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1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朝阳，曾用名王钊，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原系周至县XX镇XX村党支部书记，，2018年3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辩护人赵领，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章金，男，1999年3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周至县，2018年3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辩护人王鑫婧，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攀，男，1993年6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周至县，2018年3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辩护人孟亚红，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康，男，1998年9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周至县，2018年3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辩护人张亚军，陕西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赵田广，男，2000年2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周至县，2018年3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红林，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审理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朝阳、王攀、赵章金、杨康犯放火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赵田广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陕012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朝阳、赵章金、王攀、杨康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朝阳、赵章金、王攀、杨康及原审被告人赵田广，听取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朝阳因发泄私愤、挟嫌报复，指使、雇佣被告人王攀，王攀联络被告人赵章金，纠集被告人杨康、赵田广等人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持洋镐把、大刀、汽油，采取棍打、刀砍、火烧等方式对多名被害人的人身及财产进行侵害，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扰乱农村正常生活，造成村民心里恐慌和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集团犯罪。具体事实如下：一、寻衅滋事1.2017年11月3日20时许，在被告人王朝阳的指使下，被告人王攀伙同被告人赵章金，纠集被告人杨康及同案未成年人刘某、毛某、贠某，由被告人赵章金驾车至被害人巨某乙家附近，被告人王攀、赵章金没有下车，被告人杨康及三名未成年人下车后手持洋镐把在被害人巨某乙家前院内将巨某乙腿部打伤，后一起驾车逃离现场。经陕西省周至县XX中心鉴定，被害人巨某乙右膝部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2017年11月8日9时许，在被告人王朝阳的指使下，被告人王攀伙同被告人赵章金，纠集被告人杨康及同案未成年人刘某、毛某、贠某，由被告人赵章金驾车至被害人魏某甲门口，被告人王攀、赵章金没有下车，被告人杨康及三名未成年人持洋镐把冲进被害人魏某甲院子，用洋镐把打其腿部数下，之后一起驾车逃离现场。