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瑞，男，199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江，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浏华，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瑞因与被上诉人王浏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江，被上诉人王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马瑞与王浏华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12月22日解除；3.王浏华返还马瑞因履行《股份合作协议》而获得的转让款10万元；4.王浏华向马瑞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5年以上的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5.驳回王浏华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王浏华转让给马瑞的股份是其合法拥有的股份，是其在乐山市市中区飞天艺术学校（以下简称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真实出资，但王浏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拥有该校的股份或出资份额。王浏华如能按协议约定将马瑞变更为占出资金额49%的举办人，马瑞表示不再要求股权变更，但王浏华没有回复，可见王浏华没有飞天艺术学校的股份或出资份额，所以无法转让给马瑞。《股份合作协议》还约定将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校长变更为马瑞，但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举办人是李素琼，王浏华仅是李素琼的代理人，李素琼于2017年4月1日出具的《授权书》反映，王浏华并没有获得李素琼关于变更校长的授权，故王浏华已经根本违约。即使王浏华获得了李素琼关于变更校长的授权，但其未进行变更，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未查明前述事实，将无法履行的《股份合作协议》作为可以履行的合同，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王浏华根本违约导致马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马瑞有权解除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马瑞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并要求赔偿损失。而且法律并未规定合伙只能以退伙、清算作为解除的前提。另外，一审判决在未提及王浏华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判决支持王浏华的反诉请求错误。 王浏华辩称，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基本信息进行了公示，马瑞在大学在读期间已在该校兼职，而且其与王浏华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双方达成的合意是真实意思表示。鉴于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民办的性质，《股份合作协议》关于股份、校长变更的表述不准确，实质上双方达成的是合伙经营的合意。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基础设施设备和装修均是王浏华个人出资，属于王浏华的财产。王浏华与马瑞达成合意，由马瑞向王浏华支付15万元，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财产则变更为双方的共有财产。《股份合作协议》签订后，王浏华将学校财产进行了移交，马瑞开始经营学校，故王浏华已实际履行协议。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马瑞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出资5万元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瑞与王浏华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12月22日解除；2.王浏华向马瑞返还因其履行《股份合作协议》而获得的转让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 王浏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马瑞按《股份合作协议》约定支付剩余合作出资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马瑞（乙方、受让方）与王浏华（甲方、转让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49%的股份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甲方占有51%的股份；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在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有完全支配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者担保，并免遭他人和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任何责任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负责办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乙方必须按协议规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甲乙双方不得未经对方同意转让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商，委托乙方作为执行事务人。代表甲乙双方执行日常事务。即乙方担任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校区校长，拥有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全部经营权，承担学校经营和人身与财产安全责任，财务独立核算。履行股东授权范围内的一切工作职责，制定、更新和执行各项规章制度和学校整体工作计划；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制定学校年度业绩目标和开支预算，甲方有知情权，乙方有义务完成目标和拥有预算范围内的全部财权和人事权；甲方有权利对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进行监督。乙方定期向甲方报告经营状况；……收益及亏损：乙方任事务执行人（校长）期间，所有收益归甲乙双方所有。所产生的亏损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乙方任事务执行人（校长）期间，享受净利润校长分红，以双方每年签订目标责任书为准，校长分红优先于股东分红；……收益分配，除开必要开支和校长分红后，以甲乙双方出资比例为依据分配，即甲方51%、乙方49%；房租按照双方股份占比共同承担；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马瑞、王浏华均在该《股份合作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 签订合同后，马瑞于2017年5月22日通过支付宝向王浏华支付转让款10万元；双方于2017年6月22日对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设备、办公桌椅、电脑进行了交接，制作了“设备设施清单”，并由此后变更为马瑞负责该校任课老师的工资发放工作。 2017年8月1日，马瑞以王浏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无效并要求判令王浏华返还转让款10万元及装修款21,500元。