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4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安捷致诚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土龙路**。 法定代表人：何宇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兰，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成亮，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卓识，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安捷车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何宇飞，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安捷致诚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二手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成亮、原审第三人四川安捷车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投资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捷二手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其无须向叶成亮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53982.27元。事实与理由：（一）叶成亮自2016年1月开始即未到公司工作，系长时间无正当理由旷工，属于自动离职，故其与叶成亮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其不应支付叶成亮经济补偿金。（二）叶成亮属于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其带薪年假等考勤管理事宜均由其自行决定，公司不进行干预，叶成亮未安排自己享受年休假，视为其自动放弃，叶成亮要求安捷二手车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 叶成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安捷投资公司提交书面《说明》述称，其同意安捷二手车公司的意见。 安捷二手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捷二手车公司无须支付叶成亮一次性经济补偿金51358.59元；2、安捷二手车公司无须支付叶成亮2016年1月至2月工资差额9846.98元；3、安捷二手车公司无须支付叶成亮未休带薪年休假待遇2623.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外人四川安捷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服务公司”）从2009年6月开始为叶成亮缴纳养老保险费至2016年2月。2015年3月17日，叶成亮与安捷投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从2015年2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情形出现时即终止。管理岗位。基本工资为4000元/月，绩效工资根据叶成亮的业绩考核情况核定。”叶成亮在签订前述《劳动合同书》之前及之后，均系实际在安捷二手车公司工作。最迟从2015年5月开始，叶成亮的工资由安捷二手车公司制作工资表，并由安捷二手车公司通过安捷二手车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叶成亮转账支付工资。2015年10月12日，叶成亮出具《廉政承诺书》，其上载明：“本人叶成亮在致诚二手车（部门）从事经理（岗位）工作，本人的工作内容包含对供应商、合作单位的管理或公司资源的管理。……本附件作为《劳动合同书》的附件，与《劳动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5月9日开始，叶成亮担任案外人众合二手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6年8月4日，叶成亮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叶成亮系以安捷服务公司为被申请人，仲裁请求为：1、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叶成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211.75元（从2007年3月至2016年6月）；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从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加班工资33324.8元；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差额32672.96元。2017年5月4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4211.75元；二、被申请人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12元；三、被申请人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资32672.96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安捷服务公司对前述仲裁裁决结果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川0106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安捷服务公司不向叶成亮支付经济补偿金54211.75元；二、安捷服务公司不向叶成亮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12元；三、安捷服务公司不向叶成亮支付工资32672.96元。”前述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3月26日，叶成亮再次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叶成亮系以安捷投资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以安捷二手车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仲裁请求为：1、请求解除叶成亮与安捷投资公司的劳动合同；2、两位被申请人支付叶成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211.75元；3、两位被申请人支付叶成亮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623.68元；4、两位被申请人支付叶成亮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工资差额32672.96元。2018年5月18日，成都市劳动的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安捷二手车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叶成亮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工资差额9846.98元；二、安捷二手车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叶成亮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358.59元；三、安捷二手车公司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叶成亮2015年带薪年休假待遇2623.68元；四、驳回叶成亮的其他仲裁请求。安捷二手车公司对前述裁决结果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 （二）一审庭审中，安捷二手车公司与叶成亮一致确认：“安捷二手车公司与叶成亮原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16年3月解除了劳动关系”。安捷二手车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叶成亮长期没有请假，也未说明任何理由，就未到公司上班，按公司规定视为自动离职，安捷二手车公司未向叶成亮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叶成亮也未向安捷二手车公司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叶成亮向一审法院陈述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安捷二手车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没有为叶成亮购买社会保险，叶成亮未向安捷二手车公司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安捷二手车公司也未向叶成亮发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叶成亮主张其从2007年3月开始在安捷服务公司上班，从2010年开始在安捷二手车公司上班，虽2015年3月17日叶成亮与安捷投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叶成亮仍在安捷二手车公司上班，叶成亮的经济补偿金所需计算的工龄应从2007年3月起算。安捷二手车公司同意从2007年3月开始计算叶成亮的工龄。叶成亮、安捷二手车公司一致同意叶成亮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按5706.51元计算。叶成亮、安捷二手车公司一致确认安捷二手车公司向叶成亮发放了2016年1月工资783.02元、2016年2月工资783.02元，前述每月发放的783.02元系按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扣除社保、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后的金额。安捷二手车公司主张按前述标准发放2016年1月、2月工资的原因为叶成亮在2016年1月、2月未上班。 （三）安捷投资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说明》，安捷投资公司在该《说明》中同意了安捷二手车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证、营业执照、（2017）川0106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书、劳动合同、廉政承诺书、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书送达证明、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叶成亮在离职之前系与哪一个主体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因叶成亮实际在安捷二手车公司工作，且叶成亮、安捷二手车公司、安捷投资公司一致确认安捷二手车公司与叶成亮在2016年3月之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叶成亮与安捷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叶成亮在2016年3月离职之前系与安捷二手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叶成亮与安捷二手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的认定。虽叶成亮、安捷二手车公司均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解除，但叶成亮、安捷二手车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安捷二手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安捷二手车公司向叶成亮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叶成亮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 （三）关于安捷二手车公司是否应向叶成亮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支付经济补偿金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因一审法院已认定安捷二手车公司向叶成亮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叶成亮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安捷二手车公司应向叶成亮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因安捷二手车公司同意从2007年3月开始计算叶成亮的工龄，且叶成亮、安捷二手车公司一致同意叶成亮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按5706.51元计算，故安捷二手车公司应向叶成亮支付经济补偿金51358.59元（5706.51元/月×9个月）。 （四）关于安捷二手车公司是否应向叶成亮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差额9846.98元的问题。因叶成亮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其在为安捷二手车公司提供劳动，叶成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在叶成亮未为安捷二手车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形下，安捷二手车公司按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未扣除社保、公积金前的金额）向叶成亮发放工资并无不当，故安捷二手车公司无需向叶成亮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差额9846.98元。 （五）关于安捷二手车公司是否应向叶成亮支付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及支付金额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因安捷二手车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安排了叶成亮休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安捷二手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安捷二手车公司应向叶成亮支付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因叶成亮要求安捷二手车公司支付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623.68元（5706.51元÷月计薪天数21.75天×5天×200%）的计算标准合理，故安捷二手车公司应支付叶成亮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623.6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捷二手车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成亮支付经济补偿金51358.59元；二、安捷二手车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成亮支付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623.68元；三、安捷二手车公司不向叶成亮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工资差额9846.98元；四、安捷二手车公司不向叶成亮支付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安捷二手车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中，安捷二手车公司对一审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一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安捷二手车公司是否应向叶成亮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解除，因此，在安捷二手车公司认可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安捷二手车公司应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承担证明责任。但本案中，安捷二手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叶成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系安捷二手车公司违法解除，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合同视为安捷二手车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安捷二手车公司应向叶成亮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安捷二手车公司对一审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叶成亮离职前的月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安捷二手车公司上诉称叶成亮系自动离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安捷二手车公司是否应向叶成亮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年休假是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享受的休息休假权利，用人单位即使经劳动者同意未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亦应按照相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此，安捷二手车公司关于叶成亮未安排自己享受年休假，视为自动放弃，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安捷二手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叶成亮已休2015年年休假，故一审判决安捷二手车公司向叶成亮支付2015年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捷二手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安捷致诚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荣文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范艾玓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黄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