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宁，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虎，广东金轮（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圣瀚，广东金轮（南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4195170906J。法定代表人：邵国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曾钜源，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纪振友，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纪若雄，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黎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启宁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建筑公司）及原审被告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启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电白建筑公司与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共同偿还陈启宁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从2016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电白建筑公司、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2018）粤0606民初15655号民事判决，电白建筑公司为罗定市泰德广场商住小区项目的承包人，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使用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属于以电白建筑公司的名义作出民事法律行为，即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电白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1.（2018）粤0606民初15655号民事判决认定，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使用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述判决认定电白建筑公司为相关工程项目的承包人，相关工程项目是以电白建筑公司名义兴建、办理报建及竣工验收等，即对外是以电白建筑公司的名义建设的，曾钜源、纪振友作为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曾多次对外使用工程项目部印章为民事法律行为，而电白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对此应当知悉并且许可，足以证明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用途不仅仅限于文件、技术资料来往专用。另，根据一般社会经验，在建筑项目的建设过程中，通常会使用工程项目部印章对外进行结算、交易等。因此，相关项目建设过程中，曾钜源、纪振友使用工程项目部印章应认定为是对电白建筑公司的表见代理，电白建筑公司应当对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的表见代理行为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中，电白建筑公司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同样构成表见代理。《借据》除有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签字确认借款外，亦同时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并明确案涉借款为罗定市泰德三期工程周转使用。根据上述判决的分析，使用工程项目部印章构成表见代理，电白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陈启宁基于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借款投入电白建筑公司的工程项目，且电白建筑公司使用工程项目部印章确认其实际使用借款，才出借案涉款项予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及电白建筑公司，故电白建筑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总而言之，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以工程项目部印章确认案涉借款用于泰德广场项目周转的行为，属于以电白建筑公司名义共同借款的行为，应认定相关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电白建筑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案涉借款部分用于支付钢材过期费、外墙瓷砖货款、电梯大堂瓷砖货款、泰德纪外墙砖货款、排水管材料、泰德纪生玻璃款，即借款实际用于泰德广场工程项目。1.案涉借款的收款账户是相关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收支专用账户。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4月8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6日，电白建筑公司多次向该账户汇入款项，并注明泰德工程款等字样。同时，该账户款项用于支付钢材过期费、外墙瓷砖货款、电梯大堂瓷砖货款、泰德纪外墙砖货款、排水管材料、泰德纪生玻璃款等。由此可见，该账户是相关工程项目收取工程款及工程费用开支的账户。2.相关工程项目至今尚有2000多万元工程款未结算，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投入相关工程项目的资金包括了陈启宁出借的款项，即陈启宁出借的款项转变为相关工程项目的投入，从而产生了工程款债权。3.陈启宁出借款项后，电白建筑公司向案涉借款的收款账户继续支付工程款，由此证明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在施工中确实先行垫付了工程款。4.相关工程项目的总包合同约定的工期截至2016年2月，证明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借款时仍处于以电白建筑公司名义施工的状态中，电白建筑公司借款施工产生实际收益，电白建筑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借据》确认借款为罗定市泰德广场周转使用，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3月至4月期间，该账户有多笔款项用于支付外墙瓷砖货款。而根据（2018）粤0606民初156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关工期截至2016年2月，此时相关工程项目第一期、第二期仍在建设，第三期工程未正式开工，根据常识，不可能需要外墙瓷砖等建筑材料。由此亦可说明案涉借款用于购买第一期、第二期的建筑材料，即电白建筑公司施工的项目实际通过案涉借款受益。因此，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及电白建筑公司借款用于相关工程项目的周转，合情合理。三、本案应认定电白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1.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为相关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项目负责人。2.案涉借款实际用于电白建筑公司的工程项目，电白建筑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3.案涉《借据》中加盖了电白建筑公司的印章确认借款用途，即电白建筑公司确认使用借款，故电白建筑公司属于共同借款人。虽然该印章为工程项目部印章，但根据上述分析以及（2018）粤0606民初15655号民事判决，足以说明该工程项目部印章不仅仅限于文件、技术往来，而是可用于买卖、交易结算等，而且，电白建筑公司对此是知情的。综上所述，电白建筑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电白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述称：一、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确实向陈启宁借款2000000元，且借款也确实用于电白建筑公司承包的泰德广场工程项目。二、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是电白建筑公司承包的泰德广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借用电白建筑公司的资质来承揽相关工程项目。三、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2018）粤0606民初1565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使用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司法裁判的一致性角度出发，本案认定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妥。四、发包人拖欠电白建筑公司几千万元的工程款，相关工程款是由发包人先行支付给电白建筑公司，电白建筑公司再将工程款支付给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的。