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11282号 原告：施有生，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晖，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登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章健龙，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深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望梅路**** 法定代表人：王文义，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施有生为与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深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其芬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3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有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江、吴春晖，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11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有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晖，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有生起诉称：因杭州市余杭区中心粮库项目（以下简称中心粮库项目）施工需要，龙兴公司将中心粮库的部分油漆工程交由施有生承揽，双方签订了《余杭区中心粮库油漆合同》。合同签订后，施有生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深川公司为本合同实际定作人。截至2018年5月22日，二被告尚欠施有生定作款383900元。施有生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支付施有生工程款3839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承担。诉讼中，施有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支付施有生工程款263900元。 原告施有生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余杭区中心粮库油漆合同》、综合报价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施有生与龙兴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 2．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三组，用以证明合同总价及计算方式的事实。 3．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复印件二份、用款计划安排表复印件五份、各班组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二份，工地用款计划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中心粮库项目的付款情况，龙兴公司尚欠施有生定作款以及深川公司俞伟民签字同意，深川公司为此项目实际定作人的事实。 4．中国生态城市研究院官网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俞伟民为深川公司副总经理的事实。 5．领（付）款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王文义作为核准人在该领款凭证上签字，深川公司为中心粮库项目实际定作人的事实。 6．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王文义为深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7．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二份，用以证明备注为“中心粮库”的款项由张项美账户打入的事实。 8．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张项美为深川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 9．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四份，用以证明张项美、俞伟民系深川公司员工的事实。 10.杭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由龙兴公司施工，项目负责人为楼永孝的事实。 11.工程款结算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在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字的胡江滔为案涉工地的分管施工员，其身份得到楼永孝认可的事实。 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共同答辩称：龙兴公司是中心粮库项目的中标施工人，龙兴公司中标后将工程施工转包给浙江方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汇公司），实际施工人不是龙兴公司；深川公司与中心粮库项目无任何关系；龙兴公司、深川公司与施有生没有任何承揽合同关系，也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施有生诉讼请求称龙兴公司与施有生签订案涉承揽合同不是事实。综上，请求驳回施有生的诉讼请求。 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余杭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中心粮库项目于2013年7月3日由杭州余杭区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粮食收储公司）招标，由龙兴公司中标的事实。 2.《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龙兴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将该工程转包给方汇公司，该工程并非由龙兴公司施工的事实。 