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是民办学校联合共建的一种方式，马瑞占股本的49%，王浏华占股本的51%，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予以了明确，且实际进行了相关管理手续的交接，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的性质为合伙协议。故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川1102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瑞的诉讼请求。后马瑞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11民终17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马瑞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12月21日，马瑞向王浏华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王浏华于次日向马瑞回复不同意解除《股份合作协议》的告知函。 另查明，“乐山市市中区艺苑艺术学校”于2008年11月12日经乐山市市中区教育局批准成立，法人为刘英，办学地址：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中段568号花语美地2楼，办学性质属于民办非学历艺术培训教育机构。2009年3月9日，经乐山市市中区教育局批准更名为飞天艺术学校。2009年9月18日，经乐山市市中区教育局批准更换办学地址搬迁到乐山市市中区平江东街17号2楼、4楼。2016年1月1日，乐山市市中区教育局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教民1511102****XXXX号），名称：飞天艺术学校；地址：乐山市市中区平江东街******；校长：李素琼；学校类型：非学历艺术培训机构；主管部门：乐山市市中区教育局；有效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5月17日，乐山市市中区民政局向飞天艺术学校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102687945843X。 审理中，马瑞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其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也是基于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王浏华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的性质是合伙协议，明确其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也是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双方进行释明：该院经审查认为马瑞与王浏华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的性质为合伙协议且该协议的性质已经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合伙协议，并告知马瑞可变更诉讼请求，马瑞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马瑞与王浏华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协议内容看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马瑞与王浏华之间系合伙经营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合伙关系。马瑞主张其与王浏华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其诉讼请求也是基于认为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而提出。经该院释明，并告知马瑞可变更诉讼请求，马瑞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马瑞基于股权转让关系提出的确认《股份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和要求退还转让款1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合伙关系中要求退伙及清算的法律后果并不相同，马瑞的诉讼请求在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并不能进行处理，其诉讼请求也具有可变性，故对马瑞认为即使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对马瑞的诉讼请求没有实体上影响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现马瑞经该院释明法律关系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应驳回马瑞的诉讼请求。 关于反诉部分，如前所述，马瑞与王浏华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的性质为合伙协议，马瑞与王浏华之间系合伙关系，马瑞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合伙出资15万元，现马瑞尚有5万元未支付，在马瑞并未明确要求退伙并要求清算的情况下，王浏华要求马瑞支付剩余出资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马瑞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辩称意见均系认为双方为股权转让关系，因股权转让关系的解除与合伙关系的退伙的法律后果并不相同，故对马瑞的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浏华合伙出资50,000元；二、驳回马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共计1,675元，由马瑞负担。 二审中,马瑞提交了如下证据：1.以飞天艺术学校名义出具的收款收据4本（共计66页），微信、支付宝等转账截图36页，工资发放证明1页，交款单位为飞天艺术学校的收款收据2页、收据1页，抬头为“小春书店”便笺2页，发票2页，订单截图2页，微信聊天截图1页，马瑞主张前述证据反映了其在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经营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所有收支情况，拟证明在马瑞经营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期间，该校处于盈利状态，不存在亏损。2.马瑞与王浏华的微信聊天截图13页，拟证明王浏华已将《股份合作协议》附件中移交给马瑞的财产全部收回。3.“设施设备清单”1页，拟证明该清单载明的财产就是双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后王浏华移交给马瑞的财产，但在马瑞经营期间，王浏华将该清单中的部分财产已经搬走。 王浏华质证认为，1.虽然马瑞主张的收支项目会产生，但《股份合作协议》签订后，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由马瑞实际经营，王浏华对该校的收支金额不清楚。马瑞提交的收取学费的收款收据确实是飞天艺术学校的，但根据马瑞提交的收入与支出比例来看，该收支比不符合双方合作前该校的收支比，故对马瑞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而且即使马瑞提交的收支账目是真实的，因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终止经营后，向学生进行了退费，故马瑞主张的盈利是不客观的。2.对马瑞与王浏华的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内容反映，王浏华告知马瑞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全部空调和一台古筝被房东扣留，王浏华并未将学校所有设备搬走，故不能达到马瑞的证明目的。3.