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忠，男，该公司法务中心副主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与被申请人单某、陈某垫付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顺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不顾案涉400万元资金来源、用途、流向等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为案涉400万元资金发生纠纷后经法院处理的全过程，仅凭陈某银行卡汇款记录认定案涉400万元的权利人系陈某，是错误的。陈某与顺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垫付款法律关系。1．陈某、单某与顺通公司本无任何关系，案涉工程系屈汉祥与江苏现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联系后，再以顺通公司名义与现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筹集该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屈汉祥、单某在顺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徐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分包合同》，并约定徐忠向屈汉祥、单某支付500万元保证金，屈汉祥、单某出具两张200万元收据，徐忠根据屈汉祥、单某的要求将400万元保证金分3次汇入并通过陈某的银行卡，汇至顺通公司账户，再转账给现代公司。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400万元资金来源于徐忠，屈汉祥、单某向徐忠出具收据后即为该400万元资金的所有权人，该400万元的转账经过只能说明资金流向，不能证明该400万元属于陈某所有。虽然陈某汇出400万元时徐忠仅付款200万元，但此后徐忠仍将剩余200万元汇给了陈某，陈某汇出400万元与徐忠汇入剩余200万元之间的时间差，只能说明陈某自愿为屈汉祥、单某垫付。陈某不是案涉400万元的权利主体，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本案所涉工程并未实际开工，徐忠将屈汉祥、单某及顺通公司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返还保证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后经该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由屈汉祥、单某给付徐忠400万元，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顺通公司收到现代公司返还保证金后直接代屈汉祥、单某给付徐忠。因屈汉祥、单某未自觉履行给付义务，该院从顺通公司账户划拨存款437.0282万元给徐忠。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通中民初字第0023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屈汉祥、单某相对于徐忠是案涉400万元的共同付款义务人，相对于现代公司则是该4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徐忠与陈某无任何法律关系；顺通公司系基于其与屈汉祥、单某之间的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屈汉祥、单某与顺通公司均无垫付款的意思表示，否则不会约定顺通公司收到现代公司返还保证金后直接代屈汉祥、单某给付徐忠；顺通公司系因屈汉祥、单某故意不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才被法院强制执行，此后屈汉祥（代表单某）曾多次承诺分期偿还顺通公司被执行的款项。3．（2013）通中民初字第0023号案件执行后，顺通公司起诉屈汉祥、单某、陈某，行使追偿权，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屈汉祥、单某系现代公司收取顺通公司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而陈某与单某系夫妻关系，陈某只是依法与单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单某、陈某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又认为单某、陈某在该案中仅提出债务抵销的抗辩而未提出反诉，故不予理涉。因此，本案纠纷系因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4206号民事判决引起。该案一、二审判决书足以证明陈某直至2016年6月15日尚不认为案涉400万元系其为顺通公司垫付，以及证明该400万元系屈汉祥、单某通过陈某汇给顺通公司；该案生效的一审判决确认了屈汉祥、单某是该4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以及屈汉祥、单某多次到现代公司追要保证金未果，请求顺通公司起诉现代公司的事实。4．一、二审法院均忽视了还款协议书形成过程及起诉现代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集团公司）过程中的细节。首先，屈汉祥、单某共同到现代公司追讨保证金及达成还款协议的全过程，顺通公司并未派员参与，也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不存在顺通公司与现代公司就500万元保证金进行结算的事实，而是屈汉祥、单某利用顺通公司名义与现代集团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案涉两份还款协议书的形成过程是屈汉祥、单某多次追讨保证金后，单某于2012年12月持第一份还款协议书到顺通公司盖章后，仍由其送到现代公司盖章，但事后单某并未将该协议交由顺通公司收执，该协议系由陈某向法院提供，能够证明500万元保证金中的100万元款项不是陈某为顺通公司垫付。2013年5月，屈汉祥又向顺通公司称其已与现代集团公司达成协议，即第二份还款协议书，要求顺通公司加盖公章。其次，屈汉祥向现代公司追要保证金未果，请求顺通公司起诉现代公司，并要求用现代公司已返还的30万元支付该案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顺通公司应500万元保证金共同权利人的要求向如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判决生效后已进入执行程序，但至今尚未执行到位。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单某、陈某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顺通公司不存在重复支付400万元的事实。1．