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轶超，男，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颖，女，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轶超，身份情况同上。（系蔡颖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元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522，实际经营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钛合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697053101A。 法定代表人：张国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殷轶超、蔡颖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元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一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7日，殷轶超、蔡颖（买受人）与元一公司（出卖人）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杭州市江干区庆春御府1幢1单元302室，建筑面积252.79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28482.14元，总价款720万元，其中包含全装修总价960602元；等等。同日，殷轶超、蔡颖（甲方）还与元一公司（乙方）签订有《委托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1月7日就乙方开发建设的庆春御府项目1幢302室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甲方作为房屋的买受人，拟对该套房屋进行装修，以满足其居住使用要求，并委托乙方提供装修管理服务；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面积及双方确定的装修标准（单价5000元/平方米）得出该房屋装修总价1263950元；乙方提供的室内装修管理服务，是指乙方以适当方式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进行装修设计、施工、管理，按协议附件中明确的装修标准配置的材料和设备，将商品住宅内部所有功能空间全部装修一次到位；装修设计平面图经甲方签字确认后，乙方负责实施；室内装修管理服务的具体事项还包括以甲方名义办理装修中涉及的必要的政府审批和其他手续；双方确认商品住宅达到协议规定标准所需的费用已包含在总房价款中，甲方无需另行向乙方支付装修款；该套商品住宅配置的材料、设备的产品质量由供应商或厂家负责，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供应商或厂家关于质量的保证或承诺文件，甲方在产品质量发生问题时，自行向供应商或厂家主张权利；装修工程质量由施工单位负责，乙方对施工质量承担连带责任；装修施工质量验收标准应达到《家庭装饰工程质量规范（QB/T6016-97）》的合格标准，并符合双方约定；装修质量由施工单位承担保修责任，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室内装饰装修质量的保修期限自该套商品住宅验收交接之日起二年止，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为八年；乙方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该套商品住宅装修施工，并通知甲方办理装修后的商品房验收交接手续；鉴于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装修，双方同意不再办理毛坯房验收交接手续，在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该套房屋装修后，在前述约定日期前交付给甲方，甲方一并验收；甲方进行验收时，以甲方确认后的装修设计平面图和本协议附件中的装饰设备标准为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一“房屋平面图”及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不再作为验收的标准；乙方按装修设计方案对该商品房进行装修而改变该商品房原毛坯房结构形式、户型、空间尺寸等或功能的，则甲方验收时以装修设计方案及装修后的房屋现状为准；甲方对装修房屋验收合格并接收房屋的，即视同甲方已对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商品住宅验收合格；乙方在双方办理验收交接手续时，将装修设计平面图、装修管线图以及装修设备说明书、保修卡等资料交给甲方；甲方在该套商品住宅验收中及其后发现的除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外的质量瑕疵，乙方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甲方不得以此拒收该套商品住宅，甲方拒绝接收的，乙方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在甲方签字认可装修设计图纸后，即不得对该商品住宅的平面布置、装修设计风格、管线布置等全部与装修设计相关的事项提出异议，若交付验收过程中甲方提出异议，乙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对该套商品房住宅进行装修设计、施工、安装、监理及其他与装修有关的管理工作，在甲方对装修设计图纸签字认可后，甲方即不得对装修的相关事项作出干涉；乙方应按本协议的约定完成全部装修工作，并通知甲方交接验收该套商品住宅；等等。该协议的附件为装饰设备标准及装修设计图。装修设备标准约定房屋配置全屋水地热系统。装修设计图中工作阳台处通往屋内及屋外处均标注有代表隔墙及门的图示，北面书房、客卧均没有标注代表窗帘的波浪线型图示。2015年6月27日，殷轶超、蔡颖（乙方）与元一公司（甲方）接收了案涉商品房。收房当天，殷轶超在业主房屋验收单上就房屋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描述。元一公司针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维修。2016年1月21日，殷轶超、元一公司及物业公司签署了维修清单一份，备注过完春节大约2月底3月初开始修。2016年6月7日，殷轶超作出了维修情况说明，载明案涉房屋于2016年3月3日开始维修，直至同年3月18日基本维修完毕；并列举了截止2016年5月31日房屋仍存在大理石返碱，客厅和主卧的阳台移门无法密合等的五大问题。开发商签字一栏，有工作人员赵连军手写说明，认为对业主提出的仍存在的五大问题已进行过处理，表态有情况还会进行维修。