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04民初4337号原告：张益春，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代理人：赵宏蔚，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益春的妻子。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欣鑫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怡邦，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第三人：万云强，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朱与墨，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益春诉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第三人万云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晓华、人民陪审员张莲芳、王运香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益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宏蔚、被告中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怡邦、第三人万云强的委托代理人朱与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益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112,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从2015年9月9日其至2016年8月8日期间劳务费149,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滞纳金163,900元，（暂计至2018年6月8日，之后的要求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新疆精河下天吉水利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坡加固处理工程《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原告于2015年9月9日开始进场工作，2016年8月6日，被告因新疆昆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下达“暂停施工指示”，单方解除劳务合同，工地负责人万云强口头通知原告“停工不做了，工资现在没有”。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每月支付30,000元劳务费（冬季停工15,000元），原告从2015年9月9日进场至2015年12月22日因冬季停工离开工地，2016年4月1日回到工地，2016年8月7日被迫撤出工地，累计工作7个月零20天，计劳务费230,000元，冬季停工3个月零8天，计劳务费49,000元，被告支付130,000元，尚欠劳务费149,000元，还应按约定支付滞纳金163,900元（暂计至2018年6月8日，共计22个月），同时由于被告单方解除合同，应按合同总价450,000元的25%支付违约金112,500元。因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绝，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中格公司辩称，1、原告所提交的《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系王艳生的个人行为，合同上所加盖的项目部公章并非公司备案的公章，系他人私刻，被告对此合同不知情，也从未授权任何人签订此合同，而且从未支付过任何费用。2、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工地考勤记录，无法证明其进场施工的事实和时间；3、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约定的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万云强述称，1、本案所涉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项目部所签，王艳生是项目部副经理，第三人在工地上负责施工，与被告系内部承包关系，第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且第三人没有聘请原告，被告追加第三人是错误的；2、原告的确在项目中提供过劳务，但第三人不清楚其具体的时间和应付劳务费，该费用以及违约金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对该合同上加盖的“湖南中格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精河下天吉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第三人对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在审理中，被告对该合同上的项目公章的真伪申请司法鉴定，并提供一枚项目公章进行比对，原告亦对此项目公章申请司法鉴定，并提供形成于2015年9月9日的《变更建议书》以及形成于2015年9月12日的《变更项目价格申报表》（即证据7中材料）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进行比对。我院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1月28日做出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8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上加盖的项目公章与被告中格公司提供的项目部印章所形成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上加盖的项目公章与2015年9月9日的《变更建议书》以及2015年9月12日的《变更项目价格申报表》上加盖的项目公章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被告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原告和第三人虽然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项目部公章可以随时更换，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是当时使用的那枚公章，不能作为参照物，第三人亦认为该枚公章所形成的印文并非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印文，不能作为参照物。结合该两份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然《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上加盖的项目公章与被告提供的项目公章不一致，但经鉴定，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公章却与同一时期被告履行与他人的施工合同过程中所形成的项目部公章印文一致，可见被告曾经在其他交易中使用过该枚印章，则该印章在另一交易中的使用均应有效，不论该印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同时，被告亦没有证据能证明其项目部公章的唯一性，因此，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对该份《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证据4暂停施工指示，拟证明工程停工，致使原告于2016年8月7日离开工地。虽然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第三人对此予以确认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的证据6四川富鑫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证明、工程施工协作合同，拟证明原告提供劳务的事实和时间，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双方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故对此证据予以确认；4、原告提供的证据7变更申请表、变更建议书、报告单、工程进度付款证书等，拟证明原告提供劳务的事实和时间，虽然被告对真实性表示异议，但该证据的形式与双方确认的证据2、3形式一致且作为司法鉴定的检材时被告并没有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的证据2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合同书及承诺书，拟证明第三人系实际承包人，虽然原告对此表示不认可，但第三人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认可；6、被告提供的证据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四川富鑫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就本案所涉工程向被告提供劳务，因此该公司无法证明原告提供劳务的事实和时间。