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6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新坪村第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莫燕胜，组长。 委托代理人钟其颖，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雷少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黎有深，贺州市八步区林业局调处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启清，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贺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林冠，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鑫，贺州市法制办公室干部。 一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新坪村第7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莫燕国，组长。 一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新坪村第8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莫广谦，组长。 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新坪村第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坪村5组）因其诉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步区政府）土地行政确权、贺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贺州市政府）复议决定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1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坪村5组的委托代理人钟其颖，被上诉人八步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黎有深、张启清，被上诉人贺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磊鑫，一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新坪村第7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坪村7组）的诉讼代表人莫燕国、一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新坪村第8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坪村8组）的诉讼代表人莫广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步区政府于2017年7月6日作出贺八政处字[2017]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处理决定）认为：争议林地大塘肚在六十年代的“三包四固定”时期已划分清楚，有《l969年5月25日关于处理各队山林分界线问题》（以下简称1969年现场记录本）予以确认，林业“三定”至2009年林改前也一直按照分山记录的约定由新坪村7、8组对争议林地进行经营管理，再没发生过林权争议，2011年9月23日新坪村委会提供了2001年至2010年公益林管护费的发放分配表和地形图，该发放分配表和地形图，也证实了新坪村××、××102.3亩公益林面积包含了争议林地的范围，管理事实清楚，新坪村7、8组主张争议林权的理据充分，予以维护。新坪村5组以分山记录及引发争议的采割松脂管护事实为依据主张林权，因其没能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经八步区政府集体讨论通过，决定争议的大塘肚林地所有权和林木所有权归新坪村7、8组农民集体所有。 贺州市政府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贺政复决〔2017〕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6号复议决定）认为：当事人提交的1969年现场记录本、《我村各生产小组生态林山场亩数》和地形图(林界图)等证据材料中，争议双方对1969年现场记录本明确的原新坪大队三队与四队山界“从大塘肚外塘第一条冲儿，从冲口到大岐为界”的记录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依据。1969年现场记录本是1970年9月9日形成的记录，而不是“三包四固定”时期形成的原始记录，因此，八步区政府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并无不当。原新坪大队三队与四队山界的具体所指，即指标高206.2米小山包往北第一条小冲槽还是第二条小冲槽，应结合争议山林的地形地貌和公益林实际管护及管护补偿款归属来判断。以标高206.2米小山包往北第二条小冲槽是自然形成并可以一直从冲口延伸到大岐，而第一条小冲槽从冲口无法一直延伸到大岐，中间是中断的状态，与“从冲口到大岐”的记载不吻合。其次，林业部门提供给新坪村委的《我村各生产小组生态林山场亩数》、地型图(林界图)，也明确双方分界线位置是第二条小冲槽。第三，虽然新坪村5组在2010年起将争议山林(包括第一条小冲槽)发包给他人采割松脂，但是该发包是在争议发生后的行为，不能作为管理争议山林的依据。因此，八步区政府认定以标高206.2米小山包往北第二条小冲槽是争议双方分界的具体所指是正确的。新坪村5组在八步区政府调解处理本案过程中没有提出回避申请，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也未提交八步区政府工作人员应当回避的证据。