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终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市国正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169号招商银行第13层。法定代表人：卜廷川，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金盾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淼根，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金盾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一区朝阳三路5号。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汪银芳，女，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纯，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章藕莲，女，194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合肥市国正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正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盾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风机公司）、浙江金盾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器材公司）、汪银芳、周纯、章藕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国正小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借贷行为本身系单纯的经济纠纷案件，与公安机关所立刑事案件既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规定，上虞区公安分局《立案告知书》与《立案决定书》载明的金盾器材公司涉嫌集资诈骗案与张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嫌主体分别为金盾器材公司、张汛，现仅为立案侦查阶段，是否构成犯罪仍不明确；本案的借贷行为本身发生在国正小贷公司与金盾风机公司之间。金盾器材公司既非借款人也不是受托收款人或使用人，仅为金盾风机公司借款合同增信措施的提供方即担保人之一。国正小贷公司同意发放借款看中的是金盾风机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的资金实力和还款能力，金盾器材公司的增信担保措施的有无并不影响双方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其即使涉嫌集资诈骗犯罪也同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事实，与本案借贷行为本身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张汛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或担保人，同本案更没有丝毫关联。(二）本案无经济犯罪嫌疑，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应继续审理经济纠纷，并加快审理进度。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时，应将该线索移送侦查，但经济纠纷案件应继续审理。”2、《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规定的适用，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二是有经济犯罪嫌疑。这两个条件相对独立、互为条件，缺一不可。本案系因金盾风机公司向国正小贷公司借款而引发诉讼，公安机关决定立案的被伪造印章一案，并没有结案，仅在侦查过程中，只能证明伪造印章一案有妨害社会公共管理秩序的犯罪嫌疑，而非经济犯罪嫌疑，尚不能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结论。因此本案不符合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不应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三）党中央、两高、公安部三令五申禁止以经济犯罪为由干预经济纠纷的正常审理。二、借款合同的成立与否以及相关民事责任的承担与刑事案件对公章事宜的认定并无关系，无论印章事宜如何认定，借款合同均合法有效，金盾风机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应进行实体审理。(一）金盾风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借款合同等文件中的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签字系伪造。(二）周建灿作为金盾风机公司董事长、控股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具备公司的负责人特征，其代表金盾风机公司同国正小贷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依法有效。(三）国正小贷公司有充足理由相信周建灿具备金盾风机公司的代理权，其代理金盾风机公司同国正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有效。金盾风机公司辩称：一、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一审裁定驳回国正小贷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以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且与最高人民法院以及其他法院对此问题保持了法律适用上的高度统一性。根据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上虞分局根据金盾风机公司印章被伪造一事进行了立案调查，并根据调查的情况对金盾器材公司以涉嫌集资诈骗罪进行立案侦查，对张汛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并明确表明本案诉争事实属于上述案件的侦查范围。虽然立案侦查的主体涉及的罪名为涉嫌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伪造金盾风机公司印章系上述涉嫌犯罪行为下的牵连手段行为，因此金盾风机公司印章被伪造与上述两涉嫌犯罪行为下的犯罪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并非国正小贷公司上诉中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所规定的“不同的法律事实”，本案属于典型的涉经济犯罪案件。由于印章被伪造并被用于对外借款或担保，金盾风机公司已被多个债权人诉至不同法院。但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还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多家多级法院对此问题则保持了法律认识上的高度统一性，均认可案涉经济犯罪，案涉合同的成立与否以及金盾风机公司责任的承担取决于刑事案件对公章事宜的认定，并据此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因此一审裁定驳回国正小贷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以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裁定驳回国正小贷公司的起诉不仅有利于本案相关事实的查明，同样有利于国正小贷公司请求权基础的明确及判断其请求权基础是否成立。本案中，国正小贷公司所举用于证明与金盾风机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知悉函》、《合肥市国正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凭证（0018791）、（0018792）》、《转款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中均加盖了金盾风机公司名义的公章，且有周建灿的签名。所加盖的金盾风机公司的公章是否系伪造，伪造的主体、加盖的主体、周建灿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国正小贷公司对于公章伪造是否知晓或者是否审查公章的真伪以及技改公章的主体身份等相关案件关键事实的查明对于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国正小贷公司主张的表见代理认定以及金盾风机公司的责任认定、金盾器材公司、汪银芳、周纯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保证人责任认定均有重大影响。由于民事诉讼中法院或当事人证据调查手段有限，且与本案事实有重大关系的周建灿已死亡，上述涉案的相关重大事实通过民事举证规则难以查清，因此通过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进行刑事案件查证不仅有利于本案相关事实的查明，同样有利于国正小贷公司请求基础的明确以及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是否成立的准确判决。三、裁定驳回国正小贷公司的起诉实质上并不影响国正小贷公司民事权利的主张。裁定驳回起诉程序处理，仅仅是针对涉嫌经济犯罪案件刑民先后处理程序上的制度安排，在涉刑案件处理完毕后，国正小贷公司仍可就本案经济纠纷另行起诉，因此一审裁定驳回国正小贷公司的起诉本质上并不影响或损害国正小贷公司民事实体权利行使。综上，一审裁定应予维持，国正小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金盾风机公司与国正小贷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国正小贷公司向金盾风机公司发放借款4000万元，就借款期限、利率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金盾器材公司和周建灿、周纯与国正小贷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就金盾风机公司偿还前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金盾风机公司未按约还款，国正小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本案各被告承担民事责任。金盾风机公司以公司印章被伪造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于2018年2月对此立案侦查。由此可见本案已涉嫌经济犯罪。但是借款合同的成立与否以及相关民事责任的承担需取决于上述刑事案件对公章事宜的认定。因此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国正小贷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2018年2月4日作出绍虞公（经）立字[2018]10250号《立案决定书》、2018年2月28日作出绍虞公（经）立字[2018]10367号《立案决定书》，分别对金盾风机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案、金盾器材公司集资诈骗案立案侦查，该分局经侦大队于2018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国正小贷公司起诉金盾风机公司等单位及个人一案，属于我局侦查上述案件的范围。故本案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案件系同一事实，且借款合同的成立与否以及相关民事责任的承担需取决于上述刑事案件对公章事宜的认定，因此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国正小贷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国正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纪敏书记员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