2016年6月14日、2016年6月17日，殷轶超、蔡颖再次就案涉房屋存在的大理石返碱，客厅和主卧的阳台移门不密合等的问题向物业公司报修。2016年11月23日，南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庆春御府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物业中心）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根据业主反映的情况，物业中心进入房屋实地查看后，对问题作出回复；地暖问题，所有卫生间；地暖问题无反应，关于该问题，经与施工方与开发商确认，所购商品房湿区未设置地暖，其他请业主与开发商确认；阳台移门，客厅阳台与主卧阳台移门推到底后均不能密封，存在缝隙，上锁后能够正常密闭，上锁后再开锁，整扇门会发生晃动，开锁后移门发生位移，有更大缝隙，开发商和维保单位（中南幕墙）进行调试后回复，移门已调至最佳位置，开锁状态的缝隙属正常范围，不影响使用；大理石，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一半存在返碱状况，另一半正常，开发商回复该返碱问题为业主未定期做保养所致，正常保养周期为至少半年一次；北书房电动窗帘，无电动窗帘，与其他户内设计一致，是否偷工减料，物业中心无法判断，需请业主自行与开发商确认；隔门，设备平台无隔门，与其他户内设计一致，是否偷工减料，物业无法进行判别，需业主与开发商确认。现设备平台隔门已由殷轶超、蔡颖自行安装。2017年6月27日，殷轶超、蔡颖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元一公司履行房屋装修保修责任，对庆春东路93号庆春御府1幢302室房屋存在的大理石地面大面积返碱，客厅阳台和主卧阳台的铝合金移门无法密合、锁芯存在的问题，卧室地板隆起等问题进行维修整改；二、元一公司对擅自减少的所有卫生间湿区的水地热系统、北面卧室电动窗帘、设备平台移门工程进行恢复；三、元一公司承担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室内房屋装修整改时，殷轶超、蔡颖无法正常使用的补偿款20000元。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殷轶超、蔡颖确定设备平台移门已由其自行安装，变更该项请求为赔偿款项3000元。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殷轶超、蔡颖认可地板隆起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同时，因有鉴定费支出，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元一公司承担鉴定费10000元。经殷轶超、蔡颖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客厅阳台移门和主卧阳台移门安装是否符合规范进行了鉴定。该检测中心于2018年3月6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该房屋客厅阳台移门和主卧阳台移门固定扇和移动扇垂直度，经上锁再开锁后轻轻晃动移动扇，整个移动扇有明显晃动现象，在推到底未锁定状态下有不能密封情况，存在明显缝隙，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中规定的安装质量要求。殷轶超、蔡颖为鉴定支出鉴定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殷轶超、蔡颖与元一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委托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现双方就案涉房屋的装修维修问题产生争议，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委托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的约定为准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委托装修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元一公司对房屋装修质量承担连带责任，殷轶超、蔡颖起诉元一公司主体合格，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予以支持。元一公司辩称应当追加安装单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意见，因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不予采纳。关于殷轶超、蔡颖主张的维修项目。首先，对于大理石返碱问题的维修问题。元一公司辩称系殷轶超、蔡颖日常使用保养不当所致，同时表示同意为殷轶超进行保养处理，且本案审理过程实际已为其进行过处理。本案中，殷轶超主张元一公司对客厅大理石地面进行维修整改，根据其庭审陈述以及庭后提供的情况说明，其实质主张是元一公司应对该部分大理石地面的返碱问题进行根治。就此，大理石属于天然石材，返碱系自然现象，成因复杂，可能与铺贴工艺有关，也可能与后期保养、环境因素有关。本案中，装修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一半正常、一半容易返碱，在无证据证明装修单位在铺贴大理石时采取了不同工艺的情形下，应当认为属于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元一公司仅需承担相应的保修义务即可。故对于殷轶超提出的要求维修整改到该问题根治，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客厅、主卧阳台移门的问题。元一公司辩称已维修整改到位。但经鉴定，维修后的客厅、主卧阳台移门仍不符合相应的装修规范，元一公司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应当按照鉴定报告指出的问题继续维修整改至符合装修规范的要求。元一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鉴定机构经原审法院委托按其职权进行的鉴定，无反驳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错误，依法予以采信。鉴定费10000元，由元一公司负担。第三，殷轶超、蔡颖已撤回对地板隆起要求维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准许。关于殷轶超、蔡颖主张的恢复项目。第一，关于卫生间淋浴房水地热系统的问题。合同约定房屋采用“全屋水地热系统”属实。元一公司辩称卫生间湿区不安装水地暖是因为考虑到安全隐患的问题，故装修时所指的全屋水地热系统并不包含卫生间湿区。