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华，女，195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敏，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江，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芳，女，195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鹏，四川睿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素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素华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摔倒，只知道与上诉人发生了碰撞；3.一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判定有误，现有证据以及一审庭审过程中都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实施侵权行为时主观上有过错。 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在事发景区内，因游客较多在休息亭与照相人群中间自发避让形成一条宽一米左右的过道，被上诉人通过时慢步徐行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被上诉人摔倒是由于上诉人拍照后为了与其朋友分享急于扭转身体与被上诉人发生碰撞导致摔伤；2、一审法院划分责任错误，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受伤是因为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从一审提交的《证明》内容中也可以印证，如果不是因为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不会签下该份证明；3、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因自身存在右髋骨疼痛导致摔倒并无证据，从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的检查结果看并未存在任何右髋骨的病症。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应当予以驳回。 王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陈素华向王庆芳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78991.7元，其中医疗费17822.70元、护理费1080元、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297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39669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000元，一审庭审中王庆芳将残疾赔偿金由39669元变更为43017.8元，交通费由800元变更为1200元，总金额由78991.7元变更为82540.5元，后王庆芳再次将医药费变更为7620.47元,鉴定费用变更为2075元；2、诉讼费用由陈素华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庆芳于2017年8月15日在成都中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资阳分社报名参加旅行团，旅行日期为2017年9月3日至17日，在2017年9月5日旅游期间，王庆芳在七彩丹霞景区与另一旅行团游客即陈素华有身体接触而摔倒受伤。经王庆芳、陈素华双方协商之后同意王庆芳回成都手术治疗后解决，如未达成协议则走法律途径解决。王庆芳于受伤当日进入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尺骨茎突撕脱骨折，医院对王庆芳暂予患肢石膏固定制动，建议王庆芳骨科专科诊治，必要时住院治疗，止痛对症治疗，不适随诊。王庆芳因受伤终止旅行，于2017年9月6日从张掖乘飞机到成都，产生交通费910元。2017年9月7日，王庆芳到四川省骨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医院对其进行骨折夹板外固定术、骨折手法整复术，医嘱1、手法复位，夹板中立板外固定制动；2、3-5日复诊或手腕专科门诊复诊；3、抬高患肢，出现肢端异常肿胀，或感觉麻木或减退，或发绀、苍白，或被动牵拉痛等情况即返院就诊；4、遵医嘱功能锻炼；5、必要时住院手术治疗。王庆芳于2017年9月12日到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意见为右桡骨远端骨折术后，治疗建议继续外固定，予以内服药治疗；王庆芳于2017年9月19日到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意见为右桡骨远端骨折术后，治疗建议继续外固定，内服药；王庆芳于2017年10月7日到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骨折病，筋伤，右桡骨远端伴尺骨茎突陈旧性骨折，右肘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切口勿沾水，勿搔刮预防感染，按时医院更换切口敷料，保持局部清洁干燥，仍有出现感染可能，术后2周视伤口愈合情况拆线，骨折由延迟愈合，不愈合可能，内固定物有松动，断裂可能，手腕部肌腱磨损断裂可能，若骨折愈合根据复查情况及患者意愿选择是否取出内固定，关节内骨折日后会不同程度遗留关节活动受限，疼痛等创伤性关节炎症状，治疗期间所有药物均有可能出现不良反应，异常情况及时就诊；全身其余疾病进一步专科诊治；2、肘部情况进一步上肢科专科诊治，伤肢近期避免支撑负重及提抬重物，具体负重时间视复查结果而定；3、禁吸烟，远离吸烟区，出院后遵医嘱行功能锻炼，促进功能恢复；4、加强营养，出院后休息3个月；5、出院后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访；6、出院带药。王庆芳于2017年12月4日到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意见为右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内固定，治疗建议1、舒筋活血，对症治疗；2、加强手指功能锻炼。王庆芳产生住院费17822.7元及门诊费3224.64元,共计21047.34元。2017年12月11日，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庆芳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作出评定：被鉴定人王庆芳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后右腕关节部分功能丧失为人身保险十级伤残。2018年7月18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王庆芳伤残等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庆芳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累及右腕关节面伴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王庆芳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2000元及因伤残鉴定产生的扫描费及病历资料复印费75元。王庆芳就医评残过程中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赔付王庆芳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用共计23462.32元。 王庆芳于1951年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滨江路**书台雅居********，系城镇居民。 