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0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珍，女，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全奇（系张艳珍丈夫），住福建省罗源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 负责人：翁丽雄，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美，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艳珍因与被上诉人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先锋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确认张艳珍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村民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按村民标准发放田园地征收款合计14300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审已经明确。二、关于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张艳珍虽在2017年参加榕北市场的医社保，但所交费用政府不提供补贴，且随着榕北市场的裁员消失。未完全纳入城市居民生活保障，无法取得城市居民的生活保障，必然还需农村土地保障基本生活。三、因受码头污染，2009年起罗源县政府引导先锋村村民办理先锋村，全村村民在2017年前均全部搬离，定居在先锋村以外的村组居，以此类推则全村都不能参与分配。四、根据先锋村的分配方案第二条《在外工作受国家财政拨款（含退休人员）》每人按照100%分配，而该类人员才是真正脱离先锋村生产生活且有固定保障，但有参与分配，张艳珍并未违反该村规民约，且符合先锋村整村的分配方案对象。五、在张艳珍未取得固定社会保障等权利的前提下，土地是农民最后的救济和保障，故张艳珍参与土地征收款的分配是法定的权利。六、张艳珍与先锋村村民一样为躲避污染离开户籍地，在户籍地与务工地之间往复工作，履行了村民义务，付出了修建避风港时的投工投劳，也参与了先锋村选举活动，有权参与分配。 先锋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张艳珍上诉，维持原判。一、因罗源湾码头项目建设用地需要，罗源县人民政府依法征迁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田园地及宅基地。罗源县人民政府依法召开村民会议，并根据民主议定程序决定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即《碧里乡先锋村破亭头田园地及宅基地征收补偿分配方案》，该方案系依照法定程序议定公示，合法有效，对集体成员均具有约束力。二、张艳珍不具备征地补偿款分配主体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张艳珍是否有权请求分配征收补偿费用，取决于先锋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张艳珍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满足时间和主体条件。本案重点在于主体条件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审查。鉴于农村组成人员身份多样，故审查张艳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应当结合各方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三条，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应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张艳珍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即应采取“复合标准说”，结合“户籍标准、生活保障基础来源标准”综合认定，尤其要以张艳珍是否获得其它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虑因素，具体如下:张艳珍系夫妻投靠取得先锋村户籍，但认定其生活保障基础并不来源于被征收土地。2015年5月张艳珍依托福州市榕北农贸市场办理城镇医疗保险，已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应视为张艳珍已获得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况且其长期居住生活在福州市晋安区世欧王庄，生产生活来源于城市，已脱离先锋村集体土地，故张艳珍不符合法定的征收补偿资质。 张艳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艳珍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本村村民的各项权利和义务，按村民标准发放田园地征收款合计14,300元；2.依法判令先锋村委会赔偿张艳珍因村委会的违法错误决定而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3.依法判令先锋村委会承担因村委会的违法错误决定造成产生的误工费400元等维权费用；4.按开户行同期贷款利率补偿张艳珍自征收款下拨至先锋村委会起至今的利息损失；5.本案诉讼费由先锋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先锋村系碧里乡下属行政村，先锋村委会为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基层自治组织，负有管理职责。因罗源湾码头项目建设落地先锋村附近海域，罗源县人民政府确认将先锋村集体土地纳入征收范围。2018年3月2日，先锋村召开村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表决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先锋村共**村民，其中依据“先锋村征收集体田园地及宅基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户代表签字”，76户代表在该分配方案签字表上签字同意村民代表会议制定的分配方案，5户代表未签字。2018年3月10日，先锋村委会制作并公示了《碧里乡先锋村破亭头田园地及宅基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依据分配方案：“1.全体涉及人员原则上按照户籍信息实行统一分配；……3.女婿、外甥一律不享受补偿；……9.本次田园地：水田（49.51亩×45,000元/亩=2,227,950元），园地（93.42亩×18,000元/亩=1,681,560元），宅基地（8.28亩×100,000元/亩=828,000元），征收补偿总金额为4,737,510元，预留387,510元作为发放中补差额及未签约户征收补偿款（无异议后再另行分配）。”按户籍所载的本村人口（**、330人）平均分配，即4,737,510元÷330人≈14,356元/人，经村民代表大会确认，对符合分配条件的村民每人分得14,300元（已为有争议的人员预留份额）。另查，张艳珍生于1974年5月27日，因婚姻夫妻投靠而取得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丈夫林全奇一起在福州市晋安区榕北农贸市场从事农贸经营，已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医社保均于2017年5月开始缴交，缴纳单位均为福州市榕北农贸市场。