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初1284号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 法定代表人：钱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涛、曲学森，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利群集团青岛前海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市**贵州路****/div> 法定代表人：徐瑞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倩，女，汉族，1993年11月24日出生，住宁夏海原县老城区，系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女，汉族，1986年9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莱西市，系单位员工。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诉被告利群集团青岛前海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涛以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倩、田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葫芦娃”作品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停止侵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共计人民币1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动画《葫芦兄弟》的著作权人，拥有葫芦娃角色形象美术作品的多项著作人身权和财产权。葫芦娃角色形象的典型特征为：头顶葫芦冠、四方的脸型、粗短的眉毛、明亮的大眼、敦实的身体、颈戴葫芦叶项圈、身穿坎肩短裤，腰围葫芦叶短裙。《葫芦兄弟》是中国动画最有影响的代表作品之一，葫芦娃以其机智、勇敢的形象成为中国卡通明星。被告是一家从事批发零售物业管理和会议及展览服务等业务的企业，微信公众号“青岛利群前海购物广场”由其设立运营并通过认证，用于商业宣传和客户开发。公证号于2015年6月8日发布了名为《【最搞笑】娶了青岛大嫚就等于娶了七个葫芦娃》的文章，该文章在推广其公众号宣传被告公司的同时使用了原告拥有权利的葫芦娃卡通形象，该卡通形象在眉毛、眼珠、表情、图饰、脸型、项圈、服装配饰等方面及整体形象上与原告主张权利的葫芦娃角色造型形象主要特征相同。被告作为公众号的所有人、文章的发布者，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互联网角色形象美术作品用于商业宣传，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答辩称：1.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无涉案作品的登记证书，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无权就涉案作品起诉被告。2.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存在侵权行为，被告也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适当引用涉案作品且非基于日常商业目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公众提供的作品中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被告在自营公众号中引用涉案作品是作为文章插图使用，文章主要是通过文字描述来反映相关主题，插图仅起到辅助作用，且被告作为零售企业，与原告无任何商业竞争关系，被告文章内容无任何商业信息，不体现任何营利目的，被告是适当引用涉案作品，可以不经许可；原告并未遭受任何经济损失，其主张的赔偿金和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到原告起诉日，文章阅读量仅351，点击量非常小，文章传播范围狭窄，未造成较大影响。且被告接到起诉状后立即将涉案文章删除，情节轻微，即使原告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也不存在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被告于2015年6月8日发表涉案作品，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综上，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被告适当引用涉案作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影电视部电影事业管理局编印的1986年、1987年、1989年、1990年和1991年的《影片目录》表明，美术片《葫芦兄弟》（1-13集）的出品厂为“上美”。原告提交的《葫芦兄弟》VCD光碟片头显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光碟外包装盒封面注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上海电影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美术片《葫芦兄弟》系根据民间传说“葫芦娃的故事”拍摄而成。《葫芦兄弟》中“葫芦娃”的造型为七个小麦色肌肤的中国古代男童形象，大方脸，眉毛粗短而倒竖，大眼睛，黑眼珠，在眼尾处有三根长长的睫毛，黑色的头发梳起，在头顶扎成一个髻，并佩有葫芦形的装饰物，肩部直接连接头部，胸前佩戴两片葫芦叶状的项圈，上身着坎肩，露出胸腹部的皮肤，腰上围着葫芦叶形状的短裙，下身着短裤，赤脚，四肢短而粗壮。《葫芦兄弟》的美术设计胡进庆、吴云初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就“葫芦娃”造型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产生纠纷，并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最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葫芦娃”角色造型为美术作品，系由胡进庆、吴云初创作的职务作品，胡进庆、吴云初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享有。 1988年5月30日《葫芦兄弟》第三、四集被原广播电影电视部授予1986、1987年优秀美术片奖。1989年6月《葫芦兄弟》在中国儿童少年电影第三届童牛奖评选中荣获小红花奖优秀美术片奖和儿童少年电影优秀系列美术片奖。2008年9月29日《葫芦兄弟》在第五届中国(常州)国际动漫艺术周国际动画比赛中荣获电影长片类评审团特别奖。2009年4月28日《葫芦兄弟》在第五届中国国际动漫节2009“美猴奖”的评选中，获得“美猴奖”中国动画长片大奖。