顺通公司为履行其与现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现代公司转账案涉4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该400万元来源于陈某。一审认定陈某系该400万元最终的实际权利人，顺通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2．陈某与顺通公司就案涉400万元系垫付款关系。顺通公司系现代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案涉400万元保证金的付款义务应由顺通公司承担。顺通公司向现代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00万元由案涉400万元与另案所涉100万元组成，两笔款项性质相同且均来源于陈某，已生效的（2015）东商初字第00998号民事判决认定顺通公司应向陈某返还100万元，顺通公司未对该案申请再审。在该案审理中，顺通公司认为其与陈某的关系为“通过顺通公司的受托人屈汉祥与陈某之间建立借款关系”。顺通公司在其与现代公司之间形成的两份还款协议书中均主张500万元保证金为其所有，其中一份还款协议书还载明另100万元由陈某代表乙方（即顺通公司）支付。顺通公司以其自己名义起诉现代公司，胜诉后又申请强制执行，均未告知过陈某一方。3．法院数份判决均表明顺通公司不可能重复支付400万元。顺通公司向徐忠支付的400万元及利息已全额向陈某追偿，其向陈某支付400万元，又向现代公司全额主张并获得法院支持，顺通公司对陈某所负400万元债务与陈某对顺通公司所负400万元债务相互抵销，顺通公司不可能重复支付该400万元。顺通公司申请再审提及的部分事实系虚假陈述，无证据证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顺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陈某是否系案涉400万元实际权利人的问题。本案中，陈某于2012年3月9日向顺通公司汇款400万元，徐忠又分别于2012年3月9日、2012年3月27日、2012年4月5日向陈某汇款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对于徐忠给付的400万元，徐忠与单某、屈汉祥、顺通公司发生纠纷因而成讼，并在法院审理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了顺通公司对屈汉祥、单某向徐忠给付的4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收到现代公司返还保证金后直接代屈汉祥、单某给付徐忠，视为该两方履行400万元债务等内容，并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初字第00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顺通公司就其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给付徐忠的437.0282万元，也已通过诉讼方式行使追偿权，该案一审判决屈汉祥、单某、陈某向顺通公司偿还代偿款437.0282万元并支付利息，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4206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顺通公司认为陈某汇出的400万元来源于徐忠，但陈某汇出400万元在前、其收到徐忠400万元在后，且徐忠给付的400万元系由屈汉祥、单某出具收条，故该两笔400万元的债权债务主体并不相同，难以认定徐忠给付的400万元直接抵冲了陈某汇出的400万元。同时，陈某并未作为当事人参与（2013）通中民初字第0023号案件调解，徐忠给付的400万元也已由各方当事人处理完毕，且顺通公司已就该400万元取得对屈汉祥、单某、陈某的相应债权，即其就向徐忠返还的400万元所享有的权利已经得到司法救济。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某系案涉4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并无不当。（二）关于陈某与顺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垫付款关系的问题。首先，顺通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合同自双方法人代表签字、盖章、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到现代公司账户后生效，顺通公司系合同相对人，该合同虽因现代公司的原因未实际履行，顺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该合同签订及履行所产生的预期利益全部由他人享有且陈某对此明知，故陈某汇出案涉400万元系代顺通公司向现代公司履行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合同义务。其次，顺通公司已就案涉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取得对现代集团公司的债权，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现代集团公司追要保证金系代单某、陈某主张权利。案涉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的100万元由陈某直接汇至现代公司账户，余下400万元由陈某汇至顺通公司账户，再由顺通公司汇至现代公司账户。事后顺通公司与现代公司对该500万元保证金进行了结算，确认顺通公司系该500万元的债权人，顺通公司与现代集团公司亦就退还保证金事宜签订了协议书，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00842号民事判决书亦已判决现代集团公司给付顺通公司保证金500万元并赔偿其损失，双方又在该案执行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顺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现代集团公司的500万元债权另由他人享有，或者其已将该50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相关权利人。同时，顺通公司认为其起诉现代集团公司主张权利，系应案涉500万元保证金共同权利人即屈汉祥的要求，但单某不认可其与屈汉祥系合作关系，顺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应单某、陈某的要求起诉现代集团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向现代集团公司追要保证金是基于单某、陈某的利益。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某为顺通公司垫付了400万元保证金，顺通公司应向陈某、单某返还400万元垫付款，亦无不当。综上，顺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蕴审 判 员  杨 忠审 判 员  徐 智法官助理  周 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