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柳州金象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龙泉路5号。 法定代表人：章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柳州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江县柳堡路265号。 法定代表人：陶文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宜，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华，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州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石路153号嘉汇龙潭12栋1-2号。 法定代表人：陈祖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敏，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宜，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金象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广西柳州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州金象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诉人广西柳州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安公司）以及柳州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宜，上诉人天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天翼公司、腾安公司向金象公司支付补偿金5500万元、违约金165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天翼公司、腾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以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的行为控制了竞买价格，侵犯了其他竞买人合法权益且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由，认定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错误。金象公司并不是竞买人也不是拍卖人，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的关系不是竞买人之间或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的关系，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签订协议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禁止性规定没有关联性，没有违反该法的禁止性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错误。1.涉案土地已经由政府收储，土地处置权使用权属于政府，涉案的挂牌拍卖是政府行为，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协议既不作为政府挂牌拍卖土地的条件，也不能影响和决定政府挂牌拍卖行为，更不能控制拍卖价格和价格走向，不会损害到国家利益。且根据双方的协议，腾安公司有可能摘牌也有可能不能摘牌，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无法控制拍卖结果。2.该宗土地挂牌拍卖是公开进行，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的行为不能从程序上设定条件排除他人参加土地竞拍。且如果涉案土地由第三人摘牌，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也不能对抗第三人。3.原审认定金象公司以返还收益政策控制竞买价格，强化腾安公司的竞买优势，与事实不符。根据协议约定，腾安公司在土地拍卖价格超过3.2亿元时才有利益分成，而腾安公司最终成交价格不足2亿元，金象公司的返还收益政策对腾安公司参与拍卖没有竞争优势。（三）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风险投资行为，双方在承担风险的同时，有期待利益，既承担义务又享有权利，法律法规对这种行为没有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1.腾安公司愿意与金象公司签订协议并支付500万元定金进行风险投资，是因为有期待利益。一是有可能以相对低的价格竞拍到土地，并付给金象公司一定的费用；二是无论腾安公司是否拍得土地，当土地成交价格超过3.2亿元时，均可从金象公司的返还利益中获得分成，作为风险投资回报。2.金象公司愿意接受腾安公司的风险投资，既有期待利益，也承担了风险。即如果土地低价成交，金象公司政策返还减少，如腾安公司摘牌则由腾安公司给予相应补偿；如土地高价成交（超过3.2亿元），则从金象公司的政策返还利益中分成给腾安公司。3.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腾安公司除支付500万元定金外，之后又支付给金安公司1000万元补偿款，并签订补偿协议就后续款项支付作了约定。4.腾安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金象公司签订并履行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权利义务的处分与承担，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腾安公司未能全面履行义务，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和违约责任。请求支持金象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翼公司、腾安公司辩称：（一）政府的招拍挂行为依法行政，不受非法干涉，合作协议书内容目的是为了操控政府的招拍挂行为，具体表现为：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双方合作办理合作土地的挂牌手续，第三项约定按答辩人要求启动进行招拍挂工作，第四项约定金象公司协调相关政府，国土部门为该土地挂牌准备。第五条第三项约定答辩人配合办理土地挂牌相关手续，并有权决定挂牌条件。其次，通过金象公司享有的返还收益，约定竞买价格出现差异时，资金回流到答辩人，强化了答辩人的竞争优势，进而排挤其他投标人。再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金象公司不能与第三方签订类似协议，排斥潜在的土地竞买人，锁定地块进行交易。最后，正如金象公司在一审中确认，答辩人通过《合作协议书》降低市场风险，违背了土地挂牌出让应当公开、公平、公正基本原则，不利于土地有形市场的形成和运作。（二）本案地块在政府进行土地挂牌之前，金象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书，操控政府的招拍挂行为，确保答辩人竞得土地。违反了拍卖法第四条，扰乱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三）合作协议从内容上看，金象公司协调有关部门土地挂牌手续，按答辩人要求启动进行招拍挂工作，答辩人配合办理土地挂牌相关手续，并有权决定挂牌条件等，这些实质上是金象公司为答辩人在土地出让挂牌前提供帮助，从中进行协调，确保答辩人竞得土地后获取利益，内容不合法。金象公司获取的利益，为非法利益，而且金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实施了那些合法有偿行为，该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请求法院驳回金象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翼公司、腾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天翼公司、腾安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其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柳州市龙泉路5号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当时土地由金象公司占有使用，土地上的房屋也尚未拆除，直至2014年10月9日，金象公司才交出土地。