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3民初1246号原告：杨华，男，1976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江苏高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茂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桃花路六号腾飞工业大厦A栋四楼。法定代表人：杨华（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红霞，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红军，男，1971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滔，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华与被告深圳市茂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周红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发现本案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被告茂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红霞、被告周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茂华公司与周红军共同支付工程款67.5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6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茂华公司与周红军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华与深圳市茂华建设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分公司）在2013年3月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地点在无锡市，工程名称为流行前线室内改造，工程造价为70万元，茂华分公司承包人周红军亦在合同上签名。事后，杨华按时开工，按质施工，及时完工。2014年11月10日，杨华与周红军签订结算协议一份，确认总工程量为100万元，又载明已支付33.83万元，尚欠67.5万元，约定用从发包方处抵来的商铺作工程款支付，又约定此协议待商铺过户后作废。但事后，商铺一直未能交付杨华，现杨华认为协议书既是工程的结算单又是工程款支付的承诺书，茂华公司与周红军拖延不交付商铺已损害杨华的利益，周红军是工程的承包人，协议内容表明其也自愿清偿债务，而茂华分公司是茂华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茂华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现杨华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茂华公司辩称：1、杨华所述周红军是茂华分公司的承包人不符合事实，根据2013年5月20日前的工商资料显示，朱田兵是茂华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承包人。2、茂华公司从未与周红军有过任何合作，也无法确认杨华所提供证据上的签名是周红军本人所签。茂华公司与茂华分公司从未收到过周红军或者流行前线项目的发包人支付的任何款项，茂华公司也未向杨华支付过任何款项。3、朱田兵是茂华分公司的负责人及承包人，应当将其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以便于查清事实。4、杨华收到的工程款是周红军个人支付的，杨华已与周红军达成协议，协议书的甲方是周红军，不是茂华公司也不是茂华分公司，并且甲方也只有周红军的签名，无任何公章，无论茂华公司及茂华无锡分公司与周红军是否有合作关系，是何种合作关系，杨华均已确认工程款的债务人只有周红军个人，无权再向茂华公司主张任何权利。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杨华与周红军就债务返还达成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杨华代理人明确逾期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那么至起诉之日2018年1月10日，已经超过3年，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要求驳回杨华的诉讼请求。被告周红军辩称：对杨华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但：1、在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中，周红军的身份是项目经理，其个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2、在涉案工程签署的文件中均有茂华分公司的印章，仅仅是因为2013年4、5月份茂华分公司的印章被总公司收缴后，处于无印章使用的状态下，周红军才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对外签署文件，但这样的文件并不代表由周红军个人负责，从协议的内容看也是用发包人抵的商铺来抵偿杨华的费用，该商铺是茂华分公司工程款的物权体现，并不属于周红军个人，所以该内容表明了债务应当由茂华分公司承担；3、杨华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茂华分公司催讨以及时效中断的依据，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综上，要求驳回杨华对周红军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1月10日，周红军与杨华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周红军和杨华流行前线消防工程款结算价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杨华收到周红军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叁佰元整。经双方协商加其他款项补助在内，扣除杨华支付的工程款。周红军再支付工程余款为陆拾柒万伍仟元整。双方协商结余工程款周红军用流行前线商铺作工程款支付，商铺价格按周红军从甲方那里抵来的单价计算。按房产证面积结算，多退少补。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周红军不得反悔，杨华不得再向周红军要现金。原周红军写给杨华柒万元支票没到帐作废（支票名称无锡东亭多美若墙纸经营部）。此协议待商铺过户后作废。周红军与杨华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周红军为甲方（承包人），杨华为乙方（劳务分包人），工程名称为流行前线室内消防改造，工程地点为清扬路95号，工程范围为室内消防改造，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验收。工程价款暂估70万元，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结算后下浮20%给甲方，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材料进场施工，1周后付10%。1-3楼安装到位，付20%。完工验试完成，付20%。验收完成，甲方拿到验收报告并合格，付20%。余款结算，并审计完成，付到审计完成总数的95%。余5%质保金1年内付清。分包开始工作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结束工作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该合同落款发包人处盖有“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字样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周红军的签名，分包人处有杨华的签名，合同签订时间残缺，有粘除痕迹。