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13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经营者：翟耀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惠茹，女，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佳，辽宁讯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耀明，男，195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惠茹，女，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桂云，女，1954年1月11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薛桂云女儿)，女，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以下简称“酷歌之王歌厅”）、翟耀明因与被上诉人薛桂云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歌之王歌厅、翟耀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导致摔倒原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的认定仅凭被上诉人的口述，薛桂云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因踩空地台或台阶所致，所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薛桂云摔倒当时的状态。无法排除薛桂云有饮酒的可能，上诉人的店长进入包房时，薛桂云是端坐在椅子上，没有摔伤的痕迹。薛桂云隐瞒心脏不舒服的事实，不排除摔伤是因心脏原因引发。薛桂云辩称，上诉人室内台阶设计高于国家标准且无任何警示标志，是导致薛桂云摔伤的根本原因。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包房内台阶边缘上下没有十分明显的颜色界限，其作为经营者、管理者应张贴醒目的荧光警示条。包房内台阶高达22厘米，而《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规定台阶高度不宜大于15厘米，上诉人台阶高度超出标准7厘米，薛桂云作为第一次来的消费者无法预知和避免风险。上诉人提出薛桂云可能饮酒及为薛桂云送水服用心脏药物的主张毫无根据。当时包房桌上虽有酒瓶，但无法证明薛桂云曾经饮酒，桌上有矿泉水一瓶，无需找店长送水服药。上诉人主张其歌厅为商业建筑而非民用建筑、“分区域地台”并非台阶的主张，于法无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已对台阶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上诉人称进入包房后有经理提示过包房存在分区地台，要小心上下，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证明。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薛桂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承担薛桂云的各项费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暂定95461.78元；残疾赔偿金105203.2元、鉴定费1100元、精神赔偿金10000元；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16时30分左右，薛桂云与家人到酷歌之王歌厅的KTV包房唱歌娱乐。该包房内的地面上有一凸起地台，包房的沙发和茶几坐落于该地台之上。薛桂云在中途休息准备上卫生间时，从沙发上起身向包房门方向走去时，途经台阶时，一脚踩空跌落到地板上，造成左腿部受伤。薛桂云被送至沈阳市骨科医院诊治，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16天，行左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支出医疗费87854.09元。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薛桂云左髋人工关节置换术的后果为9级残，薛桂云支出鉴定费1100元。一审法院认为，酷歌之王歌厅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依法对在歌厅内进行消费活动的薛桂云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薛桂云提供的事发时照片、录像证据表明，事发时台阶并无任何警示标志，且歌厅内的台阶设计不符合民用建筑国家标准。酷歌之王歌厅、翟耀明抗辩称其室内设计符合有关规范，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被告在经营活动中未履行起码的经营者安全保障义务（如张贴台阶警示标志等），具有过错，应对薛桂云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薛桂云在包房内正常走动中受伤，不能苛求其过于注意地面台阶，故并无过错，薛桂云依法不承担责任。因薛桂云与鉴定有关的送检材料如病历、报告单等证据，双方也已在庭审中质证，酷歌之王歌厅、翟耀明辩称送检材料未经其质证并怀疑其真实性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酷歌之王歌厅、翟耀明称鉴定摇号未得到通知，亦与事实不符，故对其不予采纳涉案鉴定意见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薛桂云在住院期间在外购买的药品费用与薛桂云的病情有关，且数额不大，应认为该购药支出费用与薛桂云的病情相关，酷歌之王歌厅、翟耀明应予以赔偿。根据薛桂云的腿部病情，因无法自主活动，薛桂云在住院伊始确需昼夜陪护，故薛桂云主张护工费每天260元，共计13天的护理费支出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采信。薛桂云主张在住院前三天由家人护理，要求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支付三天的护理费亦属合理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薛桂云的病情及治疗情况，薛桂云的交通费酌定为200元。薛桂云的其他费用支出，依据实际、合理的原则由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薛桂云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根据薛桂云已达到伤残标准，酷歌之王歌厅、翟耀明应予支付精神损失。根据薛桂云的伤情及被告的赔偿能力、过错等因素，酌定应支付精神赔偿金6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医疗费87854.09元；二、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三、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护理费3702元；四、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交通费200元；五、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残疾赔偿金105203.2元；六、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精神赔偿金6000元；七、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鉴定费1100元；八、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复印费25元；九、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治疗辅助用品费用180元；十、驳回薛桂云、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1元，由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于海盈、刘宏利、顾宏光证言，证明薛桂云摔倒的情况及家属陈述薛桂云心脏不好，其在住院记录中隐瞒了这个事实，不能排除其摔倒系因自身身体原因导致以及酒店无论是引导时还是在现场均对消费者进行了提示及警示义务，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职责。