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之华，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赤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群，女，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镔，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伟，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九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周之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之华因与被上诉人郭伟群、原审第三人上海九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狮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16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伟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伟群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之华关于股权代持人变更向郭伟群的通知报告虽存在瑕疵，但并未造成郭伟群作为股东所享有的权利、利益的实质性损害，不构成违反委托代持和股权转让的主要义务。周之华与郭伟群股权转让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郭伟群作为隐名股东，享有出资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所对应的九狮公司1.66%股权的股东权利，股权现代持人及公司其他股东均无反对或阻碍郭伟群享有、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与委托代持法律关系互有牵连，密不可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周之华与郭伟群签订的《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中，确实包含股权转让和委托代持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但双方解除委托代持的权利义务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周之华将代持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沈某的行为是为了九狮公司的正常经营，不存在恶意，一审法院认定周之华违反《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中的主要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之华的上诉请求。郭伟群辩称：不同意周之华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关于履行股权转让是委托代持的原因和基础，委托代持是股权转让的手段，两者密不可分的观点是正确的。周之华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承认其未告知郭伟群关于九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代持人变更的情况。现其未经股权所有人郭伟群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低价出卖郭伟群的股份，存在主观恶意。一审判决支持郭伟群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狮公司陈述：同意周之华的上诉意见。郭伟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郭伟群与周之华签订的《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2.周之华返还郭伟群股权投资款100万元；3.周之华支付郭伟群股权投资款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4.周之华支付郭伟群律师费支出5.3万元；5.诉讼费、保全费由周之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郭伟群作为乙方、周之华作为甲方签订《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约定：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收购九狮公司5%的股权(该公司拥有“维蜜街”项目)，乙方投资总金额为300万元。乙方资金分批次到位，投资截止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如乙方逾期，甲方可根据当时情况选择接受乙方延期投资款到位或按乙方已到位投资金额按比例锁定乙方所获股权比例)。乙方于2017年7月10日前到位20万元，2017年9月10日前到位80万元，2018年1月10日前到位100万元，2018年3月10日前到位100万元。鉴于该项目为资本化运作模式，综合考虑投资机构的属性与要求，乙方投资甲方项目的股权由甲方代持，本协议同时具备股权代持协议的法律效应。一旦条件允许(投资机构同意)，甲方立即对乙方的股权进行工商手续变更，甲方承担股权变更的相关手续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回购条款，甲方或甲方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乙方全部投资款返还给乙方，乙方在收回全部投资成本后返还2%股权给甲方，乙方保留3%股权进行长期持有。整个过程在30天内办理完相关手续，乙方配合执行。甲方未能执行上述回购条款，乙方拥有对全部已投资股权的处置权，甲方进行每一轮融资过程中乙方可以根据当时估值选择不退出或部分或全部退出，当乙方选择退出部分股权时，甲方需配合乙方与新一轮投资者进行协商，以争取获得投资者认同乙方的退出计划。如果一方因违反其在本协议的约定而终止本协议，将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因履行协议所遭受的损失及为索赔支出的律师费、办案费、调查费、交通费、差旅费、通讯费等。2017年6月30日，郭伟群向九狮公司转账20万元股权投资款；2017年7月29日，郭伟群再次向九狮公司转账80万元股权投资款。2017年12月2日，九狮公司向税务机关提出变更税务登记事项，上海市崇明区税务局机关作出“法人比对异常，无法办理，请你单位补正后再向我局提出申请”的通知。2017年12月15日，上海市崇明区税务局机关又作出“上海九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机关上海极彩景观设计有限公司非正常户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办理此业务，请你单位补正后再向我局提出申请”的通知。2017年12月18日，周之华与沈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周之华将其持有的九狮公司95%的股权作价475万元转让给沈某。当日，九狮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载明本次会议由执行董事提议召开，股东会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以书面方式通知全体股东，应到会股东3人，实际到会股东3人，代表500万元，占100%股权。会议形成如下决议：周之华将其持有的九狮公司95%的股权作价475万元转让给沈某；股权转让后，公司持股情况为案外人纪海华出资15万元，出资比例3%；沈某出资485万元，出资比例97%。周之华、纪海华、沈某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于当日完成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月1日，郭伟群向周之华发函，称郭伟群已支付九狮公司100万元，之后双方进行多次协商并开了股东会会议，然而周之华对所有会议的记录内容均不肯签字确认。既然周之华违反规定，郭伟群认为双方已没有再继续合作的必要，周之华于收函后十日内将郭伟群已支付的本金100万元、利息及溢价退还郭伟群，否则一切不良后果由周之华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九狮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9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前，九狮公司的股权登记为：周之华出资475万元，占95%；纪海华出资15万元，占3%;沈某出资10万元，占2%。