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魏某甲本次外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之后，被告人王朝阳在西安市药厂十字红袖舞厅给被告人王攀20000元，用以租车、购买作案工具等花费。3.2018年3月份，被告人王朝阳通过被告人王攀指使被告人赵章金再次殴打被害人巨某乙，并约定事成后支付10000元酬金。2018年3月12日7时许，被告人赵章金、杨康、赵田广及同案未成年人刘某、毛某XX镇XX村巨某乙家附近，被告人赵章金没有下车，被告人杨康手持砍刀、被告人赵田广及二名未成年人手持洋镐把冲进被害人巨某乙家中，见被害人巨某乙躲进卧室，被告人赵田广用脚踹门，被告人杨康用刀将卧室门砍破。听见被害人巨某乙报警后，几人一起驾车逃离现场。之后，被告人王朝阳陆续给被告人王攀11000元，用以租车、购买作案工具等花费。4.2018年3月27日19时许，被告人王朝阳通过被告人王攀指使被告人赵章金、杨康、赵田广及同案未成年人刘某、毛某XX镇XX村被害人魏某甲门口，被告人赵章金没有下车，被告人杨康手持砍刀、被告人赵田广及二名未成年人手持洋镐把冲进被害人魏某甲中击打被害人魏某甲腿部。被害人魏某甲手持铁锨将被告人赵田广的头部打伤，并将被告人杨康、赵田广等人撵出家门，后几人驾车逃离现场。经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魏某甲本次外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二、放火2017年11月27日在被告人王朝阳的指使下，被告人王攀、赵章金、杨康等人，由被告人赵章金驾车前往被害人巨某甲家准备对其进行恐吓。几人到达被害人巨某甲家中后，发现被害人巨某甲不在家中，被告人王攀随即联系被告人王朝阳，被告人王朝阳指使几人在被害人巨某甲家中实施放火行为。2017年11月28日凌晨3时左右，被告人王攀、赵章金、杨康和未成年人刘某、毛某、贠某，来到被害人巨某甲家附近，王攀、赵章金没有下车，其他四人下车后，毛某翻栏入院，杨康递进汽油桶，毛某将汽油从巨某甲家院内停放的面包车尾部地面倒至大门口，被告人杨康将汽油点燃，汽油燃烧后将面包车局部引燃。后几人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发现后将火扑灭。经周至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烧坏的东风小康K17面包车2017年11月28日的价格为4695元。之后，被告人王朝阳在西安市药厂十字附近汉庭酒店里给被告人王攀15000元，用以租车、购买作案工具等花费。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朝阳、赵章金、王攀、杨康、赵田广目无国法、肆意妄为，因私怨、因意气、因逞强，持凶器、棍棒、汽油等采取暴力等方式，对多人的人身及财产进行不法侵害，严重妨害社会秩序，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和放火罪。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组织特征为一般三人以上，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并且经常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活动或者其他犯罪活动。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近半年时间，被告人王朝阳因个人恩怨，以教训、收拾、吓唬等指使被告人王攀进而纠集被告人赵章金、杨康、赵田广等对多名被害人的人身、财产进行不法侵害，妨害社会秩序，危害公共安全，漠视他人健康，分工明确，重要成员相对固定，手段带有明显的暴力性，其在纠集和实施犯罪中形成了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王朝阳提起犯意，指使、雇佣他人，应为首要分子；被告人赵章金、王攀具体组织实施并亲自参与，应为主犯和重要成员；被告人杨康、赵田广在具体作案中积极主动，应为主犯和积极参加者。