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禾丰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沪路**。法定代表人：沈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星，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玲芳，女，196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才良（系沈玲芳丈夫），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友良，男，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禾丰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丰制药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丰制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按人道主义精神赔偿被上诉人10%的损失。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直接签订合同，被上诉人由案外人派遣至上诉人处从事清洁工作，且案外人还为被上诉人购买了“平安雇主险”。一审中，上诉人陈述了被上诉人违规操作的主要事实经过，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片面认定被上诉人一面之词，过高比例地判定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损害上诉人作为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沈玲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沈玲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禾丰制药公司赔偿沈玲芳医疗费75,166.2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20,850元（3,475元/月×6个月）、护理费7,260元（2,420元/月×3个月）、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125,192元（62,596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玲芳系本市非农业家庭户籍，于2013年9月退休。2016年3月，沈玲芳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聘用协议书》，约定上海XX有限公司聘用沈玲芳并派遣沈玲芳至禾丰制药公司处工作，从事清洁工岗位，聘用期限为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该协议到期后，双方约定该协议续期一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月至7月，上海XX有限公司每月向沈玲芳代发工资2,785元，2017年8月起至2018年1月，该公司每月向沈玲芳代发工资3,495元。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沈玲芳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A款。禾丰制药公司针对浴室清洁制定有标准操作程序，要求“需二人同时操作，并且确保地面清洁干燥不湿滑”，沈玲芳在关于该规程的培训记录上签名。2017年7月8日早上，沈玲芳至禾丰制药公司处上班，在照常更换禾丰制药公司提供的工作服和橡胶底工作鞋后，开始清洁浴室。禾丰制药公司的浴室地面铺设菱形格凹纹瓷砖，表面亦并不完全光滑。在浴室淋浴间即将清洁完毕时，沈玲芳摔倒受伤，由禾丰制药公司的工作人员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骨折，于当日至2017年7月2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9天，后多次门诊复诊，共计发生医疗费73,281.70元（含统筹支付39,833.67元、附加支付81.75元）、伙食费396.50元。沈玲芳另遵医嘱购买外购药，支出1,588.40元。沈玲芳实际支出2017年7月8日至7月27日共20天的护理费2,400元。经沈玲芳申请，法院于本案诉前调解阶段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沈玲芳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院于2018年1月30日进行了鉴定并于2018年3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沈玲芳因故受伤，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经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十级残疾；损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若今后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沈玲芳支出鉴定费1,950元。沈玲芳为本案诉讼另支出代理费8,000元。审理中，关于受伤具体经过，沈玲芳称，因污渍黏在地面，故清洁浴室时其先将地面弄湿，然后从里往外边拖地边后退，在快清洁完毕时因地面地砖湿滑，其脚下一滑故而摔倒；禾丰制药公司表示无人看到沈玲芳受伤经过。关于操作规程，沈玲芳称其自2016年3月至禾丰制药公司处工作时即需要负责清洁浴室，一直都是一个人负责清洁淋浴间一个人负责清洁更衣室，师傅也是这么教她的，禾丰制药公司也从来没有就此向沈玲芳提出过异议；禾丰制药公司称根据公司操作流程，应该两人共同清洁淋浴间而不是一人负责淋浴间一人负责更衣室，两人一起先将潮湿的地面用干拖把擦干净，再清洁台盆等，二人同时操作是为了可以相互保护，禾丰制药公司每天都有人对清洁工的工作进行巡查，但未发现过违规操作。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沈玲芳作为退休工人，被劳务派遣至禾丰制药公司处工作，与禾丰制药公司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作为雇员的沈玲芳在为作为雇主的禾丰制药公司提供劳务即清洁浴室过程中受伤，禾丰制药公司应对沈玲芳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玲芳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可以减轻禾丰制药公司的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沈玲芳在此过程中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禾丰制药公司的责任。首先，沈玲芳在禾丰制药公司处清洁浴室已经一年有余，根据沈玲芳的陈述，其自始至终都是按照与案发时相同的操作流程来清洁浴室的，因此，其对自己的这套操作流程应该非常熟悉，对其中可能会引起的意外也应有清楚的认识，在操作过程中也应采取一定的措施避免意外的发生。污渍会黏在干了的地面上，先将地面湿润更便于清洁，这符合常识，但也带来了隐患，潮湿的地面将增加滑倒的风险，此时沈玲芳对于滑倒这一风险的注意义务应相应增加，在清洁过程中应更注意观察脚下来确保安全。本案中沈玲芳显然没有尽到此一注意义务，导致滑倒受伤，因此沈玲芳应自负一定的责任。其次，虽然禾丰制药公司主张按照公司规程应由两人同时操作，但其亦称二人共同清洁系为了相互保护。相互保护并不意味着一人清洁一人专门负责保护，而在二人同时清洁的情况下，必然有一定的分工，若一人发生意外，另一人及时上前提供保护并有效防止不利后果发生的几率较低。禾丰制药公司的该规定对于有效防止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关键性作用。且禾丰制药公司自称每日都有人对清洁工作进行巡查，却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发现并对沈玲芳的所谓违规操作进行过制止，亦不合常理。故法院认定，即使沈玲芳一人清洁淋浴间确属违规，亦不影响禾丰制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再次，禾丰制药公司称清洁流程应该是二人一起先将潮湿的地面用干拖把擦干净再清洁台盆，而沈玲芳并非如此操作。但即使如禾丰制药公司所主张，清洁人员仍需站在潮湿的地面拖地，亦有可能滑倒，故该主张亦不能作为减轻禾丰制药公司责任的依据。第四，禾丰制药公司主张沈玲芳年龄较大容易骨折、禾丰制药公司已经尽到了及时救助的义务，因此不应承担责任，此观点并无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禾丰制药公司不能因此减轻或免除自身责任。综上，法院确定沈玲芳需自负20%的责任，禾丰制药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禾丰制药公司主张的案外人为沈玲芳购买了保险、沈玲芳可依据保险获得赔付的问题，因目前尚未有人就该保险提出理赔，而沈玲芳已起诉禾丰制药公司要求侵权赔偿，故禾丰制药公司应先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其后再依相关合同及法律处理保险事宜。综上，经一审法院核定，沈玲芳损失共计183,943.68元，由禾丰制药公司承担其中的80%即147,154.94元。据此，判决：上海禾丰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玲芳147,154.9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8元，减半收取计2,524元，由沈玲芳负担504.80元，上海禾丰制药有限公司负担2,019.2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请求权基础及当事人在事发过程中的过错认定正确、清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时的辩解一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元，由上诉人上海禾丰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马丽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