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56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蒙琼华，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西充县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鸿缘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晋城大道四段**。 法定代表人：贾林，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杜元其，男，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本根，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充县种子管理体制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 负责人：程忠良，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蒙琼华因与被申请人四川鸿缘房地产有限公司、杜元其、一审第三人西充县种子管理体制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蒙琼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申请人系原单位四川省西充县种子公司（以下简称种子公司）职工。1996年公司为了解决职工住房矛盾突出的问题，预定商品住房14套并动员有能力的职工购买。总共有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七户购买，并向公司缴纳了购房款，该房不属于公司房改房。2.再审申请人于1993年购买种子公司房屋取得讼争房屋60%的产权，并办理了产权登记，该房系房改房。虽再审申请人购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房屋后便从讼争房屋搬出，但并未对60%的自有产权予以处分。因公司享有该房40%产权，故公司将此房调整给杜元其居住，并收取杜元其购房款，该事实仅证明公司对其40%的产权份额作出了处分，对再审申请人的产权份额不产生任何影响。3.杜元其在原审中提交的原公司副经理杨其雄的证明，仅证明公司对案涉房屋作出调整，并未作产权处分。再审申请人在再审中提交的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泽标的证词，也证明未对再审申请人60%的产权予以处分，因此，该产权仍属再审申请人所有。4.再审申请人未参加两次房改，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5.本案不存在事实上房屋所有权人与登记产权人不一致的问题，案涉房屋权属理应以登记为准。6.被申请人鸿缘公司构成对再审申请人的侵权，而非原一、二审认定侵权不成立。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讼争房屋一直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名下，杜元其仅是被调整居住，其不享有该房屋的实际产权，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对此种情形的处理。2.被申请人各方若认为讼争房屋产权属自己所有，应当提起异议登记确权之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3.杜元其虽两次向种子公司缴纳房款，并达成房屋处置协议，其行为违背再审申请人的意愿，也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共有财产的处分规定，杜元其的行为只是一个债的行为，并未发生物权变动，房屋产权归再审申请人所有，原审法院违背物权优于债权的法则。4.西充县人民政府出台的西充府发【1997】119号《关于加快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未被公司执行，同时，再审申请人所购房屋与其情形不符，该决定对再审申请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公正审理。 杜元其提交意见称，蒙琼华在原审中没有举出有效证据，被申请人杜元其是诉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被申请人没有侵权行为等等。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针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依据事由审查的原则，对蒙琼华的再审申请理由审查如下： 一、关于认定事实的问题。经审查，1992年12月30日，蒙琼华购买由种子公司出售的位于四川省西充县房屋。西充县房地产管理局于1993年6月30日向蒙琼华及前夫黄永辉颁发了共有产权证书，注明：该房屋的产权，单位占四成，购房人占六成。1997年，种子公司在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购买七套住房，蒙琼华分得其中一套，并按种子公司要求腾出本案讼争房屋。1998年种子公司将本案讼争房屋调整分配给杜元其。同年7月30日，杜元其向种子公司缴纳72元房款，种子公司出具收款凭据。1998年开始，杜元其便居住在讼争房屋内至房屋被拆迁。2012年1月10日，种子公司向杜元其发出通知，要求杜元其于6时前购买本案讼争房屋并交清购房款。同年2月14日，杜元其向种子公司交款34080元，种子公司给杜元其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中载明“杜元其交来种子公司原旧房2-3-1房款、交款后此房所有权归交款人所有”。2013年10月11日鸿缘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西充县晋城镇人民政府签订《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北段棚户区改造协议》，对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晋城镇建设北路棚户区进行改造建设，2014年8月4日，鸿缘公司作为拆迁单位与作为被拆迁人的杜元其就讼争房屋签订《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北段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另，1997年7月30日，西充县人民政府出台西充府发【1997】119号《关于加快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该文件载明：“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一套）优惠购房政策，无论何种原因形成的实际购买了两处（套）住房的，只能转换其中一套（一处），另一处（套）按退房退款处理，有私房的，原则上不享有优惠购房”。在一、二审庭审中，针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表明，蒙琼华参与原西充县种子公司两次购房即购得案涉房屋和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房屋其本质均是福利性质的优惠购房，在蒙琼华于1997年购得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建设路一套住房并入住后，蒙琼华按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政府出台的西充府发【1997】119号《关于加快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以及相关房改政策规定应当将其之前购买并占有60%所有权的讼争房屋退出并作相应的“退房退款”处理，自此依照每个职工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职工福利分房或优惠购房的房改政策规定，蒙琼华对讼争房屋事实上就已不再享有所有权。因此，在蒙琼华对讼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情形下，其侵权赔偿的主张原一、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蒙琼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但没有提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存在错误的相关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其该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本案讼争房屋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商品房，而是房改房。由于房改房系一项政策性极强的职工福利分房和优惠购房，每个职工家庭只能享受一次。同时，房改房基于具有国家在特定时期的一种政策性产物，它并非一般商品,产生纠纷后其案件性质亦属于国家政策性产物，处理其产权关系，就数年后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房改房的历史事实不具有法律溯及力。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解决房改房产生的权属纠纷问题，不但不能脱离当时住房制度改革的时代背景，而且应当紧密结合当时当地相关房改政策，在尊重历史、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系正确的。具体到本案，原审法院根据西充县人民政府出台的西充府发【1997】119号《关于加快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调整本案纠纷，符合当时房改政策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系房改政策实施结束后才颁布的法律，同时，该法第十九条亦作出了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实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的规定，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虽不适用本案，但就其规定实际上也是要求应当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因此，不能简单将后来出台的法律与先前的国家政策对立起来看问题和处理问题。实际上，这也体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上指明的有法依法无法依政策的基本原则。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蒙琼华对案涉讼争房屋不享有60%的所有权，并驳回其主张相关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其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蒙琼华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的再审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蒙琼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蒙琼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宁 审判员 胡东蓉 审判员 王晓东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蕾 书记员 刘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