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2民初5158号 原告：孔凡波，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天桥玉英诊所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擎，赵晓亮，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苗安国，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万科城社区卫生服务站医生，户籍地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尚龙，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孔凡波与被告苗安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被告苗安国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裁定驳回苗安国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苗安国不服裁定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鲁01民辖终77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凡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亮、杨擎，被告苗安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尚龙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5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凡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擎，赵晓亮，被告苗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尚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孔凡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苗安国返还原告孔凡波相关费用80万元人民币；2.依法判令被告苗安国赔偿原告孔凡波经济损失18万元人民币；3.被告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3日，原告孔凡波与被告苗安国就转让济南市历下区建筑新村办事处建新南路社区卫生服务站一事，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转让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包括机构内所有现存设施设备，但不包含药品、房租，药品、房租另行计算；变更法人、主要要负责人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但不包括新法人孔凡波的银行资质证明），由被告承担；变更济南市医保定点及门诊统筹手续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全部承担，若市医保办需要被告出面时，被告应无条件全力协助；被告应按时完成济南市历下区建筑新村办事处建新南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变更法人，不能变更法人、主要负责人，被告应无条件退还原告己付的全部费用。《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分三次向被告支付了共计80万元人民币的转让金，且原告为继续经营需要，与卫生服务站房屋所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了18万元人民币的房屋租赁费。在办理法人变更等手续的过程中，原告才被告知因卫生服务站经营性质所限，无法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因《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但被告拒绝支付。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之贵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苗安国辩称，原、被告双方于诉前完成了变更法人、主要负责人的全部事项，所有材料已经提交济南市历下区卫计局，且卫计局已经受理并正在履行审批变更程序，并进行了相关公示，不存在返还原告费用的问题。原告所诉经济损失为其房屋租赁费，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应当负担，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5月6日，经被告苗安国提交设置申请书，济南市历下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历下区卫计局）发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为济南市历下区建筑新村办事处建新南路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建新南路卫生站），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均为苗安国，所有制形式为私人，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5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 2017年8月23日，原告孔凡波（乙方）与被告苗安国（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一次性将建新南路卫生站转让给乙方，总金额为100万元，包括机构内所有现存设备设施，但不包含药品、房租。现房租为12万元每年，现房屋租赁合同到期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定金10万元于签定协议之日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甲方向历下区卫计局提交变更法人材料后，乙方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人民币现金70万元。变更法人后，新法人孔凡波在领取建新南路卫生站新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乙方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万元，变更法人、主要负责人的费用（不包括孔凡波的银行证明）由甲方承担。变更济南市医保定点及门诊统筹等手续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若市医保办需要甲方出面时，甲方应无条件全力协助。乙方要求变更法人和主要负责人或先变更法人后变更主要负责人，建新南路卫生站新的法人是孔凡波。交接日期为建新南路卫生站新法人孔凡波领取该机构新的执业许可证之日，交接前，该卫生站所产生的一切纠纷由甲方承担，并在交接前处理完毕。交接时乙方一次性支付所剩余房租和所需药品的费用。交接完毕后现房屋租赁期满后，乙方需要与房东签定新的租赁合同时，如有需要，甲方应有义务帮助协调。自交接完毕后，建新南路卫生站的所有权、经营权等归乙方所有。所有国家公共卫生服务资金的拨款和其他所有拨款归乙方所有。甲方应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17年12月前完成建新南路卫生站的变更法人或变更法人、主要负责人的事项，若甲方不能变更法人，或变更法人、主要负责人，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孔凡波、苗安国在协议尾部签字捺指印。 2017年9月19日，原告孔凡波与被告苗安国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关于建新南路卫生站换法人事宜，如因苗安国原因无法进行，苗安国赔偿孔凡波原款50万元人民币的双倍，如因孔凡波原因引起事件无法进行，孔凡波赔偿苗安国原款双倍。孔凡波、苗安国在该协议尾部签字。 《协议书》签订当天，苗安国收到孔凡波支付的10万元定金，并给孔凡波出具收条一张;《补充协议》签订当天，苗安国收取孔凡波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的人民币50万元，并给孔凡波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10月23日，孔凡波再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苗安国人民币20万元,综上，孔凡波共支付苗安国转让费80万元。 协议签订后，为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原告孔凡波准备了济南泉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德公司）的资信证明、营业执照，赵德泉（泉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存款证明、个人简历、身份证复印件及张继合的个人简历等材料，拟将建新南路卫生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济南泉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德泉，主要负责人变更为张继合。2018年1月30日，原、被告共同以建新南路卫生站的名义向历下区卫计局提交了《医疗机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申请事项为：将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苗安国变更为赵德泉、张继合；注册资金80万元变更为10万元；固定资金60万元变更为7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变更为3万元。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中的《变更申请书》载明：“因工作变动。