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5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苏高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明珠南路翠平街********。 法定代表人：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光，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建军，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宝丰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二工业区v> 法定代表人：丁显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辉，温州市瓯海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珠海市苏高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高公司）、白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宝丰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宝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苏高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差旅费由宝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争的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货款，法院应从双方的买卖全过程及所发生总货款的角度来审视本案。但原审法院在对苏高公司的对账单、买卖合同及汇款凭证均予认定的情形下，同时认定苏高公司结欠宝丰公司货款100万元前后矛盾，显属错误。1.一审中苏高公司提交了对账单、11份买卖合同及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双方持续存在11笔买卖合同，涉及的货款总额为2837856元，而苏高公司已付清货款。上述证据可以反映，截止2015年1月8日，双方之间发生货款共计1928500元，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849056元，充分证明涉案欠条中写明截止2015年1月7日的欠款数额为100万元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所涉款项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而是货款，一审法院未能从双方买卖的全过程及总货款数额的角度审视本案，只是单纯依据欠条所写数额认定是否存在拖欠货款，明显有失偏颇。如果白建军在欠条上写的不是100万元而是1000万元，难道原审法院也要判决苏高公司归还900多万元？3.从举证责任来说，宝丰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供合同履行的证据如送货单等。宝丰公司却不顾事实向苏高公司主张不存在的货款，其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本案中，苏高公司诉请退还的货物均是宝丰公司出卖的货物，宝丰公司对货物来源并未否认，其明知出售的货物并非苏州高中压阀门有限公司生产。苏高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超出法定期间，一审判决驳回苏高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货物商标必须是苏州高中压，也即货物必须是苏州高中压生产的。宝丰公司一审答辩称合同约定的货物贴牌苏州高中压商标是苏高公司要求的，而非一审判决记载的宝丰公司生产的货物是按照苏高公司要求生产的。宝丰公司在一审中都承认苏高公司要求退还的货物是其出卖的这一基本事实。宝丰公司清楚本案产品是贴牌的仿冒产品，至于宝丰公司称应苏高公司要求贴牌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苏高公司随时可以提出质量异议，不受质量异议时间限制。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180天保质期为异议期间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苏高公司反诉所提的质量问题是指商标问题，而不是针对货物功能性质量问题。商标问题不需要鉴定。本案不涉及到质量鉴定问题，只要宝丰公司不能提供其向苏州高中压购买阀门等货物的证据，应充分可以说明涉案货物不是苏州高中压生产。宝丰公司生产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苏高公司有权要求退还货物，宝丰公司亦应将相应货款返还苏高公司并赔偿利息损失。三、白建军没有付款义务，宝丰公司诉请白建军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款项是宝丰公司与苏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白建军作为苏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是履行职务行为，即使需要支付货款责任主体也是苏高公司。苏高公司二审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涉案欠条认定欠款金额不客观，应当依据双方买卖情况及货款支付情况综合考虑确定苏高公司是否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2.即使苏高公司需要支付利息，一审认定的月利率2%明显超出宝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宝丰公司提交的货款明细中列明2015年2月18日发货100万元，但当天是除夕，宝丰公司没有提供发货单等证据证明其是否确有发货，该发货数据不符合事实。 白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宝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差旅费由宝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争的款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货款，法院应从双方的买卖全过程及所发生总货款的角度来审视本案。但原审法院在对苏高公司的对账单、买卖合同及汇款凭证均予认定的情形下，同时认定苏高公司结欠宝丰公司货款100万元前后矛盾，显属错误。1.一审中苏高公司提交了对账单、11份买卖合同及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双方持续存在11笔买卖合同，涉及的货款总额为2837856元，而苏高公司已付清货款。上述证据可以反映，截止2015年1月8日，双方之间发生货款共计1928500元，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849056元，充分证明涉案欠条中写明截止2015年1月7日的欠款数额为100万元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所涉款项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而是货款，一审法院未能从双方买卖的全过程及总货款数额的角度审视本案，只是单纯依据欠条所写数额认定是否存在拖欠货款，明显有失偏颇。如果白建军在欠条上写的不是100万元而是1000万元，难道原审法院也要判决苏高公司归还900多万元？3.从举证责任来说，宝丰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供合同履行的证据如送货单等。宝丰公司却不顾事实向苏高公司主张不存在的货款，其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白建军没有付款义务，宝丰公司诉请白建军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款项是宝丰公司与苏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白建军作为苏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是履行职务行为，即使需要支付货款责任主体也是苏高公司。 宝丰公司辩称：1.双方对货款已进行结算，苏高公司应当就已付清货款的事实进行举证。苏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支付货款的明细，经审核苏高公司尚欠货款150944元。2.苏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出具欠条确认欠款，宝丰公司无需再提供发货清单等原始凭证。贴牌生产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宝丰公司也是按照苏高公司的要求进行贴牌。3.白建军在涉案欠条上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欠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高公司、白建军支付货款150944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苏高公司、白建军承担。 