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对原告施有生提供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份合同上无发包方的签字盖章，无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确认，系施有生自行制作；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结算单上无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签字盖章，部分结算单上有施工员“胡江滔”签字，“胡江滔”不是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员工；证据3，系复印件，证据来源及形成均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但认可俞伟民系深川公司副总经理；证据5，系复印件，不是深川公司出具的；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施有生以2016年2月、2018年2月两笔张项美支付的款项来证明是深川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向施有生支付相应工程款，对此不予认可，即使张项美是深川公司员工，其个人行为也不能代表深川公司；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但确认张项美系深川公司行政部内勤；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俞伟民系深川公司副总，张项美系深川公司员工，但与本案无关；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龙兴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承包人，相关事项都是由楼永孝实施，龙兴公司将项目转包给了方汇公司，楼永孝是方汇公司指定的施工负责人，造价审批表上由龙兴公司盖章是因为在对外关系上需龙兴公司进行确认；证据11，三性均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胡江滔、楼永孝不是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工作人员。 原告施有生对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龙兴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有异议；证据2，三性无法确认，对龙兴公司是否将案涉项目内部承包给方汇公司不知情。 本院根据施有生的申请向案外人俞伟民制作询问笔录一份，俞伟民陈述称：其系深川公司的副总经理，主要负责管理深川公司的工程项目，中心粮库项目与深川公司无关，与龙兴公司是否有关系不清楚，其本人未参与中心粮库项目，案涉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上“俞伟民”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其与王军系朋友关系，因其是做工程的，王军将材料交其帮忙审核，其审核后在材料上签字，该签字代表其个人而非深川公司，签字后其将材料原件交给了王军，并未向施有生提供过案涉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的复印件；王军与深川公司没有关系，与龙兴公司是否有关系不清楚，听王军说起他在做中心粮库项目，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本院根据施有生的申请向案外人张项美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张项美陈述称：其系深川公司工作人员，但非财务人员，其与龙兴公司没有关系。其与王军系朋友关系，王军说龙兴公司所在地在富阳，付款不方便，由王军和楼永孝与龙兴公司办好手续后，龙兴公司将中心粮库项目的工程款汇入其账户，后根据王军提供的收款人信息进行转账，并按照王军的要求在转账时备注款项性质为中心粮库项目工程款，该转账行为不代表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其收到龙兴公司的款项是整笔打入，后按照王军提供的表格上的信息转出；之所以要打入其账户是因为其账户为个体户账户，转账金额上限较高，该个体户账户除了帮王军转账外，其个人也使用过，该账户已于2017年注销；因账户额度不够，而款项需在当天付出，其曾让王鑫帮忙付款；其不认识楼永孝，王军在案件起诉后说他和楼永孝是一起的，是否是一起合作项目其不清楚。 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方汇公司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方汇公司陈述称：方汇公司虽在案涉《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上盖章，但该合同没有履行过，方汇公司未实际参与中心粮库项目，没有收取管理费，也未派相关工作人员入驻中心粮库项目，之所以在承包合同上盖章是因为楼永孝是个人、龙兴公司希望有个保障，但后来该合同没有履行，现方汇公司已破产，管理人接管的项目中没有中心粮库项目。 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王军制作询问笔录一份，王军陈述称：中心粮库项目由龙兴公司中标，由于龙兴公司住所地在富阳区，方汇公司提出想实际施工，后龙兴公司将项目转包给方汇公司，楼永孝知道该项目后表示想做该项目，楼永孝欠其钱，考虑到楼永孝在这个项目中赚钱可以归还其欠款，而其与方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厉新勇系表兄弟关系，故其让方汇公司将该项目交给楼永孝施工，楼永孝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确保项目赚钱，其提出要对项目资金进行审核监督；案涉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上“王军”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之所以有俞伟民签字是因为其与俞伟民是朋友关系，俞伟民对工程比较懂，其让俞伟民来帮忙复核，该些表格由楼永孝及楼永孝老婆金瑶琴制作后交给其审核，其看后再将表格交给俞伟民，俞伟民签字后其再签字，再交给张项美去付款；张项美是深川公司员工，其曾有项目挂靠在深川公司，故认识了张项美，张项美有个体户账户，对公转账比较方便，所以就让张项美帮忙转账，楼永孝对该情况是清楚的；其是基于资金安全考虑，不让龙兴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楼永孝，而是让龙兴公司支付给张项美，再由张项美按照审核过的表格付款；其对案涉表格中所记载的款项有无付清不清楚；前述俞伟民的审批行为及张项美的付款行为与深川公司无关，俞伟民、张项美是其朋友，其让俞伟民、张项美帮忙的。上述表格其签字后交给了金瑶琴，原件只有一份，在金瑶琴处，是金瑶琴复印给施有生的，该些材料属于内部审批的材料，不应对外提供，也不向各供应商提供；其只在内部审核材料上签过字，所有的对外材料均由楼永孝签字；其未见过案涉领（付）款凭证。 原告施有生对本院向俞伟民制作的询问笔录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俞伟民的陈述有所隐瞒，俞伟民认可在案涉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上签字，可以证明施有生在中心粮库项目中完成了承揽义务，案涉领（付）款凭证上的证明人处有俞伟民签字，核准人为王文义，从形式上看真正确认付款金额的是王文义，王文义是深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领（付）款凭证写明该款项用于中心粮库项目，说明俞伟民仅对款项作初步审核，最终确认付款的是王文义；对本院向张项美制作的询问笔录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张项美的陈述有所隐瞒，张项美作为深川公司员工，称系根据王军的委托支付如此大额的款项与事实不符的，实际打款人应该是深川公司；对本院向方汇公司制作的询问笔录质证认为三性均无异议，方汇公司并未参与中心粮库项目；对本院向王军制作的询问笔录质证认为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除了案涉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上有王军签字外，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施有生并未与王军、方汇公司接触。 