被告人王朝阳作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应对集团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其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章金作为主犯和集团重要成员，具体组织实施，应对其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且明知是未成年人而纠集其犯罪可以从重处罚；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攀作为主犯和集团重要成员，落实首要分子意图并参与犯罪的组织实施，应对所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康、赵田广作为主犯和积极参加者，应对其参与的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朝阳犯寻衅滋事罪、放火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以被告人赵章金犯寻衅滋事罪、放火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以被告人王攀犯寻衅滋事罪、放火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以被告人杨康犯寻衅滋事罪、放火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以被告人赵田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作案工具yakool牌黑色手机1部、大沙刀1把、马刀1把、黑色口罩4个及查获的砍刀3把、甩棍2个等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王朝阳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朝阳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王朝阳只认识王攀，指使王攀吓唬被害人，不认识其他被告人，也没有指使、纠集、组织实施犯罪，不应认定为首要分子。2.王朝阳的行为目的具有针对性，不是任意的，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对巨某乙的第一次行为认定犯寻衅滋事罪定性错误，对巨某乙的第二次行为和对魏某甲的两次行为不构成犯罪，均属违法行为。3.王朝阳的行为不构成放火罪。杨康等人泼洒少许汽油的行为，仍是寻衅滋事的一种手段方式，不应认定为放火罪。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赵章金及其辩护人提出：1.赵章金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只是一般的共同犯罪行为。2.赵章金不构成放火罪。赵章金主观上没有放火的故意，仅仅是吓唬一下被害人的心理，并未危害到公共安全，不构成放火罪。3.巨某乙、魏某甲、巨某甲、燕某某签署了刑事谅解书对赵章金表示谅解，原判对赵章金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上诉人王攀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王攀构成放火罪，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2018年3月份发生的两次寻衅滋事犯罪，王攀没有指使他人实施，也没有参与实施。4.原审判决之后，王攀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应当对王攀从轻处罚。请求改判。上诉人杨康及其辩护人提出：1.杨康没有获取到钱财，系初犯，其盲目跟从，不构成主犯和积极参与者，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2.杨康主观上不是去放火烧车，以吓唬人为目的，不构成放火罪，应以故意毁坏财物论处。3.杨康仅认识赵章金，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活动过，不应以恶势力犯罪集团对待。4.对杨康犯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朝阳、赵章金、王攀、杨康犯寻衅滋事罪、放火罪，原审被告人赵田广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正确，并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证明：（1）2017年11月3日20时许，周至县XX镇XX村巨某乙（又名巨某丁）报警称被人殴打。经询问，报警人称当日20时许在他家院子内，突然闯进来四五个年轻小伙子手拿洋镐把对自己进行殴打，后几个人向东逃离。（2）2017年11月8日9时许，魏某甲报案称被打。经询问，魏某甲称其在后院子干活，突然有四个人身穿黑色衣服手持洋镐把冲进院子里殴打他，其中一个人手里的洋镐把上面还有五公分长的钉子，后这几个人坐上停在门口水泥路上的黑色无牌小轿车向东逃离。