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4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法定代表人:马建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红，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惠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湖南旷真（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9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红，被上诉人富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富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欠款1,951,775元没有依据。富邦公司未提供供货依据，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我公司已收货的金额。2016年袁小明签字的对账单没有确认金额，袁小明不是我公司员工，其在2014年就已挂靠其他公司承包工程，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二、认证函系富邦公司制作，并记载了送货的施工楼号，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的楼号不在我公司施工项目中，所送的商品混凝土与我公司无关。三、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询证函明确写明“数据以财务核实为准”，并未对1,951,775元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认证函上的签字并非袁小明所签，其他人签字的认证函无法证实是富邦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且供货量无法确认。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我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未收到鉴定费为由不予鉴定，而我公司从未收到缴费通知，剥夺了我公司诉讼权利；2.一审中我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也未说明理由，程序错误；3.一审诉讼遗漏了案件当事人，根据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混凝土款由发包方实际支付，在履行过程中也由发包方支付，应当追加发包方为当事人以核实付款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富邦公司辩称，1.一审提交11张认证函确认我公司的供货金额为4,321,915元，付款金额我公司已自认，对于询证函中欠付的金额，袁小明已在信息无误处签名确认，认证函及询证函能够确认中保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2.涉案项目为“卡子湾兵团公务员小区公建扩建楼项目”，项目经理为袁小明。购销合同及认证函中明确的楼栋号均为建扩楼1-5号。3.袁小明在询证函中的签字位于“信息证明无误栏”，足以证明其认可对账金额。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非专人签收，工地的签收人为材料签收员。4.一审程序中，中保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但因未交鉴定费而未鉴定，本案不能仅凭备案印章和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即认定购销合同上加盖印章为伪造印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富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保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1,951,775元；2.判令中保公司支付违约金519,1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4日，中保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兵团机关卡子湾住宅小区集资建房项目*区5#住宅楼、*区1#、2#、3#住宅楼的工程总包合同内全部工作内容分包给中保公司，计划2011年开工、2013年竣工。2013年5月，富邦公司因向“卡子湾兵团公务员小区公建扩建楼”供应混凝土，与需方达成《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需方给供方每月按实际供货的金额支付70%，以此类推，2013年12月30日前结清本年所发生的全部商砼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需方应当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所欠货款的万分之二支付。合同签章处需方位置加盖有“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袁小明在需方委托代理人位置签名。2016年12月31日，富邦公司向中保公司发出询证函，称富邦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2016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需对往来款项进行询证，列明往来款项截止2016年12月31日余额为1,951,775元，并注：欠款日期2013年10月25日，袁小明在“信息证明无误”栏签名并加注“数据以财务核实为准”。另查，中保公司于2012年8月6日与新市区银川南路泰森鑫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协议书，因位于卡子湾兵团公务员小区工程施工租用该租赁站工程设备，中保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代理人为袁小明，双方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中保公司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袁小明是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富邦公司催收货款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中保公司给付混凝土货款1,951,775元、支付违约金1,951,775元×0.2‰×1330天（2013年12月31日至2017年8月22日）＝519,172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理由和结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富邦公司、中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二、富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分述如下：一、富邦公司、中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涉案项目为“卡子湾兵团公务员小区公建扩建楼”，中保公司在（2014）新民二初字第966号案件（该案涉案工地位于卡子湾兵团公务员小区）审理中自述“袁小明是我公司的项目经理”，该事实已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确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袁小明系中保公司位于卡子湾兵团公务员小区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予以确认。《购销合同》需方签章处加盖有中保公司公司印章，袁小明在需方委托代理人位置签名，结合上述已查明事实以及中保公司与总包方签订《施工分包合同书》计划工期2011年至2013年，对《购销合同》系富邦公司与中保公司签订予以确认。《购销合同》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中保公司虽辩称印章伪造，未提交有效证据。对于中保公司辩称《购销合同》约定楼栋号与《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楼栋号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富邦公司按约定向中保公司交付约定货物即为完成合同约定义务，至于中保公司将所供货物用往何处，属中保公司处置范围。