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81民初3155号原告：罗德，男，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个体职业，高中文化，住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郁森，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被告：许秀佳，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务农，高中文化，住高州市，现住高州市，被告：李惠群，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忠建，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朝荣，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海玲,女，成年，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金山开发区。第三人：赖桂波，男，成年，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金山开发区。第三人：罗伟洪，男，成年，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金山开发区。第三人：罗水权，男，成年，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金山开发区。第三人：罗炳权，男，成年，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金山开发区。第三人：谭耀群，男，成年，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金山开发区。原告罗德与被告许秀佳、李惠群和第三人黄海玲、赖桂波、罗伟洪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粤098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粤09民终1374号民事裁定，认定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遗漏诉讼主体，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罗水权、罗炳权、谭耀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郁森,被告许秀佳及被告许秀佳、李惠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忠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海玲、赖桂波、罗伟洪、罗水权、罗炳权、谭耀群经本院合法传唤均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双方2014年2月26日约定的购买土地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解除该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购地款人民币肆拾伍万伍仟元（455000元）给原告。三、判令被告赔偿455000元购地款的经济损失（按本金455000元从2014年2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455000元给原告之日止）给原告。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许秀佳多次向我宣称可以将其拥有的位于高州市金山街道办板桥村委会的土地转让给我，我知道被告许秀佳是金山市场的股东老板，便信了他，双方约定以每亩250000元的价格，由被告承诺将1.82亩土地转让给我，我于2014年2月26日将购地款共455000元交给许秀佳，并由许秀佳写下收款收据。之后，我多次催促被告交付土地，被告一直无法交付土地给我，只是给我了两份《土地流转合同》，证明准备将罗炳权、罗水权位于板桥村的1.82亩土地转让给我，至此，我才了解被告根本不依法拥有板桥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而是村集体的土地，依法不能非法买卖。被告应依法返还购地款并赔偿损失给我，被告李惠群与被告许秀佳是夫妻关系，按规定应共同承担责任。为此，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以实现原告的诉讼请求。重审中，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许秀佳、李惠群共同辩称：原告指称的事实不存在。被告之前不认识原告，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土地转让行为，被告没有与原告约定过土地价格，更没有收到过原告购地款。一、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纠纷，以“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审理，可能不当。从原告提交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条据”内容可知，合同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的规定，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所订立的合同。其“流转标的”项下关于甲方罗水权、罗炳权将其享有权属的位于金山街道办板桥村委会板桥村的土地管理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生产、经营、管理等内容，足以证实合同项下标的为农村村民承包经营权流转过程中所引发的争议，并不涉及建设用地土地纠纷事宜，建议予以纠正。二、“收款收据”存在诸多不真实因素，原告关于“收款收据”记载的45.5万元现金已给付被告之指称，不应采信。首先，“收款收据”是孤证，没有其他诸如银行汇款凭单予以佐证，罗德所谓的“系拿现金到许秀佳家里”不符常理：1、如此一大笔钱从何而来，诸如从银行取款或向他人借款等相关凭单；2、罗德称其拿45.5万元到许秀佳家中交付，许秀佳予以否认；3、“收款收据”虽有“公证人”赖桂波的签名，然而赖桂波的签名是在赖桂波家中，赖桂波没有看到罗德何时给付许秀佳现金。可见，罗德给付许秀佳45.5万元的真实性存疑，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应认定为处理本案的有效证据采信。反之，许秀佳坚称罗德没有给付现金，原告据以起诉的“收款收据”，是基于赖桂波与罗德关于“写个增加钱款的条据，用于将来再行转让时，作为可以多要点喝茶钱”之误导所写下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即许秀佳没有收到过罗德现金的抗辩理由更接近事实，“收款收据”也并无收到“现金”的表述；4、结合罗德通过其亲属谭耀群账户转款38万元到黄海玲账户，黄海玲转让给许秀佳，许秀佳再行转给赖桂波的连环转款过程，均是通过银行存款而非现金交付通行做法，也可以推断出原告拿大笔现金单人前往许秀佳家中给付的所谓事实系虚假指称，罗德并没有实际给付许秀佳现金；5、许秀佳为了自证清白，而申请对签名笔迹、指印进行司法鉴定，虽然未达到鉴定目的，但通过许秀佳为弄清事实不惜花费大笔鉴定费的做法，也足以证明许秀佳为澄清自己确实没有收过原告现金所作的努力。三、原告要求被告许秀佳返还购地款45.5万元及利息不应支付。罗德所谓给付给许秀佳45.5万元虚假不真实，原告不能依据该不实收据要求返还。原告提交（或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凭单证实，同日黄海玲将罗德通过他人账户转入的38万元包括其本人土地款12万元合计50万元转入许秀佳账户，许秀佳再将50万元转入赖桂波个人账户。真实的情况是，第三人赖桂波向农户罗水权、罗炳权等收购农地，然后通过黄海玲、罗伟洪转让给原告罗德，原告提交法庭的几份土地流转合同，也是由赖桂波经手提供给原告的，合同中的转让方罗水权、罗炳权，包括公证丁亚荣、罗伟洪等人，与赖桂波是朋友关系，赖桂波在整个土地转让过程中起主导作用。被告没有参与土地转让的过程，只是应黄海玲的要求，提供了本人名下账户帮助黄海玲转账，转于本人账户的钱也是按照黄海玲的要求通过银行转给了赖桂波名下的账户。连环转账事实表明，赖桂波才是涉案农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真正老板，系利益的享有者或称“操盘手”，也就是说，在“收款收据”中收款人处签名的应为赖桂波而非许秀佳。许秀佳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之所以存在这份虚假不实的“收款收据”，不排除原告与赖桂波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企图达到损害被告许秀佳合法权益之非法目的。其次，通过查明的事实及多份证据证实，原告38万元款项用于村民农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该地从2015年11月9日即为原告掌控、持有其生产、经营、管理权。