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703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刚,男,出生于1968年11月3日,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汉中市南郑区。1993年9月因诈骗、盗窃被原汉中地区劳动教养委员会劳教三年，2018年5月1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中市南郑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兴明，陕西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乔锦昭，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明秀,女,出生于1970年6月12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汉中市南郑区。2018年5月1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汉中市公安局南郑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中市汉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斌，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珊，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刑诉﹝2018﹞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刚、曾明秀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叶戎、代理检察员王奕丹、被告人刘刚及其辩护人邱兴明、乔锦昭、被告人曾明秀及其辩护人吴斌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查终结。 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刚于2002年承包了南郑区圣水镇五爱村沙石场,续签的承包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在其承包期间，五爱村为刘刚提供机耕路一条由其管理使用，该条机耕路从刘刚家住宅旁经过。之前主要是刘刚沙场的运输车辆从该条路上经过，自2014年开始周边其他几个沙场的运输车辆也从该条路上经过。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刘刚将其承包的沙场出租给韩永红租赁经营；2017年6月14日，刘刚以12万元的价款将沙场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汉中市汉台区居民杨利伟。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刘刚、曾明秀以拉运沙石的车辆影响其休息为由,将自家的铲车停放在通往沙石场的机耕路上,阻止过往的拉沙车通行。圣水镇青史村沙石场经营人邬某某因拉运沙石车辆通行受阻，即找到被告人刘刚、曾明秀协商通行事宜,刘刚、曾明秀向其索要过路费10000元，并向其承诺可让邬某某沙场的运输车辆通行一年。2015年9月,因过路费到期,邬某某未继续向刘刚、曾明秀支付过路费,刘刚、曾明秀便在其房屋后墙上张贴拉沙车车辆收费通告，告知拉沙车按车辆大小进行收费。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因刘刚、曾明秀继续采取堵路等方式强行向邬某某索要过路费，邬某某先后两次向刘刚、曾明秀支付过路费15000元。2018年元月，汉中建通路桥有限公司采购员杜某某准备组织车队到邬某某沙石场拉沙，因其知晓刘刚、曾明秀在其家侧门的机耕路上收过路费一事，为了车队能顺利通过，便先后向刘刚支付过路费10980元。从2014年至2018年，被告人刘刚、曾明秀共计强拿硬要过路费35980元。 2017年4月，被告人刘刚、曾明秀开始在其家后侧门外机耕路上向从其家旁过往的拉沙车司机收取过路费。刘、曾二人以该机耕路是其私有，以及拉沙车通过时将其房屋震裂，并且噪音大、有灰尘等理由，向过往的拉沙车按照车辆大小强行收取过路费，不交就不让拉沙车正常通行。2017年9月22日，南郑区小南海镇村民陈某某驾驶其农用车拉沙石从刘刚家旁的机耕路上通过时，刘刚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将车辆前挡风玻璃砸烂，后曾明秀强行向其收取50元过路费后才让陈某某离开。2018年2月的一天，南郑区福成镇村民王某某驾驶其农用车辆拉沙石从刘刚家旁的机耕路上通过时因未缴纳过路费，刘刚驾驶车辆将王某某追上逼停其驾驶的农用车，强行向其收取过路费50元。从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刘刚、曾明秀多次向窦某某、叶某某、张某某、陆某某等32人收取数额不等的过路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邬某某、王某某等人陈述，刘某某、宋某某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等均载卷证实，被告人刘刚、曾明秀供述辩解，应予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刚、曾明秀采取堵路、追逐、拦截等方式强行对邻近沙场老板、运输公司强拿硬要收取过路费35980元，多次向来往运输沙石车辆司机强拿硬要收取过路费，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生产、经营。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刚辩称，其经手收取杜某某支付的过路费金额为5400元，其中现金4000元，微信转账1400元，并不是起诉书指控的10980元；向窦某某、叶某某等32人收取过路费是曾明秀个人所为，其不知情也未参与。