（3）2017年11月28日3时许，巨某甲（又名巨某戊）报案称面包车被纵火烧毁。经询问，巨某甲称3时许其儿媳妇在房间发现窗户外面有火光，开门发现停在院子的车尾部着火，火势很大，随即全家人起来灭火，经现场查看受损车辆为东风小康K17面包车，车牌号为陕AXXX**。（4）2018年3月12日7时许，巨某乙报警称家里闯进来四名带口罩的年轻男子，手持大砍刀及棒球棍，巨某乙看到这些人后躲到自己家东侧房子，这些男子持刀棍对巨某乙家东侧房门进行砍、砸，后巨某乙拨打报警电话，四名男子坐上停在巨某乙家门口的黑色尼桑天籁轿车逃离现场，在侦查过程中发现嫌疑人为五名年轻男子，其中四人进入巨某乙家，并都带黑色旅行帽，其中两人穿红色运动鞋，一人驾驶黑色尼桑天籁无牌轿车在门口等候，作案后乘坐该车逃离现场。（5）2018年3月27日19时许，魏某甲报警称在其家中被陌生人打伤，对方几人驾无牌轿车逃离现场。经询问，魏某甲称其和妻子在家吃饭，进来四个戴帽子、口罩的年轻男子，手持工具，将其打伤，后乘坐停放在其门口的无牌黑色轿车逃离现场。2.抓获经过证明：（1）2018年3月28日20时许，周至县公安局民警在西安市鄠邑区XX宾馆内及门口将赵章金、杨康、赵田广、王攀抓获。（2）2018年3月28日23时许，周至县公安局民警在XX镇XX村XX组王朝阳家中将王朝阳抓获。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1）巨某甲家小院中部为水泥坡道，坡道东西两侧为花坛，坡道为南北走向，在坡道北侧停放一辆东风小康面包车，车身通体为银色，面包车车头向北，尾向南，尾部后门板表面见焚烧痕迹，车尾两侧灯被烧毁。在车尾门锁环处用棉签提取燃烧残余物质（拍照并提取），在车尾西侧地面，北距车身左后轮胎约20cm，西距花台约2.1米，见燃烧灰烬物（拍照并提取），在车尾东侧地面，北距车身右后轮胎约30cm，东距花台约94cm处，见燃烧灰烬物（拍照并提取），在车尾右侧门框上提取燃烧物残留物（拍照并实物提取）。现场在巨某甲家门口右侧见一扫把，扫把作为清扫燃烧残留物使用，上面布满黑色油渍，剪去扫把须，实物提取若干（已拍照）。（2）2018年3月12日勘查巨某乙家，巨某乙家客厅东北角见一卧室，卧室门锁完好，门把左下侧被损坏。（3）2018年3月27日20时10分对魏某甲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大门口地面发现血迹（已拍照提取）；大门内为院子，院子北距外大门3.5米处发现血迹（已拍照提取）；大门内中间为过道，过道北距大门3.5米地面发现血迹（已拍照提取）；过道西侧为客厅，客厅南部为魏某甲卧室，该室内距门口1.3米地面发现血迹（已拍照提取），室内南部为火炕；后门开启，后门外距门1米地面发现大量血迹（已拍照提取）。4.鉴定意见证明（1）陕西省周至县XX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根据案情、病历及检查，认为巨某乙2017年11月3日所受腰右膝部损伤存在，医院诊断成立。巨某乙右膝部损伤致其右髌骨粉碎性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f款之规定，巨某乙右膝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2）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魏某甲2017年11月8日所受右腿部伤缝合两处，缝合各4针，左腿部缝合3针。魏某甲本次外伤导致双小腿皮肤裂伤创痕长度累计为7.3cm的法医临床认定成立。魏某甲本次外伤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3）陕西新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魏某甲2018年3月27日所受外伤导致右外侧眉弓皮肤裂伤创痕长2.9cm，左小腿胫前中上1/3处皮肤裂伤创痕长3.3cm的法医临床认定成立。魏某甲本次外伤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4）陕西省西安市XX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魏某甲大门内6m处地面血迹、魏某甲过道外地面血迹、魏某甲后门外地面血迹和魏某甲卧室地面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检验，上述血样与魏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相同。5.