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4民终1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黑龙江省萝北县分公司，住所地萝北县凤翔镇。负责人：安云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茹，萝北县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秋莹，女，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萝北支行职工，住黑龙江省萝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林，鹤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黑龙江省萝北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萝北邮政）与被上诉人李秋莹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萝北县人民法院（2018）黑0421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茹，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萝北邮政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从此规定可知，劳动关系确认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调整范围，应适用此法第二十七条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而法定仲裁时效的起算点规定为“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确认劳动关系虽然表面上并不涉及具体的权利，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在于要求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解决工资报酬等相关实体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必须先行确认劳动关系，理应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李秋莹辩称，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中确有一年期仲裁时效之规定，但该条第三款又明确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劳动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的，其分立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分立后的实际用人单位为当事人。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后，对承受劳动权利义务的单位不明确的，分立后的单位均为当事人。”在补缴养老费这一实质问题上应当由被上诉人的实际用人单位邮储银行或分立后的单位均为被告，但本案的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是解决补缴养老费的前置程序。被上诉人与邮储银行至今仍存有劳动关系，因此，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被申请人系在劳动关系尚未终止的情况下主张劳动报酬的案件，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二、《关于办理一次性缴纳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及补缴人员跨省转移有关问题的通知》黑人社规（2017）18号文件中亦明确规定了参保人员办理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费超过3年时，需提供人民法院、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证明一次性缴费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文书。因补缴3年以上的养老保险十有八九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从文件精神看，对确认劳动关系是不存在仲裁时效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规定明确，在民事诉讼中只有债权请求权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对于确认之诉在民法中是不存在时效制度的。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秋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于1990年9月份至2004年9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0年9月到萝北县邮电局工作，办理了待业证，并填写办理了各种手续，在邮电局延军支局担任营业员。本人1992年获得的纪念品留念，当时由萝北县邮电局延军支局盖章颁发，证明本人在此工作过。1996年9月办理了接班手续，并且9月到11月份期间按接班转正正式职工开资。1997年8月，原告相继在萝北县邮电局储蓄营业大厅、团结路储蓄所、友谊路储蓄所任营业员。1997年邮电局审批同意盖章申请独生子审批表。在1998年国家实施邮电分离后，全县储蓄网点都划给了县邮政局，原告先后调到萝北县邮政局团结路所、友谊所任营业员、在储汇股担任出纳，新区所、建设路所任所长。自工作之日起，这期间可查阅当年本人曾经工作过的资料中有本人印章为证，并由当时邮政局发的工作牌及2001年10月办理的金融单位要害岗位人员上岗证，2002年办理的押运证，证明在此工作。2004年邮政局2005一号文件，获得先进生产工作者。2008年3月份萝北县邮政局又分立出邮储银行。原告被划分到萝北县邮政银行工作。原告经历了1998年和2008年的两次分立，当时的职工名册及分家时的交接文件清单中均有原告名字的记载。2004年9月份，原告为我缴纳养老保险至2008年分家时，但从我建立养老保险账户到2004年9月份期间并没有为我缴纳。萝北县邮政局后又更名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黑龙江省萝北县分公司。原告在近期听说黑龙江省在2002年时有文件要求用人单位为所在单位的储蓄代办员补缴尚未缴纳的养老保险，但因用人单位没有全面执行当时的政策，导致一些近期退休的人员无法办理退休。原告认为，原告的权益也被侵犯，被告当时有义务为原告补缴建档之前参加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便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邮政集团萝北分公司原登记名称为萝北县邮电局，1998年10月萝北县邮电局又分立成萝北县邮政局和萝北县电信局，2008年3月萝北县邮政局又分立出一个萝北县邮政储蓄银行，2015年4月萝北县邮政局又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黑龙江省萝北县分公司。原告李秋莹于1990年9月起先后在萝北县邮电局劳动服务公司、萝北县邮电局延军支局、萝北县邮电局、萝北县邮政局储蓄所、邮政局团结路、友谊路、新区、建设路储蓄所等岗位工作，2008年3月，原告李秋莹又分配至萝北县邮政储蓄银行工作至今。2004年10月份，萝北县邮政局为原告李秋莹设立了养老保险账户并为其缴纳了养老保险至2008年3月。现原告李秋莹主张从1990年9月至2004年9月期间，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24日原告向萝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6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萝劳人仲字，[2018]第15号仲裁裁决书，以其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了李秋莹的仲裁申请。原告李秋莹不服，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1990年9月至2004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1990年9月起便在被告单位上班，于2008年3月离开被告单位。被告单位在原告上班期间还给原告发放了待业证、金融单位要害岗位上岗证、押运证、培训证、纪念相册，其间被告批准了原告自愿生育一个孩子的申请，还颁发了先进生产工作者证书，又于2004年10月为原告建立了养老保险账户并缴纳了部分养老保险金，原告李秋莹在工作中全面接受被告的管理，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其提供的劳动又具有不可替代性，不能委托他人进行，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1990年9月建立，2008年3月因原告调离而终止。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于1990年9月起至2004年9月止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之规定，原萝北县邮电局、萝北县邮政局的权利义务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黑龙江省萝北县分公司享有和承担，故李秋莹与萝北县邮电局、萝北县邮政局存在的劳动关系转化为与邮政集团萝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李秋莹请求确认与邮政集团萝北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确认之诉，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确认，并不涉及对实体上的权利义务纠纷的处理，实际上是一种身份关系的确认，故不能适用诉讼时效也同样不能适用仲裁时效，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秋莹与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黑龙江省萝北县分公司之间在1990年9月至2004年9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黑龙江省萝北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萝北邮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通过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1990年9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2008年3月因被上诉人调离而终止。本案焦点问题是：确认劳动关系是否适用仲裁时效的限制。因劳动关系确认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是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确认，并不涉及对实体上的权利义务纠纷的处理，劳动者只申请劳动关系确认不涉及劳动者行使实体权利，不存在用人单位履行义务的问题，即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的“争议”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是对一般劳动争议案件而言，与确认劳动关系不同。故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确认，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仲裁时效的限制，本案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上诉人之间于1990年9月起至2004年9月止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适用仲裁时效的限制。综上，萝北邮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萝北邮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琳审判员 刘延霞审判员 刘延鑫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