一审庭审中，王庆芳表示“事发前看到很多人照相，正常走路时突然觉得胯骨痛，然后就直接跪下去了，身体变了方向，手先着地，抬头看到陈素华在其左肩前面，陈素华手里拿着手机，没有注意到怎么被打到的”，陈素华表示“事发时与朋友们一起照相，然后王庆芳突然从其左肩边跑过来”。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王庆芳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陈素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四川省骨科医院出院证明书、保险公司的赔款计划表、陈素华的户口薄、飞机票、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陈素华提交的成都中国青年旅行社于2018年5月29日出具(证明)、照片、保险投保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庆芳、陈素华双方均系在旅行途中的游客，事发时陈素华与一群朋友一起照相，王庆芳行走路过，王庆芳、陈素华双方发生身体接触后，王庆芳摔倒受伤。事发地点为旅游景区，游客较多，王庆芳行走过程中虽然注意到照相人群，但未与人群保持合理安全距离，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后果具有过错。陈素华专注照片，未对身边通行人员情况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王庆芳受伤后果具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素华对其过错行为给王庆芳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故王庆芳要求赔偿相应的人身损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王庆芳产生医疗费共计21047.34元，属于王庆芳摔伤后必然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庆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护理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王庆芳住院9天，一审法院参照本地医院护工劳务报酬标准，酌情确定王庆芳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0元/天×9天=1080元。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王庆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9天=270元。 四、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庆芳因此次事故受伤致残，身体遭受损害，需要加强营养。故根据王庆芳住院治疗以及伤残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庆芳营养费为20元/天×9天=180元。 五、残疾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王庆芳评残时67岁，系城镇居民，王庆芳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故残疾赔偿金为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13年×10%＝39945元。 六、交通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王庆芳受伤终止旅行，于2017年9月6日从张掖乘飞机到成都产生交通费910元，其后就医评残过程中，必然也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王庆芳治疗及进行伤残鉴定的情况，王庆芳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200元。 七、鉴定费。王庆芳支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伤残鉴定费用2000元及因伤残鉴定产生的扫描费及病历资料复印费75元，此系王庆芳在遭受人身损害后为处理事故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属于王庆芳因事故所受的损失，应予赔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以上各项赔偿金共计65797.34元，根据责任比例，陈素华承担20%赔偿责任，即1315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考虑王庆芳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一定损害，应当给予赔偿。综合考虑王庆芳的伤情、事故原因和后果、本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在此事件中的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认定王庆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陈素华支付王庆芳赔偿金共计1365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素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庆芳赔偿金13659元；二、驳回王庆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王庆芳负担1275元,陈素华负担5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资求真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后续治疗需要的费用。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审中王庆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后续治疗费，二审中主张不应当支持，可以另行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被上诉人提出的后续治疗费的请求不是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相关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素华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素华是否应当对王庆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事发后由陈素华和王庆芳签名确认的《证明》中载明“今有游客王庆芳于9月5日在七彩丹霞景区与11团游客陈素华游客有身体接触而摔倒导致右手手腕骨折”，该份证据在事发后不久形成，对于签名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虽认为该份证明是为了便于旅行社购买的意外保险的理赔而签订的，所述情况不属实不应当采信，但上诉人对此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结合一审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上诉人在事发前正在与同伴照相，因事发地点为旅游景区，游客较多，上诉人在照相过程中就应当更加注意身边及身后通行人员的情况。双方虽然对事发经过各执一词，但从现场情况分析，双方均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从过错程度来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素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合理。 综上所述，陈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陈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张艳秋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