周至县价格认证中心证明：经价格认定，东风小康K17面包车被烧坏的物品价值4695元。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攀、赵章金、杨康、赵田广均对其寻衅滋事、放火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赵章金指认黑色日产小轿车为其2018年3月12日、3月27日在临川寺村作案时所驾驶的车辆，并指认车后备箱内放的五把刀、两个甩棍、两把长把砍刀为2018年3月12日、3月27日所使用，并指认了所穿着的衣物。7.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巨某乙陈述：2017年11月3日20时10分左右，他在他家大门里面站着，突然冲进来五名年轻男子，手里都拿着杠子，冲进来就朝他腿上打了二十几下，其中有一名男子他一直拉着，这名男子没有动手，其他四人全都用杠子打了他，就一两分钟的时间，他喊家里人，家里人出来时五人都跑了。他双腿不能站立，右腿膝盖粉碎骨折，在西安市红十字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12日7时23分，他在家里，她儿媳妇看见一个人，问“谁个”，对方也没有说话，后面紧跟着两三个，手里面提的东西，看情况不对，他赶紧把门关了，来的那几个人就用脚踏门，用刀砍门，把门砍坏了，大概踏了一分钟，他跟儿媳妇两个人差点扛不住，他就赶紧打电话报警，对方听见打电话就跑了。随后看监控，一共来了四个小伙，两个人手里拿的刀，另外两个人手里拿的棒球棍，两个人脚上穿的红鞋，一个人穿的黑色衣服上面有金色图案。（2）被害人魏某甲陈述：2017年11月8日9时许，他在后院子里，突然后面被人打了一棍，一转身发现四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拿的洋镐把在他腿上抡，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的洋镐把上面还有钉子，他们把他打了两三分钟就往外跑，上了一辆黑色无牌轿车向东逃走了。2017年5月，王朝阳和他因为工资问题发生争吵，说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2018年3月27日19时许，他在家里的厨房内，进来一个戴帽子、白口罩的小伙子，用手里提的棒子在他的左小腿打了一下，对方提的棒子上带有洋钉子，一下扎进他的左小腿，他顺手提起放在厨房地上的水桶朝打他的男子身上泼水，对方就往后退，在往后退的时候用手中的棒子朝他头部打来，他闪了一下，类似洋钉子的东西从他的右眼眉毛处擦过，割了一道长约4厘米的口子，流了不少血，把对方逼出厨房门口，他顺手抓住靠在厨房门外的一把铁锨，他站在里面，开始打他的那个小伙在门外，由于门很窄，其他三个人不能靠近，都在门外左右找机会想打他，他就在里面来回挥打铁锨还在第一个进来打他的男子头部拍了两下，对方就往他家大门外跑，其他三个人也跟着出去，上了一辆在门外停好的黑色小轿车上，车上有司机，他们四个上车后直接开车上了108国道跑了。2018年3月27日打他的人和2017年11月8日早上打他的人是同一伙人。（3）被害人巨某甲陈述：他儿子巨某丙在西安物流公司上班，周六晚上把公司的面包车开回了，停在院子门口。2017年11月28日凌晨3点多，他儿媳妇发现窗子外面有火光，出来发现车尾部着火了，他就赶紧和儿子起来全家灭火，把火势控制住他就打110报警了。火是从车尾部着起的，而且很突然，火势很大。8.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某（系巨某乙儿媳）证言证明：2017年11月3日20时许，她公公巨某丁喊叫，她出去见四五个小伙手里拿的木棍往外跑。她看见她公公在地上坐着，右腿膝盖有一个深陷的坑，后来她公公就报警了。（2）证人燕某某（系魏某甲之妻）证言证明：2017年11月8日9时许，魏某甲被打，腿部受伤，她出去发现四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年轻小伙子往门外跑，手里拿的洋镐把，坐的黑色轿车往东跑了。2018年3月27日19时许家里进来四个戴帽子和口罩的年轻小伙子把魏某甲打了，当时她坐在后门口外面吃饭，从外面进来四个小伙子，她听见有人进来就站起来了，有一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叫她不准说话，她还是赶紧喊“老魏、老魏”，魏某甲从厨房出来，其中一个小伙子手里提着棍一样的东西朝魏某甲打，魏某甲提着厨房的水桶给对方泼，对方就往后退，魏某甲从厨房门外抓了把铁锨，站在厨房里朝外挥动，对方也不敢靠近，把对方打了一下，对方一看不对劲就往外跑了，其他三个人也跑了，后听魏某甲说门外停了一辆无牌黑色轿车，那四个人上了车，车开动后上了108国道了。