八步区政府在收到调处申请后，进行调查取证，并进行调解，经部门及政府集体讨论作出处理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八步区政府依据本案的全部证据确定争议山林的归属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新坪村5组的复议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八步区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新坪村5组与新坪村7、8组争议的山林位于贺街镇××村境内，地名称大塘肚，四至界线为：东以大岐倒水为界；南以标高206.2米小山包往北第一条小冲槽直上大岐为界；西以大塘肚冲为界，北以标高206．2米小山包往北第二条冲为界，面积65.7亩。争议山场内大部分为飞花马尾松树，其余为杂灌树。争议林地在六十年代“四固定”时期已经固定划分，后因山界线不够清楚，原新坪大队于l969年5月25日组织各生产队重新踏清界线，并形成1970年9月9日转抄的1969年现场记录本。之后，各生产队均各自按照分山记录的界线进行经营管理至发生本案争议前均没有过争议。林业“三定”时，新坪村原第3队分为第5组和第6组，争议林地不在第6组所属林地范围，新坪村6组不主张争议山林权属。2000年12月18日，经原县级贺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将分布于贺街镇境内3林班284.9公顷的山林区划为生态公益林，涉案山林在上述区划生态公益林范围内。2005年6月2日，八步区政府与新坪村委会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将分布于新平村牛洞冲边1408.5亩生态公益林委托给贺街镇××村委会管护。涉案山林在上述委托管护的生态公益林范围内。2007年因发放贺街镇××村各村民小组生态公益林管护补偿款问题由林业等部门召集贺街镇××村委各村民小组代表到现场对各自的生态公益林进行勘查，并将勘查的各生产小组生态公益林山场亩数及地形图（林界图）提供给贺街镇××村委。经勘查新坪村12个村民小组的生态公益林亩数为l408.5亩，其中新坪村5组的生态林亩数437.9亩，新坪村7、8组生态林亩数分别为51.15亩。2008年、2013年新坪村各村民小组按林业部门所勘查的生态林亩数分两次领取了各自2001年至2010年的公益林管护补偿款。2009年林改时，新坪村7、8组申请办理了包含争议林地范围的山林权登记，2010年因新坪村5组将争议地的松树出让给他人采割松脂引发本案山林权属纠纷。2016年12月12日，新坪村5组对新坪村7、8组的林权证提出异议登记，2017年3月3日，经八步区政府批复同意异议登记申请。八步区政府对该山林权属纠纷进行了调处，于2017年7月6日作出4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所有权处理归新坪村7、8组农民集体所有。新坪村5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贺州市政府经复议，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36号复议决定，维持八步区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新坪村5组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4号处理决定、36号复议决定，并责令八步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争议林地在六十年代“四固定”时期已经固定划分，后因山界线不够清楚，原新坪大队于l969年5月25日组织各生产队重新踏清界线，并形成1969年现场记录本。争议各方对1969年现场记录本明确的原新坪大队三队与四队山界“从大塘肚外塘第一条冲儿，从冲口到大岐为界”的记录无异议。原新坪大队三队与四队山林的具体界线，是指标高206.2米小山包往北第一条小冲槽还是第二条小冲槽，应结合争议山林的地形地貌和公益林实际管护及管护补偿款归属来判断。首先，以标高206.2米小山包往北第二条小冲槽是自然形成并可以一直从冲口延伸到大岐，而第一条小冲槽从冲口无法一直延伸到大岐，中间是中断的状态，与“从冲口到大岐”的记载不吻合。其次，林业部门提供给新坪村委的《我村各生产小组生态林山场亩数》、地型图(林界图)，也明确新坪村5组与新坪村7、8组分界线位置是第二条小冲槽。再次，2008年、2013年新坪村各村民小组按林业部门所勘查的生态林亩数分两次领取了各自2001年至2010年的公益林管护补偿款。因此，八步区政府认定以标高206.2米小山包往北第二条小冲槽是新坪村5组与新坪村7、8组山林分界线是正确的。并且，八步区政府对本案山林权属纠纷进行处理的行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因此，八步区政府作出4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山林权属处理归新坪村7、8组农民集体所有是合法正确的。贺州市政府经复议作出的3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维持八步区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正确。新坪村5组提出其在2010年起将争议山林(包括第一条小冲槽)发包给他人采割松脂，但是该发包是在争议发生后的行为，不能作为管理争议山林的依据。新坪村5组提出的其他各节，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八步区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和贺州市政府作出的36号复议决定合法。新坪村5组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坪村5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新坪村5组上诉称：一、大塘肚林地从60年代至今一直都是新坪村5组经营管理，2000年被政府规划为公益林后，由村委会统一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进行管护并领取管护费。2009年林改时，新坪村7、8组侵占大塘肚林地并申请登记入林权证，政府亦失误把第二条小冲槽当作第一条小冲槽，造成争议林地全部划归新坪村7、8组，新坪村5组得知后，才引起本案争议。政府组织调解时，曾要求新坪村5组对争议的65.7亩林地放弃一半的经营管理权给新坪村7、8组，但新坪村5组不同意。二、第一条小冲槽和第二条小冲槽都是自然形成的，在1969年，从双方的认识角度与文化程度讲，双方肯定不会因为第一条小冲槽从冲口延伸到大岐的中间有点中断状态就会产生忽视它的认识，从记载的“从大塘肚外塘第一条冲儿，从冲口到大岐”来判断，应当认可有两条小冲槽，从字眼上明显认可“第一条冲儿”为双方的分界线。