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0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法定代表人：桂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涛，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如意，男，汉族，1970年2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湖北法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中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如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7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涛、被上诉人朱如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如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中民公司在武汉杰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成公司）未将l00％股权全部转让给中民公司前，不应支付朱如意任何款项。中民公司在与丁建华、李傑、朱如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3.2.1条约定“自受让方完成第一期款项支付之日起90日内，出让方即应将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并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第7.8.2条第一款约定如果转让资产存在任何权利瑕疵或障碍，则中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任何款项。本案中，中民公司已于2016年2月3日支付给朱如意第一期款项1000万元，但截至今日，杰成公司仍未将100％股权转让给中民公司，转让资产存在明显瑕疵。中民公司在未能受让杰成公司l00％股权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支付任何转让款项，待杰成公司l00％股权全部转给中民公司后，再支付给朱如意剩余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在中民公司未取得杰成公司100％股权的情况下，就判决中民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朱如意，明显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未考虑朱如意应支付给中民公司违约金及利息的事实。根据已经生效的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2303号判决书判决朱如意应支付中民公司违约金120万元，并以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8月l6日起计算至实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时止，该款项应直接从中民公司后期支付给朱如意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3.一审判决未考虑法院查封冻结朱如意在中民公司应收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根据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执保l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民公司协助法院冻结、暂停支付朱如意在中民公司应收股权转让款435万元，中民公司是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要求暂停支付。一审判决未考虑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属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违约金基础及标准错误。中民公司已经于2016年2月3日支付给中民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剩下股权转让款只有1000万元，一审判决以2000万元为违约金基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朱如意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毫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利率为年息24％也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有也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错误。中民公司一审当庭提交的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2303号判决书及（2017）鄂0104执保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都是生效的法律文书，都与本案有密切的关系，证明中民公司都是按照法院要求及自身合法权益而不应支付朱如意股权转让款。在一审庭审时朱如意都认同中民公司上述证据，且只要求中民公司支付除此之外剩余款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采纳属证据认定错误。朱如意辩称，一、朱如意当时不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是因为李傑作为法定代表人拒绝提供相关手续，现在情况是丁建华的30%股权已经转让，中民公司已经向他支付3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朱如意20%股权也已转让，但是中民公司只支付了1000万，还有1000万没有支付，李傑的股权转让手续也经法院判决转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违约金的基础和标准也是正确的，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受让方不能按时足额将股权转让款按约定支付的应按总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将其中的435万元转让款办理了查封手续，对剩余的款项中民公司依然有支付的义务。一审判决按2000万的标准来判处违约金正确，另，在中民公司起诉朱如意变更股权手续的时候，法院也判朱如意按总额2000万的基数计算违约金，按对等原则一审法院按2000万的基数判决也是正确的。即使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的查封冻结手续存在，也不能成为中民公司不支付435万的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如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民公司支付朱如意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朱如意支付从2017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中民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成公司系在武汉市硚口区注册成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朱如意及案外人丁建华、李傑系该公司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20%、30%、50%的股权。2016年2月3日，朱如意、案外人丁建华、李傑和中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民公司以人民币一亿元的价格收购三股东在杰成公司持有全部股份，付款方式：1、第一期款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日内划转给朱如意账户。2、转让方在完成原改制企业职工居住以下的全部房屋（即目标公司的办公楼、仓库、原火柴厂职工强占的9个门面。9个门面的腾退用目标公司的9套动迁房源进行安置补偿，涉及其他相关费用出让方和受让方协商解决。腾退工作由目标公司指定专人负责，受让方积极配合。腾退时间从签订正式合同起90天内完成，如遇特殊情况不能按期完成的，经受让方认可后不追究出让方的违约责任。）腾退并将空置房屋交付受让方时启动股权过户手续，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完毕后2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出让方出具书面授权书并督促受让方将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划转给武汉恩泽物业有限公司账户，冲减李傑所欠该公司的欠款；将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划转给丁建华个人账户，将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划转给朱如意账户。余款7000万元再分三次支付，并对支付条件及支付方式进行了具体约定，不管受让方腾退拆迁工作进展如何，受让方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剩余股权转让款并转入受让方在银行开立的共管账户。关于股权交割，双方协议第3.2条约定，自受让人完成第一期款项支付之日起90日内，出让方即应将10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并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关于付款时间，协议第7.8.3条约定，如出让方未在90天内启动股权转让手续，要求延期办理股权转让时，受让方依据第二款2.3款第五期付款约定也相应顺延。关于违约责任，该协议8.3条约定受让方不能按时、足额将股权转让款按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出让方，视同受让方违约，每逾期一日，出让方有权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额0.1%的标准予以处罚。