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24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海，男，汉族，1964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高，系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向东，男，汉族，1974年5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与民田路交界西南新华保险大厦1902、19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5254915R。法定代表人：李耀智，执行（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雪海因与被上诉人江向东、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地产）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77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李雪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向东和中原地产承担。上诉理由：一、李雪海是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项下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享有的权利因为江向东、中原地产的恶意串通行为受损，李雪海有权就该《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向江向东、中原地产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关于李雪海不是《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主体，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认定十分错误。如庭审查明的事实，李雪海是涉案XX居XX座XX房产的产权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中原地产未遵守《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李雪海未签署出售经纪服务合同的情况下，对外发布房源信息。江向东、中原地产在明知案外人李X伯无权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合谋诱骗李X伯签署相关文件，损害了李雪海的利益，李雪海为此支付了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李雪海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因该《二手房买卖合同》致损，也是《二手房买卖合同》存在的基础，其有权就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江向东、中原地产提起诉讼，并依据该诉讼结果对江向东、中原地产提起后续索赔。一审法院认定李雪海不是《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主体，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继而剥夺李雪海的诉权，是十分错误的。二、江向东、中原地产恶意串通，在明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李雪海且李雪海身在国外未对案外人授权的情况下，诱骗案外人签署文件，故意损害李雪海的利益，造成李雪海损失，案外人李X伯与江向东、中原地产签署的相关文件应属无效。（一）江向东、中原地产明知案外人李X伯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李X伯未得到李雪海授权,合谋诱骗李X伯签署相关文件，属于恶意串通。1、江向东、中原地产要求李X伯以李雪海代理人身份签订相关文件的情形是故意的。根据李雪海与中原地产林姓工作人员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聊人记录（李雪海证据4），在李X伯以李雪海代理人名义与江向东、中原地产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资金托管协议》前后，江向东、中原地产对于李雪海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且李雪海未授权李X伯办理房卖事宜的情况是明知的。2、中原地产对于李X伯是否具有签署相关文件资格具有法定审查义务，其无权以李X伯是李雪海的父亲为由主张李X伯可以作为李雪海的代理人签署相关文件。《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经纪机构与委托人签订出售、出租经纪服务合同，应当查看委托出售、出租的房屋及房屋权属证书，委托人的身份证明等有关资料，并编制房屋状况说明书。经委托人书面同意后，方可以对外发布相应的房源信息。”按照该规定，暂不论李雪海是否已与中原地产签订房屋买卖经纪服务合同,中原地产在与李X伯沟通过程中，应当严格审查李X伯的身份资料，在未征得李雪海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其对外发布房源信息的行为都是不当的，更别说在未征得李雪海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要求李X伯以代理人身份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和《资金托管协议》，在李雪海未以书面形式确认李X伯的代理权之前，江向东、中原地产均无权以李X伯是李雪海父亲为由主张李X伯是李雪海的代理人。3、中原地产未向李雪海告知房屋买卖合同相关内容，且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李雪海也未有卖房的明确意思表示，更没有授权李X伯代为办理房屋买卖事宜的书面文件，李X伯签署相关文件，完全是被江向东、中原地产合谋诱骗的。《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房地产经纪机构签订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前，应与向委托人说明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或者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内容，并书面告知下列事项：……。”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中原地产自始未向李雪海告知合同版本等相关内容。根据江向东提供的《中国移动通话清单》（江向东证据3），在2015年3月30日，李雪海与中原地产林姓工作人员有两次通话：第一次通话时间是9时57分05秒，此时美国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晚间21时57分05秒；第二次通话时间是21时55分57秒，此时美国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上午9时55分57秒。当天，在李雪海与中原地产林姓工作人员第二次通话后，李雪海于美国时间10时03分（北京时间22时03分）短信通知中原地产林姓工作人员要求中原地产提供协议或者合同版本（见李雪海证据4），中原地产并未向李雪海提供协议或合同版本。由此可见，在与李X伯签署相关文件前，李雪海尚未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与江向东、中原地产达成合意，江向东、中原地产在尚未与李雪海就涉案房屋事宜达成合意的情形下，恶意串通，诱骗年老体迈的李X伯签署相关文件，案外人李X伯签署的相关文件所反映的内容并不是李X伯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江向东、中原地产合谋炮制虚假文件，属于恶意串通。1、《二手房买卖合同》（李雪海证据1）第三条约定：“买方同意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当曰内向卖方支付定金壹拾万元。在本合同生效后叁日内再向卖方支付定金捌拾伍万元。……买方将定金支付给监管方或者打入卖方已签署的监管协议或类似文件上指定的监管账号中以后，视为卖方本人已收讫定金，……”按照约定，江向东应于2015年3月30日向中原地产的监管账户支付定金10万元。根据中原地产出具给李雪海父亲的收据（见李雪海证据3），江向东于2015年3月30日用pos机刷卡10万元（是否刷卡根本无法核实，请求法院调查银行流水单），中原地产在该收据中注明：“以到账为准”。而江向东在另案中向李雪海出具的证据（见李雪海证据6）显示，江向东于2015年3月28日21时通过pos机刷卡向中原地产支付10万元（在另案中，李X伯要求江向东、中原地产提供该10万元转账流水，江向东、中原地产未能提供，该款项是否真实到账无法核实，请求法院调查银行流水单），江向东坚称该10万元POS机刷卡单所反映的款项就是其主张支付的10万元定金。显而易见，《二手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中原地产未按照交易流程向李X伯提供转账流水，李X伯根本就不知道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庭审中，江向东、中原地产均认可了李雪海证据6的内容。在李雪海代理人就该10万元款项刷卡时间早于《二手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对江向东提出质疑后，江向东代理人表示该10万元款项是江向东向中原地产支付的诚意金，诚意金和《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完全是两码事，江向东支付的该10万元款项并非江向东所主张的购房定金。江向东向中原地产支付的10万元诚意金完全是基于江向东与中原地产之间的合作意向而形成的江向东与中原地产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与《二手买卖合同》项下的定金根本就毫无关联，并且该款项的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时间、收据显示的刷卡时间明显不符，并且江向东、中原地产自始未提供有效的银行流水单，对于江向东主张其已支付定金10万元的主张应当不予采纳。