（3）证人巨某丙（系巨某甲之子）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8日凌晨3点多，他停在家里院子里的面包车尾部着火了，后来他把车送去修理了。（4）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2018年3月12日7点多，她看到四个蒙面人手里拿着棍、刀跑到巨某乙家里去了。她看到车上下来了四个年轻小伙子，其中有两个人手里拿着一米左右的棍，拿棍的人将棍子夹在腋下戴口罩，其他两个人也戴口罩，四个人都穿的黑色衣服，还有一个司机是男性，一直没有下车，她就站在车头车边的位置看，四个小伙朝西跑之后向北拐，她看了一会儿，大概几分钟时间，四个人又拿着棍往车上跑，其中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位置，其他三个人坐在后排，他们上车后车很快就顺着路朝东开走了。9.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供述（1）上诉人王朝阳供述：他叫他村的王攀找人打巨某丁和魏某甲。一次他同王攀说闲话时流露出想教训巨某丁、魏某甲的想法，过了一段时间后王攀讲可以办到并讲自己经济困难，他当即叫王攀办理。他叫王攀找人要将巨某丁打的住院，将魏某甲吓唬一下，并说好将这件事办好后给王攀2万元。事后王攀对他讲把这两件事办了，将巨某丁和魏某甲都打伤了，他也听人说巨某丁和魏某甲都被打伤了。除了给王攀2万元外，王攀还向他要了几次钱。他还叫王攀叫人去他村巨某甲家门前放火，因为巨某甲和巨某丁、魏某甲是一帮子，所以他叫王攀叫人去巨某甲家门前点一堆火吓唬一下巨某戊，王攀说得五六千元，他说行，后来王攀叫人在巨某甲家门前放火吓唬一下。（2）上诉人王攀供述：2017年11月份左右，王朝阳开车接他，他们在车上商量如何打巨某丁和魏某甲。王朝阳说去的时候戴上口罩和帽子，将巨某丁和魏某甲的一个腿打骨折。他先后叫了五次人，他直接参与了三次，指使别人去了二次。他叫的赵章金，赵章金领了四个人，赵章金领的这几个娃他不知道叫什么。因为村上选举和他们私人之间的过节，王朝阳就让他叫几个人去打巨某丁、魏某甲，烧巨某戊的车。王朝阳承诺给他二万块钱，以后有好事了叫他，不会亏了他的。第一次是2017年11月份，他和赵章金在西安租了一辆黑色轿车，在鱼化寨将毛毛、阿广、赵成、老杨四个人接了后买了洋镐把，在户县剑门商场买的黑色帽子和黑色口罩，他们就去了临川寺巨某丁家，当天去他们没有见巨某丁，他们在临川寺转了几天，一天晚上他们在巨某丁家门口碰见巨某丁将巨某丁打了。他们将车开到巨某丁家南边的路口，毛毛、阿广、赵成、老杨他们每个人拿洋镐把在巨某丁大门口将巨某丁打了。上车后他们讲每人在巨某丁腿上打了一两棍。这场事后王朝阳没有给他钱，这次租车花费和平时的花销大概7500元左右。2017年11月份他们将巨某丁打了之后的一个星期，他和赵章金、毛毛、阿广、赵成、杨康驾车前往临川寺村魏某甲将魏某甲打了。这次赵章金、毛毛、阿广、赵成、杨康是他叫去的，他们用的洋镐把打魏某甲。赵章金负责开车，他在副驾驶坐着，毛毛、阿广、赵成、杨康四个人去打的，也是打的魏某甲的腿。他不认识魏某甲，王朝阳给他指的魏某甲屋，并给他讲屋里只有魏某甲和他老婆。因为村里换届选举，王朝阳叫他叫人去打魏某甲。进村的时候每个人头戴黑色布帽，黑色棉口罩。他没有下车，没有戴口罩和帽子。他们六个人驾驶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没有悬挂。事后王朝阳在西安药厂十字附近一舞厅给了他2万元现金，给钱的时候就他们两人。他在西安药厂十字给了赵章金了8千元现金，给钱的时候杨康也在现场。他给赵章金几个讲了打人是为王朝阳办事。2017年12月份的一天凌晨两点多，他和赵章金、毛毛、阿广、赵成、杨康驾车前往临川寺村巨某戊家门口，他们买了30元钱汽油将巨某戊家门外停放的一辆银色面包车点着烧了。还是王朝阳让他叫人干的。他们用散装汽油，装汽油的是一个铁制的汽油桶子。半夜两点赵章金负责开车，他在副驾驶坐着，毛毛翻墙进到巨某戊家后，往地上倒了一半汽油，将汽油点燃引燃车。毛毛将汽油倒在地上点燃的，将面包车烧黑了。他不认识巨某戊，王朝阳打电话给他说的巨某戊的家，并给他说别打巨某戊，将他的车烧了。租车吃饭住宿等共花了6100元。事后王朝阳在西安药厂十字汉庭酒店给了他1.5万元现金，给钱的时候跟前没有别人，给完钱王朝阳让他把王朝阳的手机号码从他的电话里删除了。2018年春节前王朝阳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王朝阳家，说是找人把巨某丁和魏某甲再收拾一回。他说人可以给找他不去了，王朝阳说行。给了他移动手机卡，卡号为17131XXXX53，并给了2000元说用这钱租车和花销。他给赵章金打电话说“王朝阳这边还有一趟事，我不去了，你要去你就去”，赵章金说可以，他就通过微信给赵成转了一千元，剩下一千元通过微信给了赵章金、毛毛、阿广、赵成、杨康。