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4刑初72号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男，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湖南省常宁市人，住常宁市，系被害人段某3、段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9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段某3、段某2之母。段某1、唐某的民事诉讼代理人易志华，常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邓文艳，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宁市，住湖南省常宁市。2018年5月31日被湖南省常宁市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8年7月10日经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常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彭磊，湖南天牌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段春生（邓文艳的监护人），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常宁市人，住常宁市，系被告人邓文艳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廖小华，湖南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秋子，女，汉族，1950年8月2日出生，农民，住湖南省常宁市，系被告人邓文艳的婆婆，段春生的母亲。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18]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文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唐某以其两个女儿段某3、段某2被邓文艳杀害为由，于同年11月25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燕华、全华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文艳及其辩护人彭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易志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段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小华、黄秋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文艳与段某5系邻居，因邓文艳多次到村里公共水井洗衣服、倒粪便，到段某5菜地偷菜等事情。双方关系不睦。2017年11月份的一天，段某5怀疑邓文艳又在菜地偷菜，双方发生口角并发生肢体冲突，段某5等人将邓文艳打伤。邓文艳被打后觉得委屈便找其婆婆黄秋子帮忙出气，黄秋子认为自己儿媳有错在先，便予以拒绝。邓文艳自此对段某5一家怀恨在心。2018年5月18日上午，被告人邓文艳见段某5的两个孙女段某3（4岁）、段某2（2岁）无大人照看，便以给零食吃为由，将两被害人引诱至自家卧室，采用菜刀割喉的方式，先后将段某3、段某2杀害，并抛尸至屋后段某9家的茅坑内。经鉴定，被害人段某3、段某2均系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属他杀。被告人邓文艳于2018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邓文艳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实：1.菜刀、血衣等物证；2.病历本、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彭某、段某5、黄秋子等的证言；4.鉴定意见；5.勘验、辨认等笔录；6.视听资料；7.被告人邓文艳的供述与辩解。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邓文艳故意杀害他人，致两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邓文艳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邓文艳实施危害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唐某认为被告人邓文艳杀死其两个女儿段某3、段某2，要求邓文艳及其监护人段春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00000元。被告人邓文艳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邓文艳是精神病患者，在案发前，邓文艳与被害人家属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这些矛盾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使得邓文艳认为受到他人欺负，因心理压抑而产生犯罪念头，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将两被害人杀害，这与有预谋的其他故意杀人罪案件相比，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告人邓文艳能够坦白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被告人邓文艳在实施危害行为时，系具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请求对被告人邓文艳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邓文艳及家属表示愿意赔偿，但认为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过高，无能力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文艳与段佳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的父亲，两被害人段某3、段某2的爷爷）系邻居关系，因被告人邓文艳多次到村里公共水井洗衣服、倒粪便，到段某5菜地偷菜等事情导致双方关系不睦。2017年11月份的一天，段某5怀疑邓文艳又在菜地偷菜，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段某5等人将被告人邓文艳打伤。被告人邓文艳被打后觉得委屈便找其婆婆黄秋子帮忙出气，黄秋子认为自己儿媳有错在先，便予以拒绝。邓文艳自此对段某5一家怀恨在心。2018年5月18日上午，被告人邓文艳见段某5的两个孙女段某3（4岁）、段某2（2岁）无大人照看，便以给零食吃为由，将两被害人引诱至自家卧室，采用菜刀割喉的方式，先后将段某3、段某2杀害，并抛尸至屋后段某9家的茅坑内。经鉴定，被害人段某3、段某2均系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属他杀。被告人邓文艳于2018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邓文艳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和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5月20日13时许，常宁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常宁市三角塘派出所转警称：“常宁市的段荣佳报警称其在该组村民段春生家房后的厕所内发现本村小孩段某4、段某2的尸体。”常宁公安局刑侦大队和三塘镇派出所接警后立即指派办案人员赶赴现场，经检验，被害人段某4、段某2身上有多处致命伤，系他杀。2、常宁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该局在办理段某3、段某2被杀案中，发现邓文艳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发后，在湖南省公安厅，衡阳市公安局的指挥下，常宁市公安局共出动警力400余人，并通过警犬追踪、视频追踪、无人机搜索，全城设卡，路面巡查等方式，经过12个昼夜的连续侦查工作，于2018年5月30日22时许，在常宁市罗桥镇红旗村11组将犯罪嫌疑人邓文艳抓获。经审讯，犯罪嫌疑人邓文艳对持刀杀害段某3、段某2并抛尸至段某9家屋后厕所粪坑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带血女式衣服一件：证明警方从案发现场查获带血女式长袖衣服一件，经被告人邓文艳辨认，该件衣服就是其作案当天所穿的衣服。