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民再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叶仕龙，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兵，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周彦树，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浠水县人，住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原告周彦树与原审被告叶仕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的（2016）鄂1125民初字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叶仕龙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3月8日以黄检民（行）监[2017]4211000005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遂将该案指令浠水县人民法院再审。浠水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鄂1125民再4号民事判决，叶仕龙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仕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兵，被上诉人周彦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仕龙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张选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纠纷已在派出所主持下达成《经济补偿协议》，双方纠纷已处理完毕。综上，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及原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周彦树答辩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周彦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仕龙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从2013年12月11日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2.由叶仕龙承担诉讼费用。浠水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5民初字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一审判决）查明，周彦树与叶仕龙系邻居，2013年5月份，叶仕龙以需要资金为由，向周彦树要求借款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周彦树向其他人借贷的钱以月利率20‰计息，另外叶仕龙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给周彦树（详见2014年9月17日浠水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对叶仕龙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二页，该内容与周彦树的陈述相印证），同时，叶仕龙与案外人张选平电话联系，向其发出出借资金30万元，月利率40‰计息的要约，得到案外人张选平的承诺，张选平将其账号告之叶仕龙，同年5月11日，周彦树、叶仕龙和案外人徐章全三人准备将周彦树的30万元资金从银行转账至案外人张选平的账户上，因周彦树临时工作有事，遂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案外人徐章全（战友关系），并告之银行卡密码，徐章全便与叶仕龙到中国建设银行南城分理处办理了将周彦树的3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张选平的银行账户里，转账凭条客户栏内有徐章全的签名，事后，徐章全将转账手续交给了周彦树。同年6月8日，叶仕龙在中国农业银行浠水支行南城分理处开办了一张银行卡，案外人张选平按照叶仕龙的指示偿还了31.87万元，叶仕龙依约将其中的1.1万元支付给了周彦树（周彦树当庭认可每月收到了1.1万元利息）作为30万元的借款利息，并将30万元又转给案外人张选平，余款留作自用。同年7月16日，案外人张选平再次转账31.87万元至叶仕龙的上述农行卡里，叶仕龙依此向周彦树支付1.1万元作为30万元借款的利息，此后，依此向原告周彦树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4.4万元（1.1万元×4个月），合计6.6万元。此后，叶仕龙得知案外人张选平下落不明，便将此事告之周彦树，周彦树要求叶仕龙出具借条，叶仕龙将案外人张选平出具给周彦树的借条交给周彦树，周彦树以该30万元是出借给叶仕龙而不是出借给案外人张选平为由拒收，并以自己出借30万元资金给叶仕龙，要求叶仕龙偿还为由，诉至法院，叶仕龙以此30万元借款系周彦树出借给案外人张选平，自己只是中间介绍人为由抗辩拒付。原一审判决认为，自然人之间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即第（四）项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利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即出借人自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时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周彦树与叶仕龙口头协商，要求叶仕龙支付周彦树向他人借款30万元及20‰月利率和5000元利息，叶仕龙答应后，即通过电话向案外人张选平发出出借30万元、借款月利率40‰的要约，张选平承诺同意后，向叶仕龙告之其银行账户。2013年5月11日，叶仕龙与周彦树及其战友徐章全三人联系，周彦树因自己有公务在身，遂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战友徐章全并告知银行卡的密码，叶仕龙将周彦树的银行卡中的3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张选平，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其生效时间自叶仕龙取得对周彦树的资金账户实际支配权利时即2013年5月11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0‰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借款合同只在出借人周彦树与借款人叶仕龙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叶仕龙将此笔3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张选平，并与其约定月利率40‰，属于另一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叶仕龙辩称自己只是周彦树与案外人张选平借款之间的介绍人，与依法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日常交易的习惯，介绍人只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起媒介作用，而无须经过自己转账，并且由叶仕龙另设立一农行账户，张选平将还款资金转入叶仕龙的账户内，再由叶仕龙支付利息给周彦树，这符合周彦树与叶仕龙之间约定利率后，叶仕龙又与案外人张选平约定高于前款约定的利率，转贷牟利的性质。