他没有去，他给他们说这趟事他不管了，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就行。春节前王朝阳让他去家里说让他找人打巨某丁，当时并没有给他说打魏某甲的话，过了几天王朝阳又给他打电话说顺便连魏某甲一起打，他就给赵章金打电话说了连魏某甲一起打。3月27日参与殴打魏某甲他没有去，赵章金他们去的，去的时候也没有给他说。王朝阳零零碎碎先后给了他1.1万元，他加油吃饭陆陆续续给了赵章金他们1.1万元左右，用来他们租车吃饭等花销。（3）上诉人赵章金供述：他参与的最后一次是2018年3月27日18时许，他和刘某、杨康、赵田广、毛某五个人驾车前往临川寺村将魏某甲用洋镐把和砍刀打了。他负责开车，其他四个人去打的，杨康一个人拿的砍刀，其他三个人拿的洋镐把。因为村里换届选举，王攀叫他去打魏某甲，说好事后给他钱。大概一个星期前王攀给他安排的。王攀叫他们去打魏某甲，只往腿上打，不要往身上和头上打。他开车在临川寺村子里面转，看到魏某甲门开着就去了，之前也在魏某甲外面看过，但是门都没有开，所以没打。2017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八点多，他和刘某、杨康、毛某、赵田广驾车到临川寺村巨某丁家将巨某丁打了。他负责开车，王攀坐副驾驶座位，刘某、杨康、赵田广、毛某四个人去打的，王攀叫他叫人去打巨某丁，事后王攀给了他七千块钱。王攀叫他们只往腿上打，不要往身上和头上打。他们五个人把钱全部花完了，基本上是吃饭、住店、买衣服花完了。2017年10月份他们将巨某丁打了之后的半个月，他和刘某、杨康、毛某、赵田广驾车前往临川寺村魏某甲将魏某甲打了。他负责开车，刘某、杨康、赵田广、毛某四个人去打的，王攀叫他叫人去打魏某甲，事后王攀没有给他钱。王攀叫他们只往腿上打，不要往身上和头上打。2017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凌晨两三点，他和刘某、杨康、毛某、赵田广、王攀驾车前往临川寺村一姓巨的家里，他们用汽油将这家门外停放的一辆银色面包车点着烧了。他们买了30元钱的汽油。人是他叫去的。王攀光给他说把姓巨的面包车一点就行了。他负责开车，王攀在副驾驶坐着，刘某、杨康、赵田广、毛某四个人去点的车。王攀当时没有给他钱，他也没有问，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王攀在西安市鱼化寨一饭店和他吃饭时给了他2000元钱，他们五个人花完了。2018年春节过后的一天早上七点半，他和刘某、杨康、毛某、赵田广前往临川寺村巨某丁家将巨某丁打了，王攀叫他叫人去打巨某丁，说好事后给他一万块钱。事后只给了他吃饭和给车加油的钱，大概二三千元钱。（4）上诉人杨康供述：他和王攀、赵章金、赵田广、贠某、毛某、刘某先后五次到XX镇XX村手持洋镐把、大砍刀将人打伤，还用汽油放火烧了一辆面包车。赵章金让他干的。（5）原审被告人赵田广供述：2018年3月12日4时许，赵章金开车拉着刘某、毛某、杨康还有他，他们一行五人从西安市鱼化寨出发，沿108国道前往周至县XX镇XX村，到了临川寺村后他们先到那家人门口，那家人没开门，于是他们就将车停在那家人门口停着的一辆半挂车后面。等到七点左右，发现那家开门了，于是他和杨康、刘某、毛某四人手提工具就冲到那家人的屋里，看见一个坐轮椅的男子，还看见一间房子里面有一男一女，那一男一女见他们手提工具后就将房门关了，他就用左脚在那个房门上踏了一脚，门没踏开，接着他又用左脚踏了两脚，门还是没开，杨康、刘某、毛某也分别踏门，门还是没开，于是他就用手提的棍在门上砸了一下，又踏了几脚，门还是没开，他们就逃跑了，他们开了一辆没有挂车牌的黑色小轿车。去打谁他不知道，是赵章金叫他去的，他们出门弄啥都是赵章金出钱。这次事后赵章金给他说有钱呢，但是没给他说多钱，也没给他钱。赵章金说把人打的走不了路就行了。2018年3月27日5点多，赵章金开车拉着他、刘某、毛某、杨康，他们从西安市鱼化寨河东村出发沿108国道到XX镇XX村，下午四点多开车到了一个姓魏的人家门口，见人多没敢进去，下午七点多，走到姓魏的人家门口，他、毛某、刘某拿着棍，杨康拿着刀进到魏家的屋里，他们看见一个女人，杨康就用刀把那个女的指着，接着他们看见厨房里有个男的，刘某就进去用棍打人打到了水桶上，后来那个男的就提桶用水泼刘某，刘某就退出来了，接着那个男的就跑出厨房拿铁锨，此时刘某在那个男的腿上打了一下，毛某也在那个男的腿上打了一下，接着他们就跑了，他在最后面，那个男的用铁锨在他的头上打了两下，他们跑到车跟前，赵章金直接开车到户县给他看伤。他当时在急诊科缝针，缝了十三针，谁出的钱他不知道。（6）刘某、毛某、贠某供述：赵章金联系他们，他们伙同其他人参与了对殴打他人、放火的犯罪行为。10.扣押物品清单：周至县公安局从赵章金处扣押刀具五把、甩棍二个、口罩四个、蓝色包一个；从王朝阳处扣押手机一部。