被上诉人认为第二条小冲槽自然形成并一直从冲口延伸到大岐，而第一条小冲槽从冲口无法一直延伸到大岐，中间是中断的状态，与“从冲口到大岐”的记载不吻合，因此认定新坪村5组与新坪村7、8组分界线是第二条小冲槽，被上诉人歪曲历史客观事实，作出有利于新坪村7、8组的判断，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采信新坪村委会提供的2001年至2010年公益林管护费的发放分配表和地形图，认为可以证实新坪村7、8组管护的l02.3亩公益林面积包含了争议林地的范围，但该证据没有明确争议林地在新坪村××、××102.3亩公益林面积内，地形图没有新坪村**的签名确认，也没有村委会与贺街镇林业站的签字、盖章确认。被上诉人以公益林管护费的发放分配表和地形图为标准来划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四、有以下事实可以证实争议山场是新坪村5组所有且经营、管理使用：（一）集体化时为供烧瓦、烧石灰燃料，生产队组织社员在以沙子岐入北面的第一条小冲槽为界的3队山场剃松枝，从未有争议，有6组的陈朝新、黎志远可证实。（二）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沙子岐入北面的第一条小冲槽的北面路底松木分给莫诒海，路面分给其他六户人，均割过松脂，后将松木砍伐做龙撑、坑木和顶条，龙撑、坑木交木材站，顶条交林管站。当时新坪村唯一有松木砍伐指标的只有5、6组。从生产队管理至松木划分至户割脂砍伐，未产生过任何界线纠纷。（三）争议山林松木砍伐后，新坪村5组村民莫燕胜经常查看山场，管护林木。经过近20年的管护，新坪村5组才从2010年起批割松脂的松木。对比之下，无人管理、盗伐严重的沙子岐至沙子岐北面第一条冲槽的新坪村7、8组山场没有一棵成材松木。综上所述，4号处理决定和3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和具体处理错误，是违法行政行为。一审判决认定4号处理决定、36号复议决属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为维护新坪村5组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4号处理决定和36号复议决定，责令八步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八步区政府答辩称：八步区政府在调处过程中，并未提出上诉人放弃一半争议林地经营管理权给一审第三人的要求。关于第一条小冲槽和第二条小冲槽的分歧，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踏界确认现状，各方当事人对现状无异议。一审法院结合《我村各生产小组生态林山场亩数》、地型图(林界图)以及2001年至2010年公益林管护补偿费而认定管护事实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当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州市政府答辩称：新坪村5组与新坪村7、8组均确认1969年现场记录本关于原新坪大队三队与四队山界为“从大塘肚外塘第一条冲儿，从冲口到大岐”的记录，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依据。八步区政府根据1969年现场记录本、《我村各生产小组生态林山场亩数》和地形图(林界图）等证据材料，结合争议山林的地形地貌和公益林实际管护及管护补偿款归属等情况，认定以标高206.2米小山包往北第二条小冲槽是争议双方山林分界所指正确。八步区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确认的争议林地归属并无不当。贺州市政府依法受理新坪村5组提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对4号处理决定的合法性、合理性进行审查，作出维持4号处理决定的36号复议决定于法有据。综上，新坪村5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合法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新坪村7、8组均同意政府的答辩意见，认为4号处理决定、36号复议决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据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4号处理决定、36号复议决定所称“第一条小冲槽”和“第二条小冲槽”分别为新坪村5组、新坪村7、8组在现场勘查时所指认的1969年现场记录本记载的山界“第一条冲儿”。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1969年现场记录本记载的“从大塘肚外塘第一条冲儿，从冲口到大岐，外面属四队，转入里面马鹿平顶属三队所有。马鹿平顶转上属大队所有”为争议双方林地界线，争议的焦点是“第一条冲儿”的实际位置。对“第一条冲儿”的实际位置，应结合争议林地的地形地貌以及争议地管理使用事实进行进行判断。从地貌讲，新坪村5组指认的“第一条冲儿”较短，从冲头至大岐有一段距离不连接，不排除当时人们的观念中不认为是“冲儿”，而只是“山坳”或“山谷”；而新坪村7、8组指认的“第一条冲儿”有水流，从冲口到大岐都连接，更符合当时人们对于“冲儿”的观念，也符合“从冲口到大岐”的描述，并且，新坪村7、8组指认的“第一条冲儿”往北还有一条连接冲口到大岐的冲槽，因此新坪村7、8组指认的“第一条冲儿”更贴近1969年记录本所讲的“第一条冲儿”。管理使用事实方面，能印证新坪村7、8组指认的“第一条冲儿”是1969年认定的的实际位置。新坪村5组主张的管理使用事实即发包割松脂的事实，发生在争议之后，不能作为确权的事实根据；对于发生在争议之前的管理使用事实，新坪村5组虽提出主张，却无证据证实；在林改时，新坪村5组也未申报争议林地。反观新坪村7、8组的管理使用事实，新坪村7、8组曾领取争议地的公益林补偿款，后因争议而停止领取；在林改时，申报了争议林地。相对而言，新坪村7、8组对争议林地有更加确凿的管理使用事实。综上所述，1969年现场记录本记载内容与管理使用事实综合考虑，八步区政府认可新坪村7、8组指认的“第一条冲儿”的位置，将争议地确权为新坪村7、8组事实根据更充分。据此，本院认定八步区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贺州市政府作出的36号复议决定维持八步区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新坪村5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贺街镇新坪村第5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