对“设施设备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王浏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交款单位为飞天艺术学校的收据2页、“老飞天艺术培训学校广告制作清单”1页、领款单1页、飞天艺术学校出具的收据1页，（2018）川1102民初3359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在马瑞经营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期间，王浏华为该校已支付或将要支付的费用；马瑞提交的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收支金额是不客观的。2.“交接手账”12页，拟证明《股份合作协议》签订后，王浏华将学校的财务移交给了马瑞，马瑞全面接手了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并进行经营管理。3.记账凭证等65页，拟证明从2011年至双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之前，王浏华对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投入；双方经协商将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估价30万元，马瑞支付15万元后与王浏华合伙经营该校；王浏华将该校资产全面移交给了马瑞。 马瑞质证认为，1.对水电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虽然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进行了广告装修，但“老飞天艺术培训学校广告制作清单”的内容与实际装修内容不吻合，故对该清单与广告制作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万某的学费是在双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之前收取的，与马瑞无关，故对领款单、飞天艺术学校出具的收据均不予认可；对（2018）川1102民初3359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调解书载明的当事人是飞天艺术学校并非王浏华，故该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交接手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3.因没有正规发票相印证，故对记账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浏华向马瑞移交的资产仅限于“设施设备清单”载明的资产。 本院认为，对于马瑞提交的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收支证据，王浏华认可收支项目的产生，不认可收支具体金额，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因王浏华对双方的微信聊天截图、“设施设备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因马瑞对王浏华提交的水电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马瑞认可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进行了广告装修，不认可装修金额，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老飞天艺术培训学校广告制作清单”与广告制作费收据予以采信；王浏华提交的领款单、飞天艺术学校出具的收据中的部分内容与“交接手账”相印证，而马瑞对“交接手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交接手账”及领款单、飞天艺术学校出具的收据中与“交接手账”相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马瑞对（2018）川1102民初3359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该调解书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王浏华提交的记账凭证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均认可《股份合作协议》中“由甲方负责办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的意思是将马瑞变更为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举办人；马瑞不具备举办人的条件。 签订《股份合作协议》时，马瑞与王浏华经协商对《股份合作协议》附件“设施设备清单”载明的资产、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租金、该校招牌的使用权及双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时在校师生资源进行总体估价后，由马瑞支付15万元，作为其享有前述资产49%的对价。马瑞主张双方估价的资产未包括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房屋的前期装修，但其在二审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认可在合伙期间该校由王浏华投入的前期装修价值为35,000元，并自认合伙期间该校资产折旧费为5,000元。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房屋租赁合同由王浏华对外签订，该校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租金28,819.17元已由王浏华支付。双方均认可在合伙期间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招牌不需要支付使用费。 在合伙期间，双方就该校学生“已上课未收费”“已收费未上课”的情形进行了结算，对于学生已上课未收费的10,670元由马瑞收取，但该款应交由王浏华，对于学生已收费未上课的13,897元，王浏华已经收取，该费用应交由马瑞，双方均同意该两笔费用抵扣后剩余的3,227元作为合伙期间的收入；马瑞在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收取学生学费共计46,070元，支付老师工资共计28,816元、学生退费3,280元、学校水电费与空调维修等杂费共计2,879元；双方共同决定对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进行装修，马瑞支付了装修款21,500元；王浏华支付了广告制作费1,637元、2017年8月的水电费527元、学生万某的退费160元；双方均认可（2018）川1102民初335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应付工资5,000元是杜映伶在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上班时工资，该工资尚未支付。 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六楼与二、四楼的租期分别于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31日届满后未再续租，该校也未再经营。2017年8月30日上午王浏华通过微信告知马瑞，其已将《股份合作协议》附件“设施设备清单”载明的资产搬走。同日下午，王浏华再次通过微信告知马瑞，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六楼一台3P空调和一台古筝由于未搬离被房东没收。 除了杜映伶的工资外，马瑞确认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对该校师生在双方合伙期间所负债务已全部清偿。双方均认可从2017年9月1日起《股份合作协议》未再继续履行，也无法继续履行。 