中保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富邦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及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富邦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发出询证函，询证函抬头为“致：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明欠款日期为2013年10月25日，袁小明在“信息证明无误”位置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袁小明在询证函上签名确认的行为系其作为中保公司项目经理履行职权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中保公司承受。中保公司虽对询证函所注明欠款数额有异议，未提交相应证据，对2013年10月25日中保公司欠富邦公司货款1,951,775元、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仍未给付予以确认，现富邦公司要求给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富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约定“2013年12月30日前结清本年所发生的全部商砼款”、“如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需方应当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所欠货款的万分之二支付”，富邦公司据此要求中保公司支付违约金1,951,775元×0.2‰×1330天（2013年12月31日至2017年8月22日）＝519,17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保公司2013年10月25日欠富邦公司货款1,951,775元，未按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保公司逾期付款至少对富邦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4%，富邦公司所主张违约金未高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利息1,951,775元×6.4%÷365天×1330天（2013年12月31日至2017年8月22日）×1.3倍＝591,714元，故富邦公司所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中保公司辩称富邦公司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及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富邦公司向中保公司发出询证函，中保公司项目经理袁小明于2016年12月31日在该询证函上签署意见，是中保公司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富邦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一、中保公司给付富邦公司货款1,951,775元；二、中保公司支付富邦公司违约金519,172元。以上应给付款项合计2,497,514.58元，中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富邦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保公司向本院提交应付款明细，用以证明富邦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4,134,255元，其已付270万元，剩余货款1,434,255元未付。富邦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中保公司确认的欠付金额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系中保公司单方制作的。因该份证据系中保公司单方制作，且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查明，中保公司针对本案的上诉理由中提及对于2016年12月31日询证函上袁小明的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中保公司表示对该份询证函系袁小明本人签名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富邦公司与中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中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富邦公司支付货款1,951,775元及违约金519,172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关于富邦公司与中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根据中保公司的自述确认袁小明系中保公司位于卡子湾兵团公务员小区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的规定，并结合富邦公司提交的《施工分包合同书》的内容，可以确认袁小明系中保公司位于卡子湾兵团公务员小区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袁小明在购销合同、询证函上的签名的行为系其作为中保公司项目经理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中保公司承担。同时二审庭审中，中保公司自认实际欠付富邦公司货款1,434,255元，亦认可由梅现良签字确认的十张认证函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富邦公司与中保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二，关于中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富邦公司支付货款1,951,775元及违约金519,172元的问题。本案中，富邦公司提交十一张认证函用以证明其供货总金额，中保公司对于其中十张认证函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另一张由袁小明签字的认证函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此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同时，本院结合2016年12月31日由袁小明在“信息证明无误”的位置上签名的询证函，确认中保公司欠付富邦公司货款1,951,775元，故中保公司应当向富邦公司支付货款1,951,775元。中保公司辩称仅欠付富邦公司货款1,434,255元。本院认为，中保公司提交的《应付款》系其单方制作，且对于供货金额、已付金额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中保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保公司辩称富邦公司依据2013年5月签订的购销合同主张欠付的货款，与其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的认证函无关，且认证函与中保公司提交的《施工分包合同书》载明的楼号不符，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中保公司与富邦公司已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富邦公司作为供方，按照需方要求提供货物，并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认证函、询证函主张中保公司欠付的货款并无不妥，且中保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与其所称仅欠付富邦公司货款1,434,255元相矛盾，故本院对中保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富邦公司向中保公司供货后，中保公司应当及时向富邦公司支付货款，中保公司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富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违反购销合同的约定，中保公司应当向富邦公司支付违约金519,172元。一审询问笔录载明，中保公司自愿撤回对购销合同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现中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剥夺其诉讼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中保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保公司认为应当追加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中保公司要求依据《施工分包合同书》追加发包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中保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7.58元（中保公司已预交），由中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