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淀科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昌临****。法定代表人：孙德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先，北京中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慧娟，女，194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杭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退休干部，住北，住北京市海淀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芬，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淀科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淀科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慧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淀科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邵慧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邵慧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海淀科保公司未向邵慧娟出具过欠条，一审判决以欠条由海淀科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德贵出具推理认定海淀科保公司承担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海淀科保公司与邵慧娟之间存在《合作协议》，并对孙德贵出具的欠条进行认定，但表述的法律关系为与借条相关的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的内容和特征不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向海淀科保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通知等材料，海淀科保公司没有收到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邵慧娟辩称，不同意海淀科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欠条是海淀科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德贵代表公司出具的，而且欠条写在《合作协议》第二页的背面，因此欠条中的35万元款项应由海淀科保公司承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邵慧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淀科保公司偿还欠款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海淀科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4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科保科技开发部（甲方）与邵慧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为：合作项目：高科技产品——KB减摩抗磨节能剂；为了加速开发甲方多年潜心研究成功的高科技KB减摩抗磨节能剂，经乙方考证，产品已达到规模生产，顾意为新产品加速发展作出一点贡献，双方订立如下合作协议：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KB产品作为合作项目，甲方经近十年科研及生产厂房设备投入，乙方立即投入人民币伍拾万元，作为企业起步资金，加速和提前小规模生产；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产业股份比例为8.5：1.5，即甲方占股85%，乙方占股15%；四、利益分配：创收的利润按董事会决策留足风险基金，发展基金后的分配利润，按第二条款比例分配。出现风险，在风险基金中补足，不足部分按比例承担；5.合作期：甲乙双方商定合作期为10年。如合作双方无异议，可以延长，一旦某方转让股权，合作方有优先收购股权。1996年4月10日，北京市海淀区科保科技开发部出具《收条》载明：“兹有我单位收到邵慧娟女士投资款50万元；收款单位：北京市海淀区科保科技开发部；法定代表人：孙德贵”。4月11日，邵慧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北京市海淀区科保科技开发部汇款50万元。1997年5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科保科技开发部的名称变更为北京海淀科保科技开发中心。1999年北京海淀科保科技开发中心的名称变更为北京海淀科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庭审中，邵慧娟称海淀科保公司于1997年11月21日向其退还15万元，剩余35万元未退还。2015年4月14日，孙德贵书写欠条一份载明：“截止到2015年4月份为止欠邵慧娟老师人民币35万元；欠款人：孙德贵；2015.4.14”。邵慧娟称孙德贵书写欠条是其代表海淀科保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海淀科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邵慧娟与海淀科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合同不畅，邵慧娟称海淀科保公司同意退还其投资款50万元，已于1997年11月21日向其退还15万元，余款35万元未退还。2015年4月14日孙德贵书写欠条一份，对于该欠条，邵慧娟认为系孙德贵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海淀科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欠条虽由孙德贵个人书写，但欠条的形成是基于此前海淀科保公司与邵慧娟之间的《合作协议》履行不畅而导致的钱款返还问题，邵慧娟的投资款系转入海淀科保公司，且孙德贵系海淀科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的合作及钱款的返还问题一直有孙德贵的参与，故孙德贵书写欠条的行为，应系其代表海淀科保公司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海淀科保公司承担。故该欠条系海淀科保公司与邵慧娟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欠条中载明截止到2015年4月份为止欠邵慧娟35万元。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的期限，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邵慧娟有权在给予海淀科保公司合理催告期限之后，随时要求其还款，该院确定邵慧娟向该院提起诉讼的2018年2月23日为催告期限届满之日。