建新南路卫生站法定代表人由苗安国变更为赵德泉，主要负责人变更为张继合”；《关于建新南路卫生站变更有关项目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单位工作需要，经双方协商同意，苗安国与赵德泉建立合作关系，共同负有关法律责任和管理责任，现申请将法人苗安国、负责人苗安国分别变更为法人赵德泉、负责人张继合，非转让”。庭审中，被告苗安国陈述申请材料中所称的其“与赵德泉建立合作关系，共同负有关法律责任和管理责任”，是指双方存在买卖建新南路卫生站医疗设备的关系。 关于上述《医疗机构变更登记申请》是否经历下区卫计局批准的问题，原告孔凡波认为未批准变更登记；对此，被告苗安国当庭陈述历下区卫计局已经批准，并收到2018年10月19日《关于建新南路卫生站的设置受理情况公示》。经本院依职权向历下区卫计局调查，历下区卫计局答复：“2018年2月5日收到上述《医疗机构变更登记申请》，根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二条经登记的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未经登记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第六十八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社区卫生与妇幼保健管理科未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 之后，原、被告又一同以济南泉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历下区卫计局提出申请，申请设置建新南路卫生站，历下区卫计局经审核，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关于建新南路卫生站的设置受理情况公示》，内容为“济南泉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我局提出申请，拟在历下区建筑新村南路5-2号设置一家社区卫生服务站，根据《山东省卫生计生委关于印发山东省医疗机构行政许可及备案管理规程的通知》，现将受理的医疗机构有关事项予以公示。机构名称：济南市历下区建筑新村办事处建新南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公示期：2018年10月19日起5个工作日……”。公示期内，因泉德公司被举报已经注销登记，该设置申请未被批准。 被告苗安国为证实其仍在履行涉案《协议书》，提交2018年11月27日历下区卫计局的公示一份，该公示内容为：“济南家人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向我局提出申请，拟在济南市历下区建筑新村南路5-2号设置一家社区卫生服务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告知相对人权力之规定，现予以公示，机构名称济南市历下区建筑新村街道建新南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公示期2018年11月27日起5个工作日……”被告苗安国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其已用济南家人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再次向历下区卫计局申请设置新的建新南路卫生站，现卫计局已进行公示并已过公示期，新的建新南路卫生站即将设置，在新的建新南路卫生站设置后，即可履行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条款。 原告孔凡波提交建新南路卫生站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本原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协议书》实际是买卖转让建新南路卫生站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孔凡波称，该执业许可证正本原件系于2018年1月30日建新南路卫生站姓隋的主任交付给其。对此，被告苗安国予以否认，当庭陈述2018年1月左右提交变更登记申请材料时，将该执业许可证一并提交给了历下区卫计局，不清楚原告孔凡波如何取得。经本院依职权向历下区卫计局调查，历下区卫计局答复：“社区卫生与妇幼保健管理科从未接收到建新办事处建新南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本”，据此，本院对被告苗安国陈述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 另查明，涉案建新南路卫生站租用案外人王民生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舜怡佳园十号楼一单元101号的房屋，并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10月31日合同到期，被告苗安国要求原告孔凡波与房东王民生续签租房合同。2017年10月27日，孔凡波、建新南路卫生站作为乙方与王民生作为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为历下区舜怡佳园十号楼一单元101号，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租赁房屋仅用于商务及办公使用；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每年租金18万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每年租金20万元；每半年缴纳年租金50%，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的甲方处有王民生签字；合同尾部乙方处有孔凡波签字，并加盖建新南路卫生站公章。合同签定当天，原告孔凡波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王民生房租9万元，王民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历下建新南路社区卫生服务站孔凡波交来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房租玖万元”。2018年4月11日，孔凡波再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王民生房租9万元，王民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舜怡佳园门头房房租共计玖万元（从2018年5月1日到2018年10月31日），交款人孔凡波”。以上事实有原告孔凡波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银行转账明细及王民生出具的收据为证。 又查明，涉案建新南路卫生站未办理注销手续，原告孔凡波至今未接手经营该卫生站，一直由被告苗安国经营管理，卫生站现处于正常营业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县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并取得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出卖、转让。本案中，原告孔凡波个人经营诊所，被告苗安国系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双方均明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出卖、转让的规定，故双方所签订《协议书》中未出现“出卖、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文字表述，但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苗安国应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17年12月前完成建新南路卫生站的变更法人或变更法人、主要负责人的事项，若不能变更法人，或变更法人、主要负责人，应无条件退还孔凡波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因此该协议的最终目的是变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而双方在协议履行中，向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时，卫生行政部门根据“医疗机构名称不得买卖、出借，未经登记机关许可，医疗机构名称不得转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规定，未同意其变更申请。综上，结合《协议书》中“自交接完毕后，建新南路卫生站的所有权、经营权等归孔凡波所有，所有国家公共卫生服务资金的拨款和其他所有拨款归孔凡波所有”等相关条款，可以确定原、被告所签《协议书》的实质是转让建新南路卫生站，所转让标的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变更登记申请未获批准后，双方又申请设置与涉案卫生站原址、名称均相同的新的卫生站的行为，亦属变换方式继续履行该无效《协议书》的行为。根据处理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苗安国收取孔凡波的80万元转让费应当返还孔凡波。关于孔凡波主张的经济损失18万元，经查，孔凡波在未接管建新南路卫生站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王民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18万元租金，租赁合同加盖建新南路卫生站公章，所租房屋亦由建新南路卫生站实际使用，因此该18万元不宜认定为与苗安国签订协议导致的经济损失，孔凡波就该部分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苗安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孔凡波转让费80万元； 二、驳回原告孔凡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原告孔凡波负担2498元，被告苗安国负担111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翠竹 人民陪审员  朱小梅 人民陪审员  张百静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