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德玛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定代表人：杨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廷，北京大成（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峰，北京大成（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军，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德玛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玛门业公司）与上诉人杨利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玛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廷，上诉人杨利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玛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利军支付德玛门业公司货款864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利军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底德玛门业公司向杨利军销售、安装一套价值7000元防火卷帘门及提供了价值2300元的移动快速门服务,上述货款及服务费总额为190800元，杨利军在2016年仅支付了德玛门业公司货款136500元,尚有54300元未能清偿。杨利军于2017年3月8日支付了德玛门业公司100000元货款中应优先抵顶杨利军2016年未结清货款54300元,剩余部分才应当作为杨利军支付2017年的货款。一审法院无视双方2016年尚有未结清货款的事实将100000元全部认定为杨利军系支付2017年的货款错误。二审时距离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已逾年,杨利军在合理期间内亦没有提供德玛门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合同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杨利军应一并支付德玛门业公司10%的余款即32150元。杨利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玛门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本案法律关系是快速卷帘门买卖合同,经杨利军签字确认的共22套,总价28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共计3215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德玛门业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不能认定杨利军欠德玛门业公司安装费及卷帘门合计35500元,其一,该结算单中一至九项为防火卷帘门的安装,第十项为快速卷帘门。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价款是包含安装的,因此安装费不符合合同约定。22套卷帘门均有送货单和杨利军签字确认,第十项卷帘门没有送货单和杨利军签字确认;其二,即使德玛门业公司能够证明其履行了结算单所记载的内容,那么也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第二、一审庭审后杨利军发现于2017年8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德玛门业公司支付货款64100元。现有杨利军在现场临时用工未付工资，曹贵珍、宁德忠共计4320元整，至此杨利军向德玛公司共计支付303850元,多付了17850元，杨利军要求德玛门业公司按原定程序流程退款。1.合同明确约定货到现场付70%送货单签收认可,2.安装完毕后验收合格付20%,德玛门业公司多申请支付余额103650元。3.杨利军要求德玛门业公司返还多支付的103650元,取得验收资料再次付20%，结算验收合格满一年一次付清10%。4.直接支付现场临时人工费4320元,5.现场罚款付款、质量、等费用由德玛门业公司承担。第三、一审中德玛门业公司也自认之前验收过，但是没有通过且目前仍然存在无法使用的现状,德玛门业公司提供并安装的快速卷帘门未通过验收是客观的事实。第四、德玛门业公司存在逃避缴纳税收的义务。第五、杨利军庭审中出具的《安全违规处罚单》、《工程罚款单》等均是由于德玛门业公司导致的经济损失。德玛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利军支付德玛门业公司欠款140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德玛门业公司（乙方）与杨利军（甲方）签订《采购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定购快速门卷帘门，每套单价13000元，价格含安装费、运费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本产品免费保修12个月，该期限自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货到工地现场支付货款的70%，安装完毕后验收合格付20%，验收日起满一年付清10%余款；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乙方负责现场全部安全。另查明，2017年3月3日《送货单》载明三种规格的快速卷帘门合计13套，单价13000元，总价169000元，杨利军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5月2日《送货单》载明两种规格的快速卷帘门合计5套，单价13000元，总价65000元，杨利军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2017年8月10日《送货单》载明快速卷帘门1套，总价13000元，杨利军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此外，杨利军在两份未载明日期的《送货单》上签名，均为快速卷帘门，分别载明的总价为13000元、26000元。2017年11月8日德玛门业公司与杨利军签订《结算单》，其中1至9项为防火卷帘门安装和保温卷帘门安装，第10项为快速卷帘门，最终确认价为35500元；以上货款共计321500元。又查明，2017年3月8日德玛门业公司出具《借款单》，载明快速门款100000元；2017年5月18日德玛门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快速卷帘门款承兑汇票65950元；2018年2月11日德玛门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利军46000元；2018年4月17日德玛门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杨利军13800元；2018年6月25日杨利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德玛门业公司10000元；以上付款共计235750元。德玛门业公司对杨利军的该组证据认可，但称2017年3月8日支付的100000元包括2016年未结清的54300元，与本案无关。再查明，杨利军向一审法院提交《安全违规处罚单》二张、《工程罚款通知单》一张、《工程联系单》一张，违规单位均为内蒙古永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德玛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手机短信记录、公证书、银行付款凭证、照片，证明双方在2016年有未结清欠款，杨利军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德玛门业公司、杨利军均认可2017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采购合同书》对德玛门业公司、杨利军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德玛门业公司提交送货单及结算单载明杨利军收到货物共计32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采信。