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2民初736号 原告：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红旗河沟中北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09270X。 法定代表人：孔金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中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兴胜路****17-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398331582。 法定代表人：刘述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山，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用建司）与被告重庆中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瀚建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秀荣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被告中瀚建司以本院无管辖权为由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2月10日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申请。上述裁定生效后，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公用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张瑜，被告中瀚建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公用建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3979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系建筑施工企业，之间系合作伙伴关系。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原告将承建的工程交由被告合作建设。双方签订有《项目联合经营协议》，约定：1、原告将各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2、由被告出资完成所有项目的建设；3、原告在收到工程业主支付的工程后，扣除管理费、税费以及代支垫支费用后，将余下款项支付给被告；4、被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应向原告交付竣工结算资料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按合同履行了义务，被告也将所承包工程施工完毕（其中部分工程又转给第三方承建），但因被告未能按时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导致甲方与工程业主未能按时结算。后在原告的努力下，原告与相关工程业主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原告要求被告进行结算，由于被告明知其承建工程出现亏损，因此拒绝与原告完善竣工结算手续，并拒绝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导致原告至今不能完成相关财务关账程序。经查，案涉工程被告应退还原告3979500元，原告遂来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中瀚建司辩称，案涉工程已结算，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项目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将重庆市悦来水厂一期工程加压站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该协议第一条第五款工程内容约定，重庆市悦来水厂一期工程加压站工程设计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所示的全部工作内容，其中主要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内容：南山加压站、翠云加压站的所有平基土石方工程、土建工程、道路工程，以及各构筑物、建筑物内的预埋件安装、照片、给排水、防雷以及自用水管、排水管、雨水管、污水管、室外消防，不包括设备安装及工艺管道。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本工程施工所需的工程建设资金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工程承包人应交纳的相关规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成立项目部及项目部日常所需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项约定，乙方负责履行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重庆市悦来水厂一期工程加压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确定的承包人的全部责任和义务。第五条约定，1、本工程合同价暂定23070000元，2、甲方以重庆市悦来水厂一期工程加压站工程的施工权和自身品牌、信誉、业绩、资质作为对该项目的投入，并对本工程实施监督和管理，双方一致同意甲方的收益为：本工程结算价（指甲方与发包人最终工程结算价）的9%，甲方收益为净收益；收益的收取方式为:甲方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在支付乙方工程款中同比例扣除，3、因由乙方实施并完成本工程施工的全部工作内容，双方一致同意乙方的收益为：甲方与发包人最终工程结算总价金额扣除甲方收益后的全部金额，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的时间为：甲方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甲方收益和应留款项同比例（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比例）支付。第六条约定，1、本工程与发包人往来的全部资金由甲方统一管理，甲方在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应留款项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按比例划付乙方指定账户，2、本工程相关税费（指甲方与发包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全部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第十条第四款约定，因乙方原因不能按发包人的施工进度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并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应承担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主合同的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自动退场……乙方所完成的工程产值必须在工程全部完工后办理结算，并根据发包人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支付比例在甲方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同比例支付乙方工程款。合同签订后，被告进行了施工。 2015年6月10日的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结果确认表显示，案涉工程送审结算造价为25804196.57元，审定结算造价为24683899.63元，审减造价为1120296.94元。