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9588995X7。法定代表人：刘晓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绍飞,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振虎，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晓杰，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上诉人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振虎、刘晓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绍飞、刘冰，被上诉人薛振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原审被告刘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理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3年5月7日，上诉人与石家庄齐振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振兴公司”）签订“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甲方为上诉人，乙方为齐振兴公司。被上诉人只是齐振兴公司的授权具体施工的负责人，即使有齐振兴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也只是证明被上诉人是具体负责工程的，而最后的权利义务承担者还是齐振兴公司，不是被上诉人个人，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即使向法院诉讼工程款也应该是由齐振兴公司作为适格的原告，而不是被上诉人个人作为原告诉讼。被上诉人不是齐振兴公司的股东，也不是齐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现在齐振兴公司已经注销，余下的权利义务也是应由齐振兴公司股东来继承。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只是认可被上诉人是施工的负责人，没有认可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地位。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与齐振兴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此工程齐振兴公司负责施工的安全，发生伤亡事故由齐振兴公司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作为施工的全权负责人，负直接责任。一审法院只是认可由被上诉人签字赔偿的80万元和2万元，由上诉人垫付的22万元的赔偿款仅以没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故中由于齐振兴公司的原因导致一死一残一轻伤的赔偿，都应由齐振兴公司赔偿，而被上诉人作为齐振兴公司的授权人，没有积极处理事故，采取了逃跑的措施，上诉人为齐振兴公司向伤残家属垫付了22万元的赔偿款，被上诉人是为逃避责任故意不跟伤残家属沟通赔偿事宜，由此上诉人迫于无奈先行为齐振公司垫付的赔偿款。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达到不赔偿的目的，在一审诉讼中私刻上诉人的公章以及原审被告刘晓杰的个人印章，制造假的赔偿协议逃避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薛振虎答辩称，一、关于答辩人主体适格问题。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是适格的。“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施工协议书”是薛振虎借用石家庄齐振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薛振虎是实际的施工人，对此，上诉人在原审中均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薛振虎可以向发包人诚和房地产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也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的齐振兴公司虽然已经注销，被上诉人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要求诚和房地产公司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符合法律规定。在原审的庭审中，被答辩人诚和房地产公司也已经承认了薛振虎的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25000元的工程款认定事实正确。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责任不在一方，就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了过多次的协商，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补充合同才是最终双方协商的结果，除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之外，提交了双方邮件往来协商的内容，根据最终的内容签订的补充协议，非常遗憾的是原审法院没有采信补充协议中的内容。为了能更快的要回拖欠数年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认可了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对于上诉人主张垫付111.5万元赔偿项一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晓杰未发表答辩意见。薛振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295000元及利息30448元（利息以29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贷款利率4.35%，自2015年9月1日开始至2018年1月1日），利息应付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以上共计：325448元。二、请求依法判令刘晓杰对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原告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7日，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与石家庄齐振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振兴公司”）签订“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甲方为诚和房地产公司，乙方为齐振兴公司。协议主要约定：1、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合同价款：该工程合同总价款为2050000元，为一次包死价，不再对任何项目进行调价。3、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的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在乙方进场之日10日时无息退还。因工程不能完全具备施工条件，根据工程各楼号的进度节点分部分分区域的支付工程款：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完成11栋楼且初验合格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成进度节点部分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结算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到结算价款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若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余款。（支付工程款前，乙方向甲方提供正式的税务发票，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4、安全及文明施工，本工程所涉及到的施工安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签订后，原告薛振虎于2013年5月8日与齐振兴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齐振兴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合同签署，负责编制工程竣工资料，薛振虎负责该工程的材料购买、具体施工、工机具的调配及使用、工程款的接收及使用、接洽工程签证等全部施工事宜。并于当日由齐振兴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石家庄齐振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现委托我公司薛振虎全权负责：尚客怡园项目住宅楼室外管网工程一切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工作”。齐振兴公司已于2014年7月1日注销。在庭审中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认可薛振虎系“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其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无异议。原告薛振虎作为实际施工人按协议约定进场施工，该工程已于2014年5月份竣工，至今未验收，但已交付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出售并实际交付使用，工程质保期已过。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05000元。原告未向被告提供税务发票。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于2013年6月5日发生意外伤害事故，齐振兴公司和薛振虎于2013年6月7日和2013年6月8日，和伤亡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齐振兴公司和薛振虎赔偿死者和伤者家属共计820000元，但该笔赔偿款由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垫付，原、被告各方对此也陈述一致。原告薛振虎称在意外事故发生后，齐振兴公司和诚和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一份补充合同，约定由齐振兴公司负担意外事故赔偿款中750000元，其余赔偿款由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承担。