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3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海波，男，生于1964年9月3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现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利，男，生于1965年6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林，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承卓，男，生于1960年3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民，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岑海波与被上诉人钟承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323民初99号民事判决，钟承卓、岑海波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川13民终367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8）川132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岑海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岑海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利、谭俊林，被上诉人钟承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钟承卓、岑海波经济往来频繁。岑海波因工程项目在钟承卓处陆续借款，于2007年2月26日、2007年5月30日，岑海波向钟承卓出具《收条》各一张，具体内容分别为:“今收到钟哥所有现金贰拾万零伍仟元正（2007.2.6前的收条全部作废）”、“今收到钟哥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另有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钟哥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其中贰万伍仟元在6月1日收）收款人：岑海波2007.7.10日”，该收条落款“2007.7.10日”处“10”有明显改动痕迹。2009年10月26日，钟承卓为岑海波承建的工程垫付了税款122,015.81元，岑海波还余欠31,801元未支付。 同时查明，钟承卓向原审提交《临时支付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曾帮岑海波垫资办事。岑海波向原审提交与该清单内容大部分一样的支付清单手书原件一份，第一行内容为“2007年7月22日10万.07年8月减购房款84806.00元余15194.00”，两份清单均为钟承卓所写。 钟承卓起诉请求：岑海波归还钟承卓借款495700元、垫付的税款差额31801元及利息。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个：1、本案的性质问题；2、借款的金额；3、钟承卓是否为岑海波垫付了税款；4、借款是否已经归还；5、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对上述五个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性质问题。本案中，钟承卓主张给付岑海波的款项是借款，岑海波则主张是保底分红的投资款。原审认为，无论是钟承卓主张的借款，还是岑海波主张的保底分红的投资款，本案均应按借贷关系处理，其理由是：岑海波主张属投资，而钟承卓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并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的规定，本案系借贷关系。 二、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岑海波向钟承卓出具了三张收条，金额共计405,000元，岑海波认可收条系其本人书写，也收到了相应款项，因此应认定收条中的款项钟承卓已经给付岑海波。岑海波主张落款为“2007.7.10日”的收条时间处系钟承卓涂改，钟承卓提交的该收条能明显看出“10”是在“22”的基础上改动形成，与钟承卓自书的清单中“2007年7月22日10万.07年8月减购房款84806.00元余15194.00”相符合，故岑海波的该主张原审予以支持。钟承卓主张收条外零星开支90,720元，仅出具了一张其自书的支付清单及借支总金额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也没有双方签字，岑海波当庭予以否认，且岑海波能拿出清单原件予以证明，钟承卓的该主张原审不予采信。故原审认定岑海波向钟承卓借款金额为305000元。 三、关于钟承卓主张为岑海波垫付税款的问题。钟承卓出具了以蓬安县鑫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名义缴税的票据二张，金额总计为122015.81元，虽然缴税人为鑫泰公司，但岑海波认可实际上工程系其承建，税款应由其缴纳。原审认为，税票系缴纳税款后的现金支付凭证，岑海波现无法对钟承卓持有现金支付凭证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审推定该税款系钟承卓缴纳，钟承卓自认双方已结算9万余元，仅主张31801元，原审予以支持。 四、岑海波是否已经偿还借款。