周红军并与杨华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一份，总包单位（甲方）为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在落款处甲方单位亦盖有“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字样印章，法人委托代表处有周红军签名，乙方单位处有杨华签订，该协议落款时间年月均有涂改痕迹。审理中，杨华向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无锡流行前线卡伦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锡流行前线商用广场一至三层装修工程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档案三份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档案一份，上述消防验收意见书的建设单位签收处有杨华签名，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的联系人亦为杨华。其中2013年12月25日的锡公消验字[2013]第510号消防验收意见书显示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7月10日，杨华诉茂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予以立案，后因杨华未按期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杨华撤回起诉处理。另查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终字第27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2月26日，流行前线公司（发包人）与茂华装饰无锡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流行前线商业广场、工程地点无锡市南长区清扬路95号、工程内容1-3楼室内商场改造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包括土建施工（结构加固、四楼屋顶玻璃施工、手扶梯处结构加固）、设备施工（手扶梯、中央空调、消防施工、智能化监控弱电系统）、室内装修部分（1-3楼的室内装修）等。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2月18日，竣工日期2013年4月15日，合同工期57天。四、质量标准。施工达到合格验收，满足开业要求；设备达到合格并通过验收；消防达到合格并通过验收。五、合同价款壹仟叁佰万元人民币。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流行前线公司、惠世扬在发包人栏内盖章，茂华装饰无锡公司、周红军在承包人栏内盖章、签名。同日，流行前线公司与茂华装饰无锡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作为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由流行前线公司、惠世扬在发包人栏内盖章，茂华装饰无锡公司、周红军在承包人栏内盖章、签名。2013年9月16日，无锡流行前线商用广场消防工程经验收合格，茂华装饰无锡公司、茂华装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盖章确认，其中茂华装饰公司公章编号为4400040067138。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周红军系借用茂华装饰无锡公司的资质挂靠其名下承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再查明：茂华分公司系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2013年5月20日该分公司原负责人朱田兵变更为于晓滨，后该分公司于2016年8月注销。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将名称变更登记为深圳市茂华建设有限公司。审理中，茂华公司提供遗失公告、本院对周红军于2014年5月22日所做谈话笔录及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以证明茂华分公司的公章在2013年遗失，周红军承认其挂靠在茂华分公司名下接工程，且承认私刻茂华分公司公章，此外，就无锡市流行前线工程多位当事人提起诉讼，部分案件由周红军与原告方调解，承诺由其偿还，茂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茂华公司亦对周红军提起诉讼予以追偿，亦获支持。部分当事人也只起诉周红军，周红军也与其达成调解协议。经质证，杨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周红军承认的是私刻茂华公司的公章并非茂业分公司的公章。对于生效法律文书，亦有法院判决茂华公司承担债务。周红军经质证认为谈话笔录中所承认的私刻的章为项目部的章，并非茂华公司公章，并认为茂华分公司是工程项目的承接人，周红军仅是项目经理。其并提供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无锡市流行前线工程是由茂华分公司投标，周红军是分公司代表。经质证，杨华对此无异议。茂华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周红军系借用茂华装饰无锡公司的资质挂靠其名下承接，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故周红军与杨华所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亦属无效，但本案所涉消防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结合现有结算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消防验收档案材料等证据亦能表明杨华系实际施工人，故其仍有权向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其与周红军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周红军在结算协议中亦表明有其个人支付内容，故该协议对周红军及违法分包主体茂华装饰无锡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周红军与茂华装饰无锡公司均应当参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茂华装饰无锡公司原系茂华公司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茂华公司承担。故本院对杨华要求茂华公司与周红军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杨华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结算协议书中对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约定有以房抵债的内容，但双方并未就房屋抵债的期限予以约定，即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尚未约定，现杨华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但对于杨华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计付标准，故本院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即自杨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茂华建设有限公司及周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杨华工程款67.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0元，保全费4020元，由深圳市茂华建设有限公司及周红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刚代理审判员  钱丽丽人民陪审员  陈晓春二〇一九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王辰智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