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后，九狮公司的股权登记为：沈某出资485万元，占97%；纪海华出资15万元，占3%，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5月12日。九狮公司的公司章程对股东会会议的召开规定为：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一审法院再查明，郭伟群为系争诉讼聘请律师支出费用5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于：一、《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二、《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解除以后的法律后果。一、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郭伟群与周之华签订的《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约定，郭伟群出资300万元受让周之华持有的九狮公司5%的股权；同时约定，该股权由周之华代持，待条件允许(投资机构同意)时，周之华立即对郭伟群的股权进行工商登记手续变更。可见，该协议同时包含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和委托代持法律关系。股权转让是委托代持的原因和基础，委托代持是履行股权转让的手段，两者互有牵连、密不可分。周之华虽提供了双方的微信往来记录，但微信往来记录中并没有周之华于2017年12月18日股东会召开前通知郭伟群参会的内容，该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上也没有预留郭伟群签字的权利。周之华还辩称，周之华将代持的股权转让给沈某的行为是为了公司正常经营，是根据公司决议作出的，不存在恶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7年12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难以确定其真实性；其次，转让代持股权并非解决税务登记事项的必然途径，九狮公司可以仅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从而解决税务登记事项；而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的特点，股东间良好的信赖关系，不仅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信用基础，也是公司得以良性运营的基础。郭伟群基于对周之华的信任，由周之华代持股权，然周之华在未通知郭伟群、未征得郭伟群同意且并非唯一必须措施的情况下，擅自将代持股权再委托他人代持，使得双方的信任关系降低，也违反了协议主要义务，故郭伟群要求解除与周之华签订的《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并返还股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郭伟群虽于2018年1月1日向周之华发函，但该函的解除理由为“周之华对股东会会议的记录内容不肯签字确认，违反规定”，该理由尚不构成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郭伟群起诉状中亦称该函发出以后获悉周之华擅自转让股权的情形，故应当以起诉状送达周之华的时间即2018年5月15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周之华应当于合同解除之日向郭伟群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以及自解除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郭伟群还要求周之华赔偿律师费损失，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郭伟群与周之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于2018年5月15日解除；二、周之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伟群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三、周之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伟群股权转让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周之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伟群律师费5.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7元，减半收取计7,13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周之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周之华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上海极彩景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及上海瑞驰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2.九狮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股东出资信息。证明：周之华变更九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转让的行为，并非出于恶意，系为公司正常经营考虑，周之华在注销上述两家公司之后，已于2018年11月恢复为九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重新持有该公司95%的股份。郭伟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九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回周之华，亦不能抵消或掩盖周之华之前的违约行为，不能免除其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郭伟群与周之华签订的《股权投资(收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周之华作为郭伟群的股权代持人，在未通知、未征得郭伟群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其代持的郭伟群的股权，显属违约。周之华称，其变更九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转让代持股权系因九狮公司税务变更登记需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崇明区税务局机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的“上海九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机关上海极彩景观设计有限公司非正常户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办理此业务，请你单位补正后再向我局提出申请”的通知，转让代持股权并非九狮公司变更税务登记事项的必要条件，九狮公司可仅通过变更法定代表人解决此问题。且周之华作为股权代持人，未经权利人同意转让代持股权，亦未经告知义务。在郭伟群提起本案诉讼后，亦未表示愿意恢复代持股权关系，而是在一审判决支持郭伟群的起诉请求后才重新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恢复持有九狮公司95%的股权。作为商事主体，周之华的上述行为不具有善意性，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实际，认定周之华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并据此判决协议解除、周之华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之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7元，由上诉人周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董步凡审判长  邵美琳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李 蔚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