岑海波辩称钟承卓支付给其的款项均已经还清，钟承卓提交的录音文件中，岑海波提及已经还了43万元，但均为岑海波本人口头陈述，岑海波提交的钟承卓书写的一张开支清单，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向钟承卓归还全部借款，且岑海波关于还款数额及差额的陈述亦先后矛盾，岑海波未提供其归还借款的依据，其关于已经还清款项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 五、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岑海波称依据双方陈述、钟承卓书写的结算清单、录音能证实双方因结算发生纠纷在2010年-2011年，即钟承卓最迟应从2011年就知道权利被侵害，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岑海波向钟承卓出具的三张收条均出具于2007年，并未书面约定具体还款时间，虽然2010年-2011年双方为借款的结算发生过争执，但钟承卓并未放弃过自己的权利，岑海波也未提供依据证明其从2011年起就拒绝还款，且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录音记录，能证明钟承卓一直在向岑海波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等情形均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岑海波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岑海波在钟承卓处借款305000元及钟承卓为岑海波垫付税款31801元的事实，有岑海波向钟承卓出具的收条、税票、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岑海波辩称已经还清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钟承卓有权催告岑海波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岑海波应当向钟承卓归还借款。岑海波提交了借条一张主张钟承卓于2009年4月21日在其妻子蒲某处借款10000元，并称如法院认定岑海波应还款，便予以抵扣，钟承卓对10000元借款没有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该笔借款，因此钟承卓向岑海波妻子蒲某借款10000元可从本案岑海波向钟承卓借款金额中扣减。品迭后，岑海波应向钟承卓偿还借款本金295000元及垫付的税款31801元。 关于钟承卓主张的利息问题，经审查，双方未就利息及还款日期进行书面约定，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进行过口头约定，故对于钟承卓要求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钟承卓称2010-2011年期间就向岑海波主张过权利，岑海波在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时也认可2010年-2011年双方就因为款项结算发生纠纷，因此原审酌定其中295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钟承卓垫付的31801元税款因没有证据证明在提起诉讼前钟承卓向岑海波主张过权利，原审酌定利息自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 综上，判决如下：一、岑海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钟承卓借款295000元，并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岑海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钟承卓垫付税款31801元，并从2017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钟承卓的其他诉讼请求。 岑海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钟承卓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钟承卓给付的40.5万元出资合伙款，有以下证据证明：（一）岑海波出具的是收条，原审查明钟承卓曾兼任县审计局出纳，明知收条和借条的区别，钟承卓对出具收条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二）钟承卓于2011年书写开支清单及录音片段证明钟承卓既不是未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是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钟承卓与岑海波于从2006年到2009年一直合伙经营，案涉40.5万元连同其主张的其他开支是一个整体，均为合伙投资款的绝大部分；（三）结合2017年3月14日询问笔录证明钟承卓与岑海波合伙于2011年已结算清；（四）钟承卓亲笔书写的诉状明确载明还要分红，证明钟承卓并不是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五）原审推定钟承卓缴纳工程税款122015.81元与认定钟承卓并未参与经营、管理矛盾。原审认定为借贷关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但原审明知本案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参照适用没有理由，即使参照该法条，也应有钟承卓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约定。二、原审依据钟承卓持有鑫泰公司缴税122015.81元的税票推定该税款系钟承卓缴纳错误。（一）钟承卓持有鑫泰公司税票，并不能证明钟承卓缴纳该税款；（二）税票不具有即见即付的效力；（三）本案存在众多钟承卓不存在垫支税款的证据。 三、原审应当认定岑海波已给付钟承卓43万余元的事实。（一）原审认定钟承卓书写的一张开支清单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向钟承卓归还全部借款错误。录音片段证明钟承卓支付的40.5万元不存在分别结算的问题。在合伙结束后的2010年至2011年，钟承卓亲笔书写开支清单囊括了方方面面往来，总额40.5万元的三张收条，也只列了最后一张2007年7月22日的10万元收条，也未再将之前同年2月6日和5月30日的收条金额列入，足以证明了在7月22日之前的30.5万元出资在钟承卓2011年亲笔书写开支清单前已结清。庭审笔录更进一步证明钟承卓2011年亲笔书写开支清单时，最多只有清单所列的开支没有结清。钟承卓将7月22日的收条篡改为7月10日，确实有两个作用：一是切断40.5万元的投资与其2011年亲笔书写的开支的继承关系；二是将一个10万元的出资变成两个10万元，但从钟承卓的起诉请求看仅主张40.5万元投资之外的开支90720元，足以证明一个10万元变成两个10万元，钟承卓篡改收条时间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切断40.5万元投资与其2011年亲笔书写的开支的承继关系；（二）重审判决凭空认定岑海波关于还款数额及差额的陈述亦先后矛盾错误；(三)重审判决认为岑海波未提供归还借款的依据错误。四、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原审载明2010年至2011年双方为借款的结算发生过争执，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12年1月1日起算。