辩护人邱兴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刚只收取了被害人邬某某过路费20000元、收取杜某某过路费5400元，合计25400元，而不是起诉书指控的35980元；强行向过往车辆收取过路费，大多数是曾明秀个人实施的犯罪行为，被告人刘刚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不应认定为刘刚的犯罪行为。被告人刘刚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乔锦昭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刚收取杜某某支付的过路费10980元证据不足。应当按刘刚自认的5400元认定。因为只有证据证明杜某某在以其个人名义在汉中建通路桥有限公司报销过路费10980元，但除了有证据证明其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刘刚转账1400元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刘刚实际收取了杜某某支付的10980元。被告人刘刚亲属在案发后主动退赔了向被害人邬某某、杜某某收取的过路费39580元，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曾明秀辩称，起诉书指控其于2017年9月22日向被害人陈某某收取50元不是过路费，而是陈某某驾驶的车辆将其三轮车倒车镜剐蹭损坏的赔偿费。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曾明秀的辩护人吴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曾明秀强行收取过路费是事出有因，其为初犯，自愿认罪悔罪，归案后其亲属代其退赔了向被害人邬某某、杜某某收取的过路费，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刚于2002年承包了南郑区圣水镇五爱村沙石场,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在其承包期间，五爱村为刘刚提供机耕路一条由其管理使用，该条机耕路从刘刚家住宅旁经过。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刘刚将其承包的沙场出租给韩永红租赁经营；2017年6月14日，刘刚以12万元的价款将沙场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汉中市汉台区居民杨利伟。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刘刚、曾明秀（刘刚之妻）以拉运沙石的车辆从其房恻经过影响其休息为由,将自家的铲车停放在通往沙石场的机耕路上,阻止过往拉沙车通行。圣水镇青史村沙石场经营人邬某某因拉运沙石车辆通行受阻，即找到被告人刘刚协商通行事宜,刘刚向其索要过路费10000元，并向其承诺可让邬某某沙场的运输车辆通行一年。2015年9月,因过路费到期,邬某某未继续向刘刚、曾明秀支付过路费,刘刚便在其临路的山墙上张贴了一张《通告》，内容为：自2015年9月10日开始，凡拉运沙石车辆经过本路的请自觉交费，拖拉机每车20元，载重5-8吨的车辆，每车交费40元，8-15吨的每车交费50元，15吨以上的每车交费60-80元。2015年9月20日曾明秀以通行期限届满为由向邬某某索要过路费5000元。2016年12月29日，刘刚向邬某某收取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的过路费10000元。2018年元月，汉中建通路桥有限公司采购员杜某某准备组织车队到邬某某沙石场拉沙，因其知晓刘刚、曾明秀强行收取过路费一事，为了车队能顺利通过，便先后向刘刚支付过路费5400元。 从2017年4月起，被告人刘刚、曾明秀以机耕路系其在承包沙场期间出资加宽并进行管护以及拉沙车通过时将其房屋震裂，噪音、灰尘污染影响其生活为由，向过往的拉沙车按照车辆大小强行收取过路费，不交就不让拉沙车正常通行。2017年9月22日，南郑区小南海镇村民陈某某驾驶其农用车拉沙石从刘刚家旁的机耕路上通过时，因交纳过路费与曾明秀发生争执，刘刚即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将陈某某车辆前挡风玻璃砸烂，后曾明秀强行向其收取50元过路费后才让陈某某离开。2018年2月的一天，南郑区福成镇村民王某某驾驶其农用车辆拉沙石从刘刚家旁的机耕路上通过时因未交纳过路费，刘刚驾驶车辆将王某某追上逼停其驾驶的车辆，强行向其收取过路费50元。从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刘刚、曾明秀多次向窦某某、叶某某、张某某、陆某某等32人强行收取数额不等的过路费。 本案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刘刚、曾明秀现金50000元，并随案移送本院。2018年9月4日，被害人邬某某收到曾明秀弟弟曾晓冬代曾明秀、刘刚退赔的25000元，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对二被告人减轻或从轻处罚。2018年9月1日，汉中建通路桥公司负责人魏某某收到曾明秀姐姐曾明丽代刘刚退赔的过路费10980元，魏某某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刘刚从轻处理。 关于被告人刘刚收取杜某某过路费的金额是起诉书指控的10980元，还是被告人刘刚自认的5400元的问题。刘刚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刘刚收取杜某某过路费10980元的证据不足。理由是，只有杜某某以自己的名义出具白条收据从汉中建通路桥有限公司报销10980元的证据，而没有被告人刘刚收到10980元的证据。本院认为，刘刚承认收取过杜某某微信转账1400元，有杜某某微信转账的截屏照片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而被害人杜某某只能证明从公司报销金额为10980元，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杜某某除以微信支付方式支付给刘刚1400元外，其余958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刘刚的。