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3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宏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长城路与泮河大街交汇处西北角宏成富园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房兴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山东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业勇，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安市荣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邱家店村清华苑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唐荣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兆瑞，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成阔，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上诉人泰安宏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业勇、原审被告泰安市荣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利公司）、原审被告李成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上诉人房业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原审被告荣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兆瑞，原审被告李成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鲁0902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的55万质保金不属于上诉人的“欠付工程价款”。荣利公司承揽上诉人发包的宏成御苑小区部分建设工程，因工程质保期未到，尚有55万元质保金未达到付款条件而未向荣利公司支付。该55万元属于双方约定质保金范畴，是对荣利公司承包的全部工程（宏成御苑A1、A2、B1、C2、C3、D1和部分地下车库工程）质量担保，不仅仅是针对涉案A1、A2号楼，更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欠付工程价款”；二、一审法院对竣工验收事实认定错误。宏成御苑A1、A2号楼于2018年3月26日验收合格，并于同年8月13日完成备案，一审法院却认定该工程于2015年8月竣工并当月完成验收，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在未查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应付及实付款项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在55万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房业勇辩称，宏成公司与荣利公司案涉工程合同总价款为4000余万元，合同约定5%的质保金应当是200余万元，2017年12月26日庭审中宏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法定代表人均表述已经支付3900余万元，仅剩余质保金55万，差额145万为什么先支付？建设工程合同约定2年质保期，按宏成上诉状认为2018年3月26日起计算2年的质保期，被上诉人房业勇已经于2017年向泰山区申请，泰山区法院已经裁定保全了荣利公司在宏成公司的涉案质保金200余万元，宏成公司为什么会在质保期尚未到来之时先支付了质保金，仅剩55万？要求法院处罚其擅自处分法院保全的财产。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是A1、A2楼，工程造价1080余万元相应的质保金应当为54万元，剩余的55万质保金是仅剩的A1、A2楼，并非其他工程。涉案A1、A2楼已经于2015年8月被相关质检机构验收合格，因宏成公司需要将宏成御苑A1、A2、B1、C2、C3、D1住宅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施工项目（工程名称：宏成御苑二标段）整体工程统一竣工验收的原因造成迟延，宏成御苑已经于2016年对外出售给住户。 荣利公司述称，上诉人上诉理由属实，争议款项确实是质保金，而且在这段时间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护和保修，真正的款项双方没有进一步进行结算，也不明确。工程竣工时间确实是2018年8月，质保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此之后两年。 李成阔述称，质保金的时间应该是从交工验收后计算，审计已经结束，从交工时间上说质保期时间已经超了，按时间推算质保金已经付了。因为项目是两个施工队，董凡利施工队的质保金已经付了，董凡利的施工队没有出现问题，这个施工队出现问题比较多，施工单位荣利公司、项目部相互不配合，致使各种工作脱节，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房业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75万；2.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时间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宏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荣利公司、李成阔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4日，被告宏成公司（××）与荣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宏成公司将泰安宏成御苑二标段工程发包给荣利公司，工程内容为宏成御苑二标段（A1#、A2#、B1#、C2#、C3#D1#住宅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合同工期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6月30日，总工期277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合同价款金额为43867833.67元，工程免费质量保修期2年，终身维护保养，工程无预付款，基础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总价款的70%，主体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总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付至总价款的85%，审计定案后付至定案值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质保期按国家最新规定执行等。 荣利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李成阔施工。李成阔又与原告房业勇签订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A2号楼承包给原告施工，约定施工工期执行甲方与建设方合同，工程价款每平方米造价1320元，李成阔按工程总价款6%向房业勇收取工程管理费，不再收取任何其他费用，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将A1号楼也承包给原告施工，按A2号楼合同内容执行。 涉案A1号、A2号楼由原告进行施工，于2013年4月开工，2015年8月竣工，当月由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五单位完成验收。 2017年2月12日，经宏成公司委托，泰安中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书，对涉案A1号、A2号楼核定造价为10385832.82元。原告及被告宏成公司、荣利公司对该审核报告无异议，被告李成阔对该审核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对A1号、A2号楼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同日，泰安中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书，对宏成御苑二标段B1#、C2#、C3#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核定造价为29776842.13元。上述工程合计审核造价40162674.95元（不包括D1号楼）。 原告对审核报告总价款提出异议，称该款与中标价差额巨大，可能是阴阳合同或虚构标价，原告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李成阔称A1号、A2号楼主体完工后，因原告没有资金进行后续工程，由赵洪军投资，李成阔与房业勇共同将A1号、A2号楼施工完毕，故李成阔也应参与应收工程款的收益，为此李成阔提交投资汇总、投资协议、清单、欠条及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李成阔没有参加A1号、A2号楼后续的施工，李成阔所述赵洪军的投资系赵洪军借给原告的后期工程款。 2017年4月18日，赵洪军将李成阔、房业勇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人支付投资款本金及投资回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实质系借款合同关系，判决李成阔、房业勇支付赵洪军借款本金1456958.99元及利息。 