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错误。（一）原审未引用“原告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权利”可以引起诉讼中断的法律规定；（二）无论是钟承卓起诉时的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时效，还是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时效，起算时间都是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之日。既然原审已经认定2010年至2011年已经发生了争执，钟承卓当时显然已经认为“自己权利已被侵害”。原审判决利息时认定逾期之日为2012年1月1日。既然逾期，诉讼时效应当起算，但认定岑海波“未提供证据证明从2011年起就拒绝还款”，不起算诉讼时效，自相矛盾；（三）钟承卓提交的录音文件为剪辑后的录音片段，显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况且，也无钟承卓一直主张权利的内容。五、案涉30.5万元的本诉不成立，孳息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六、原审放纵、维护和拓展钟承卓伪造、毁灭证据妨碍审理案件等违法行为。 钟承卓答辩称，一、岑海波认为案涉款项系合伙投资款不能成立。（一）钟承卓并没有实际参与岑海波工程管理、分红，也未承担任何投资风险。（二）岑海波出具的三张收条，虽然不是借条，但并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其理由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收据”也是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及表现形式；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以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3、岑海波在录音中明确表示“此款为借款”。二、岑海波认为借款40.5万元已全部归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岑海波向钟承卓出具了收条，总金额为40.5万元，书证证明力大于其他言词证据。（二）岑海波在原审询问时认可三张收条是其亲笔所写，也收到了相应的款项。（三）岑海波在录音中认可还欠钟承卓495000元，对其零星借用90720元也予以认可。（四）录音的完整性与2007年7月10日借款时间是否改动不影响收条内容和实收金额的认定。（五）岑海波在2018年10月10日的民事上诉状中已明确认可其收到钟承卓40.5万元款，属“自认”。（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事诉讼，被告答辩已经偿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岑海波认为借款已经归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岑海波认为一审法院推定钟承卓已代缴款122015.81元及其应给付税款差额31801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岑海波承包修建的蓬安县审计局职工宿舍，建设单位为岑海波等，其税款的纳税人为鑫泰公司，钟承卓在2009年10月26日代为缴纳税务发票2张，总金额122015.81元，均为税务发票原件，钟承卓已认可给付9万元，尚差31801元，按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均是钟承卓交纳，岑海波既无任何书面证据或录音资料进行抗辩，又无法作出任何合理解释。纳税义务人鑫泰公司已证实该税票不是鑫泰公司所缴纳。四、岑海波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岑海波在一审中认可双方在2010年至2011年结算中发生争执，钟承卓多次电话催告岑海波，双方在2016年9月10日的谈话录音均可证实钟承卓一直在主张权利，岑海波也同意结算给付义务。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岑海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岑海波给付30.5万元，并从2012年1月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应当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仅判决岑海波给付30.5万元，钟承卓委屈无奈并忍气吞声。（二）原审判决按年利率给付6%于法有据；（三）岑海波在电话录音中认可3分高了，只给2分，其年利率6%远远低于此约定。综上，请求驳回岑海波的上诉请求。 钟承卓二审提出案涉款项没有合伙款，均为借款，约定月利率2%，录音没剪切，是录音笔的问题，录音中的43万余元系帮岑海波进货的借款。 岑海波在一审曾陈述，2007年2月6日这个205000元，其中有10万元是合伙装修办公楼，还有105000元是他借我用的，2007年5月30日这10万元也是他借我用的，7月10日那张实际上是7月22日，这10万元是他们单位缴房款给我。 岑海波二审提出除2万元系帮朋友借款外，其他款项均是合伙投资款。双方曾合伙数个项目，钟承卓系零星出资，合伙工程并非一次承接，均为几个小工程，其中未中标某水库项目，开支了费用，每人大约亏损2万多元。合伙工程大约于2007年、2008年竣工，均已结算，基本盈利均为几万元，其中审计局办公楼工程没有盈利。双方合伙结算依据在结算之后销毁，没有保留。2009年2月14日，岑海波取现金13万元向钟承卓支付后即退还完钟承卓的出资款。因为双方当时关系好，钟承卓持有的是收条且未随身携带，故未收回收条，合伙利润款是边承建工程边分配的。钟承卓垫付的9万多元，如果把车库算在里面整个款额即支付完毕，未中标亏损的两万多元当时没计较。岑海波向钟承卓支付43万余元，钟承卓有的出据条据，有的未出条据，支付完毕后即各自销毁，43万余元系退还钟承卓的合伙投资款均为现金支付。 二审中，钟承卓提供证据如下：四川鑫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鑫泰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钟承卓缴纳的案涉工程税费。 