尽管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无效，但金象公司非法侵占土地的行为，给天翼公司、腾安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金象公司应该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受益人损失。请求依法支持天翼公司、腾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象公司辩称：天翼公司、腾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金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翼公司、腾安公司支付给金象公司土地补偿金5500万元；2.判令天翼公司、腾安公司支付给金象公司违约金16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翼公司、腾安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金象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天翼公司、腾安公司支付给金象公司补偿金5500万元。 天翼公司、腾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腾安公司与金象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及天翼公司与金象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中关于“腾安公司、天翼公司以现金方式补足7000万元给金象公司”的约定；2.判令金象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地违约金12359700元；3.判令金象公司赔偿其损失98618360.7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10978060.75元；4.本案诉讼费、审计费用、评估费用由金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0日，金象公司与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柳州市企业搬迁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补偿合同》（柳土收字[2012］1号），约定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收购金象公司使用的位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待柳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后以公开交易方式出让上述土地，且对该宗土地收购补偿价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补偿价款进行了约定，并定于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将向金象公司支付土地收购补偿价款。合同还对交付土地的时间、土地交付的条件及违约情况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19日，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位于市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交易出让方案的批复》同意收回金象公司位于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扣除城市道路用地、防护绿化用地等用地后，交由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以公开交易方式出让剩余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交易起始价为19935万元。 2013年3月19日，金象公司作为甲方与腾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作为开发房地产的专业公司，有意与甲方就位于的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合作。该地块办理“招、拍、挂”手续后，双方按以下方式进行收益分配：1.如乙方按土地竞买起始价19935万元摘牌，甲方在保证获得的政策返还收益不低于壹亿壹仟万元前提下，乙方保证甲方最终获益1.8亿元，差额柒千万元乙方以现金方式补足给甲方；如果竞买举牌到2.8亿元摘牌，按政策甲方返还收益为1.4亿元，乙方额外支付现金肆仟万元给甲方，保证甲方总收益为1.8亿元；2.如果竞买举牌成交价在大于2.8亿元小于等于3亿元时乙方摘牌的，按政策返还收益后的差额部分，乙方额外支付现金给甲方，保证甲方总收益为1.73亿元；3.如果竞买举牌成交价在大于3亿元小于等于3.2亿元时乙方摘牌的，无论政策返还收益多少，乙方不须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补偿款；4.如果竞买举牌成交价大于3.2亿元小于3.5亿元时乙方摘牌的，甲方从按政策返还的收益中扣除1.6亿元后，多余款项全部归乙方所有；如果乙方不摘牌，多余款项按甲方占40%，乙方占60%分配；5.如果举牌大于等于3.5亿元，甲方从按政策返还的收益中扣除1.8亿元后，多余款项全部归乙方所有。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按乙方的要求启动进行“招拍挂”工作，甲方配合。另外，协议还对分配方式、期限，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 2013年5月7日，陈祖容以19935万元价格竞得柳州市龙泉路5号地块。2013年5月8日，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就上述《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的约定补充变更为“乙方只需向甲方补差人民币柒千万元，就履行完毕《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付款给甲方的全部义务。政策返还是否达到人民币壹亿壹仟万元或超过人民币壹亿壹仟万元均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为了便于该项目的房地产开发业务，2013年5月23日腾安公司成立天翼公司，陈祖荣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由天翼公司承接腾安公司与金象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 2013年5月28日金象公司与天翼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腾安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前需支付达50%的补偿款给金象公司，金象公司收到补偿金后，于2014年1月31日前须全部搬迁完毕并将全部土地移交给天翼公司使用。2013年8月8日，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就腾安公司支付给金象公司位于柳州市龙泉路5号的土地补偿金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 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从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腾安公司及天翼公司陆续支付给金象公司1500万元补偿款。 另查明，陈祖容在竞得本案涉案地块的次日，与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金象公司签订了《土地交接单》，但由于交付的土地未拆除地上建筑物，土地未能实际交付。