2015年12月30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更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 2015年3月9日原告授权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在QQ表情、主题、聊天气泡等在线装扮内容中使用动画片《葫芦兄弟》、《黑猫警长》的角色形象，授权期限1年，授权费60万元。2016年5月30日原告授权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复制、修改、改编1986年版动画片《葫芦兄弟》制作“葫芦兄弟版美团推广片”，授权期限3个月，授权费20万元。2016年10月18日原告授权北京童梦商贸有限公司使用《葫芦兄弟》相关的著作权、商标权、外观设计专利权生产塑胶玩具，授权期限2年，授权费50万元。2017年3月3日原告授权掌上纵横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使用《葫芦兄弟》动画片的知识产权内容（含注册商标）开发、宣传推广手机游戏“葫芦娃OL”，授权期限3年，授权费以“保底预付180万元+分成”的方式支付。2017年7月17日原告授权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在手机游戏“倩女幽魂”中及相关推广活动中使用《葫芦兄弟》动画片中的动画形象、角色名称及原告企业名称，游戏内植入授权期限6个月，授权费40万元，宣传片授权期限2个月，授权费10万元。 2018年7月11日，在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在公证员刘某和工作人员陈悦的监督下，原告委托的上海右上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周雯熠使用经公证处清洁的iPad及无线网络登录微信，在微信公众号“青岛利群前海购物广场”中搜索“葫芦娃”，找到《【最搞笑】娶了青岛大嫚就等于娶了七个葫芦娃》的文章一篇，文章发表日为2015年6月8日，该文章中包含七幅有葫芦娃形象的插图，经比对，该插图中的葫芦娃形象在外貌、形态、服饰及整体形象上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葫芦娃”形象相同。微信公众号“青岛利群前海购物广场”账号主体为被告利群集团青岛前海购物广场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影片目录五份，胡进庆、吴云初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著作权权属纠纷案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葫芦兄弟》音像制品，动画片《葫芦兄弟》获奖证书，原告变更企业名称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及光盘，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授权书及付款单据，原告与四家案外人签订的授权协议及付款单据，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原告委托上海右上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处理著作权维权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及附件、证明等在案为证。 被告提交打印件一份，显示涉案文章阅读351次，点赞0次，以证实涉案文章及图片传播范围窄，未造成任何影响。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无法显示截止时间，不能证明待证事项。 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未显示截止时间，故在确定赔偿数额时酌情予以参考。 另查，被告利群集团青岛前海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15日，注册资本235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美术片作品《葫芦兄弟》中的“葫芦娃”形象具备辨认度很高的独特外形和鲜明个性，具有独创性和较高的艺术美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定义的美术作品。根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享有“葫芦娃”美术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利，其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其著作权应依法得到保护。被告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设立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中擅自使用“葫芦娃”形象，构成对原告上述美术作品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侵权获利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的侵权情节、侵权持续时间以及作品点击率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0000元。 被告辩称其系合理使用，但涉案文章系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具有商业宣传、推广之目的，因此，其在文章中对“葫芦娃”形象的使用并不构成合理使用，被告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涉案文章发表日虽为2015年6月8日，但截止到2018年7月11日上海市卢湾公证处进行公证时，该文章及所配插图依然处于公开发表状态，故被告的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过程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利群集团青岛前海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葫芦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删除其微信公众号“青岛利群前海购物广场”中侵犯上述著作权的作品《【最搞笑】娶了青岛大嫚就等于娶了七个葫芦娃》。 二、被告利群集团青岛前海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利群集团青岛前海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丽 人民陪审员  王鑫赫 人民陪审员  葛剑萍 二〇一九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彭蕴琪 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