2017年12月21日马瑞向王浏华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王浏华负责办理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但马瑞查明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没有股份，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股份合作协议》事实上不能履行，致使马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马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 对于合伙清算，双方均同意按照每人50%的合伙份额计算；将杜映伶的工资5,000元计入成本，由马瑞实际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股份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解除的时间如何确定？二、王浏华是否应返还马瑞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三、马瑞是否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义务？ 一、关于《股份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及解除的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马瑞与王浏华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的性质是合伙协议。由于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房屋的租期于2017年8月31日届满后未再续租，马瑞与王浏华均认可《股份合作协议》从2017年9月1日起未再继续履行，也无法继续履行。2017年12月21日马瑞向王浏华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马瑞该行为实质上是要求退伙，王浏华虽然于2017年12月22日向马瑞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但由于合伙关系具有人合性，合伙人可以随时要求退伙，且双方的合伙已无法继续，故马瑞要求解除《股份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于王浏华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7年12月21日解除。 二、关于王浏华是否应返还马瑞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对于《股份合作协议》中关于王浏华负责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的约定，双方均认可是指将马瑞变更为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举办人，王浏华未按照约定履行该义务已构成违约，但马瑞与王浏华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合伙经营学校，且马瑞实际参与了经营，故马瑞主张王浏华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马瑞基于前述理由要求王浏华返还出资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马瑞要求退伙，且双方的合伙已无法继续，故应对双方的合伙进行清算，一审判决关于马瑞的诉讼请求不能在本案中处理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因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从2017年9月1日起未再实际经营，故本院确认双方合伙清算至2017年8月31日。因双方同意清算的比例按每人50%计算，故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第一、关于双方合伙时投入财产成本的分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于合伙出资，双方是对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资产、前期装修、租金、招牌使用权及师生资源估价后，由马瑞向王浏华支付15万元以取得合伙资产相应份额，马瑞已实际出资10万元。在双方估价的资产中，双方均未确认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在校师生资源的具体价值，且师生资源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财产，该校停止经营后也不存在对师生资源的分配，故师生资源不属于合伙出资范围；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停止经营后，王浏华已将该校的资产搬走，虽然王浏华主张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尚有空调和古筝各一台被房东扣留，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因该校租赁关系是其与房东形成的，即使确实存在房东扣留的情况，其可以向房东主张权利；对于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的招牌，合伙期间双方不需要支付使用费，该校停止经营后，招牌使用权由王浏华享有，马瑞无法取得，故就合伙时投入的财产，马瑞仅应对该校资产折旧、前期装修价值和租金承担50%的费用。在王浏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前期装修价值的情况下，本院对马瑞自认该价值为35,000元予以确认。马瑞还自认合伙期间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资产折旧费5,00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飞天艺术学校（平江路校区）前期装修价值35,000元、租金28,819.17元、资产折旧费5,000元，马瑞与王浏华应各自承担34,409.59元［（35,000元+28,819.17元+5,000元）÷2人］。第二、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盈亏及剩余财产的分配问题。合伙期间收入为：马瑞收入46,070元，王浏华收入3,227元，收入共计49,297元；合伙期间支出为：马瑞支出61,475元（老师工资28,816元+学生退费3,280元+杂费2,879元+装修费21,500元+杜映伶工资5,000元），王浏华支出2,324元（学生退费160元+广告制作费1,637元+2017年8月水电费527元），共计63,799元，剩余合伙财产价值231,180.83元（双方认可初始投入30万元-前期装修价值35,000元-租金28,819.17元-资产折旧费5,000元），剩余合伙财产已由王浏华收回，合伙盈亏情况为亏损83,321.17元（初始投入30万元+总支出63,799元-剩余财产231,180.83元-总收入49,297元），双方应各自分担41,660.59元的亏损，故王浏华应向马瑞退还73,744.41元（投入10万元+支出61,475元-收入46,070元－亏损分担41,660.59元）。 三、关于马瑞是否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出资款的问题。因双方合伙经清算，王浏华应向马瑞支付73,744.41元，故马瑞主张其不应再支付剩余出资款5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马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 二、王浏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瑞73,744.41元; 三、驳回马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浏华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共计1,675元，由马瑞负担302元，王浏华负担1,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马瑞负担586元，王浏华负担2,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琳 审判员 傅晓兰 审判员 杨梅娜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遥                                                                                              书记员 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