2014年6月23日，金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建华出具承诺书给天翼公司收执，承诺书载明在2014年8月8日将市的出让土地交给天翼公司，超期则接受每日按土地成交价千分之一的处罚。2014年10月9日，金象公司与天翼公司再签订了《土地交接单》，确认金象公司将土地上建筑物拆除完毕，并将建筑垃圾清理完毕，天翼公司经验收无异议并接收金象公司交付的土地。因天翼公司认为金象公司未按约定将地块交付，造成其损失，故未按《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金象公司支付补偿款，金象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请求，腾安公司及天翼公司则基于金象公司逾期交付土地的行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提出如前述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金象公司、腾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等约定的内容，金象公司系以按“退城进郊”文件的要求，提供相关手续，协助腾安公司、天翼公司将其名下的工业用地通过招拍挂的形式办理到天翼公司名下用于房地产开发。在办理“招拍挂”手续后，腾安公司将按照不同情形的实际竞买价格支付给金象公司相应的补偿款，金象公司并未参与房地产开发的有关事项，亦不对房地产开发承担任何风险，双方约定不符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之形式要件，本案不宜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根据金象公司与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柳州市企业搬迁改造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补偿合同》的约定，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在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前已收购了原由金象公司使用的位于地块，该土地将由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进行公开交易，并非由金象公司直接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腾安公司、天翼公司，故本案亦不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从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标的实质上系涉案土地使用权在进行招拍挂前，双方通过协商合作，腾安公司、天翼公司通过向金象公司支付补偿款的方式，在参加涉案土地的招拍挂活动中获利，即对双方均获得各自相应利益进行的约定，《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建立在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故本案应认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 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涉案土地系工业用地，根据相关规定，工业用地转变成商住用地，需由政府将土地收回后通过招拍挂方式重新出让，当事人之间不得直接转让。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金象公司因享有政策返还收益，其在涉案土地招拍挂后，与竞拍出的土地出让价格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价格越高，金象公司获得的返还收益越大。而腾安公司作为竞买人，其在竞买之前便与金象公司接触并签订了涉案《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等，从协议的内容来看，约定的是在竞买价格出现差异时，双方系通过多退少补来平衡双方的利益，使腾安公司、天翼公司在拍卖的成交价格方面较其他竞买人有明显竞争优势，故双方的上述约定实际上系通过金象公司享有的返还收益政策，控制竞买价格，通过不正当方式强化了腾安公司、天翼公司的竞争优势，进而排挤其他竞买人，侵犯了其他竞买人的合法权益，且损害了国家利益。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 因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金象公司诉请腾安公司、天翼公司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补偿款5500万元及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腾安公司、天翼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天翼公司系从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竞拍下本案涉案地块，涉案地块的转让相对方应为市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其提起反诉请求建立在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因腾安公司、天翼公司与金象公司之间并未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腾安公司、天翼公司主张由金象公司承担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亦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腾安公司、天翼公司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条、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金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腾安公司、天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99300元（金象公司已预交），由金象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98345元（天翼公司已预交）,由腾安公司、天翼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象公司提交《柳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一份，拟证明金象公司挂牌条件与公告上的挂牌条件是一样的，由柳州国土局设置条件，金象公司原有的土地挂牌条件并不优于其他地块的挂牌条件。经质证，天翼公司、腾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认可金象公司的证明目的。土地挂牌不仅包括出让年限、指标、保证金等基本条件，还包括在什么时间段进行挂牌，所以挂牌不仅限于土地指标。本院认为，金象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金象公司主张原审判决查明的“另查明，陈祖容在竞得本案涉案地块的次日，与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金象公司签订了《土地交接单》，但由于交付的土地未拆除地上建筑物，土地未能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土地分两次交付，第一次是拍卖时，第二次是拆除建筑物后。本院认为，金象公司与天翼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及金象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建华2014年6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佐证，2013年5月22日涉案土地并未实际交付给腾安公司、天翼公司，金象公司的该异议不成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金象公司、腾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除一审查明的收益分配条款外，还在第二条第（一）项中约定金象公司按“退城进郊”文件的要求，提供相关手续证明，腾安公司配合办理合作土地的挂牌等手续。