苏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宝丰公司向苏高公司退还货物一批（详见退货清单）及宝丰公司向苏高公司返还货款暂计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暂计10万元，自2015年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差旅费由宝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至2015年间，宝丰公司与苏高公司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白建军系苏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双方签有多份买卖合同，合同对商标要求、价格、交货时间、保质期限、交货方式及违约责任均作了约定。期间，苏高公司常有支付货款。2015年1月8日，经双方结算，苏高公司共结欠宝丰公司货款100万元，并约定在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30万元，同年7月30日前支付70万元，如逾期支付，苏高公司应按欠款总额的每日2‰作为补偿，白建军向宝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后白建军于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1月9日间通过其个人或其妻子的银行账户支付宝丰公司货款849056元，尚欠货款150944元。后双方又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60300元，该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宝丰公司以苏高公司未支付货款150944元及逾期利息为由诉至法院。而苏高公司则以宝丰公司提供的货款存有质量问题要求退回部分货物、赔偿损失50万元，并称已履行支付义务，要求驳回宝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宝丰公司与苏高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事实清偿、证据确凿，应受法律保护。苏高公司、白建军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白建军系苏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结算的欠条上署名，签字确认欠款的行为，应属对该债务承担还款义务的表意行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白建军辩解自己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若白建军逾期支付，应按未支付货款额的每日2‰作为补偿，应认定为该笔债务设定的违约金。而该约定已超出法律规定，宝丰公司主动降为按月利率2%计算，该院予以准许。故宝丰公司要求苏高公司、白建军共同支付货款150944元及逾期支付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在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期间，苏高公司均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宝丰公司提出异议。而且合同约定保质期为出厂后180天，显然已超出异议期。现苏高公司提出反诉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又未对产品质量向有关单位申请质量鉴定，苏高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对苏高公司要求退货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苏高公司、白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宝丰公司货款150944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以1509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苏高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5149元，减半收取2574.5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594.5元，由苏高公司、白建军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苏高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对苏高公司尚欠宝丰公司货款金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苏高公司认可其向宝丰公司购买阀门的事实，其法定代表人白建军于2015年1月8日出具欠条确认截止2015年1月7日结欠宝丰公司货款100万元，并且明确该款为苏高公司与宝丰公司之间的货款。苏高公司、白建军主张对账金额不准确，并提供了11份买卖合同及汇款凭证证明截止欠条出具之日苏高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为849056元。对此，宝丰公司解释上述欠条中的100万元欠款除苏高公司所欠货款外还有苏高公司因延迟提货自愿承诺对宝丰公司的补偿款14万元及发生的其他小额货款。宝丰公司的上述意见能够与白建军出具涉案欠条的行为相印证，具有高度可能性，苏高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涉案欠条反映的欠款事实。涉案欠条出具之后，苏高公司确认仅支付了849056元货款，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苏高公司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正确。（二）关于苏高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苏高公司以宝丰公司提供的阀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商标要求为由要求宝丰公司退还货款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中明确涉案阀门的商标要求为“苏州高中压”，苏高公司也认可宝丰公司提供的阀门上印有“苏州高中压”的商标，故宝丰公司提供的阀门符合合同约定的商标要求，苏高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不应支持。至于宝丰公司使用“苏州高中压”商标是否已取得商标权利人授权以及苏高公司是否因涉案商标侵权而产生经济损失等问题，苏高公司可另案诉讼解决。（三）关于白建军是否应当就涉案货款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的问题。白建军作为苏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涉案欠条的欠款人一栏签字既是代表苏高公司对涉案欠款予以确认，也是其个人自愿偿还宝丰公司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白建军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白建军承诺按每日2‰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宝丰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苏高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苏高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宝丰公司起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虽然涉案欠条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5年7月30日，但苏高公司在欠条出具后从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1月9日陆续向宝丰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宝丰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对苏高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予以回应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苏高公司、白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9元，由上诉人珠海市苏高阀门有限公司负担6350元，上诉人白建军负担39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苏子文 审 判 员  王怡然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叶恒 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