薛桂云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证人于海盈未见到老人摔伤过程，推测心脏病导致摔倒没有依据。证人刘宏利、顾宏光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4日11点41分进店消费，此时间段没有其他客人，证人证言虚假。薛桂云提供报警记录及照片，证明许多包房内没有贴警示标识，但照片中看不出是哪个包房。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照片获取的来源是否真实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照片看不出来是案发的包房，无法证明事发当日包房的状态，图片也并非整个包房的全貌，均为局部，我方证人在出庭中也说明了张贴的提示在一定区间范围可见。报警记录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提出过要求警方调取录像的请求，并不能证明警方要求我们提供。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酷歌之王歌厅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在歌厅内进行消费活动的消费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第6.6.1规定：公共建筑室内外台阶踏步宽度不宜小于0.30m，踏步高度不宜大于0.15m，并不宜小于0.10m，踏步应防滑。室内台阶踏步数不应少于2级，当高差不足2级时，应按坡道设置。本案一审中，薛桂云提供现场照片，证明歌厅内台阶状况、台阶高度为22厘米；酷歌之王歌厅、翟耀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台阶没有22厘米高，只有21厘米高。薛桂云提供的现场照片证据表明，事发现场的台阶并无警示标志，且酷歌之王歌厅内的室内台阶踏步数设计不符合民用建筑国家标准，故酷歌之王歌厅内的台阶设计对在该歌厅内消费的消费者的安全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其应当对由此给消费者薛桂云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薛桂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亦应在自身行走、移动时注意自身安全，其未能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认定由酷歌之王歌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薛桂云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薛桂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因台阶原因造成薛桂云摔伤，不能排除薛桂云系因自身原因造成损害。薛桂云在酷歌之王歌厅内消费时摔倒受伤，薛桂云主张因台阶原因造成摔倒，薛桂云主张的该项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薛桂云的摔倒完全系自身过错造成，故一审法院作出薛桂云系因台阶原因摔倒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妥。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十项，即“十、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被告翟耀明赔偿原告薛桂云医疗费87854.09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医疗费61497.86元;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被告翟耀明赔偿原告薛桂云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四、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被告翟耀明赔偿原告薛桂云护理费3702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护理费2591.40元;五、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被告翟耀明赔偿原告薛桂云交通费200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交通费140元;六、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被告翟耀明赔偿原告薛桂云残疾赔偿金105203.2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残疾赔偿金73642.24元;七、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六、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被告翟耀明赔偿原告薛桂云精神赔偿金6000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精神赔偿金4200元；八、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七、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被告翟耀明赔偿原告薛桂云鉴定费1100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鉴定费770元;九、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八项，即“八、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被告翟耀明赔偿原告薛桂云复印费25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复印费17.5元；十、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13951号民事判决第九项，即“九、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被告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被告翟耀明赔偿原告薛桂云治疗辅助用品费用180元”为：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赔偿薛桂云治疗辅助用品费用126元；十一、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742元，由沈阳市酷歌之王量贩式主题歌厅、翟耀明负担6119.4元，由薛桂云负担26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