第二条第（三）项中约定协议生效后，按腾安公司的要求启动进行“招拍挂”工作，金象公司配合。第二条第（四）项约定由腾安公司配合金象公司协调相关政府、国土部门，为该土地挂牌作准备。第三条第（五）项约定，腾安公司在金象公司搬出该地块前，应将补差给金象公司的资金支付完毕。第五条第（二）项、第（三）项约定腾安公司应按时向金象公司支付保底合作收益，配合办理土地挂牌相关手续，并有权决定挂牌条件。第六条第（一）项约定若金象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类似条款应双倍返还定金。 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效力；2.违约责任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金象公司、腾安公司和天翼公司据以起诉的依据是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并非涉案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转让、互换、出资等合同，争议的是协作竞拍关系中的各自利益分配，应此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不当，本院纠正为合同纠纷。 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因金象公司按“退城进郊”文件精神进行搬迁改造，其原先使用的位于柳州市龙泉路5号的工业用地由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进行收购，经柳州市政府批复同意将其中部分52767.1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交易出让，该宗地公开交易起始价为19935万元，交由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公开交易，成交价超出起始价部分按规定全部归柳州市人民政府。在涉案地块挂牌交易前，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订立《合作协议书》，约定腾安公司参加竞拍，在涉案地块办理“招拍挂”手续后，除金象公司根据政策从土地出让金中获取相应的政策性返还外，腾安公司还另行给予金象公司一定金额的补偿金，在出现高价摘牌的情况下，对政策性返还的高额收益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金象公司上诉称其与腾安公司的约定并不能影响和决定政府的“招拍挂”，不能影响拍卖价格和走向，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是合法的风险投资行为。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中对腾安公司参与竞拍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形进行了不同的利益分配约定：若按土地竞买起始价19935万元摘牌，在保证金象公司获得的政策返还收益不低于1.1亿元前提下，腾安公司保证金象公司最终获益1.8亿元，差额7000万元腾安公司以现金方式补足给金象公司。随拍卖价格的增长，政策性返还金额的增加，腾安公司的补偿金额相应比例递减。当竞买举牌成交价在大于3亿元小于等于3.2亿元时腾安公司摘牌的，无论政策返还收益多少，其不须再向金象公司支付任何补偿款。当竞买举牌成交价大于3.2亿元小于3.5亿元时，腾安公司摘牌的，金象公司从按政策返还的收益中扣除1.6亿元后，多余款项全部归腾安公司所有；如果腾安公司不摘牌，多余款项按金象公司占40%、腾安公司占60%分配；如果举牌成交价大于等于3.5亿元，甲方从按政策返还的收益中扣除1.8亿元后，多余款项全部归乙方所有。此外，《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一）项中还将金象公司与其他第三方签订类似条款列入违约情形，多个条款中约定赋予腾安公司介入土地挂牌程序并决定挂牌条件的权利。由此可见，在双方的协定下，金象公司利用把控提供涉案土地“招拍挂”相关手续及实际占有土地的优势条件，通过与竞买人签订合同利用国家返还利益的政策谋取更多的、不正当的利益，在成交价低于3亿元时，除了政策性返还的收益还能另外得到腾安公司支付的补偿金，能确保自己从拍卖中收益维持在1.8亿元左右。而腾安公司则通过协议，规避了自己竞拍中可能出现的高价摘牌风险，在成交价高于3.2亿元时，不论其摘牌与否都可以从中取得相应的比例收益。该所谓的合作方式，首先让腾安公司在竞拍中处于绝对不败的优势地位，强化了其优势，能成功排挤掉竞争对手，让其它竞买人成为陪标角色。其次，通过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排除潜在的竞买人，在无人竞争摘牌土地出让价格低时，本应更多进入国库的土地出让金变少了，但金象公司却得到了腾安公司主动给予的额外补偿。再次，若出现拍卖价格被竞拍人抬高时，根据约定有资金回流，能有效降低腾安公司的拍卖成本，让腾安公司比其他竞拍人拥有更强的抗风险的能力，甚至在不摘牌时亦能与金象公司共享分成政策性返还的利益，从中渔利。 综观以上协议约定的运作模式，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签订的所谓合作条款属于公开拍卖前的私下协议，严重扰乱了正常有序的拍卖秩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条关于拍卖活动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同时，其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并不属于合法的风险投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金象公司与腾安公司在涉案土地收储对外公挂牌出让环节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其行为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涉案的《合作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原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金象公司据无效合同条款提出的5500万元补偿款及违约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涉案的龙泉路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柳州市人民政府同意收回，扣除城市道路用地、防护绿化用地等用地后，交由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以公开交易方式出让剩余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本院认为，腾安公司、天翼公司从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通过招拍挂方式竞拍下涉案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就土地使用权出让环节中的违约情形，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主张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腾安公司、天翼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象公司、腾安公司与天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45元，由柳州金象机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99300元，柳州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广西柳州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98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子骅 审 判 员 麦 青 审 判 员 韩胜强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艳华 书 记 员 陈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