该确认表工程建设方意见处加盖有重庆中法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法水务公司）公章，工程施工方意见处加盖有原告公司公章。 原告举示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及发票显示，2011年2月28日，原告为案涉工程投保建工意外伤害保险及建工意外医疗保险，原告支付保费57675元。 2011年9月23日的委托书显示，被告承建的重庆市井口水厂一期一阶段二标段供水管网工程，由于公司资金紧张，被告向原告借款80000元，并委托原告向材料供应商重庆锯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前述款项。 被告举示的编号为XXXXXXX的重庆市地方税务局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再分包）项目完税证明显示，2012年12月21日，案涉工程累计工程量19756082.37元，累计缴纳税费合计654973.66元。 2010年9月20日的银行转款回单显示，原告向被告转款1500000元，附加信息为悦来水厂工程款。2011年5月20日的银行电汇凭证显示，原告向被告转款100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工程款。2011年7月13日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显示，原告向被告转款159451.15元，用途为工程款。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向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21319594元；被告认可收到19660142.8元，认为前述2010年9月20日的转款1500000元，有500000元是D线工程款，2011年5月20日的转款1000000元是其他标段工程款，2011年7月13日的转款是D线工程款。 2010年11月12日的中法水务公司悦来供水项目工程建设资金支付审批表显示，中法水务公司审批支付2010年10月的工程进度款2048449.84元时，扣除翠云加压站公路行道树补偿款81875元及税金67598.84元。2010年11月15日的银行进账单显示，中法水务公司向原告转款1898976元。 2010年12月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显示，原告申请支付当月工程款4872597.14元，业主单位现场项目经理部审核意见栏载明“扣除本月电费26640.74元”。2011年1月17日的银行进账单显示，中法水务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4668660.69元。 2011年7月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显示，原告申请支付当月工程款343784.92元，业主单位现场项目经理部审核意见栏载明“扣除2011年6、7月电费22254.66元”。该表下方手写内容：“343784.92-22254.66=321530.26，税金0.0336×343784.92=11551.17，343784.92-22254.66-11551.17=实收309979.09”。2011年9月30日的银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显示，中法水务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309979.09元。 2015年9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关于井口二标、三标、四标、中法301线工程、悦来水厂一期加压站工程申请垫付施工用水水费的函》显示，被告向原告申请垫付水费329218.47元，被告同意在工程结算金额中扣除，以上水费含悦来水厂一期加压站工程的水费22449.7元。2015年9月14日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显示，原告向中法供水有限公司支付22449.7元，用途为水费。 原告举示中法水务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关于重庆市悦来水厂一期加压站土建工程扣缴水电费及行道树补偿款证明》载明：“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由贵司承建的‘重庆市悦来水厂一期工程加压站土建工程’，我司在工程款拨付时扣除以下费用：1、2010年11月17日工程进度款拨付时扣除行道树补偿款81875元，2、2010年1月20日工程进度款拨付时扣除电费26640.74元，3、2011年10月7日工程进度款拨付时扣除水电费22254.66元，4、2016年12月7日工程进度款拨付时扣除水电费139489.1元”。 另查明，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岸法院）在执行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重庆中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1）南法民初字第0153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1、将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给重庆中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2000000元工程划至南岸法院账户，2、暂停向重庆中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余工程款4000000元，但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擅自支付2859258元，南岸法院要求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限期追回擅自支付的2859258元，并将该款项交法院处理。2017年6月1日，原告向南岸法院转款2859258元。 审理中，原、被告均陈述，认可原告与业主中法水务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24683899.63元，原、被告的结算金额为24683899.63元×（1-9%）-被告应承担的税费。 原告举示《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加快南山、翠云加压站施工进度的函》（渝公建函[2011]19号）、《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悦来水厂南山及翠云加压站施工质量整改的函》（渝公建函[2012]35号）及其附件、邮寄单、南岸法院听证笔录、《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悦来水厂南山及翠云加压站项目有关工作的函》（渝公建函[2013]4号）及其附件、现金凭证、内部情况单、支付审批单、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据、发票、决算书、收方记录表、材料验收单、领料单、证明、营业执照副本、工程结算审定汇签单、翠云加压站水池收方单、防水涂料报价表、工程结算审核意见、工程决算审定汇签单、维修整改工程表及附件工程量记录、工资表、整改结算表、工程施工材料及人工记录、工作日志、身份证、承诺书、结算书等证据，拟证明因被告未完成施工及施工的内容存在质量问题，经原告通知，被告拒不施工及整改，原告对未完成的工程进行施工及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产生费用990706元，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对此,被告陈述,其对除听证笔录、报价单外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不清楚原告对案涉工程是否进行了施工，原告从未通知其进行整改。 