岑海波质证意见为，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不能证明系钟承卓缴纳，岑海波是实际施工人，其内容证明系岑海波缴纳；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一审认定2009年10月26日，钟承卓为岑海波承建的工程垫付了税款122015.84元，岑海波还余欠31801元未支付，因一审认定的该事实通过目前证据不能确认双方形成借款关系，二审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是否真实不作认定。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钟承卓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岑海波主张案涉款项系合伙出资款。综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案涉证据，本案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其理由为：（一）岑海波向钟承卓书立收条，虽不能反映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岑海波曾自认案涉收条40.5万元中有20.5万元系借款，说明案涉收据曾作为双方借款关系的债权凭证，岑海波在书立收条时对案涉款项系借款、出资款未作区分，不能仅凭收条的形式确定案涉款项系出资款；（二）岑海波提出案涉款项系出资款，但未说明及提供证据证明合伙项目的结算及给付情况；（三）双方交谈的录音记录中反映出钟承卓因案涉款项询问岑海波算入股还是算借款时，岑海波明确表示算借，并提出利息六厘，表明岑海波认可案涉款项系借款，即使本案存在部分合伙出资款，在合伙终止时，已通过双方协议的形式转化为借款，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岑海波在录音中对于收取钟承卓款项40.5万元现金无异议，与岑海波向钟承卓书立了40.5万元的收条相对应，同时，钟承卓垫付90720元，岑海波在录音中予以认可90720元，并与钟承卓书写的开支清单品迭后金额90710元基本吻合，因此，案涉金额合计为495710元。原审对于2007年7月10日收条系在2007年10月22日基础上改动形成，并与钟承卓书写清单上"2007年7月10万.07年8月减购房款84806.00元余15194.00相符"，2007年7月10日收条系在2007年10月22日基础上改动形成，不能确定系谁改动形成，通过双方在录音中的陈述也不能确定已进行结算，同时，即使岑海波提供的钟承卓书写的垫付清单中2007年7月22日与2007年7月10日收条中的10万元系同一笔，亦不能确定抵扣的购房款84806元在岑海波陈述的支付43万余元范围之外，因此，该收条中的10万元不能认定已作结算。钟承卓持有税票不能证实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并形成借款关系，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款不予认定。 关于案涉还款问题。岑海波在录音记录中提及已向钟承卓支付43万余元，虽然钟承卓在其提供的录音记录中未明确予以承认，并在诉讼中否认偿还本案款项，但钟承卓提出系岑海波偿还另外借款，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由于岑海波未提供支付43万余元的相关证据，不能确定其支付的具体时间及金额，同时，岑海波在录音中陈述凑齐本钱，不能确定已另行支付工程利润款，加之钟承卓不认可偿还本案争议款项中的43万余元，为尽可能体现公平，酌定以43.5万元作为支付金额，以岑海波分别书立收条之日起及钟承卓书写的垫付费用单最后一笔的次月首日起至录音前一日天数的二分之一作为支付日时间。因双方在录音中对利息计算标准发生争议，不能达成协议，并非不支付利息，若本案不计算利息，对钟承卓也明显不公平，也不符通常情理及客观实际。 关于确定下欠金额的问题。岑海波在录音中表明凑齐案涉本钱，在诉讼中提出双方合伙项目存在盈利，但未提供支付利润在43万余元之外的证据，反映出多年未向钟承卓付清本金，不能确定向钟承卓支付了案涉款项的收益，同时，双方在交谈录音中对利息产生争议，并非不支付利息，为体现相对公平，根据确定的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从岑海波分别书立收条之日起及钟承卓书写的垫付费用单最后一笔的次月首日起至钟承卓与岑海波录音通话前一日止的二分之一的天数，按年利率6%计付，按先息后本原则予以扣减。通过计算，截止本院酌定的还款日止，岑海波仍下欠194841元。岑海波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实钟承卓向岑海波妻借款1万元，并提出若认定岑海波还款即进行抵扣，故岑海波仍下欠本金184841元。 关于确定下欠利息的问题。岑海波截止本院酌定的还款日止仍下欠本金184841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为方便计算，下欠本金起算时间分为2016年9月10日双方录音通话前后，其中2016年9月10日双方录音通话前二分之一的天数已按前述原则进行了计算，另二分之一的天数以岑海波分别书立收条之日起及钟承卓书写的垫付费用单最后一笔的次月首日起至钟承卓与岑海波录音通话前一日止的二分之一平均数作为计息的天数，通过计算，截止2016年9月10日，岑海波应支付利息48982元。从2016年9月11日起，岑海波还应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收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双方虽在2010年或2011年产生争议，但岑海波主张合伙无证据进行了结算，结合双方陈述及录音记录，钟承卓并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怠于行使权利，原审认定案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 二、岑海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钟承卓184841元及截止2016年9月10日的利息48982元；并以184841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 三、驳回钟承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钟承卓负担1729元，岑海波负担39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75元，由钟承卓负担5079元，岑海波负担39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程 鹰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