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朝阳指使上诉人王攀纠集上诉人赵章金、杨康、原审被告人赵田广等人持凶器随意殴打、恐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一人二次受轻微伤，致他人财物损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属于多次寻衅滋事犯罪；上诉人王朝阳指使上诉人王攀纠集上诉人赵章金、杨康为达成恐吓他人目的，购买汽油在他人所居住院内放火，致使一车辆被引燃，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上诉人王朝阳、王攀、赵章金、杨康均一人犯数罪，应分别予以并罚。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1）上诉人王朝阳、王攀、赵章金、杨康及原审被告人赵田广等人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王朝阳为达成报复、恐吓他人目的，企图把持其在村委会的地位，多次指使王攀，纠集他人实施犯罪，王攀纠集了赵章金、杨康、赵田广及三名未成年人实施了多次寻衅滋事犯罪、一次放火犯罪，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从各人的共同故意、组织形式、犯罪行为、社会危害等方面分析，其行为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其中上诉人王朝阳系首要分子，故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赵章金、杨康等人在巨某甲家院内泼洒汽油纵火的行为构成放火罪。赵章金、杨康及二名未成年人购买汽油，翻墙入院将汽油泼洒在他人院内并引燃，致使一辆面包车局部被烧坏，其行为已超出恐吓他人的主观恶意，客观上危害了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放火罪。上诉人王朝阳、王攀系放火行为的授意和指使者，应对放火行为承担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故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上诉人王朝阳为达成其报复、恐吓他人目的，指使、纠集数人多次持凶器对巨某乙、魏某甲实施伤害、恐吓行为，其主观上并非以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为目的，客观上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而非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王朝阳寻衅滋事罪的定性准确，对王朝阳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上诉人王攀应对其参与和纠集他人参与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王攀接受王朝阳指使，收受钱财，通过赵章金纠集多人参与多次犯罪，其在2018年3月的两次寻衅滋事犯罪中虽未到案发现场，但王朝阳的犯罪意图由其转达，好处费由其接收、转交，其系两次共同犯罪的组织者、纠集者，故对王攀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5）上诉人杨康属于主犯和积极参与者。上诉人杨康伙同赵章金等人，参与了全部犯罪活动，获取了好处费，行为积极，不属于从犯，故对杨康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6）上诉人赵章金、王攀和被害人巨某乙、魏某甲、巨某甲均居住于XX镇XX村，二人屡次实施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原审宣判后，二人仍为对自己造成的损失履行赔偿义务，虽取得被害人谅解，不足以从轻处罚，故对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常  青                          审  判  员 骆成兴                       审  判  员 刘  淼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梦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