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东海花园**楼******。负责人：董克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河，男，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梦，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文宝，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河、原审被告王文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42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李秀河对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河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王文宝弃车逃逸，没有报警、拨打120抢救伤员，更没有向保险人报案，其行为导致公安部门及保险公司无法及时到达事故现场，及导致伤者得不到及时救助，其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情形，保险公司依法不予以承担赔偿责任。2.王文宝弃车逃逸行为未尽保险法的法定义务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义务，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合同的赔偿责任。3.肇事逃逸事实明确，虽事故后有人拨打报警电话，但无法核实报案人确为事故驾驶员，实际驾驶员未对伤者进行及时救治。事故后2日投案存在明显逃避法律责任的情形，无法核实实际驾驶员是否存在无证驾驶或酒后驾驶行为。4.通常情况下，发生事故应当首先报警，王文宝应当知道在事故发生后先报警，但其在事故发生后未报警且未向保险公司报案，构成重大过失甚至是故意所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秀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宝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支付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535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1日17时50分许，王文宝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沿庆云县北四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庆云县北四环路寇家村路段处时，与前方顺行李秀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秀河受伤。事故发生后王文宝弃车逃逸。2016年12月23日，王文宝到庆云交警大队事故科投案。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庆云大队出具庆公交认字【2016】第122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秀河无责任。王文宝驾驶的车辆在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与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为李秀河垫付10000元医药费。庭审中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主张，其与王文宝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文宝弃车逃逸，符合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因此商业三者险部分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不子赔偿。王文宝主张，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签字不是王文宝本人的签字,并且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提交的合同为格式合同，没有尽到提醒说明义务，因此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李秀河的损失进行赔偿。李秀河的伤情经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秀河交通事故致T5爆裂骨折，T5/T6错位，胸脊髓损伤。经治疗，遗留双下肢，构成交通事故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秀河以上损伤的误工时间截止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200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李秀河主张医疗费133156.7元，提供庆云县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河北北方学院附属二医院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住院发票、门诊发票各**。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对李秀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的三份票据缴费类型为新农合，李秀河的该部分费用应当在扣除新农合报销部分后再由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承担。李秀河在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169天，应当提交每日用药清单予以佐证不存在挂床行为。李秀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0元，共住院181天，每天按100元计算。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认为李秀河存在挂床现象。李秀河主张二次手术费20000元，提交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二次手术费说明一份。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李秀河手术是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的，二次手术费费用说明却由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具，不符合实际情况，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李秀河主张护理费35811.2元，经鉴定护理期限为200天，住院期间181天二人护理，院外19天一人护理。院内前177天由其儿子李晓刚与其女儿李倩二人护理，剩余4天由其儿子李晓刚与护工二人护理，院外19天由其儿子李晓刚护理。李晓刚与李情均系城镇居民，按照2016年度城镇居民标准每日93元计算。提供护理费发票一份、护理人员户口本身份证各一份。王文宝对其中4天由护工护理的费用不子认可，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则提出针对护理人员与李秀河的亲属关系还应提交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予以佐证，对鉴定报告有异议，护理时间过长，并且只认可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在七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书，逾期视为对该权利的放弃。李秀河主张的误工费12900元，截止至评残前一天李秀河共误工215天，每天按60元计算，提交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表各一份。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提出李秀河还应当提交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停发工资证明予以佐证，工资表中也没有负责人签字，且事故发生时李秀河已满60周岁，因此不同意支付该项费用。李秀河主张残疾赔偿金195356元，经鉴定李秀河伤情构成四级伤残，按照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无异议。李秀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伤经鉴定构成四级伤残，给李秀河及其家人的精神造成很大的打击，因此要求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认为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李秀河主张车辆损失费2160元，提交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事故车辆损失评估鉴定报告书予以证实。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认为该费用太高，只认可1000元。李秀河主张交通费1555.9元，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宗，系李秀河入院、出院、护理人员住返医院的费用；住宿费298元，提交票据一张，系李秀河去德州做鉴定时产生住宿费。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无异议。李秀河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5213元，提交发票一宗。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认为残疾辅助器具应由主治医师出具证明，其中三张单据是上海专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一张是佳木斯金天爱心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具、一张是无锡市想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这三家公司均不在医院所在地，对关联性有异议。李秀河主张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限90日，每日按30元计算。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宝与李秀河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秀河受伤，因此李秀河的合法损失应由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予以赔偿。