为止上诉人依然为其缴纳社保、公积金；3、基于错误认定劳动关系和被上诉人的特殊身份，被上诉人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均不成立；4、按照法律规定沈彤必须做离任审计，且关于离任审计时间并无明文规定。天津华润公司辩称，不同意沈彤的上诉请求，并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沈彤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华润公司无须为上诉人沈彤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无须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3172.4元、不支付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72827.6元、天津华润公司无须办理退工退档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沈彤的劳动关系归属于天津华润公司；2、沈彤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至今为止上诉人依然为其缴纳社保、公积金；3、基于错误认定劳动关系和被上诉人的特殊身份，被上诉人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和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均不成立；4、按照法律规定沈彤必须做离任审计，且关于离任审计时间并无明文规定。沈彤针对华润公司、天津华润公司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支持沈彤上诉请求。华润公司、天津华润公司均同意对方上诉请求。沈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华润公司为沈彤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判决天津华润公司为沈彤办理退工退档、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请求依法判决华润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95034.48元（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3.请求依法判决华润公司按人民币12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未能就业的工资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天津华润公司实际履行第1项仲裁请求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为人民币750000元；4.请求依法判决华润公司支付2017年15天应休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人民币142758.62元；5.请求依法判决华润公司支付2017年年终奖金人民币288000元；6.请求依法判决华润公司立即返还被扣押的护照及港澳通行证；7.请求依法判决华润公司立即向海关办理解除限制沈彤出入境的备案记录；8.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华润公司和天津华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彤系华润公司职工，沈彤于2017年9月6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出辞职申请。2017年9月30日，沈彤再次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其于2017年9月4日提出离职，在2017年9月5日提交书面离职申请，希望尽快完成工作交接。2017年11月21日，沈彤向华润公司相关人员询问离职事宜，得到的答复为准备审计。沈彤在原岗位工作至2017年10月8日。沈彤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5天。沈彤月工资72000元。沈彤曾于2008年7月4日与天津华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8年7月4日至2011年9月30日。该合同期限内，沈彤先后在沈阳市深圳市工作，先后担任北区大综超副总裁、东北区总经理、南区营运中心高级总监。沈彤与华润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期限内，沈彤先后在深圳市天津市工作，先后担任总部营运中心总监、总部营运中心总经理、华北业务单位总经理，2015年9月7日，沈彤被委派担任天津华润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沈彤的社会保险一直由天津华润公司缴纳，档案现由天津华润公司保管，用工登记由天津华润公司办理。华润公司股东为华润万家（香港）有限公司和致力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华润公司股东为良星企业有限公司。良星企业有限公司和华润万家（香港）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2018年5月2日，沈彤以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待遇为由，申诉至天津市东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津东丽劳人仲裁字[2018]第2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润公司支付沈彤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3172.4元、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2827.6元，驳回沈彤的其他申诉请求。沈彤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沈彤劳动关系归属和劳动关系是否消灭。其一，劳动关系归属。沈彤的社会保险一直由天津华润公司缴纳，劳动合同相对方、实际工作单位、劳动报酬来源均有变化，沈彤在同一劳动合同期限内至不同地点工作，沈彤在与华润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内开始担任天津华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华润万家股权架构简图中显示华润公司和天津华润公司的股权持有人可以追溯至同一公司，证人作证内容中有深圳华润万家总部的表述，情况说明中亦有总部营运中心的部门设置，前述情况均可以表明华润公司和天津华润公司存在关联。存在关联的用人单位在不同公司之间人员安排、劳动待遇支付并不完全明晰，在劳动关系归属不明的情况下，沈彤曾实际在华润公司工作、领取报酬、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其据此主张与华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法院认定至沈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其与华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二，劳动关系是否消灭。华润公司主张沈彤与其无劳动关系，不应向其提出辞职，且沈彤自述的辞职时间存在矛盾。天津华润公司主张沈彤并未向其提出辞职，沈彤自述的辞职时间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沈彤与华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各方一致确认的事实来看，沈彤在2018年9月6日以邮件的形式向华润公司相关人员发出辞职申请，此后沈彤以电子邮件和短信的方式询问有关辞职和工作交接事宜，自2018年10月9日后再未出勤，均可以印证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愿，沈彤送达辞职申请至其最终离开工作岗位虽已超出30日，但并不影响沈彤已经履行提前30日书面通知的义务，其与华润公司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华润公司和天津华润公司以沈彤未进行离任审计为由，主张劳动关系没有消灭。法律规定了对符合一定条件的人员进行离任审计，但从在案证据来开，2017年11月已经提及离任审计，直至本案庭审，华润公司未能就离任审计何时开始和持续期间提供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且劳动关系是否消灭与在任期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故华润公司和天津华润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法院认定沈彤与华润公司劳动关系已经消灭，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合同后应为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故华润公司应依法履行该项义务，法院对沈彤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办理退工、退档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沈彤与华润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用工手续办理、档案存放、社会保险缴纳均由天津华润公司完成。现沈彤与华润公司劳动关系解除，天津华润公司应及时为沈彤办理退工退档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沈彤前述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公积金转移手续，按照现有政策规定，在劳动关系消灭后封存住房公积金账户，而非转移，沈彤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沈彤系高级管理人员，其担任职务有任命决定，即便未签订劳动合同，亦不应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华润公司在诉讼中虽对该项提出异议，但其对于仲裁裁决未起诉，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结果的接受，故法院确定其按照仲裁裁决确定的该项数额向沈彤支付，沈彤超出该数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损失，沈彤提交了录用通知，拟证明其存在工资损失，华润公司和天津华润公司对该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沈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份证据，故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沈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工资损失及华润公司对工资损失负有责任，故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华润公司和天津华润公司主张沈彤已休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但并未就此主张提供证据。至沈彤与华润公司劳动关系消灭，其2017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为11天，法院核算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72827.6元，华润公司应予支付。沈彤超出法院核算数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华润公司和天津华润公司对沈彤提交的员工手册均不予认可，虽然沈彤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中华润公司表述根据经营业绩及个人工作情况制定年终奖、高管级别均未发放，但此表述内容对于沈彤是否享受年终奖待遇并不具有证明力，且沈彤提交的员工手册中注明存在年终绩效评估，根据评估结果核定绩效奖金的发放，现没有证据证实沈彤应当享受2017年年终奖，故法院对沈彤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护照、港澳通行证和解除限制出境备案，沈彤该两项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为原告沈彤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二、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彤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3172.4元和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2827.6元，共计456000元；三、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沈彤办理退工、退档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原告沈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所谓劳动争议是指劳动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因执行劳动法律、法规和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即劳动者与所在单位之间因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发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沈彤虽与华润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但在该合同履行期限内，沈彤被委派担任天津华润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其社会保险一直由天津华润公司缴纳，劳动报酬亦由天津华润公司支付，故沈彤与华润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自沈彤被调出后已经停止履行。沈彤与天津华润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天津华润公司和沈彤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天津华润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沈彤，沈彤受天津华润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天津华润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沈彤提供的劳动是天津华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沈彤与天津华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与华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沈彤针对华润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沈彤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申请追加天津华润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诉讼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知，凡是劳动争议案件，必先经过仲裁，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是我国处理劳动争议案件中的首要程序。现沈彤与天津华润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沈彤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沈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润公司、天津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0民初56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元，由上诉人沈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利审 判 员  李 铁代理审判员  董 非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