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帆，女，汉族，1976年1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林，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超，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松典，男，汉族，1962年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军，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康，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宁华，男，汉族，1946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极恒，男，汉族，1976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许亚英，女，汉族，1949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林，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超，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海帆因与被上诉人江松典、江极恒、江宁华以及原审被告许亚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海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上诉人向江松典清偿借款本息的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江松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江松典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江宁华，江极恒名为共同借款人，实为担保人。江极恒对江宁华在本案中的债务仅是承担担保责任，而上诉人从未同意对江宁华的债务提供担保，上诉人作为江极恒的妻子也无须为其担保责任再承担清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不应当要求上诉人向江松典清偿借款本息。江松典在本案一审中向法院提供江宁华于2013年11月10日、2013年11月21日出具的借条，以及2012年10月25日至2014年9月5日期间向江宁华银行账户汇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一审江松典已向江宁华履行了放款义务,上述材料中均未体现出江极恒是借款人，出具借条及收取借款的主体均只是江宁华。江极恒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上述协议签订时借款事实早已形成，该份协议实质是出借人江松典与借款人江宁华对过往债务的对账、确认。当时，江松典提出由于江宁华年事已高，要求其子江极恒为江宁华的债务提供担保,并称江极恒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就是承诺担保。由于江极恒不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又是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同意为江宁华的债务提供担保，于是才在《借款协议》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其此前从未与江松典达成借款的合意，也从未使用过江松典的借款,江松典也一直只是向江宁华催款，江极恒名为共同借款人，实为担保人。上诉人是江极恒的妻子，一审法院以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继而认定上诉人也需要承担向江松典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但江极恒在本案中实际仅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而上诉人依法也无需为丈夫的担保责任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江松典的借款全部是由江宁华收取并由江宁华支配，该笔借款明显没有用于上诉人与江极恒的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依法也不需要为上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江极恒并不是实际借款人而是担保人，该借款1730万元也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需要，江松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上诉人杨海帆与江极恒的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借款债务不应当被认定为上诉人杨海帆与江极恒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杨海帆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江松典答辩称：本案被上诉人江宁华以及江极恒向江松典借款用于其共同的家族生意，并且杨海帆的丈夫江极恒也是借款人之一，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其借款用途实际上用于被上诉人江极恒的家庭生活需要，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之内，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杨海帆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江宁华、江极恒未作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许亚英答辩称：一、许亚英没有收到一审的诉讼材料，而且许亚英的出生日期为1949年2月28日，已年近70岁，对于法律程序不熟悉，故未能及时参与本案一审的诉讼程序，也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现许亚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借款债务是江宁华以其个人名义所负，且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且在本案一、二审中，江松典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江松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借款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共同夫妻债务。原告江松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江宁华、江极恒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50万元，利息270.1万元（利息暂算到2016年6月7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江宁华、江极恒承担。3、被告许亚英、杨海帆为诉讼请求一、诉讼请求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委托黄某于2012年10月25日向被告江宁华账户转款50万元，于2014年1月14日转款50万元，于2014年1月16日转款150万元，于2014年1月22日转款100万元，于2014年9月5日转款20万元；原告委托缪某于2013年7月24日向被告江宁华账户转款200万元，于2013年8月28日转款50万元，于2013年9月10日转款50万元，于2013年9月16日转款130万元，于2013年11月21日分多笔转款共计600万元；原告委托江某于2013年6月20日向被告江宁华账户转款100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转款30万元。原告于2013年8月1日向被告江宁华账户转款2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730万元。2015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江宁华、被告江极恒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约定，被告江宁华、被告江极恒向原告借款1850万元，原告已全部汇入借款方指定的收款账号，被告也开具了收条予以确认；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5年10月30日，被告江宁华、江极恒尚欠本金1850万元，尚欠利息2719500元（即2015年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每月利息为388500元，合计7个月利息）；双方协商同意借款人分三期归还，借款人应在2016年1月30日前向原告归还本金200万元，应在2016年5月30日前向原告归还本金1000万元，在2017年2月1日前归还剩余本金和利息；前述本金从2015年11月开始仍按每月2.1%标准计算利息，每月30日前务必付清，借款人如在后续还款期间任何一个月有利息逾期，协议提前终止，借款人必须提前归还所有的借款及所欠利息。同日，被告江宁华、被告江极恒签署了《欠款确认书》，确认上述欠款事实。被告江宁华对于缺少转账凭证的借款本金120万元不予确认。被告许亚英是被告江宁华的配偶，被告杨海帆是被告江极恒的配偶。原告于庭审中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是从2015年11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起计，《借款协议》中确认的2015年4月至10月的利息2719500元未在本案中主张，原告就此会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与被告江宁华、被告江极恒签订《借款协议》确认，截至2015年10月30日被告江宁华、江极恒尚欠本金1850万元，原告仅提交了1730万元的转账凭证，尚有120万元的款项无法提供支付凭证，原告也无法说明该120万元是如何交付被告，被告江宁华对于该120万元不予认可，故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1730万元，原告主张的超出该金额部分的本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约定从2015年11月开始仍按每月2.1%标准计算利息，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未超过合同约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的基数应为1730万元。上述债务发生于被告许亚英与被告江宁华，被告杨海帆与被告江极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许亚英、被告杨海帆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宁华、被告江极恒、被告许亚英、被告杨海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松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30万元。二、被告江宁华、被告江极恒、被告许亚英、被告杨海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松典偿还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以人民币17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江松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805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9593元，由四被告负担人民币138212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四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债务应否由上诉人杨海帆共同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江松典于2012年10月25日至2014年9月5日期间通过本人以及委托案外人黄某、缪某、江某汇至江宁华账户共1730万元，但因江宁华、江极恒作为借款人于2015年11月20日共同与江松典签订《借款协议》，共同确认截至2015年10月30日向江松典借款1850万元及利息，江松典亦未提供其已支付江宁华、江极恒借款余款120万元的付款凭证，故原审认定江宁华、江极恒作为共同借款人实际共向江松典借款本金17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在江极恒与杨海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的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江松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债务用于江极恒与杨海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杨海帆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债务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13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江宁华、江极恒以及原审被告许亚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松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30万元；三、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1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江宁华、江极恒以及原审被告许亚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松典偿还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以人民币17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江松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805元，由江松典负担9593元，江宁华、江极恒、许亚英负担138212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江宁华、江极恒、许亚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600元，由江松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