王文宝驾驶的车辆在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与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关于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提出的事故发生后王文宝弃车逃逸，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商业三者险部分拒赔的主张，该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是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条款，当保险合同条款在保险人和投保人理解发生争议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的理解有两种以上的解释时，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17时50分，事故发生后王文宝弃车逃逸，但随即于18时17分44秒通过电话方式向交警庆云大队报警（德州市云警务智慧调度查询统计系统122受理单），并于2016年12月23日到庆云交警大队事故科投案，综合以上情况，王文宝及时报警且投案，并非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况，因此商业三者险部分保险公司应予承担。事故发生后，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为李秀河垫付1000元医药费，应当从赔偿款中扣除。关于李秀河主张的医药费133156.7元，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二次手术费20000元，虽出具证明的医院与为李秀河进行手术的医院不是同一个医院，但李秀河在北京朝阳急诊医院进行手术后转入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继续治疗，并有意向在该医院进行二次手术，因此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0元、营养费2700元，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残疾器具费5213元，虽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提出李秀河购买残疾器具物品的地点不在医院所在地，但所购物品均对恢复李秀河病情有所帮助，因此对李秀河主张的残疾器具费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护理费35811.2元，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提出期限过长，对护理期限及人数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在对李秀河护理期限及人员进行鉴定前已向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司送达了到庭协商鉴定机构通知书，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未按时到庭进行协商，视为对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指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李秀河护理期限及人员进行了鉴定，因此对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且李秀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因此对李秀河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误工费12900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确因交通事故造成了实际误工且事故发生时李秀河年龄已超过60周岁，因此对李秀河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95356元，计算标准及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数额适宜，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车辆损失费2160元，李秀河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交通费1555.9元、住宿费298元，王文宝、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无异议且李秀河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河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评估费300元，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李秀河医药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04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共计12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再支付112000元；二、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李秀河剩余医药费123156.7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91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5811.2元、剩余车辆损失费160元、残疾器具费5213元、交通费1555.9元、住宿费298元，共计298350.8元；三、王文宝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李秀河鉴定费1800元、评估费300元，共计2100元。案件受理费3915元，由李秀河承担292元，由王文宝承担36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庭审后王文宝提交了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王文通手机号码的交费单据一份、王文通电话通话记录的交费信息一份、王文宝的代理人于浩对王文通的讯问笔录一份，共同证明王文宝发生涉案事故后告诉其哥哥王文通，怕被撞的那家人打他，让王文通帮忙报警救人，他先在一边躲躲。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二审时王文宝说没有证据提交，故对四份证据不予认可；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王文宝弃车逃逸，符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且保险人已尽到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016年4月6日，在投保人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王文宝在该声明上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王文宝主张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非王文宝本人所签并提出字迹鉴定申请，一审庭审后，王文宝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再申请鉴定说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上诉主张王文宝发生事故后弃车逃跑，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应予免责。王文宝主张，发生交通事故后已通过其兄弟拨打122报警电话及时向交警部门报警，而且王文宝于事故发生二天后投案，王文宝并非未依法采取任何措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由此可见,车辆及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是被法律明文禁止的；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制作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条款的上述约定是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并且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将该免责条款专门列在责任免除章节,并以加黑加粗字体加以标示,已尽到提示的义务，王文宝也在该免责声明中签字确认；庆公交认字【2016】第122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宝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和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事故形成的原因，王文宝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庆公交认字【2016】第122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王文宝签字确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人声明，可以认定涉案事故发生后，王文宝弃车逃逸，放任其导致的交通事故于不顾，王文宝弃车逃逸情形符合上述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对李秀河造成的人身伤害赔偿应由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文宝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渤海财保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原审被告王文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秀河剩余医药费123156.7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91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5811.2元、剩余车辆损失费160元、残疾器具费5213元、交通费1555.9元、住宿费298元，共计29835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5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负担1063元，由原审被告王文宝负担2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由原审被告王文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王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