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川01行赔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玲，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人民政府（原郫县红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高店路东段39号。 法定代表人杨馨，镇长。 委托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丽娟，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小玲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光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8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小玲于2005年经郫县红光镇铁门村村委会同意，将旧房拆除并在原宅基地位置重新修建房屋。其后，胡小玲拆旧建新建成1250.69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2015年4月1日，红光镇政府对胡小玲涉嫌违法建设立案调查。4月2日，红光镇政府派员进行现场勘验，并就涉嫌违法建设一事对胡小玲调查询问，就拟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的决定告知申辩和陈述的权利，听取申辩和陈述意见。并委托成都智天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作出《房产测绘技术报告书》，实测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250.69平方米；委托四川××房地产土地评估代理有限公司作出《房屋残值估价报告》，评估认定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残余价值为22451元。2015年4月10日，红光镇政府作出《关于责令胡小玲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责令胡小玲于2015年4月16日前，将违法修建于郫县红光镇原社建筑面积为1250.69平方米的房屋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红光镇人民政府将依法强制拆除。胡小玲不服该《决定书》，于2015年4月13日向郫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红光镇政府于2015年4月17日下午，对胡小玲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5年8月31日，郫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确认红光镇政府强制拆除胡小玲房屋的行为违法。红光镇政府于2017年4月18日收到胡小玲的书面赔偿申请后，未作出赔偿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驶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红光镇政府强制拆除胡小玲房屋的行为，已在胡小玲申请行政复议案中，被郫县人民政府以郫行复决[2015]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胡小玲在决定书生效后向赔偿义务机关红光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红光镇政府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故胡小玲有权请求红光镇政府因强拆房屋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 关于胡小玲主张赔偿房屋价值17992560元的诉求，因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行终50号行政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行申453号行政裁定均认定：胡小玲在修建房屋前虽已向当地村民委员会和集体经济组织申请，但未获得乡级人民政府的批准，不能视为已满足建设条件，红光镇政府经过现场调查取证，作出《关于责令胡小玲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事实清楚，予以维持。故，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胡小玲被强制拆除的房屋面积为1250.69平方米，且其房屋系违法建筑，同时胡小玲未提出8000元/平方米赔偿标准的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被拆除的房屋价值按2249.07平方米×8000元/平方米=17992560元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被拆除建筑物虽具有违法性，但不能因此否认胡小玲对案涉房屋建筑材料等可回收物的所有权，部分建筑材料在拆除后仍具有残余价值，可再利用。红光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前未能按照法定程序确保胡小玲对建筑物中可回收建筑材料进行及时处理，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红光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红光镇政府提供的残值估价报告确定残余价值部分的损失为22451元，该损失范围及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虽然残值估价报告系2017年5月出具书面的，且其中的《委托书》也系当时补盖公章，程序上有瑕疵，但不影响估价报告的过程和结果客观真实。 关于胡小玲主张强拆导致屋内物品损失共计301600元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红光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应当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到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胡小玲所建违法建筑物中的合法动产已妥善处置。本案中，红光镇政府虽提供房屋的残值评估报告，但未能提供任何关于动产保管的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由于红光镇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胡小玲仅能提供相关现场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动产损失的存在，虽其对于动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对案涉动产损失的赔偿数额应适用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由红光镇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胡小玲主张房屋内物品损失301600元，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胡小玲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胡小玲未举证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对其造成精神损害，且造成严重后果，故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胡小玲主张强拆后在外租房费用：1833.8元/月×24月=44011元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告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红光镇政府违法强拆案涉房屋，造成胡小玲在外居住，并产生租房费用，胡小玲提供了租房协议及相关费用支付证据，红光镇政府对胡小玲是否仅有唯一住房，不符合对外租房的客观条件等事实未提供抗辩证据。故对胡小玲该项主张金额，有合同约定，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胡小玲遭强拆造成的出租房屋收入损失572400元和强拆造成应得征收补偿款利息损失755688元的主张，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胡小玲在该违法建筑上出租房屋不具有合法性，该出租收入不应作为合法权益的损失计入赔偿范围中，且两项主张均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红光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小玲房屋损失22451元。二、红光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小玲屋内物品损失301600元。三、红光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小玲强拆后在外租房费用44011元。四、驳回胡小玲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胡小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在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补充新证据违反行政诉讼法关于行政机关举证期限的规定，该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被上诉人发回重审中补充的证据本身不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房屋在2013年已列入征收拆迁范围的基本事实，而该事实的确认将直接影响本案被上诉人应按何种标准对原告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红光镇政府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提起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依法确认违法。本案中，红光镇政府强制拆除胡小玲房屋的行为，已在胡小玲申请行政复议案中，被郫县人民政府以郫行复决[2015]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因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胡小玲房屋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国家赔偿的相关规定以及综合本案所确认的证据所作出的赔偿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重审中提交的证据，并非在诉讼过程中收集，且是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房屋残值估价报告》和证人证言是属于言词证据与书面证据，根据补强证据规则，上述证据的结合证明了估价测绘的实际时间是2015年4月和出具书面估价报告时间是2017年。故评估报告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认为其被强拆房屋是列入了2013年征收拆迁范围，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其强拆房屋属于征收拆迁范围。上诉人胡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伟东 审判员  喻小岷 审判员  熊 文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郁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