由于发包人没有支付工程款，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也没有任何能力偿还陈启宁的借款。如果案涉借款由电白建筑公司偿还，是不会造成电白建筑公司任何损失的，因为发包人尚有几千万元的工程款要结算给电白建筑公司，电白建筑公司迟早会收到工程款。而且，电白建筑公司对相关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故电白建筑公司的权利是不会受到减损的。陈启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钜源、纪振友、电白建筑公司、纪若雄共同向陈启宁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25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15日为190263.89元）；2.曾钜源、纪振友、电白建筑公司、纪若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曾钜源、纪振友向陈启宁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现有曾钜源、纪振友先生借到陈启宁先生现金人民币2000000元，从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7月24日止”，曾钜源、纪振友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同时注明“罗定市泰德三期工程周转用”，并加盖了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罗定泰德广场工程项目部（仅限文件、技术资料来往专用）的章。《借据》上另有注明“本借据延期到2016年1月24日”“担保人：祝永炽”和由纪若雄确认“本人愿意担保借条”的内容。同日，陈启宁委托佛山市顺德区创融贸易有限公司向《借据》中指定的账户支付了借款2000000元。曾钜源、纪振友借款后，并未履行还款义务，陈启宁遂于2018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启宁提交的《借据》、顺德农商银行电子交易回单、银行流水清单及曾钜源、纪振友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曾钜源、纪振友向陈启宁借款2000000元及陈启宁已支付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陈启宁要求曾钜源、纪振友承担偿还借款2000000元的责任，并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6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纪若雄在《借据》中确认“本人愿意担保借条”，即表示其同意对案涉《借据》所涉及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庭审中纪若雄对陈启宁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纪若雄自愿对案涉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且未明确约定保证的方式，纪若雄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陈启宁要求纪若雄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电白建筑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虽然陈启宁提供的《借据》上加盖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罗定泰德广场工程项目部（仅限文件、技术资料来往专用）的章，但首先，曾钜源、纪振友在庭审中确认该专用章一直由其保管和使用，《借据》上的专用章也是由曾钜源、纪振友借款时加盖，专用章上已注明“仅限文件、技术资料来往专用”，陈启宁对专用章上注明的内容及该章的使用范围应当知晓；其次，从《借据》中所记载的内容来看，加盖该章的目的只是曾钜源、纪振友确认其借款系用于罗定市泰德三期工程周转，而并非电白建筑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签章确认；最后，曾钜源、纪振友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电白建筑公司曾委托其向陈启宁借款，《借据》的内容仅能反映曾钜源、纪振友以个人名义向陈启宁借款，而并非曾钜源、纪振友以电白建筑公司的名义向陈启宁借款。另外，陈启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电白建筑公司收到或实际使用案涉借款。因此，陈启宁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电白建筑公司与陈启宁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曾钜源、纪若雄在《借据》上加盖专用章的行为亦不构成电白建筑公司向陈启宁借款的表见代理，陈启宁要求电白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启宁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从2016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启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22.12元，减半收取计12361.06元（陈启宁已预交），由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借据》载明：现有曾钜源、纪振友先生（身份证号码：、）借到陈启宁先生（身份证号码：）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佰零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整，小写（￥2000000元正）。二审法庭调查时，电白建筑公司与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均确认，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借用电白建筑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陈启宁则认为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是相关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及负责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陈启宁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电白建筑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经审查，案涉《借据》明确记载借款人为曾钜源、纪振友并列明二人的身份证号码，借款人落款处亦由曾钜源、纪振友签字按捺，即《借据》显示的借款人为曾钜源、纪振友，此其一。其二，虽然借款人落款处上方同时注明“罗定市泰德三期工程周转用”并加盖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罗定泰德广场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印章已明确限于文件、技术资料来往专用，即该印章具有确认工程项目资料的特定用途，而盖章确认的内容亦仅能说明借款用于相关工程项目。即使案涉借款确实用于相关工程项目，但借款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曾钜源、纪振友实为相关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曾钜源、纪振友对外借款并不是对相关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借据》亦不属于工程项目资料，故在《借据》上加盖上述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明显超出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在未经电白建筑公司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据》是电白建筑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三，结合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可知，电白建筑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借据》的制作，而陈启宁出借款项时对于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借用电白建筑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也是知悉的，陈启宁却未要求在《借据》中明确电白建筑公司借款的内容及加盖电白建筑公司的公章，与其关于电白建筑公司为借款人的主张不符。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电白建筑公司与陈启宁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启宁上诉提出的表见代理问题，如上文分析，《借据》并未反映电白建筑公司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陈启宁没有理由相信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代理电白建筑公司借款以及曾钜源、纪振友、纪若雄有代理权，故本院对陈启宁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陈启宁上诉主张电白建筑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启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2.12元，由上诉人陈启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