在庭审中，原告认可已收到涉案A1号、A2号楼工程款5854087.76元，并提交了付款明细及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被告宏成公司、荣利公司对原告的陈述举证均提出异议，宏成公司称付款明细与本案无关，是原告单方出具的证明，账户明细上的汇款人都是个人，被告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交易行为，是否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无法证明；荣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付款明细有异议，称仅是原告个人陈述，应当以李成阔向原告付款及本案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根据这份付款明细看出，原告收到的钱多数为从被告李成阔处和向被告宏成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取得，而没有本案被告荣利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陈述，说明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过程中，绝大部分的工程款是被告李成阔领取的，也是被告李成阔具体负责涉案工程，应当由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说明原告自认了收到转账明细中涉及的款项，不能证实原告实际收到的涉案工程款数额；被告李成阔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称其已支付给原告680万元工程款，里面包括了管理费和李成阔代支的人工工资、钢材款利息，由被告宏成公司给其开具转账支票，由荣利公司盖章背书，扣下管理费后打入其账户；A1A2工程的工程款其总计从被告宏成公司、荣利公司处拿走了680万元左右，已经全部支付给原告。 被告李成阔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由荣利公司开具的工程款发票复印件一宗，原告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发票不能作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 被告宏成公司称其已支付荣利公司宏成御苑工程款合计39672581.53元，为此提交付款明细、记账凭证等证据，被告荣利公司无异议，被告李成阔、原告房业勇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24日，被告宏成公司与被告荣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宏成公司将泰安宏成御苑二标段工程发包给荣利公司，该合同真实合法，是有效合同。但荣利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李成阔施工，李成阔又与原告房业勇签订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A2号楼（包括A1号楼）承包给原告房业勇施工，而李成阔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因此荣利公司与李成阔之间的上述转包合同无效，李成阔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房业勇，该转包合同亦应无效。 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因原告施工的工程已于2015年8月竣工，当月由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五单位完成验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可依据其与李成阔的有关约定要求其支付工程价款。原告及被告宏成公司、荣利公司均认可宏成公司委托泰安中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书（对涉案A1号、A2号楼核定造价为10385832.82元），该报告书可以作为付款依据。被告李成阔虽对该审核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对A1号、A2号楼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但因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视为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故对被告李成阔所提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告认可已收到涉案A1号、A2号楼工程款5854087.76元，并提交了付款明细及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李成阔虽称其已支付原告工程款680万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被告李成阔应支付原告房业勇的所欠工程款应为3908595.09元（已扣除6%的管理费）（10385832.82元×94%-5854087.76元）。原告要求被告李成阔承担欠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李成阔称A1号、A2号楼主体完工后，因原告没有资金进行后续工程，由赵洪军投资，李成阔与房业勇共同将A1号、A2号楼施工完毕，故李成阔也应参与应收工程款的收益，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李成阔的主张，故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与李成阔签订承包合同，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应由被告荣利公司承担，原告依据其与李成阔的约定要求被告荣利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作为工程××的被告宏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该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宏成公司只在欠付被告荣利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且其向原告直接支付的款项只限于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本金，而不含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涉案工程合计审核造价40162674.95元（不包括D1号楼），被告宏成公司称其已支付荣利公司工程款39672581.53元，并提交付款明细、记账凭证等证据，被告荣利公司无异议，被告李成阔、原告房业勇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李成阔、房业勇所提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数据计算，宏成公司欠付工程款为490093.42元（40162674.95元-39672581.53元）（不包括D1号楼），被告宏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欠付工程款数额为55万元（质保金），为稳妥起见，以由被告宏成公司在55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为宜。 原告要求被告宏成公司承担欠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成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房业勇工程款3908595.09元及利息（以3908595.09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泰安宏成置业有限公司在55万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房业勇支付工程款；三、驳回原告房业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9800元，由原告房业勇负担8820元，由被告李成阔负担409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在55万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被上诉人房业勇提交泰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经泰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上诉人宏成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因此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工程竣工两年后返还。宏成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两年后，仍欠工程款（质保金）55万元未支付。上诉人宏成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房业勇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宏成公司在55万元范围内向房业勇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泰安宏成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泰安宏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刘增凯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