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对本院向俞伟民、张项美制作的询问笔录及本院向王军制作的询问笔录三性均无异议，对本院向方汇公司制作的询问笔录质证认为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方汇公司确认《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上印章及签名是真实的，王军、楼永孝是方汇公司的员工和项目负责人，方汇公司是否收取了管理费，属于方汇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并不能否认楼永孝是方汇公司指定的项目施工人员。 本院对原告施有生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未经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盖章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因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结合王军、俞伟民的询问笔录作综合认定；证据4、8，结合证据9中俞伟民、张项美的参保证明，能够证明俞伟民、张项美系深川公司员工；证据5、11，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7、9、10，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本院依申请向俞伟民、张项美调查过程中俞伟民、张项美所作的相关陈述及本院依职权向方汇公司、王军调查过程中方汇公司、王军所作的相关陈述，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中心粮库项目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鸭兰村、仁和街道普宁村，招标人为粮食收储公司，中标人为龙兴公司。《杭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报告书》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的政府投资项目工程造价审定表上显示，施工单位意见处由楼永孝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龙兴公司公章。 施有生以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并提交《余杭区中心粮库油漆合同》、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工地用款计划等证据材料。《余杭区中心粮库油漆合同》载明：甲方为龙兴公司余杭区中心粮库项目部，乙方为施有生，工程名称为中心粮库项目，承包范围为北区成品库1#2#3#楼共三幢内，外墙涂料，综合楼、机械库、器材库、围墙、门卫的内、外墙涂料的油漆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落款甲方处为空白，乙方处由施有生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6日。班组工程款结算单显示，合计结算金额1281908.66元，该些结算单均由施有生、“胡江滔”签字，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9月9日，其中二份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上施有生在分包班组确认意见处签字，分管施工员确认意见处签有“胡江滔”字样。中心粮库项目欠款情况表、用款计划安排表、各班组结算汇总表及工地用款计划显示，王军、俞伟民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审核并签字。 另认定，张项美、俞伟民系深川公司员工。2016年2月2日，张项美向施有生账户转账230000元，2018年2月14日，张项美向施有生账户转账20000元，转账均备注“中心粮库”。诉讼中，张项美确认系受王军的指示向施有生转账。 再认定，龙兴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由方汇公司施工，向本院提交《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合同显示：甲方为龙兴公司中心粮库项目项目部、乙方为方汇公司，工程名称为中心粮库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龙兴公司项目部（13）”印章，乙方处盖有“方汇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签有“厉新勇”字样。 本院认为，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施有生主张与龙兴公司、深川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要求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支付承揽价款，应当就承揽合同的订立和生效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施有生向本院提交的《余杭区中心粮库油漆合同》甲方落款处系空白，未经龙兴公司或深川公司盖章确认，尽管案涉项目中标人为龙兴公司，但不足以证明龙兴公司为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其次，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仅签有“胡江滔”字样，现无证据证明胡江滔与龙兴公司、深川公司的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龙兴公司或深川公司向施有生确认工程款金额；再次，施有生以深川公司副总经理俞伟民在相关结算凭证中签字确认为由要求深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俞伟民表示其在相关结算凭证中签字系个人行为，与深川公司、龙兴公司无关，尽管深川公司员工张项美曾向施有生支付款项并备注为中心粮库工程款，但张项美表示其付款行为系根据案外人王军的指示而为，现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二人的行为代表深川公司，更不能证明施有生与深川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综上，本案中施有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施有生要求龙兴公司、深川公司支付承揽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龙兴公司、深川公司关于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施有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058元，由原告施有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其芬 人民陪审员  杨仁洪 人民陪审员  冯松妹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祝继萍 书记员陈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