现居住于其丈夫林全奇自购的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晋安南路世欧王庄九区2栋2605室商品房，但因该房系张艳珍丈夫林全奇从案外人处购得的拆迁安置房，尚未达到产权办理条件，故至今尚未办理产权变更。张艳珍所在农户的户主为婆婆吴凤妹。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作为农民赖以生存发展的资源，当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后，其生产、生活必然直接受到损害，故集体土地被征收后，依赖该土地生产生活的村民有权获得征地补偿。先锋村委会依照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会议，并根据民主议定程序决定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议定、公示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本案不再予以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艳珍是否具有征地补偿款分配主体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张艳珍是否有权请求分配征收补偿费用，取决于先锋村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张艳珍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满足时间条件和主体条件。本案重点在于主体条件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审查。鉴于农村组成人员身份多样，传统习俗印记浓厚，故审查当事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应当结合各方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三条，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应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应采取“复合标准说”，结合“户户籍标准、活保障基础来源标准”综合认定，尤其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它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虑因素,具体如下：一、户户籍标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张艳珍因夫妻投靠而取得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诉争发生之时、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示前张艳珍常驻户户籍依然在本集体经济组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仅从户户籍标准角度，艳珍暂符合先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张艳珍是否享受征地补偿利益还应取决于其生活保障基础是否来源于先锋村集体土地。二、生活保障基础来源标准。承包地征收后应当实施补偿，其原理在于，承包地被征收后，依赖该土地生产生活的村民丧失了基础生活来源，因此所致的不利益应当予以补偿，故补偿的作用在于修复土地被征收而给农民基本生活保障所致的损害。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三条，当事人是否获得其它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虑因素，该“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包括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生产生活脱离集体土地、已在其他地方享受过承包地利益等。本案中，张艳珍自2015年5月起依托其就职、经营场所即福州市榕北农贸市场缴交医社保，已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应视为张艳珍已获得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结合其长期在福州居住生活等情形，足以认定其生产生活已脱离先锋村集体土地，故张艳珍不符合法定的征收补偿资质。综上，张艳珍虽常驻户户籍在先锋村，其已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获得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生产生活已脱离先锋村，故张艳珍请求分配征地补偿份额的主张，不予支持，由征地补偿款派生出来的精神损害赔偿、误工损失、利息损失等主张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艳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计105元，由张艳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艳珍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集体产权证，证明户户籍地为张艳珍永久住所地，在福州和户户籍地之间生产生活及仍依附于户籍地的土地保障；据二搬迁项目立项公开，证明张艳珍在户户籍地和福州之间生产生活是因环境污染及政府行政行为造成的，锋村必须整村搬离的事实；证据三罗政办函﹝2009﹞1号，证明搬迁经政府同意，并在2009年鼓励村民搬离户户籍地往他处营生及同年村民陆续搬离户籍地；据四离职证明，证明张艳珍虽被强制参加过企业社保，但无法享受国家保障，随时失去保障；证据五先锋村部分参与社保人员名单，证明本村将有办过企事业社保人员纳入分配的事实；证据六选民名单，证明先锋村将外出人员纳入分配、发放补偿款并参与政治活动的事实；证据七网箱拆除补偿协议，证明张艳珍2017年在户户籍地生产生活的情况，府要求同年12月前搬离户籍地。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艳珍是否有权请求先锋村委会支付案涉14300元田园地征地补偿款问题。根据先锋村委会制作并公示的《碧里乡先锋村破亭头田园地及宅基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第一条规定，全体涉及人员原则上按照户户籍信息实行统一分配。艳珍户户籍地仍在先锋村，先锋村委会一审中对张艳珍享有分配该征地补偿款的资格不持异议，并表示张艳珍的该征地补偿款份额已经预留，系因张艳珍对同户人员之一陈能成土地补偿款分配资格持有异议，拒绝去签字领款，案涉征地补偿款才没有发放。故张艳珍关于其应分得案涉田园地征地补偿款14300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艳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3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 二、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艳珍支付田园地征地补偿款14300元； 三、驳回张艳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105元，由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负担85元，张艳珍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罗源县碧里乡先锋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陈 嘉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