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4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桃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在伟，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劼，男，1971年6月11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陕西际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华，男，1965年3月2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陕西际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瑾，女，1970年2月17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陕西际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大道啤酒厂路口向东200米。法定代表人：李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兵，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李锦华，女，1974年1月11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徐工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原审被告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李锦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工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对中昊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中昊公司作为徐工机械公司的特约经销商，双方签订了特约经销协议，其中2015年3月10日、4月2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正是对特约经销协议的具体履行，被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对徐工机械公司要求中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知且认可。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亦向徐工机械公司出具了信用承诺函，该信用承诺函实质是徐工机械公司与中昊公司、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的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李劼、任建华、王瑾应根据协议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4年7月1日，李劼、任建华、王瑾向徐工机械公司出具的信用承诺函，承诺：“同意以个人名下的各项资产和家庭的全部财产对中昊公司与贵公司因整机、备件产品等销售业务签订的买卖合同、寄售车合同及其他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主合同），产生的欠贵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承诺不违反任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无效情形，李劼、任建华、王瑾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若该保证为一时保证，则是以尚未成立、数额尚未确定的债权作为主债权，主合同尚未成立……若该保证为最高额保证，则缺失最高额保证必备的成立要件…最高额保证合同不成立。”驳回徐工机械公司要求李劼、任建华、王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且对于相同内容的信用保证函，一审法院另案中对信用保证函的效力予以了认定，并经过终审判决确认，对于相同的案件事实不宜作出两种不同的裁判。被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一审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一审法院并未否定经销商协议与案件的关联性，只是对经销商协议的证明力作出判断，否定了经销商协议的证明力。2、信用保证函出具于2014年7月1日，经销商协议有效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经销商协议的效力显然不能反朔至信用保证函。3、经销商协议并没有各个担保人的签字，因此，即便中昊公司有向徐工机械公司出具保函的义务，该义务也不能涉及到各担保人。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信用保证函所涉法律关系的定性和效力审查。1、对信用保证函所涉法律关系的定性应当按照信用保证函对双方具体的义务约定的内容加以确定，依照《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四条二款，以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法律关系定性为保证担保合同，定性是准确的。2、在涉案的法律关系为保证担保合同的前提下，依照法律适用的一般规则应当优先《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审查保证合同的效力。原审被告中昊公司答辩称：徐工机械公司截至2017年3月起诉的金额是681183元，其中整机的欠款414795元，备件欠款26万余元，但是应由徐工机械公司返还给中昊公司的款项有保证金56920元、销售三台压路机应返利38080元、一台压路机因质量问题退车运费28000元、补偿用户损失20000元，这部分款项应在整机欠款中扣除。备件欠款应冲抵服务费2310元、对照冲红款108元。综上，实际中昊公司净欠款总额为53万余元。经销商协议上没有担保人签字，系中昊公司行为，与保证人没有关系。徐工机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中昊公司支付货款68.1183万元；2.其他原审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昊公司长期经销徐工机械公司生产的工程机械产品及备件，就整机买卖双方签订多份书面买卖合同，其中2015年3月10日、2015年4月22日、2016年6月16日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总金额为115.7万元，第十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已到期。双方就备件买卖仅有框架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买卖业务与付款均滚动进行，整机货款按合同约定给付，备件货款经徐工机械公司催收后，中昊公司于当月给付。买卖过程中，双方数次进行账务核对如下：2014年8月11日，双方确认至2014年6月底，中昊公司尚欠徐工机械公司整机货款332.528万元。2017年1月20日，双方确认至2016年12月底，中昊公司尚欠徐工机械公司整机货款41.4795万元。2014年3月9日，双方确认至2014年2月，中昊公司尚欠徐工机械公司备件货款0.8182万元。2017年3月27日，双方确认至2016年12月，中昊公司尚欠徐工机械公司备件货款26.6388万元。对账确认数额为截至对账时徐工机械公司应收取的货款总额，含已到期及未到期债务，徐工机械公司称至2016年12月底，双方对账单中记载的货款68.1183万元（整机41.4795万元+备件26.6388万元）均已到期。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工机械公司认可自2014年7月至今，徐工机械公司与被告之间因买卖整机新产生的货款超过41.4795万元，期间中昊公司陆续还款，若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则首先用以冲抵在前的已到期债务。一审法院再查明，李劼、任建华、王瑾于2014年7月1日向徐工机械公司出具《信用承诺函》，在该函第一条中同意对中昊公司因整机、备件产品销售业务产生的对徐工机械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最后一单业务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在该函第二条中同意对中昊公司与徐工机械公司在以往的业务合作中产生的对徐工机械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签字之日起五年。