以上事实，有合作项目经营协议、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及发票、建设工程造价审核结果确认表、《关于井口二标、三标、四标、中法301线工程、悦来水厂一期加压站工程申请垫付施工用水水费的函》、委托书、完税证明、银行转款回单、银行电汇凭证、银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银行进账单、资金支付审批表、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加快南山、翠云加压站施工进度的函》（渝公建函[2011]19号）、《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悦来水厂南山及翠云加压站施工质量整改的函》（渝公建函[2012]35号）及其附件、邮寄单、南岸法院听证笔录、《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关于悦来水厂南山及翠云加压站项目有关工作的函》（渝公建函[2013]4号）及其附件、现金凭证、内部情况单、支付审批单、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据、发票、决算书、收方记录表、材料验收单、领料单、证明、营业执照副本、工程结算审定汇签单、翠云加压站水池收方单、防水涂料报价表、工程结算审核意见、工程决算审定汇签单、维修整改工程表及附件工程量记录、工资表、整改结算表、工程施工材料及人工记录、工作日志、身份证、承诺书、结算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公用建司与中瀚建司签订的《合作项目经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乙方负责履行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重庆市悦来水厂一期工程加压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确定的承包人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该协议属非法转包，系无效。 庭审中，公用建司与中瀚建司均陈述，双方的结算金额为24683899.63元×（1-9%）-中瀚建司应承担的税费。《合作项目经营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本工程相关税费（指甲方与发包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全部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由甲方代扣代缴。但本案中公用建司未举示其代缴税费的依据，庭审中中瀚建司举示的完税证明亦不能证明该税费由公用建司缴纳，故公用建司代缴的税费金额并不明确，而公用建司主张返还工程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举证不能，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认定，双方的结算金额约为22462348.66元[24683899.63元×（1-9%）]。同时，庭审中，公用建司陈述，其向中瀚建司支付工程款21319594元，其中包含2010年9月20日、2011年5月20日、2011年7月13日的3笔转款共计2659451.15元；中瀚建司认可收到19660142.8元，提出以上3笔款项有1659451.15元系其他工程的款项。因前述3笔款项的银行交易凭证均载明工程款，中瀚建司又未对其提出的前述意见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中瀚建司提出的前述意见不予支持，确认公用建司已支付工程款21319594元。 关于公用建司提出的扣减工程款的问题。《合作项目经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本工程施工所需的工程建设资金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工程承包人应交纳的相关规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成立项目部及项目部日常所需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公用建司为案涉工程缴纳保险费57675元，有保单及发票为凭，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公用建司代中瀚建司缴纳水费22449.7元，有《关于井口二标、三标、四标、中法301线工程、悦来水厂一期加压站工程申请垫付施工用水水费的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为凭，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公用建司举示的《关于重庆市悦来水厂一期加压站土建工程扣缴水电费及行道树补偿款证明》、资金支付审批表、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银行进账单、银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等证据，拟证明中法水务公司在向公用建司支付工程款时扣减了行道树补偿费、水电费。前述证明载明的工程进度款拨付时间，与银行进账单、银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显示的时间不符，该证明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资金支付审批表、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银行进账单、银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可印证，中法水务公司在向公用建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扣减了行道树补偿费81875元、2010年7月电费26640.74元、2011年六七月电费22254.6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公用建司提出的中法水务公司在2016年12月7日支付工程款时扣减了水电费139489.1元的意见，因公用建司未举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公用建司举示委托书，拟证明中瀚建司向公用建司借支80000元。因该委托书载明的工程为重庆市井口水厂一期一阶段二标段供水管工程，非案涉工程，且公用建司未举示支付凭证，本院认为以上款项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对于公用建司提出的其对未完成的工程进行施工及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产生的费用990706元应由中瀚建司承担的意见。因公用建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施工前已通知中瀚建司进行施工或整改，其要求中瀚建司承担前述费用，缺乏依据。综上，依据前述约定，中瀚建司应承担210895.1元（57675元+22449.7元+81875元+26640.74元+22254.66元），连同公用建司协助南岸法院执行中瀚建司在公用建司的工程款2859258元，共计3070153.1元（210895.1元+2859258元）应在双方的结算款项中扣减。 据此，公用建司多支付工程款1927398.44元（21319594元+3070153.1元-22462348.66元），中瀚建司应予以返还，本院对公用建司要求中瀚建司返还1927398.4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重庆中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1927398.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资金占用损失。 案件受理费38636元，由原告重庆公用事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489元，由被告重庆中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1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田秀荣 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钟 骁 书 记 员 张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