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万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苏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焱，汇川区董公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科，云南省保山市人，住云南省保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责人：康沣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州万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兴科、原审第三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马兴科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在以万丰公司名义与三建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和《工程合同》中，马兴科均为代表或代理人身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兴科是签订合同的代理人而非合同相对人，三建公司是合同相对人而非本案第三人，故马兴科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其次，万丰公司并非本案中的实际合同相对方，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苏杰与案外人李丽娜成立的贵州治明鸿运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城公司）才是实际的合同相对方。施工现场的主要负责人王继柱是李丽娜安排在鸿运城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从马兴科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鸿运城公司管理人员王继柱的签字，故万丰公司只是从名义上签订了合同。因为李丽娜是万丰公司的工程项目合作人，且当时鸿运城公司的工商营业手续尚未办理完结，故以万丰公司名义与三建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涉案售房部的装饰装修及房屋销售等均由鸿运城公司的李丽娜、王继柱、梁磊按其在北京的模式进行，后因万丰公司与李丽娜产生合作纠纷而撤离遵义，进而导致发生本案诉讼。此外，一审判决认定《装修合同》和《工程合同》无效不当。无论是名义上万丰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和《工程合同》，还是鸿运城公司与三建公司实际发生的合同关系，从发包主体和承包主体上看，双方均具备发包和承包的主体资格，故本案中的《装修合同》和《工程合同》均为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马兴科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对此予以佐证，因此被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内部股东之间的问题不影响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涉案合同由上诉人加盖印章，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三建公司二审未作书面陈述。马兴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762320元，并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原告作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贵州分公司（现更名为河南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代理人与被告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承包被告位于汇川区高桥镇万丰集团遵义售楼部的装修施工工程，约定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工程总价款为1080000元；双方商定自开工之日起10天为一周期，甲方（被告）支付材料款70%，其余款项由乙方（三建公司）垫资修建，待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10天内结清其余款项；合同约定工程未办理验收、结算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该工程成品或自行入住由此造成无法验收的，由甲方负责，同时工程视为验收合格工程。2017年6月2日，原告作为三建公司的代理人与被告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为万丰公司装修售楼部的景观示范区，预算总价款200000元；双方商定2017年6月30日支付总价款30%，其余款项在2017年7月31日前结清。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未参与该工程的施工建设，该工程由原告垫付资金，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建设。施工过程中，经被告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同意两次增加了工程量，增量工程价分别为76860元和39460元。2017年7月31日，被告现场管理人员李啟忠在《装饰竣工验收单》上签署“工程基本完成，请相关领导审签”的字样。施工过程中，因民工工资未及时发放，原告的工人曾经到被告处讨要工资。被告施工管理人员王继柱签字的2017年8月19日《承诺函》上载明“王继柱代公司答应2017年9月1日前拨付民工工资陆万至壹拾万元，2017年10月底付清工程余款”。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6347000元，余款未支付。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原告未向其实际履行合同。涉案合同系鸿运城公司以被告的名义签订，鸿运城公司系李丽娜等人和被告法定代表人林苏杰设立的销售公司，负责万丰公司开发房屋的销售及装修，其注册手续还未完善，所以以被告名义签订，李啟忠、王继柱系鸿运城公司的管理人员，后李丽娜与万丰公司发生了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无任何施工资质，借用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装修合同》、《工程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关工程，该工程虽未经验收，但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视为验收合格工程，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被告主张原告未向其实际履行合同，涉案合同系鸿运城公司以被告的名义签订，鸿运城公司负责万丰公司开发的房屋的销售及装修，因注册手续还未完善，所以以被告名义签订。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且涉案工程为被告售楼部装修工程，被告与他人的协议对原告无约束力，被告与他人的纠纷也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万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兴科工程款共计76232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420元，减半收取5710元，由被告贵州万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认定“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6347000元”与二审查明万丰公司已向马兴科支付工程款634000元不一致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马兴科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三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三建公司签订涉案《装修合同》、《工程合同》后，未实际参与涉案装修工程，均是由马兴科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施工，并明确涉案《装修合同》、《工程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马兴科享有和承担，同意马兴科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马兴科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万丰公司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2、涉案《装修合同》、《工程合同》的效力以及万丰公司应否向马兴科支付尚欠工程款。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马兴科具体负责涉案装修工程，万丰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中认可马兴科为实际施工人，三建公司亦认可马兴科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订涉案合同后实际负责涉案全部工程并垫付工程资金，故本院对马兴科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马兴科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万丰公司所称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问题，因涉案工程为“万丰集团遵义售楼部”的装修工程，两份合同均明确载明发包人是万丰公司，落款处也均由万丰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且万丰公司在二审中对负责其财务的人员高荣敏已向马兴科支付涉案工程部分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案应认定万丰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本院对万丰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人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万丰公司提出涉案合同实际是案外人鸿运城公司以其名义签订的问题，万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即便其与鸿运城公司对涉案工程款的承担有约定，也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解决。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查明事实，三建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合同，涉案工程实际由马兴科承包，故本案属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马兴科）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三建公司）名义与万丰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工程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马兴科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完成涉案装修工程，该工程亦已实际交付使用，万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工程不合格，故涉案工程视为验收合格，马兴科关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080000元+200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因万丰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涉案合同系由王继柱代表发包方签订的，故王继柱系代表发包方（万丰公司）履行职务的人员，其签字同意76860元增量工程价的行为亦属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应由万丰公司承担其行为之后果。同理，因由王继柱签字同意的76860元增量工程价的单据亦经李啟忠签字审核，故李啟忠亦为代表万丰公司履行职务的人员，李啟忠在39460元增量工程价的单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亦属履行职务行为，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万丰公司承担。据此，因万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34000元，故马兴科向万丰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上诉人贵州万丰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洪审判员  康龙审判员  娄强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艺榕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