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7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善宝，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进生，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包善宝因与被上诉人江进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8)皖1702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善宝、被上诉人江进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善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江进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担不合理，2017年8月16日包善宝已支付的1.5万元鱼饲料款应予扣除，除非江进生能够证明该1.5万元系支付其他款项，否则该笔款项理应推定为是对2017年8月12日收货的鱼饲料款的支付；2、2017年3月22日和2017年4月13日的饲料款是否重复收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2017年1月6日支付的3万元鱼饲料预付款是否扣除一审未查清。 江进生辨称，1、包善宝2017年8月16日支付的1.5万元是之前的鱼饲料款，如果付的是2017年8月12日鱼饲料款，包善宝会将该销售单要回去的。2、因2017年3月22日销售单包善宝未签字，所以在2017年4月13日销售单下半部分包善宝补签了3月22日的饲料款；2017年4月13日的销售单江进生仅收取了一次饲料款，并未重复收款。3、收据所列每吨按800元计算系笔误，包善宝支付的预付款也已在2017年6月1日对账时扣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进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包善宝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93539元及逾期未支付货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包善宝承担。事实与理由：江进生多年为包善宝供应鸡、鸭、鱼饲料，双方口头约定了价格、数量等事项。双方往来多年一直合作顺利，平时以销售单结账。但2018年包善宝无故不支付鱼饲料款，欠2017年8月至9月六次款项共计93539元。双方之间争议主要围绕2017年8月12日的鱼饲料款，2017年8月12日江进生应向包善宝发货4吨鱼饲料，但因送货员出库打包时少了一包鱼饲料，包善宝收货后未付。随后江进生从海大公司提了一包少发的鱼饲料，并带了另外三包小鱼料，到包善宝家结账，包善宝要求先结算之前欠付的饲料款，后到九华农村商业银行取了1.2万元，江进生将对应的三张销售单交给包善宝，进行销账。包善宝欠付的上述饲料款，江进生多次讨要，包善宝拖延不理。 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江进生提供的证据价格表，双方均认可在饲料实际交易价格低于该价格表，故一审法院对价格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饲料的价格计算以双方实际交易中协商的价格为准；对包善宝提供的证据，证据一收据所列的800元每吨，依据鱼饲料市场价格，并参考包善宝已付的饲料款金额，应推定为笔误，一审法院采纳江进生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包善宝虽称江进生重复收款，自己在2017年4月13日已支付了当日饲料款，而江进生未按照交易习惯将该销售单交给包善宝，在2017年6月1日对账时又将该销售单夹进未支付的销售单中，但仅从包善宝提供的证据四对账单和证据二至三，无法推出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采纳江进生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二至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五派出所的证明仅能反映包善宝向江进生通过从九华农村商业银行取款的方式支付过1.2万元饲料款，但不能证明支付的是具体哪一笔饲料款，且2017年8月12日饲料款经计算应为15375元，包善宝支付款项金额亦不能完全对应，故一审法院对证据五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六仅能反映出包善宝亦在其他饲料供应者处购买过饲料，与本案无关，故对证据六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长期存在饲料供应的合作关系，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江进生向包善宝提供饲料，包善宝应承担支付饲料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包善宝欠付江进生饲料款的价格标准如何计算。二、江进生诉请包善宝支付的饲料款中是否有包善宝已付的款项。三、江进生已收取包善宝的饲料款中是否有重复计算的款项。首先，虽然江进生提供了从安徽海大公司调取的2017年鱼料销售价格表，但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708规格”饲料价格单价为3650元/吨，“707规格”饲料价格单价为3875元/吨，“706规格”饲料仅供应了一次，双方并未协议价格。因本案双方未书面签订买卖合同的，买卖合同主要条款即价格的确定应以实际履行为准，未明确约定的参考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故“708规格”及“707规格”饲料单价应以双方实际履行中确定的价格计算，“706规格”饲料参考江进生提供的价格表确定为4475元/吨。经计算，包善宝尚欠付江进生饲料款87569元；其次，包善宝辩称江进生诉请的饲料款中有已付款项，主要为2017年8月12日饲料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交易习惯为：包善宝向江进生购买饲料后，如包善宝未当场支付该次饲料款，由江进生出具一式两份的销售单，包善宝在销售单上注明“未付款”，双方各持一份，在包善宝付清销售单上的款项后，江进生将自己所持的一份销售单交给包善宝；如包善宝当场付清单次饲料款，江进生仅向包善宝出具一份销售单，自己不再留存。从双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据来看，包善宝称自己已付2017年8月12日饲料款，且忘记按照交易习惯向江进生索要销售单，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日常惯例，在买卖合同中，买方向卖方支付大额货款，即使忘记按照交易习惯收取或交换凭证，亦应要求卖方出具收条，同时，在本案中，双方在2017年6月1日经过对账，对之前的饲料款结算情况无异议，但双方均未对之后的饲料购买情况予以记录，因此亦无法核对包善宝2017年8月12日支付的1.2万元系针对具体哪一次饲料款，故对包善宝该辩解不予采纳。江进生诉请包善宝支付的饲料款中不包含包善宝已付款项；第三，包善宝称2017年3月22日和2017年4月13日销售单中记载的饲料款均早在2017年6月1日对账前付清，但江进生在对账时仍夹带了该两笔销售单，向包善宝重复收取饲料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如包善宝已付清了该次饲料款，单据不应在江进生处留存，且包善宝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江进生重复收取了该两笔饲料款，故本院对包善宝辩解不予采纳。江进生已收取的饲料款中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款项。另，江进生要求包善宝支付欠付货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饲料款支付时间，江进生可随时向包善宝主张，根据交易习惯，卖方亦应为买方留存合理的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酌情对江进生请求包善宝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包善宝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进生支付饲料款87569元；二、驳回江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8元，减半收取1069元，由包善宝负担。 二审庭审中，江进生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7年3月22日的销售单，证明当日的销货款项没有重复收取；证据二，2017年3月27日鱼料客户座谈会上签字的订购单，证明当时鱼饲料销售的价格。包善宝质证认为，证据一销售单上没有本人的签名，说明该款已经支付，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包善宝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江进生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江进生向包善宝供应饲料，包善宝向江进生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庭审陈述，双方均认可交易习惯为：包善宝向江进生购买饲料后，如包善宝未当场支付该次饲料款，由江进生出具一式两份的销售单，包善宝在销售单上注明“未付款”，双方各持一份，在包善宝付清销售单上的款项后，江进生将自己所持的一份销售单交给包善宝；如包善宝当场付清单次饲料款，江进生仅向包善宝出具一份销售单，自己不再留存。包善宝称2017年8月12日饲料款已于2017年8月16日支付，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包善宝支付饲料款后会收回在江进生处的销售单，包善宝以其忘记向江进生索要销售单予以抗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包善宝认为2017年3月22日和2017年4月13日的饲料款存在重复收取，应从江进生主张的饲料款中扣除，因双方在2017年6月1日经过对账确认了至2017年6月1日止，包善宝所欠饲料款全部结清，现包善宝认为江进生重复收取了该两笔饲料款，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鱼饲料价格标准，包善宝认为应按照江进生出具的收据上每吨800元计算，江进生辩称收据上所写每吨800元系笔误，对此，本院依据鱼饲料市场价格，并参考包善宝已付的饲料款金额，认为该收据所写每吨800元应属笔误，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在实际履行中确定的价格以及参考市场价格标准计算鱼饲料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包善宝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38元，由上诉人包善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冠奇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田 蓓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巩志俊 书记员舒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