因此，叶仕龙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判决：一、叶仕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周彦树的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自2013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二、驳回周彦树对叶仕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再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再审一审判决）查明，叶仕龙与周彦树系邻居。叶仕龙先后共向案外人张选平出借资金30万元，按月利率20‰收取利息。2013年5月，案外人张选平再次打电话申诉人叶仕龙称需要30万元的周转资金，叶仕龙将这一消息告诉周彦树，周彦树同意出借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周彦树向其他人借贷的钱以月利率20‰计息，另外，叶仕龙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给周彦树。叶仕龙遂与案外人张选平电话联系，同意出借资金30万元，要求按月利率40‰计息，得到案外人张选平的承诺，张选平将其账号告知叶仕龙。同年5月11日，周彦树、叶仕龙和案外人徐章全三人准备将周彦树的30万元资金从银行转账至案外人张选平的账户上，因周彦树临时工作有事，遂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案外人徐章全（战友关系），并告之银行卡密码，徐章全便与叶仕龙到中国建设银行南城分理处，将周彦树的30万元转账至叶仕龙提供的案外人张选平的银行账户里，转账凭条客户栏内有徐章全的签名，叶仕龙在该转账凭条背面签具周彦树的姓名，徐章全收取转账手续并随后交给了周彦树。同年6月8日，叶仕龙在中国农业银行浠水支行南城分理处开办了一张银行卡，案外人张选平按照叶仕龙的要求向该账户转账31.87万元，叶仕龙收到该款后，支付周彦树利息1.1万元，再次转账30万元给案外人张选平，余款留作自用。同年7月16日，案外人张选平再次转账31.87万元至叶仕龙的上述农行账户，叶仕龙依此支付周彦树1.1万元，再次转账30万元给案外人张选平。此后四个月，案外人张选平每月转账1.2万元给叶仕龙，叶仕龙每月支付周彦树1.1万元，合计共支付周彦树6.6万元。后叶仕龙得知案外人张选平下落不明，便将此事告知周彦树，周彦树要求叶仕龙出具借条，叶仕龙将落款为张选平的借条交给周彦树，该借条记载：今借周彦树现金三十万元整（月息四分，2013年5月10日卡转卡转账），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周彦树以该30万元借款是出借给叶仕龙而非张选平为由拒收，后收取该借条复印件。叶仕龙于同年9月11日在该借条上注明此复印件属实。周彦树以其出借30万元资金给叶仕龙，叶仕龙应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法院。周彦树与叶仕龙因本案发生纠纷后，浠水县公安局南城派出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2014年10月22日，双方达成《经济补偿协议》，内容为“因周彦树借款给张选平三十万元一事，在南城派出所协调下，叶仕龙与周彦树达成以下补偿协议：1.在张选平未到案之前，叶仕龙补偿周彦树十万元整；2.叶仕龙协助周彦树报案及追讨欠款，发生费用各自承担，追回欠款后，周彦树应及时将十万元补偿款返还叶仕龙；3.在追讨欠款期间甲乙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无理纠缠；4.张选平到案后，双方保留各自的法律权利；5.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后叶仕龙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10月22日、2016年4月22日向周彦树支付2.5万元、2.5万元、2.5万元，共计7.5万元。2015年6月，周彦树以叶仕龙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后未予立案。再审一审判决认为，1、抗诉机关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叶仕龙与周彦树之间有借款的合意。叶仕龙在此次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已与案外人张选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案外人张选平再次向叶仕龙提出借款30万元月息4分后，叶仕龙即向周彦树提出借款30万元，周彦树同意出借，双方商定叶仕龙向周彦树每月支付利息1.1万元，就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约定，叶仕龙在公安机关的首次陈述与周彦树在庭审中的陈述一致，且与案外人张选平就案涉借款的陈述相印证；其次，周彦树已向叶仕龙实际交付出借资金。周彦树虽然第一次银行转账资金30万元到达的账户并非叶仕龙所有，但该账户系由叶仕龙提供，且此后案涉资金一直进出于叶仕龙账户，叶仕龙对该资金享有实际支配权；同时，叶仕龙每月向周彦树支付利息1.1万元，实际共支付6.6万元，叶仕龙已实际履行其与周彦树约定的部分付款义务。故原一审判决认定叶仕龙与周彦树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叶仕龙辩称案外人张选平出具的借条已载明30万元资金的出借人为周彦树，张选平才是案涉30万元资金的借款人，因该借条系由案外人张选平交给叶仕龙而非交给周彦树，且叶仕龙一直持有该借条至案外人张选平案发，故叶仕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抗诉机关以原一审判决对《经济补偿协议》这一事实未作认定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济补偿协议》在本案中系叶仕龙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该协议仅仅是其作为反驳周彦树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使用，而非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协议的效力或因该协议履行发生纠纷，原一审是根据周彦树诉讼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叶仕龙反驳借贷关系成立进行审理，叶仕龙并未就该协议的效力提出自己的主张，故该协议的效力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同时，该协议也不能作为反驳周彦树诉讼请求的事实证据予以采信。