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对该补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上的诚和房地产公司的公章不是其公司的公章，并申请对该合同上的公章和施工协议上的公章进行了比对鉴定，本院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对补充合同上的公章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补充合同上的“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样本（即案涉施工协议）上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捺印，“刘晓杰印”红色印文与样本（即案涉施工协议）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捺印。原告为证明该补充合同的真实性，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电子邮件截图，用于证明签订上述补充合同的谈判过程。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称已付给原告工程款数额为1055000元，原告只认可已付工程款1005000元，被告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称已垫付给伤者的赔偿款除了上述的820000元外，还垫付了一笔220000元的事故赔偿款和医疗费等费用75000元，共295000元，但原告薛振虎否认，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只提供了一份伤者家属所写的220000元的收条和医疗费票据，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关于垫付的295000元没有提供经原告薛振虎或齐振兴公司认可的赔偿协议。原告提交原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用于证明被告方给付原告工程款时有时是通过刘晓杰个人账户给付的，欠付的工程款应由刘晓杰个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方否认曾用过刘晓杰个人账户给原告转款，平是时是为了操作方便用另外一个股东李伟杰的个人账户给付原告工程款。以上事实有“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施工协议”、授权委托书、“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补充合同”、齐振兴市政公司与薛振虎签订的协议、“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欠款情况说明、“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累计拨付工程款明细、薛振虎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短信截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截图、刘晓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死亡赔偿协议书、赔偿协议书、住院收费收据、赔偿金收条、电子邮件截图、中国银行网银电子回单、河北银行网银电子回单、给付工程款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与齐振兴公司签订“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齐振兴公司已经被注销，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案涉施工协议向被告主张合同的权利，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对此无异议，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案涉工程的总价款，施工协议约定为2050000元，这一事实清楚，原、被告各方对此也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原告称已收到被告工程款1005000元，被告称已付1055000元，但被告未能提交原告共收款1055000元的证据，故只能按原告方认可收到的工程款数额1005000元认定。关于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垫付的事故赔偿款的数额问题，根据赔偿协议，经原告和齐振兴公司及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共同认可的赔偿款有820000元，且系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垫付，原、被告各方对此陈述一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称另外还垫付事故赔偿款和医疗费等费用295000元，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能提交经原告或齐振兴公司认可的赔偿协议，故本院在本案中不能认定其垫付的该笔赔偿款，被告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向原告主张追偿的权利。关于上述被告垫付赔偿款如何承担的问题，案涉施工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工程所涉及到的施工安全由乙方即齐振兴公司承担，且签订赔偿协议也是齐振兴公司和薛振虎签订，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垫付的820000元赔偿款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原告提交的补充合同为了证明该补充合同约定赔偿款应由齐振兴公司负担750000元，其余赔偿款由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负担，但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经鉴定，该合同上的公章和被告签订案涉施工协议上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故对该补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该补充合同不具有证据效力。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的截图，不能证明双方的身份，也不能证明原告最终和被告就事故赔偿款的承担问题达成过一致意见并签订补充合同，该证据也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方提交的补充合同不具有证据效力，因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原告方承担。关于被告刘晓杰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利用法定代表人刘晓杰个人的账户进行结算，属于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但其提交的银行明细并不能证明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经常使用其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进行交易损害债权人利益，也不能证明刘晓杰逃避债务，故原告要求刘晓杰个人对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2050000元，已付1005000元，垫付赔偿款82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225000元（2050000元－1005000元－820000元）。本案案涉工程虽然竣工未验收，但已交付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出售并已实际使用且质保期已过，故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已具备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应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应向被告诚和房地产公司提供和工程款金额相符的发票。由于原告方未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方提交相应的税务发票，故被告方不应负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薛振虎工程款225000元。二、原告薛振虎在被告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清上述工程款的同时向被告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已付工程款全额的正式税务发票。三、驳回原告薛振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石家庄市栾城区冶河镇东客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被上诉人对施工过程中人身伤亡事件予以认可，但对该份证据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诚和公司与齐振兴公司签订“尚客怡园室外管网工程施工协议”，而实际施工人为薛振虎，双方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薛振虎可以向发包人诚和公司主张权利，发包人诚和公司也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另，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经询问上诉人方“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有无异议”，被上诉人当庭表示“无异议”。现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主体资格又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垫付的事故赔偿款的数额问题，齐振兴公司和薛振虎于2013年6月7日和2013年6月8日，和伤亡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赔偿款为82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且该款项由诚和公司先行垫付。上诉人诚和公司称另外还垫付事故赔偿款和医疗费等费用295000元，该垫付的款项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事后被上诉人亦不认可，现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从工程款中扣除该笔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河北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虹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王淑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