4、带血菜刀一把：证明警方从现场查获带血菜刀一把，经被告人邓文艳辨认，该把菜刀就是其作案当天用于杀害被害人段某3、段某2的作案凶器。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辨认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常宁市段春生住宅和段某9住宅位于一栋两层楼的房屋内，其中房屋靠东侧为段某9住宅，靠西侧方向为段春生住宅，整栋房屋的西侧方向由南至北分别为段春生（邓文艳丈夫）厕所，段某9厕所。在段某9住宅、段春生住宅屋后后门位置门框及门坎位置均发现有血迹，此位置往西方向的屋后阶街上均发现有血迹，沿后门往阶街位置7.3米处段某9厕所门坎位置有一坱石板，石板上发现有血迹，在段某9厕所门坎位置发现有血迹，段某9厕所内西南方向为厕所茅坑位置，茅坑上方放有条状水泥板、木棒等物品，经测量厕所茅坑内粪坑水深度27厘米，茅坑位置往东方向厕所内地面上发现两具小孩（段某3、段某2）尸体，全身赤裸。经继续勘查，在被告人邓文艳的卧室内地面上发现一把带血的菜刀，在卧室的北侧方向摆放有电视柜，电视柜下层柜内放置棉被，棉被放置位置旁边发现一件有血迹的长袖衣服。经被告人邓文艳辨认，上述带血的菜刀就是其作案当天用于杀害被害人段某3、段某2的作案凶器，上述衣服就是其作案当天所穿的衣服。6、常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常公物鉴（法病）字（2018）20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段某3、段某2系颈静脉断裂致失血休克死亡，属他杀，损伤工具为砍刀切类锐器。7、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8）565号物证鉴定书：证明段某2血样与邓文艳卧室内菜刀擦拭血迹、卧室内长袖衣服（女式衣服，经邓文艳辨认为作案时所穿）上血迹、段春生房屋内（包括邓文艳卧室）提取血迹检测出的STR分型相同；段某3血样与段春生房屋内（包括邓文艳卧室）提取血迹检测出的STR分型相同。段春生卧室内牛仔裤上的疑似血迹与段春生血样检测出的STR分型相同。8、门诊病历一本：证明被告人邓文艳于2018年4月9日在常宁市中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障碍。9、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精鉴字第5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邓文艳系精神分裂症患者，犯罪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0、段春生5月18日活动轨迹的视频截图：证明段春生5月18日早上6:51从瑶塘卡进城，7:08进入其父母租房处，7:29从出租房出来往农贸市场走，7:41在农贸市场摆摊，11:30收摊，11:48往出租房走，即排除段春生没有作案时间。1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彭某家与邓文艳有矛盾，段某3、邓梦琪的尸体是在段某9的厕所里找到，被害时间是5月18日11时至12时之间。12、证人段某5的证言：证明段某5因其自家菜被偷的事情与被告人邓文艳发生过肢体冲突，邓文艳的婶婶欧某曾说，邓文艳讲过要杀村里人的小孩。13、证人段某6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1时许，彭某在段某9家的厕所里找到了段某3、段某2。欧某曾讲邓文艳讲村里的人总是欺负她，她要杀村里人的小孩。案发当天上午7、8时许，段某6看见邓文艳站在门口，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衣服，深色长裤。14、证人段某7、黄秋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邓文艳和段某5家有矛盾，邓文艳有精神病，段春生案发当天在常宁县城剪头发。15、证人段春生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8日其在剪头发。16、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8日早上5点多，段春生骑摩托车去县里的，到了上午9时许其去农贸市场买菜时还看到了段春生在给别人剪头发。被告邓文艳被段某5打过一顿，邓文艳曾说：“他们这样打我，以后我要拿刀杀人的。”17、证人周某1、段某8、贺某1、段某9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8日早上5点多，看见段春生骑摩托车搭着纸壳区县里了。18、证人周某2、秦某1的证言：证明段见生2018年5月18日一直在泰森鞋厂上班。19、证人邓某1、吴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邓文艳精神不正常，曾被段某5家人打过。20、证人陈某1、陈某2、秦某2、吴某2、邓某2、吴某3、吴某4、张某、邓某3、李某、吴某5、贺某2的证言：证明邓文艳精神方面有问题。21、被告人邓文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和段某5家有矛盾，还被段某5打伤过，所以就想杀他们大人，但是大人杀不到。一天上午，我看见段某5的两个孙女段某3、段某2在我家屋前马路边耍，就对段某3讲“给好吃的给你吃”，然后段某3和段某2就跟着到家里去了，两人都没有穿衣服和裤子，我就在屋里拿了把菜刀，在我自己卧室里先用刀杀段某3的脖子，接着照样也用刀杀段某2的脖子，把她们杀了之后，丢到段某9那个茅屎屋的坑里了。我那天穿的白色的长袖衣，后面换了藏到段春生屋里的柜子里去了。”22、被告人邓文艳和被害人段某3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基本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文艳为了发泄心中厌恨，报复邻居段某5，便以给零食吃为由，将段某5的两孙女段某3、段某2引诱至自家卧室，采用菜刀割喉的方式，先后将段某3、段某2杀害，并抛尸至其屋后段某9家的茅坑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邓文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邓文艳实施危害行为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邓文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邓文艳具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对邓文艳从轻判处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邓文艳的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本应从严惩处，但鉴于其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在实施危害行为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认罪悔罪，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且本案的发生是因邓文艳和邻里关系相处不融洽，在产生矛盾后不能得到及时有效地化解，在精神压抑下产生的报复心理，其杀害两被害人的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较其他的故意杀人犯罪要小，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文艳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唐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段春生作为邓文艳的法定监护人，邓文艳在本案中造成的物质损失应由段春生承担赔偿责任。段某1、唐某要求邓文艳、段春生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本院依法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5500元×6个月×2人＝6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文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邓文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6000元，该费用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段春生负责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周福元审判员  王若中审判员  王洪峰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