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川执复261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赵深安，男，195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王芙蓉，女，1952年11月18日出生，蒙古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执行人：邓启寿，男，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执行人：张立生，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立案执行邓启寿、张立生财产刑一案。案外人赵深安、王芙蓉对该院拍卖被执行人邓启寿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长青北路*号*幢*单元*楼*号房屋（权*******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执异2807号执行裁定，赵深安、王芙蓉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8）川执复88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赵深安、王芙蓉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4年8月26日，该院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与本案有关的判决内容为：一、被告人邓启寿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邓启寿、张立生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该判决载明：“二被告人共同骗取被害人380万元，另被告人邓启寿个人骗取被害人170万元，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在二被告人共同参与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启寿、张立生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案涉房屋系邓启寿的拆迁安置房屋，于2011年8月办理房屋产权证。2011年10月26日，邓启寿将案涉房屋抵押与他人用于借款，抵押权人于2014年4月28日申请注销抵押权。执行中，该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成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将案涉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2017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15）成执字第206-7号执行裁定，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拍卖被执行人邓启寿名下的案涉房屋。2017年12月16日，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将案涉房屋交付拍卖并成交。2018年1月3日，该院作出（2015）成执字第206号执行裁定，与本案有关的裁定内容为：案涉房屋归买受人颜崇青所有，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颜崇青时转移。颜崇青于2018年1月30日已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拍卖案涉房屋所得款627000元在案，拟分配给刑事案件受害人。案外人在异议审查中陈述，案涉房屋买受人颜崇青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搬离案涉房屋。 另查明，赵深安作为甲方与乙方邓启寿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同意借现金计壹拾叁万元正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近（尽）快归还甲方借款，最长期限不超过二〇〇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二、略；三、在还款期限内，乙方未还清借款，甲方将依据上述分房手续代乙方分房，分的房子归属甲方。” 2008年1月15日，邓启寿出具《承诺书》载明：“根据我与赵深安夫妇2005年3月30日签署的协议将本人沙河源街长久村一组邓启寿65平米新住房过户给赵深安女儿赵云鹿，赵深安夫妇交付9.5万元给我，房产证过户手续一并齐全交与赵深安夫妇。特此承诺。” 邓启寿于2005年3月30日向赵深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深安现金壹拾叁万元正。”于2007年12月25日向王芙蓉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芙蓉现金贰万伍仟元正（25000元）。”于2008年1月15日向王芙蓉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芙蓉现金玖万伍仟元。” 2017年12月15日，小区物管出具《证明》载明：“赵深安、王芙蓉是此处楼房修建好后（金牛区长青北路*号*栋*单元*号）就住在这里，一直现在还住在这里的住户。这套房是邓启寿名下的。”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本案刑事案件受害人的金额为550万元，邓启寿被判处罚金50万元，其财产不足以支付受害人的损失，执行中拟将拍卖案涉房屋所得款分配给刑事案件受害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赵深安、王芙蓉与邓启寿虽已签订合法有效的约定了房屋归属的借款协议，且邓启寿出具了产权过户的承诺书，赵深安、王芙蓉按承诺书的约定支付了价款，且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但案涉房屋在2011年10月办理抵押借款后，赵深安、王芙蓉未能行使撤销抵押权，在案涉房屋2014年4月注销抵押权至2015年7月21日该院查封案涉房屋期间，赵深安、王芙蓉也没有向有关机关提出主张，请求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因此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买受人自身原因造成。异议人赵深安、王芙蓉的异议请求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对其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赵深安、王芙蓉的异议请求。 赵深安、王芙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邓启寿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将案涉房屋抵押他人用于借款，复议申请人并不知晓。二、邓启寿欺瞒复议申请人不办理过户手续，并非复议申请人的过错。三、复议申请人与邓启寿签订了买卖合同，支付房款，案涉房屋也由复议申请人实际占有，其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案涉房屋应退还给复议申请人。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将复议申请人所购案涉房产判定归属其所有。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告王芙蓉、赵深安诉被告邓启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川0106民初字38号民事判决，判决邓启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归还赵深安、王芙蓉借款25万元。判决载明，被告分三次向原告借款合计2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应当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期间，被告虽然承诺以其分得的房屋（案涉房产）抵偿借款，但被告并未按其承诺将房屋产权过户到原告女儿名下，现房屋产权仍登记在被告名下，且处于被查封状态，故原、被告之间仍然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赵深安、王芙蓉对执行法院拍卖案涉房屋主张所有权，能否对抗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案外人对执行法院拍卖邓启寿房屋主张所有权并提出书面异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本案中，赵深安与邓启寿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邓启寿出具的《承诺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买卖房屋，其目的是在于消灭赵深安、王芙蓉对邓启寿的债权。其后，邓启寿虽然承诺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赵深安、王芙蓉的女儿来履行债务，赵深安、王芙蓉也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但并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案涉房屋登记在邓启寿名下，且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赵深安、王芙蓉对邓启寿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对此，赵深安、王芙蓉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邓启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诉求为邓启寿归还借款25万元及相应利息。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字38号民事判决，对其请求予以了支持，并确认赵深安、王芙蓉与邓启寿之间借款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此，赵深安、王芙蓉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 综上，案外人赵深安、王芙蓉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提出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深安、王芙蓉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廷俐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章 宾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