关于杨利军称货款已包含安装费，故对安装费不认可的抗辩理由，由于合同约定快速卷帘门价款包含安装费，而结算单中载明的安装费为防火卷帘门和保温卷帘门安装产生的费用，故对杨利军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利军称货款需双方结算后最终确认数额的抗辩理由，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且杨利军未提交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利军提交收据及借款单证明已支付德玛门业公司2357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采信。关于杨利军称另4000元抵扣税款直接支付，由于杨利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德玛门业公司称其中54300元支付的是2016年欠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由于杨利军不认可，且德玛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约定货到工地现场付款70%，安装完毕后验收合格付20%，验收日起满一年付清10%余款，但未约定验收合格的标准及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使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德玛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货物已于2017年11月之前实际安装完毕，且杨利军认可已实际安装的事实。杨利军称甲方验收未通过，德玛门业公司也认可其在现场，但工程甲方的验收是对整个工程而非针对德玛门业公司提供的货物，杨利军至今未对德玛门业公司提供的货物组织验收，且杨利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德玛门业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杨利军抗辩因未验收合格拒付20%货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验收日起满一年付清10%余款，现双方未对货物组织验收，且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单形成于2017年11月8日，不满一年，故德玛门业公司请求杨利军支付10%余款即321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杨利军已付235750元，故杨利军还应向德玛公司支付53600元（321500元-235750元-321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玛门业公司欠付货款53600元；二、驳回德玛门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776元，由德玛门业公司负担981元，由杨利军负担570元。二审期间，德玛门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杨利军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一、借款单、收据、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已支付货款及安装费299850元。二、验收单、电子邮件、工程联系单、照片5张，证明安装的门帘不能使用，没有验收。德玛门业公司对杨利军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65950元是承兑汇票收回后再贴息后（1850元）支付给德玛公司的，杨利军支付货款不是299850元。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门帘质量问题是人为造成的，不是质量问题。本院对杨利军第一组证据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证明的成品质量及安装问题，因产品质量问题应通过鉴定认定，照片不能确认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2日，杨利军向德玛门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6595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德玛门业公司请求杨利军向其支付35500元的货款和安装费是否应当支持；2.德玛门业公司主张杨利军向其支付的100000元应优先抵顶2016年欠款的事实是否成立；3.杨利军是否已向德玛门业公司支付过64100元的货款和安装费；4.德玛门业公司请求杨利军应向其支付10%余款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2017年11月8日德玛门业公司与杨利军签订《结算单》，其中1至9项为防火卷帘门安装和保温卷帘门安装，第10项为快速卷帘门，双方最终确认价为35500元，对双方结算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欠款应由杨利军向德玛门业公司支付。德玛门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德玛门业公司称杨利军向其支付的100000元中的54300元应优先支付杨利军于2016年拖欠德玛门业公司的货款，对此事实杨利军不认可，德玛门业公司也未能证明杨利军2016年拖欠德玛门业公司货款54300元的事实，故对德玛门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杨利军二审提出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德玛门业公司支付过货款及安装费64100元，德玛门业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杨利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采纳。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的，应当及时检验。”案涉快速卷帘门已于2017年11月前安装完毕，距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已一年有余，杨利军至今未对该货物组织验收，已超合理检验期限，杨利军应向德玛门业公司支付10%的余款。关于杨利军提出货物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杨利军应向德玛门业公司支付货款及安装费21650元（53600元+32150元-64100元）。杨利军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杨利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德玛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呼和浩特市德玛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德玛门业有限责任公司欠付货款216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880元，由呼和浩特市德玛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00元，由杨利军负担3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宗寿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于晓华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慧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