原审法院认为，因受技术条件限制，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殷轶超、蔡颖将“全屋水地热系统”的理解为房屋内所有位置都应有水地热的布置，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北面卧室电动窗帘的问题。相关设施情况应当以《委托装修管理服务协议》附件中所约定主要材料标准和装修设计平面图为准予以确定。装修设计平面图中北面书房和客卧处均没有标注代表窗帘的波浪线型图示，殷轶超、蔡颖主张在北面卧室恢复电动窗帘设置，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设备平台移门的问题。根据装修设计平面图所示，设备平台有相应墙体和门。现设备平台移门由殷轶超、蔡颖自行安装，殷轶超、蔡颖主张元一公司补偿3000元，但提交的票据为阳光房制作的收据和设计图纸。本案依据图纸所示情况，酌情确认为2000元。关于维修整改期间损失补偿的问题。虽然殷轶超、蔡颖当时未入住房屋，但维修整改客观上会推迟其入住时间，确已造成殷轶超、蔡颖损失。综合考虑该房屋面积、租金价格以及殷轶超、蔡颖的实际损失，酌情确认为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27日判决：一、元一公司应对殷轶超、蔡颖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内的客厅及卧室阳台移门进行维修整改，维修整改标准为达到符合《家庭装饰工程质量规范（QB/T6016-97）》、《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中规定的安装合格标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元一公司向殷轶超、蔡颖支付设备平台移门安装补偿款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元一公司向殷轶超、蔡颖支付维修期间损失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元一公司向殷轶超、蔡颖支付鉴定费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殷轶超、蔡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187.5元，由殷轶超、蔡颖负担100元，由元一公司负担87.5元。殷轶超、蔡颖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款。元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宣判后，殷轶超、蔡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大理石地面返碱“属于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大理石地面大面积返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情况，其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委托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的验收标准，元一公司应对该问题进行整改。二、原审法院曲解词义，将“全屋”理解为不包含卫生间湿区，违背事实与常识。元一公司辩称的因为安全隐患而不在卫生间湿区安装地暖的说法毫无根据。三、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18日因装修整改，殷轶超、蔡颖推迟近一个月入住，原审仅判决元一公司赔偿5000元明显不合理。该房屋当时租金约40000元/月。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判第三、五项；二、由元一公司承担房屋装修保修责任，对案涉房屋的大理石地面大面积返碱进行维修整改，维修整改标准达到符合《家庭装饰工程质量规范（QB/T6016-97）》、《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中规定的安装合格标准；三、元一公司对其擅自减少的案涉房屋内所有卫生间湿区的水地热系统进行恢复；四、由于元一公司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18日在该房屋进行维修整改，殷轶超、蔡颖无法正常使用房屋，补偿殷轶超、蔡颖2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元一公司承担。 上诉人殷轶超、蔡颖在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卫生间存在漏水的情况，漏水导致大理石返碱。 被上诉人元一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元一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殷轶超、蔡颖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上诉人元一公司认为内容基本属实，但元一公司已完成维修，元一公司已将卫生间地板撬起，防水水管全部重新做过。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房屋两个卫生间附近墙壁发霉，确认系装修时挡水条和防水未做到位。房屋大理石地面返碱主要集中在靠近公卫附近地面。元一公司已对卫生间的防水重新做过。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殷轶超、蔡颖主张的大理石地面返碱的问题，对于大理石地面返碱的原因殷轶超、蔡颖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而殷轶超、蔡颖亦认可元一公司已经对大理石进行了打磨保养，并对卫生间漏水进行了维修。故殷轶超、蔡颖诉请要求元一公司对该问题继续整改到问题根治不予支持。在双方签订的《委托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中约定了“配置全屋水地热系统”，但殷轶超、蔡颖将此理解为该房屋内所有位置均应布置水地热系统，没有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元一公司在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因对房屋进行维修整改，影响了殷轶超、蔡颖正常使用房屋，故原审综合考虑房屋面积、租金价格及殷轶超、蔡颖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确定由元一公司赔偿5000元损失尚属合理范围。殷轶超、蔡颖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殷轶超、蔡颖负担（殷轶超、蔡颖已向本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00元，殷轶超、蔡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