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锦华申请对上述《信用承诺函》上是否本人书写签名及捺印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两份鉴定意见书，认为《信用承诺函》上不是李锦华签名及捺印，李锦华预交了鉴定费用88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昊公司长期经销徐工机械公司生产的工程机械产品及备件，二者买卖合意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依法成立且生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经对账，至2016年12月底，中昊公司尚欠徐工机械公司整机、备件货款合计68.1183万元（41.4795万元+26.6388万元），中昊公司辩称以上货款并非全部到期，未提交反驳证据，因双方结算为滚动进行，难以逐一详细计算，目前依据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来看，到期整机货款总额已达115.7万元，中昊公司不能证明该部分货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徐工机械公司据此结合对账单主张未付整机货款41.4795万元，证据充分，中昊公司应予给付。备件款部分，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中昊公司认可徐工机械公司催收后即应在当月给付，徐工机械公司此刻主张，于法有据，中昊公司应予给付。李锦华对中昊公司以上欠款的清偿无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可，李锦华未在《信用承诺函》上签字，即与徐工机械公司间未形成担保合意，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劼、任建华、王瑾对中昊公司以上货款的清偿均无保证责任。首先，《信用承诺函》第一条约定，同意对中昊公司未来与徐工机械公司产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最后一单业务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若该保证为一时保证，则是以尚未成立、数额尚未确定的债权作为主债权，主合同尚未成立，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无从设立。若该保证为最高额保证，则缺失最高额保证必备的成立要件即未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承诺函形成后直至本案诉讼时，徐工机械公司与中昊公司亦未就此予以有效补正或者重新订立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不成立。其次，《信用承诺函》第二条约定，同意对中昊公司与徐工机械公司的以往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函形成于2014年7月1日，已确认至2014年6月底徐工机械公司的应收整机货款为332.528万元，徐工机械公司认可自2014年7月至起诉时双方仍有整机买卖关系，所涉货款额超过41.4795万元，中昊公司亦陆续还款，其还款首先用以冲抵在前的已到期债务，至2016年12月再次对账时，中昊公司仅欠徐工机械公司整机货款41.4795万元，由此可得中昊公司于2014年7月至徐工机械公司起诉间的还款额已经超过332.528万元，且首先冲抵在前的到期债务，故2014年6月底前的主债权已得全部清偿，各保证人不再对整机货款承担保证责任。徐工机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备件债权26万余元何时形成，无法查证是否被《信用承诺函》第二条担保，故李劼、任建华、王瑾对备件货款的清偿亦无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徐工机械公司主张中昊公司支付货款68.1183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驳回徐工机械公司要求李劼、任建华、王瑾、李锦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1183万元；二、驳回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对李劼、任建华、王瑾、李锦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0元，保全费3925元，合计14535元，由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840元（李锦华已预交），由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工机械公司向本院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67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7）苏03民终40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均对相同内容的信用保证函认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经质证，李劼、任建华、王瑾、中昊公司均认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仅限于生效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部分，徐工机械公司提交的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徐工机械公司举证的内容系生效法律文书的说理部分，该部分内容不属于证据，故本院对徐工机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徐工机械公司要求李劼、任建华、王瑾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对于将来成立的或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能否设立保证，法律并未做出禁止性规定，从立法意图来理解应该允许。本案中，李劼、任建华、王瑾向徐工机械公司出具的信用承诺函明确约定，同意对中昊公司因整机、备件产品销售业务产生的对徐工机械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最后一单业务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同意对中昊公司与徐工机械公司在以往的业务合作中产生的对徐工机械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签字之日起五年。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债务属于中昊公司与徐工机械公司之间的整机、备件产品销售业务所产生的债务，故徐工机械公司要求李劼、任建华、王瑾对中昊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劼、任建华、王瑾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中昊公司追偿。徐工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1183万元”；二、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对李劼、任建华、王瑾、李锦华的诉讼请求”；三、李劼、任建华、王瑾对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劼、任建华、王瑾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0元，保全费3925元，合计14535元，由陕西中昊友鹏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李劼、任建华、王瑾负担；鉴定费8840元（李锦华已预交），由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0元，由被上诉人李劼、任建华、王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刘青青书记员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