原告对此判决书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认为该判决未生效且与第三人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书因四川富鑫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目前并未生效，而且该判决书中确认该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中格公司新疆精河下天吉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一份《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1、合同总金额450,000元。2、费用支付方式（1）、从乙方进场当月起，到乙方离开工地的下个月止，甲方每月预支付乙方30,000元；（2）、冬季停工乙方离开工地的下个月起，到乙方进场当月止，甲方每月预支付乙方15,000元；（3）、结算书编制完成送交甲方且合格后，甲方累计支付乙方到合同总金额的75%；（4）结算书审计完成及竣工资料移交甲方后3天内，支付全部尾款。三、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充分利用专业知识、现行法律法规及甲方提供的依据资料，为甲方争取利润最大化，并遵循“满足顾客要求并争取超越顾客的期望”的经营理念做事。2、乙方做出结算书，由甲方上报建设单位送审计。乙方负责与业主委托的审计单位核对工程量、新增单价的预算、取费标准、编制说明变更增加工程的计价和材料调差等问题，并最终出具审计报告；乙方负责施工现场的资料收集、整理及成册，即负责施工单位施工现场的资料收集整理，竣工资料成册后移交给甲方，并满足竣工验收及审计的需要。3、乙方有权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及支付方式按时足额获得劳务费，否则除甲方向乙方按5%月息支付滞纳金直至付清全部应付劳务费外，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结算书编制完成后，若甲方未按本合同费用支付方式第（3）款规定支付乙方费用，乙方有权暂时不交给甲方结算书，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不负责任。四、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一套完整的工程施工依据资料；2、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及支付方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劳务费；3、所有资料签字盖章工作均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解释工作（若甲方做好了签字人员的工作，其愿意签字时，也可由乙方负责拿去找其签字）。乙方在结算书编制和与业主委托的审计单位核对工程项目、工程量和单价等过程中，甲方应提供相应的协助和协调。五、其他事项1、单方面解除合同处理：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除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5%的违约金外，同时承担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相应其他损失费用。该《合同》上有被告项目部工作人员“王艳生”签字并加盖“湖南中格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精河下天吉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项目部”公章。上述《合同》签订之前即2015年9月9日，原告即入场开展工作，收集整理建设施工现场的资料，制作形成多份《变更建议书》、《变更申请表》、《变更项目价格/工期确认单》、《工程量签证单》、《报告单》、《施工布置图》等书面资料，并经被告项目部签字（资料上均由被告项目部经理胥建平、项目部工作人员王艳生等签字）盖章确认报建设方、监理方签字审核，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向被告提供了劳务。由于冬季停工，原告工作至2015年12月22日离开，被告项目部于2015年12月3日和12月24日分两次向原告转账支付劳务费共计130,000元。2016年4月1日，原告再次回到工地提供劳务，2016年8月6日，由于被告项目部收到监理方的暂停施工指示，该工程停工，原告亦撤出工地，停止工作，双方劳务合同终止履行。由于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冬季停工和后段时间的劳务费，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31日，被告中格公司承包了新疆精河下天吉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同年5月25日，案外人孙波与被告新疆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书》，约定上述工程由孙波内部承包组织施工。2015年7月25日，第三人万云强和孙波向被告中格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确认：原施工承包人孙波于2015年7月25日将被告承包的新疆精河下天吉枢纽一期遗留及两岸高边坡加固处理工程所有手续移交给新承包人万云强，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该工程所完成工程质量及一切债权债务由新承包人万云强承担（新承包人入场开展施工时间为2015年8月1日）。在庭审中，原、被告和第三人均认可胥建平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约定的项目部经理、第三人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与谁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2、原告提供劳务的时间和应获得的劳务费用如何认定？3、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上加盖了被告项目部公章，虽然经过鉴定，该印章并非被告所提供的项目部公章所盖印，但被告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该枚项目部公章的唯一性，而且，鉴定结论显示该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与被告在同一时期履行与他人的施工合同过程中所形成的项目部公章印文一致，可见被告曾经在其他交易中使用过本案所争议的项目部印章，因此，不论该印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该印章在本案交易中的使用均应有效，使用该印章签订的《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对被告具有约束力，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第三人万云强与被告系内部承包关系，第三人对外民事行为均以被告的名义进行，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仅适用于被告和第三人，亦没有证据能证明第三人万云强与原告签订并履行了劳务合同，故，对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务合同，应当由第三人支付劳务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文分析，原、被告之间的《造价咨询及资料收集整理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欠付劳务费用，被告却主张原告应提交工地相应考勤记录才能证实其工作时间并以此计算劳务费用，对于双方的主张，原告提供了多份符合双方劳务合同要求的书面资料以及同在工地施工的其他劳务公司证明用以证实其提供劳务的时间及工作成果，实际施工人万云强对原告提供劳务的事实亦予以承认，而根据常理，考勤记录应当保留于用工方，相比原告，被告对此证据的提交具有明显的优势和便利，原告已经尽最大能力履行了举证责任，而被告却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工作时间为2015年9月9日-2015年12月22日（共计3个月零13天）和2016年4月1日-2016年8月6日（共计4个月零5天），冬季停工时间为3个月零8天。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计算，被告应支付的劳务费共计277,000元（30,000元＊7个月零18天＋15,000元＊3个月零8天），扣除已经支付的130,000元，还应支付147,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劳务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有两处，1、被告逾期支付劳务费，应按5%月息支付滞纳金；2、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合同，违约方除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5%的违约金外，同时承担对方因此而造成的相应其他损失费用。本案中，由于被告的原因，双方劳务合同提前终止，造成原告可得利益的损失，而且被告对此是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但滞纳金的约定过高而且属于重复约定，故本院酌情选择其一予以支持，被告除应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外，还应当支付合同总额的25%即112,500元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益春支付劳务费147,000元，同时支付违约金112,500元。二、驳回原告张益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81元，由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易晓华人民陪审员  张莲芳人民陪审员  王运香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