2、并且，中原地产在没有向李X伯出示任何有效银行转账凭证及加盖中原地产公章的收据的情况下，要求李X伯对收款收据文件签字确认，存在与江向东恶意串通的故意。在江向东、中原地产未就该85万元支付情况提供有效的银行流水凭证的情况下，对于该部分的支付也应当不予采纳。3、中原地产提供的95万元《付款回单》（李雪海证据7）摘要栏载明该95万元退款系“XX堤东豪宅分行江向东的购房定金退款”。庭审中，江向东代理人就该情况向法庭作说明的时候主张“XX堤东豪宅分行”实际上是当时提供涉案房屋经纪服务的分店的名称，江向东的说法错误。根据李雪海提供的10万元刷卡记录（李雪海证据6），提供涉案房屋经纪服务的分店名称为“中原地产代理花里林居分公司”，根本就不是江向东所主张的“XX堤东豪宅分行”，江向东的说法与实际情况存在明显冲突。中原地产为配合江向东谋取不当利益，为江向东提供便利，按照江向东的要求提供银行流水并为江向东提供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的银行电子回单文件，江向东、中原地产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虚假交易。4、江向东、中原地产合谋炮制虚假的《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恶意损害李雪海及案外人李X伯的利益。江向东、中原地产在李X伯签署相关文件之前，就明知李X伯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且李X伯并没有得到所有权人的授权，却仍然执意与李X伯签订相关文件。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索取非法利益，江向东、中原地产合谋炮制《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中原地产发出的《履约催告函》（李雪海证据5）提到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资金监管协议》中并不存在“代理人李X伯应确保让房屋产权人李雪海先生补签二手房买卖合同或向买方及中原地产出具李雪海先生书面追认代签行为的公证委托书”的表述，该表述是《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的内容。从形式上看，中原地产并非是《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的当事方，按照常理中原地产应无权在《履约催告函》中以《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的内容来约束李雪海或李X伯。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中原地产在《履约催告函》中以《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的内容来约束李雪海和李X伯，由此可见，《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实际上是中原地产与江向东合谋炮制的文件，并非是真实的文件，并非是案外人李X伯与江向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值得注意的是，《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形式上的当事人双方为李X伯和江向东，李X伯对于该文件的存在根本就不知情，且李X伯和江向东手上均没有该文件的原件，只有中原地产手上有一份原件。如果李X伯确实签署了《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那中原地产就不会还要追着李雪海办理委托手续。由此看出，《卖方代理人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协议》是江向东与中原地产联合炮制的虚假文件。江向东辩称：李雪海提起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并不享有诉权。在原房屋买卖合同案件中，李雪海也是案件的当事人和被告。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此前的判决已经进行了审理和评价。因此，本案李雪海另行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驳回李雪海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雪海的上诉。中原地产辩称：关于本案的情况，已经有法院生效判决进行相关认定和处理，中原地产作为居间人，也已经尽到了相关的居间义务，请求法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驳回李雪海的上诉请求。李雪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雪海及李X伯与江向东、中原地产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2、江向东、中原地产承担李雪海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30日，李X伯（李雪海父亲）以李雪海代理人的身份（卖方）与江向东（买方）签订了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江向东购买李雪海名下位于深圳市XX区XX居XX座XX房产，买卖合同就转让成交价、定金支付、具体履行时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因李雪海不同意出售涉案房产，买卖双方产生争议。买方江向东将李X伯、李雪海、中原地产诉诸一审法院【（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125号】，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二手房买卖合同》；李X伯、李雪海双倍返还定金190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江向东撤回对李雪海的起诉。2015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解除江向东与李X伯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李X伯向江向东双倍返还定金190万元。后李X伯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李X伯与江向东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李雪海对该《二手房买卖合同》不予追认，且不愿出售涉案房产，导致江向东购买涉案房产的目的无法实现，李X伯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判决李X伯双倍返还定金，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后李X伯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驳回李X伯的再审申请。李X伯亦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故决定不支持李X伯的监督申请。2018年6月26日，李雪海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李X伯与江向东、中原地产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李雪海起诉请求确认《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但涉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经两级法院审理后已经认定合同有效，且仅在李X伯和江向东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李雪海非合同主体，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李雪海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李雪海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江向东诉李X伯、李雪海、中原地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2291号，以下简称前诉】中，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李X伯以李雪海代理人名义与江向东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在李雪海不予追认的情况下，李X伯作为代理人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在本案中，李雪海起诉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如果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则应当将签订合同的李X伯追加为共同被告，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就完全相同。李雪海要求确认无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与前诉所处理的合同也是同一合同，在前诉已经认定该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本案诉讼请求与前诉的上述裁判结果冲突。综上分析，李雪海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起诉。李雪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书记员 庄  曼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