因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量，被告人刘刚自认的收取杜某某5400元过路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曾明秀辩称向陈某某收取的50元不是过路费，是陈某某在经过机耕路时将自己停靠在路边的三轮车倒车镜剐蹭损坏，收取陈某某的50元是赔偿款。但被告人曾明秀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张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该费用为过路费，有被害人陈某某夫妇的证言为证，加之曾明秀将三轮车停放在路边或阻拦车辆通行的目的就是收取过路费。因此，公诉机关指控曾明秀向陈某某收取过路费5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刚、曾明秀张贴的收费公告、收取被害人邬某某过路费的收据、被告人刘刚与圣水镇五爱村委会签订的沙石场承包合同等书证，有被害人邬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窦某某、叶某某、张某某、鲁建张等人的陈述，有刘某某、宋某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刘刚、曾明秀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刚、曾明秀强行收费的路段，系南郑区圣水镇五爱村的村内公共道路，按照被告人刘刚与五爱村签订的沙石场承包合同约定，该道路在刘刚承包期内由其管理使用。但刘刚并无向通过该路段的过往车辆收取费用或有权阻止车辆从该路段通行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从客观上讲，该路段位于被告人家房侧，车辆通行时特别是在夜间通行时，其噪音和灰尘会对被告人的生活产生一定的不利影响，被告人应当通过正当渠道寻求权利救济。但被告人刘刚、曾明秀借故生非，采取堵路、拦截等方式强拿硬要被害人邬某某、杜某某的过路费30400元；自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间，还先后多次向窦某某、叶某某、张某某、陆某某等32人强拿硬要数额不等的过路费，其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加大了建材成本，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刚、曾明秀系共同故意犯罪，且二人在共同犯罪中都起着主要作用，均为主犯。虽然被害人窦某某等人交纳的过路费多数为被告人曾明秀直接收取，但收费标准是由被告人刘刚制定并对外公告的，被告人刘刚还以用石块砸打车辆挡风玻璃、驾车拦截过往车辆的过激方式协助曾明秀收费或亲自收取过路费。因此，被告人曾明秀强拿硬要的行为，也是共同犯罪的组成部分，被告人刘刚也应当对曾明秀的犯罪行为负责。被告人刘刚辩称其对曾明秀擅自收取过路费不知情，不应对曾明秀的犯罪行为负责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认为刘刚系作用较小的主犯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刚、曾明秀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刚曾因诈骗、盗窃被劳动教养三年，有前科劣迹，并采取过激行为强行收取过路费，对其应当酌情从重处罚。其在侦查、审判过程中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案发后其亲属代为退赔了部分违法所得，得到了部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人提出对被告人刘刚在三年四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社区矫正机关关于可以对其进行社区矫正的建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曾明秀在侦查、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构成坦白，依法应予从轻处罚。其亲属主动代其向部分被害人进行了退赔，取得了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人关于对曾明秀在三年六个月至五年幅度内量刑的建议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曾明秀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以及社区矫正机关对其进行社区矫正的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随案移送的被告人50000元现金的处置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亲属只是代被告人向被害人邬某某、汉中建通路桥公司退赔了收取的过路费，但并未向窦某某等32人退赔，原因是收费金额仅有被害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公诉机关对具体数额也没有认定，只是将被告人多次强拿硬要作为犯罪情节提出控告的。因此，该笔款项直接判决由被告人向窦某某等32人进行退赔的证据不足，应当退还给被告人。窦某某等被害人如果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强行收取其过路费的具体数额的，可以另行向被告人主张权利。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21年9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曾明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现金支票一张，金额50000元，返还给被告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邓亚波 人民陪审员  宋文富 人民陪审员  王亚利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谢红霞 书记员徐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