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11刑初603号公诉机关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某，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居住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系汕头市某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2017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8年9月14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辩护人张贤么、余玉莲，分别系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金检刑诉[2018]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为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张贤么、余玉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汕头市某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而拖欠28名员工工资共320330.77元。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公司直接责任人，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规定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公司股东，其不是拖欠劳动报酬的主体；政府责令支付劳动报酬的对象是公司，并非被告人陈某某；被告人陈某某没有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劳动监察部门及公安机关在在刑事立案前作为行政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刑事定罪证据使用；即使认定被告人为犯罪，也是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经审理查明：汕头市某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电商公司）于2015年11月成立。该公司系汕头市某某商贸连锁有限公司（下称某某公司，占注册资本51%）与广州稳嘉实力商贸有限公司（下称稳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1，系被告人陈某某母亲，占注册资本49%）共同出资50万元注册的企业，具有独立法人地位。被告人陈某某担任电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2016年6月始，电商公司开始拖欠公司员工的工资。公司员工刘某锋、黄某2等在向公司经理陈某某催讨无效情况下，于2016年12月21日向汕头市金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汕头市金平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于2017年12月27日在电商公司现场向被告人陈某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同年1月12日向电商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该公司应当于201年1月17日前支付所拖欠员工的工资。被告人陈某某在接到上述文书后，向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表示公司资金链断裂，其无支付能力。此后，被告人陈某某对劳动监察部门联系其前来协助调查的要求不予配合，均表示其人在外地无法前往劳动监察部门协助调查，并以其该提交的资料已经提交，没有其他内容需要交代为由拒绝前往劳动监察部门配合调查，且在责令支付期满后仍不支付拖欠的工资。经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的协调，电商公司的股东之一某某公司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汕头市经销合作总社于2017年1月24日、25日将170000元交由汕头市金平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先行垫付电商公司拖欠的部分员工工资（金平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大队共发放工资157819元，剩余12181元暂保管在该部门）。在此期间，劳动监察部门一直敦促被告人陈某某支付欠薪余额，但被告人陈某某一直没有支付。汕头市金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遂于2017年3月27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经认定，汕头市某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至12月共拖欠刘某锋、黄某2等26名员工工资320330.77元。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公安机关多次以电话及发送信息的方式通知敦促被告人陈某某到案接受调查，但被告人陈某某均以其身体有病需在广州接受治疗无法到案直至最后采取不接听公安机关电话的方式规避不到案。2017年8月27日，公安机关在广州市抓获被告人陈某某，被告人陈某某表示愿意按其在公司实际出资所占股份49%的比例来支付被拖欠的工资，并于同年12月27日前分三次向公安机关缴交共180000元作为支付其拖欠的员工工资。公安机关已将其中的162506元发还电商公司被欠薪的员工（剩余17494元由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保管）。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认定被拖欠工资数额依据的说明，汕头市金平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受理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关于汕头市电商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情况的说明、关于陈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情况的说明、关于电商公司拖欠工资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办案说明及证明，电商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公司章程，员工集体欠薪投诉书、欠薪汇总表，汕头市供销合作总社垫付电商公司被拖欠的员工工资共17万元的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缴交拖欠员工工资共18万元的证明，公安机关立案前以电话及短信通知形式联系被告人陈某某的手机截图，被欠薪员工陈某2、谢某2、郑某、蔡某某、吴某、陈某3、张某1、黄某2、姚某、林某2、王某3、陈某4、赵某、林某3、刘某锋、谢某3、谢某某、周某、蔡某、陈某5、张某2、叶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黄某1、余某、王某1、王某2、纪某、谢某1、陈某1的、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电商公司拒不支付员工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电商公司因经营不善而非法拖欠员工工资，被告人陈某某身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实际经营者，系公司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其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妨碍了正常的劳动用工关系，侵犯了劳动者的财产权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不是拖欠劳动报酬的主体；以及政府责令支付劳动报酬的对象是公司，并非被告人陈某某，且没有依法向被告人送达的辩解意见。经查，电商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用工主体，被告人陈某某作为电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是主导公司经营及管理的实际经营者及管理者，系对公司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公司招聘的员工负有代表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同理，劳动监察部门在向电商公司送达有关责令文书后，也应视为向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即被告人陈某某送达了指令文书，更何况被告人陈某某亦通过其公司助理明确表示收到指令文书。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没有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辩护意见。经查，劳动监察部门在向电商公司送达有关指令文书后，被告人陈某某本应积极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及在责令支付限期内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但其以拖欠劳动报酬的责任在于某某公司及其人在外地无法前往劳动监察部门协助调查为由，对监察部门以电话方式通知其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配合解决问题的要求拒不配合；在公安机关立案后，对公安机关的通知仍以同样的理由拒绝前往公安机关协助调查，直至最后不接听公安机关电话以规避到案，其行为依法应视为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劳动监察部门及公安机关在刑事立案前作为行政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刑事定罪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刑事立案后，对被拖欠工资的员工陈某2、谢某2、蔡某某、陈某4、赵某、林某3、蔡某、陈某5、张某2、郑某、黄某2、王某3、谢某3等部分电商公司员工做了询问笔录，上述证人证言均证实了被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与劳动监察部门及公安机关在刑事立案前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一致，亦和上述行政机关收集的关于电商公司欠薪事实及数额的认定等一系列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电商公司拖欠员工工资及逃避支付的事实。劳动监察部门及公安机关在刑事立案前的调查询问笔录虽未能作为直接证据在刑事诉讼中使用，但对本案的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起到佐证作用，并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被告人陈某某亦无异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辩护人认为行政机关收集的言词证据材料应由侦查机关重新收集、调取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某在行政机关书面责令其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及侦查机关立案要求其到案协助调查时，被告人陈某某一直采用逃匿方式规避到案，拒不支付其拖欠的劳动报酬，直至归案后才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被告人陈某某对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陈某某在提起公诉前已付清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予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审判长 何 嵘审判员 胡晓虹审判员 赵芝宏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王露书记员蔡琅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二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二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七十三条款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二）逃跑、藏匿的；（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第六条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九条单位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构成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