上述协议签订后，中民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向朱如意的账户汇款1000万元。杰成公司三股东均未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中民公司分别将三股东诉至法院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鄂0104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朱如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日作出（2016）鄂0104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丁建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上两份判决均生效，2016年12月5日，朱如意将其名下20%股权变更到中民公司名下；2017年3月13日丁建华将其名下30%股权变更到中民公司名下，后中民公司亦将丁建华股权对应的3000万元转让款付清。中民公司对朱如意仍有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故朱如意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朱如意、另外两股东丁建华、李傑，与中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中民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向朱如意的账户汇款1000万元，按照协议3.2.1条约定，朱如意应最迟于2016年5月15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12月5日，朱如意才将其名下20%股权变更到中民公司名下。中民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朱如意剩余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按照协议第7.8.3条约定，中民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时间原本为2016年12月30日，也应当相应顺延。中民公司仍未支付剩余1000万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8.3条约定，受让方不能按时、足额将股权转让款按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出让方，视同受让方违约，每逾期一日，出让方有权按照股权转让款总额0.1%的标准予以处罚，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现朱如意要求以股权转让总额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中民公司迟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朱如意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二、中民公司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7年7月30日起支付朱如意违约金至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0元，由中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鄂0104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判令：朱如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在杰成公司持有的20%股权变更登记在中民公司名下；朱如意向中民公司承担以下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20万元（已计算至2016年8月15日），并以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时止，该款项直接从中民公司后期支付给朱如意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计算，上述款项为268万元。2.2017年5月25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4执保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民公司冻结、暂停支付朱如意在中民公司应收股权转让款435万元，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民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如意剩余股权转让款及支付数额；（二）中民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如意违约金及违约金的支付数额。（一）中民公司主张应在杰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中民公司后，再支付朱如意剩余股权款。本院认为，朱如意、杰成公司另外两股东丁建华、李傑三人共同与中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朱如意作为股权出让方，其义务在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时办理其名下股权变更登记，杰成公司其他两名股东丁建华、李傑名下的股权，并不受朱如意控制。如认为只有在三股东全部股权转让至中民公司后，中民公司才得以支付朱如意剩余股权转让款项，则对已经办理其名下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的朱如意来说显失公平。故在朱如意已将其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中民公司的名下时，中民公司即应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2303号判决书判决朱如意应支付中民公司违约金120万元，并以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8月l6日起计算至实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时止，该款项应直接从中民公司后期支付给朱如意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朱如意应向中民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268万元。在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可以抵消的规定，中民公司主张扣减该笔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中民公司应向朱如意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为732万元。鉴于其中有435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由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执保l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民公司协助法院冻结、暂停支付给朱如意，故该435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在法院解除保全措施后予以支付。中民公司关于扣减该查封冻结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中民公司应当先支付剩余297万元（732万元－435万元）股权转让款。（二）如上所述，因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要求中民公司协助法院冻结、暂停支付朱如意在中民公司应收股权转让款435万元。中民公司未按时支付该款项系朱如意在另案诉讼中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所致，不能归责于中民公司，因此中民公司不应就被采取保全措施的435万元向朱如意支付违约金。故中民公司向朱如意支付违约金应以29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从2017年7月30日起至该笔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中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二、武汉中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朱如意股权转让款297万元及违约金（以29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7月30日起至该笔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武汉中民置业有限公司在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后三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35万元；四、驳回朱如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中民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0元,由武汉中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4640元，朱如意负担36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0元,由武汉中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4640元，朱如意负担36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伟雄审判员  裴 露审判员  褚金丽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寇襄宜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