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学，男，1952年4月6日出生，满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人思，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忠，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陈蜀，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连学因与被上诉人宋国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连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李人思，被上诉人宋国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陈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连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赵连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赵连学之妹赵丽华确实与宋国忠保持了十几年的同居恋爱关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短暂，但双方财务混同时间已久。赵连学是在将宋国忠认为妹婿的情况下，综合考虑赵丽华与宋国忠结婚需要婚房及赵连学对外负债等多种因素之下，方考虑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宋国忠名下。宋国忠多年无工作，没有购房经济能力。案涉房屋购房款系赵连学出资，赵连学提交了两笔首付款25万元的给付记录，后续的178972元从赵丽华的银行卡中兑付，原审中赵丽华也出具证明予以认可。赵丽华未出庭是因严重疾病无法出庭，原审法院否认赵丽华证言效力不适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赵连学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宋国忠答辩称，赵连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连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下沙河铺街的房屋所有权属于赵连学，宋国忠配合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赵连学名下；2．依法判令宋国忠停止占用房屋，要求宋国忠搬离并向上诉人返还；3．确认车位归赵连学所有，宋国忠配合将该车位变更到赵连学名下；4．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宋国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房屋购房款总金额为428978元；2．购房款分3次支付，第一笔现金150000元和第二笔现金100000元支付给林业厅工会，第三笔178978元通过案外人赵丽华银行卡刷卡支付给开发商；3．购房合同中不包含车位，车位款赵连学未直接出资，其中20000元由首付款利息转来，剩余款项由宋国忠支付；4．收房时赵连学未到场，相关税费由宋国忠支付；5．房屋使用期间物管费由宋国忠支付；6．变更购房资格只需赵连学向林业厅单方提交申请即可；7．案涉房屋由宋国忠出资装修，现由宋国忠居住使用。赵连学系赵丽华的哥哥，宋国忠与赵丽华于2016年6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后，又于当年8月29日协议离婚。 2011年3月29日，四川省林业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工会委员会出具了现金交款单（回单），载明交款金额为150000元，载明交款人为赵连学。 2012年4月5日，四川省林业厅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工会委员会出具了现金交款单（回单），载明交款金额为100000元，载明交款人为赵连学。 2013年6月3日，赵连学提交了更名申请，申请将购房人姓名变更为宋国忠，并由宋国忠签订购房合同。 2014年2月11日，四川蓉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专用收据，载明收到锦东庭院项目购房款178978元，交款人为宋国忠。同日，四川蓉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专用收据，载明收到锦东庭院项目首付款250000元，载明交款人为宋国忠。 一审庭审中，宋国忠主张购房款均由其筹集，并明确了购房款筹集来源。其中第一笔购房款150000元，宋国忠主张系于2011年3月20日左右向宋某1、宋国庆、苏某、胡晓东、赵连学母亲分别借款30000元、40000元、40000元、20000元、20000元；第二笔购房款100000元，宋国忠主张系向宋某2借款60000元、向上诉人母亲借款40000元。其中证人宋某1、苏某、宋某2到庭作证，证实曾向宋国忠出借相应款项。 一审庭审中，证人马某证实，其与宋国忠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宋国忠将其所有的但登记在案外人吕建军名下的位于成华区二仙桥北路房屋出售给证人马某，售房款为520000元。 一审庭审中，赵连学为证明宋国忠曾向其亲友高息放贷，提供了一份2016年10月的现场录音证据，录音中的当事人主要有赵连学女儿赵红与宋国忠。在录音中，赵红指责宋国忠不该向其表弟高息放贷，期间赵红向宋国忠说道“你如果真正收本钱的话，我觉得这个钱你该收。如果你要放他水钱的话，我们以前是一家人，你房子是咋个拿到的，你也晓得，对不对，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没跟你计较，如果你要是给我们弟娃放水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一审庭审中，法庭在询问赵连学有关案件事实过程中，赵连学不时偷看置于当事人席柜子里的纸条。后法庭当庭收缴了该纸条，经当庭确认，该书面内容为案涉三笔购房款各自交款时间、金额、交付方式、地点等内容，同时记载了房屋更名过程：1.2012年7月17日签还款协议、赵红签协议、赵连学和赵丽华担保；2.2013年6月3日更名，申请向林业厅更名；3.2015年12月交房。在法庭询问该纸条内容由谁书写及何时书写时，赵连学辩称因年龄较大怕遗忘事情经过由自己书写，在法庭要求其重新书写一遍时，赵连学代理人当庭承认由代理人庭前书写。 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进行了对质，赵连学述称对案涉房屋关心的少，因为当时案涉房屋借给赵丽华使用，头两笔款项由赵连学母亲支付，赵连学不记得案涉房屋门牌号，房屋分下来后总共去过几次，之前是将房屋交由其妹赵丽华居住，现因赵丽华与宋国忠离婚了，故其要把案涉房屋收回来。赵连学一直居住的是其女儿赵红租的房子。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收款支付回单、更名申请、赵丽华书面证言、录音、证人证言、专用收据、车位款收据及转款凭证、税费交款凭证、个人贷款划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案涉房屋归属，赵连学主张系其借宋国忠名义购房以规避债务，宋国忠辩称系其购买上诉人购房资格后出资购买的案涉房屋。