现还款期限届满，邵慧娟要求海淀科保公司返还上述欠款的主张，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就邵慧娟主张利息一节，双方在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其主张自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邵慧娟有权主张逾期利息，该院既已确定2018年2月23日还款期限届满，则自2018年2月24日为逾期之日，邵慧娟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于法有据，标准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海淀科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邵慧娟欠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邵慧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海淀科保公司和邵慧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诉讼期间，海淀科保公司对邵慧娟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合作协议》、《收条》和汇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不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海淀科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德贵并未在《合作协议》上写过欠条的内容。邵慧娟二审诉讼期间出示《合作协议》的原件，显示欠条记载于该协议第二页背面，孙德贵认可《合作协议》上欠条的内容、字迹由其书写，但称记得是在一张空白纸张上书写的，不是写在《合作协议》的背面。海淀科保公司和邵慧娟均认可，《合作协议》已于1997年11月解除，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未就该协议不再履行的情况下邵慧娟投入的款项如何处理作出约定。邵慧娟认可，欠条系对《合作协议》款项的结算。海淀科保公司称，从欠条的内容看，其中涉及的35万元是邵慧娟签订《合作协议》后按约定向海淀科保公司投入的50万元的一部分，其向邵慧娟退还的15万元是邵慧娟投资的利益分红。邵慧娟对比不予认可，称该15万元是海淀科保公司向其退还的款项，当时其要求退还50万元，但海淀科保公司表示款项不够，就先退还了15万元。海淀科保公司主张，邵慧娟投入的款项用于公司产品研发和建设，1997年11月21日，海淀科保公司向邵慧娟退还15万元后，双方《合作协议》涉及的全部问题和款项已结清，且欠条是2015年4月14日由孙德贵出具，应自该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邵慧娟2018年2月23日起诉已经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故欠条中的款项不应向邵慧娟退还。邵慧娟不予认可，并称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其有权随时要求海淀科保公司返还。孙德贵表示，当时邵慧娟总到海淀科保公司要求还款，也没有具体说清楚是让海淀科保公司还款还是让孙德贵还款，孙德贵怕邵慧娟总来找影响工作，无奈之下出具了欠条。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按照海淀科保公司2018年3月7日填写的地址确认书中的联系方式向其邮寄开庭传票，该邮件被退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邵慧娟与海淀科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邵慧君是否有权要求海淀科保公司返还2015年4月14日欠条中的款项。海淀科保公司主张，上述欠条由孙德贵出具，且款项已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海淀科保公司向邵慧娟退还15万元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且邵慧娟本案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不应向邵慧娟支付诉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海淀科保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首先，诉争欠条虽由孙德贵书写，但孙德贵系海淀科保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诉争款项系邵慧娟依据《合作协议》向海淀科保公司支付，由海淀科保公司收取，海淀科保公司认可上述款项已用于公司经营，欠条中的款项系邵慧娟支付上述款项的一部分，同时，海淀科保公司曾于1997年11月21日向邵慧娟退还15万元，结合欠条书写于《合作协议》纸张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孙德贵系基于海淀科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出具诉争欠条，该欠条系海淀科保公司与邵慧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海淀科保公司虽主张上述15万元系向邵慧娟支付的分红收益，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孙德贵认可欠条内容由其书写，其虽主张上述内容书写于其他纸张，且出具欠条并非其本意，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海淀科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海淀科保公司应根据欠条的内容向邵慧娟返还诉争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海淀科保公司至今未向邵慧娟返还诉争款项，一审法院判令海淀科保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邵慧娟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明显不当；其次，海淀科保公司虽主张诉争款项已用于该公司经营，且其于向邵慧娟退还15万元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故不应再向赵慧娟退还，但诉争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明确载明截至2015年4月尚欠邵慧娟35万元，即海淀科保公司在退还邵慧娟15万元后，通过出具欠条确认仍欠付邵慧娟35万元款项，海淀科保公司前述主张与欠条的内容并不一致，现海淀科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否定欠条内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邵慧娟退还15万元后双方就《合作协议》项下款项全部结清形成合意，故海淀科保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海淀科保公司主张邵慧娟本案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案涉2015年4月25日的欠条中并未就海淀科保公司向邵慧娟返还诉争款项的期限作出约定，故邵慧娟有权随时要求海淀科保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海淀科保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4月25日起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淀科保公司应依据欠条向邵慧娟返还诉争款项，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淀科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等违法定程序一节，经查，一审法院已按照海淀科保公司填写的地址确认书中的地址、联系方式向其进行邮寄送达，在此情况下，上述邮件被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海淀科保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淀科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北京海淀科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