综上，罗德、许秀佳、赖桂波、黄海玲等人涉及的农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原告对其参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均是知情明了的，其起诉状中指称关于不知土地流转合同项下土地系集体土地之说辞，均无证据证实，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解除合同请求不成立；以内容虚假、没有实际付款事实的“收款收据”，要求许秀佳返还购地款及利息损失均不应支持。因为，其通过黄海玲名下账户转给许秀佳的38万元（与其他款项合计50万元）购地款（注：名为购地款，实为土地承包地流转租金），许秀佳已全额转给了赖桂波，赖桂波才是真正的债务人，如果罗德主张返还，应向赖桂波主张权利，而非许秀佳。故，原告列许秀佳为被告，主张权利显属错误；罗德亲书的“条据”证实，其于2015年即实际取得了流转的1.975亩农村土地，并实际对承包地占有、管理、经营至今，也就是其订立土地流转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故其要求赔偿损失依法无据，不应支持。答辩人不是原告等人土地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答辩人不应对原告等人涉案的土地流转行为承担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诚实信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以及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黄海玲、赖桂波、罗伟洪、罗水权、罗炳权、谭耀群不到庭陈述，放弃抗辩权、质证权。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6日，罗德与许秀佳约定，由罗德向许秀佳购买高州市金山街道办板桥村委会板桥村1.82亩土地，每亩作价250000元，总价款为455000元。原告罗德与许秀佳没有签订土地买卖合同，由被告许秀佳给原告罗德出具一份《收款收据》，内容如下：“今收到罗德人民币肆拾伍万伍千元正（455000元），购买板桥村土地，以每亩贰拾伍万元计（￥250000元），应得亩数为壹亩捌分贰厘（1.82亩）。”落款处内容为：“购地收款人：许秀佳，公证人：赖桂波，2014年2月26日。”原、被告对土地的具体位置双方没有约定，无法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罗德要求许秀佳提供合同约定的1.82亩土地，许秀佳向罗德提供了两份《土地流转合同》，一份是2013年12月5日由高州市金山街道办板桥村罗炳权作为出让方，受让方是空白的，也没有标明田亩数；另一份是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由高州市金山街道办板桥村罗水权作为出让方，受让方是空白，两份合同的落款处中的受让方签名处均没有签名。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对于本案涉及的455000元的交付问题，罗德在庭审中表示是通过现金交付的，其亲自拿现金到被告家支付，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只承认收到黄海玲转账50万元，其中原告的款项38万元，在原审中，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28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购地收款人”处“许秀佳”签名字迹是许秀佳所写。同年12月8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7]痕鉴字第437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购地收款人：许秀佳”处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许秀佳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另查明，原告是高州市金山街道办板桥村村民，被告不是该村村民，是高州市荷花镇村民，在高州市金山市场经营个体生意，从事过土地买卖经营，在金山多次将集体土地转让给他人。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原告提供2014年2月26日被告许秀佳亲笔签名的《收款收据》，原告起诉请求的是确认购买土地合同无效和要求返还购地款455000元及利息，原告罗德与被告许秀佳之间只存在买卖土地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许秀佳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或转让合同纠纷理由不成立，主要理由如下：从原告提供的甲方为罗水权、罗炳权《土地流转合同》两份合同可以看到乙方为空白，这两份《土地流转合同》没有原告的签名，该两份合同均无法证明是原告与罗水权、罗炳权之间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两份合同是经被告许秀佳手转交给原告，实际上是许秀佳在罗水权、罗炳权处取得土地后，将该土地转卖给原告罗德，《土地流转合同》也是没有土地所有权人村集体同意盖章。原告罗德没有与罗水权、罗炳权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因此，被告主张本案的案由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或转让合同纠纷不予采纳。原告提供《收款收据》中约定，被告许秀佳收取原告罗德455000元是购买板桥村土地款，涉案土地仍属于板桥村集体所有，是农用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原、被告之间的购地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至终都无效，不存在解除的情形。虽然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行为以及被告亲笔签名《收款收据》均反映原告罗德与被告许秀佳应有口头约定属于口头合同。因此，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4年2月26日的购买板桥村土地合同无效，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许秀佳应返还455000元给原告罗德，被告许秀佳认为只是收到原告罗德的购地款380000元，其提供的是黄海玲的50万元转账依据，因被告许秀佳从事过土地买卖，与多人发生过土地转让关系，黄海玲转账依据只能证明黄海玲与被告许秀佳之间的交易行为，无法证明50万元的转账中有原告的购地款380000元。因此，被告许秀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原告罗德请求利息经济损失，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农村集体组织的土地不能自由买卖，仍与被告许秀佳签订买卖农村土地，罗德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罗德对于购买土地款的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至于原告请求被告李惠群的责任问题，原告罗德与许秀佳签订的《收款收据》中并没有被告李惠群的签字确认或者其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被告许秀佳应退回原告罗德购地款455000元，是被告许秀佳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告罗德也不能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罗德要求被告李惠群返还购地款45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黄海玲、赖桂波、罗伟洪、罗水权、罗炳权、谭耀群经本院合法传唤均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罗德与被告许秀佳于2014年2月26日购买板桥村土地的合同无效。二、被告许秀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455000元给原告罗德。三、驳回原告罗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125元，鉴定费11320元，合计19445元，由被告许秀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凌小红人民陪审员  陈 河人民陪审员  谢培贤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吴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