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现有的原始交款凭证，其中购买人更名前的150000元和100000元交款凭证显示交款人为赵连学，而更名后的尾款178972元的交款凭证显示交款人为宋国忠。因上述交款凭证记载交款人变化与购买人变更相一致，故在无直接证据证明购买人变更实际原因前，交款凭证记载的交款人并不能直接证明实际购买人。由于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事实，一审庭审中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购房款由谁出资及款项来源。一审庭审中，针对购房款项来源，赵连学主张首付款250000元，来源其母亲，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尾款178972元，虽然该笔款项转款人赵丽华出具了书面证言，证明该笔款项系其向赵连学出借，但考虑到赵丽华在出具书面证言时与赵连学系兄妹，而与宋国忠已离婚的特殊情况，加之赵丽华以健康为由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购房款项来源，宋国忠主张先期通过向亲友筹借，并与赵丽华一同交款，后期通过出售自有房屋偿还借款并支付购房尾款及税费、车位款等款项。一审庭审中，宋国忠首先对款项筹借过程以及交付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其次提供了多组证人证言，部分证人亦出庭作证，说明款项出借及交付，其中证人马某的证言与证人吕建军的书面证言、房屋买卖合同、个人贷款划款凭证、成华区长顺房屋信息部经营者张艳的书面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宋国忠通过出售其自有住房筹集款项的事实。从当事人双方围绕购房款项来源的举证来看，宋国忠举示证据的证明力显然更高于赵连学举示证据的证明力，宋国忠主张事实可以形成高度盖然性。 同时根据赵连学的诉称事实来看，首先虽然案涉房屋系赵连学才有资格购买的福利房，但赵连学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变更购房人姓名仅是借用宋国忠名义以规避债务；其次从常理分析，一方面本案案涉房屋变更购房人姓名时，当事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及亲缘关系，上诉人将如此重要的个人财产置于宋国忠名下而不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极不符合人之常情；另一方面赵连学在自己租住房屋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不闻不问，任由宋国忠收房、装修、使用、甚至购买车位，也极不符合人之常情；再次从庭审过程来看，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案件基本事实需要通过其代理人事先准备纸条的方式以备法庭询问，其行为难以让人相信其诉称的更名原因。本案宋国忠辩称案涉房屋系其出资购房，并由其支付了相应购车款、维修基金、税费以及出资装修的情况下，宋国忠的上述辩称意见可以基本成立，在宋国忠提出了辩称意见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赵连学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诉称事实，现赵连学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名购房的情况下，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赵连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50元，由赵连学负担。 二审中，赵连学提交证据宋国忠失业证明、赵丽华本人的记账记录、赵连学取款凭证、病情证明书、伤残鉴定书、赵丽华入院记录等一组证据，证明宋国忠没有资金来源支付全部房款和装修款项，赵连学确实已经把宋国忠当成了亲戚，所以才同意把房屋写在宋国忠名下以及赵连学将案涉房屋的后续付款等事宜交给宋国忠和赵丽华代为办理的原因等。宋国忠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宋国忠提交证人查某证人证言及照片一组，拟证明赵丽华于2017年8月至2018年年初期间，多次前往锦东庭园房实施打砸破坏门锁和在墙上书写侮辱宋国忠语言等滋事行为。该期间正是原审法院要求赵丽华出庭作证的时间段，该期间赵丽华实际具备出庭的条件。赵连学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赵丽华不理智是由于其认为宋国忠欺骗了赵连学的房子，对赵丽华造成了打击，赵丽华才会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突然罹患癌症，赵丽华的精神条件和心理条件并不允许其具备出庭作证的条件。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虽然系赵连学才有资格购买的福利房，但赵连学已于2013年6月3日提交了更名申请，将购房人姓名变更为宋国忠，由宋国忠签订购房合同并出资装修、居住使用。开发商四川蓉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专用收据也载明案涉房屋首付款250000元和购房款178978元的交款人均为宋国忠。案涉车位款也非赵连学出资，而由宋国忠支付并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综合购房、付款、缴纳维修基金及税费、装修、居住使用等的事实，认定案涉房屋系宋国忠出资购买并无不当。赵连学主张系其借宋国忠名义购房以规避债务，但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证明，且原审庭审中，赵连学对其主张的案件基本事实需要通过其代理人事先准备纸条的方式以备法庭询问，其行为难以让人相信其诉称的更名原因。同时，如果案涉房屋系赵连学主张的借宋国忠名义购买，但赵连学却在自己租住房屋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不闻不问，任由宋国忠收房、装修、使用、甚至购买车位，极不符合人之常情。关于购房款项来源，一审庭审中宋国忠对款项筹借过程以及交付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并提供了多组证人证言，部分证人亦出庭作证，说明款项出借及交付，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宋国忠筹集款项的事实，故赵连学提出宋国忠没有经济能力购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购房尾款178972元，虽然该笔款项转款人赵丽华出具了书面证言，证明该笔款项系其向赵连学出借，但考虑到赵丽华在出具书面证言时与赵连学系兄妹，而与宋国忠已离婚的特殊情况，加之赵丽华以健康为由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赵连学主张的借名购房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赵连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雷婧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