首先，该协议是在公安机关主持下双方作出妥协而签订，该证据不能作为叶仕龙反驳双方借款事实成立的证据采信；其次，在双方达成补偿协议后，周彦树依然向公安机关报案及请求检察机关依法行使刑事案件立案监督，周彦树的上述行为表明，该协议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叶仕龙不能据此抗辩其与周彦树不存在借贷关系。故抗诉机关以原一审判决对《经济补偿协议》这一事实未作认定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3、叶仕龙的再审请求不应支持。叶仕龙认为原一审判决事实错误及《经济补偿协议》效力的问题，上面已进行阐述。叶仕龙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委托理财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叶仕龙在委托事务时没有过错，其风险责任由周彦树自行承担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叶仕龙认为周彦树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收取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原一审对这一部分未作处理，因叶仕龙在原一审中未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利率部分的利息，原一审判决对未支付的借贷利息部分已依法作出判决，且该再审理由与抗诉机关的抗诉内容不一致，故叶仕龙的该项再审请求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理由阐述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判决:维持（2016）鄂1125民初字82号民事判决。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叶仕龙提交2018年7月3日其代理律师受原审法院委托到广东省清远监狱对张选平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张选平，同时申请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进行调查核实，另申请证人康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周彦树与张选平在借款之前就认识，并证实曾听张选平说过其向周彦树借款一事。周彦树质证提出，1、张远平的调查笔录内容不真实，其陈述的有关事实与其原在检察机关所作的陈述相矛盾，且该调查程序违法，应是受法院的委托所进行的调查，而笔录中注明是受当事人叶仕龙的委托，故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2、证人康某的证言不真实，按其陈述内容，张选平系2013年1月借款，而实际转账日期是2013年5月，故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根据上诉人叶仕龙的申请，2018年11月20日本院对张选平进行了调查，张选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4、5月份，其需要用钱，即通过叶仕龙向周彦树借款30万元，因为之前还向叶仕龙借款30万元，故每月利息一并转到叶仕龙的卡上，之后还向周彦树出具了一张欠条，交由叶仕龙转交。同时还陈述其原在检察机关及叶仕龙律师处所作的笔录内容均属实。叶仕龙对上述调查内容无异议；周彦树提出，张选平陈述的内容不真实，与其认可的其原在检察机关的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张选平的证言，张选平作为本案的证人，前后作了三次证言，第一次是2017年10月19日本案抗诉审查期间，浠水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做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张选平明确陈述其与周彦树只见过几次面，根本没有提到借钱的事，是向叶仕龙借款。这是张选平首次接触本案件，其所作的陈述没有外界的干扰，较为客观真实。第二次是2018年7月3日叶仕龙的委托代理人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第三次是2018年11月20日本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在该两次笔录中张选平以在检察机关陈述时精神不好为由，否认之前的说法，并作出了与叶仕龙陈述较为一致的证言，其真实性存疑，让人产生合理怀疑。故对于张选平的证言，应采信其第一次作证时的陈述，对其在二审中所作的证言不予采信。2、关于康某的证言，虽然证人康某到庭作证，但其证实的有关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再审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本案中，叶仕龙向周彦树借款，周彦树委托案外人徐章全同叶仕龙一起到银行，将款项汇往叶仕龙指定的账户（张选平账户），之后叶仕龙连续六个月向周彦树支付利息共计6.6万元，以上事实充分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叶仕龙与周彦树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是正确的。上诉人叶仕龙提出张选平是实际借款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且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双方当事人因本案发生纠纷后，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虽达成了《经济补偿协议》，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无法证实周彦树认可实际借款人为张选平，同时从周彦树在签订《经济补偿协议》后仍不断向有关单位主张权利直至提起诉讼的行为看，亦无法证实双方纠纷已处理完毕，故上诉人叶仕龙提出其与周彦树之间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仕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5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叶仕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小华审判员  严 怀审判员  张 立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华贞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