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6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蒋学元，男，生于1962年9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川，四川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庞郡，男，生于1974年9月25日，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蓉，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杜鹏，男，生于1984年3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上西金轮南路64号。 法定代表人：杜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范文碧，男，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蒋学元因与被上诉人庞郡、杜鹏、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心酒业公司）及范文碧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8民再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学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川、被上诉人庞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蓉，被上诉人杜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龙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文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学元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再3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杜鹏、庞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鹏、庞郡与本案第三人范文碧签订了股份收购协议，杜鹏、庞郡作为自然人收购方，系个人合伙购买，对出卖人范文碧承担共同债务，由于二人并未约定比例和份额，所以对外承担该笔债务是连带责任，至于其对内是否承担比例之分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和第三人，因此蒋学元要求杜鹏和庞郡二人或其中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受法律保护。2.再审法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对于“其后，被告杜鹏、庞郡支付了100万元的转让款给原告，并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的事实不再有争议，且2013年7月18日杜鹏签收同意债权转让通知，2014年1月杜鹏、庞郡均还本付息，应认定庞郡对此知情且认可转让事实，不能因为一方当事人客观无法提供书面证据就推翻事实认定，法庭应该合理分配举证责任。3.再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适用我国现行法律，而是发明生造了一个不可分的债务人的荒唐观点，我国是成文法国家，所有现行法律中没有不可分债务的法律规定，况且，学理观点中的不可分债务系指债务标的不可分，与本案的人民币金钱债务形式没有任何类比的适用。因此认定蒋学元请求杜鹏、庞郡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杜鹏答辩称，1.范文碧与杜鹏、庞郡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无效，上诉人蒋学元无权依据《股权收购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杜鹏支付股权转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和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一审中蒋学元明确答复未出具过书面表示同意的文书，同时，蒋学元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在其诉讼请求中还在以案涉35％股权质权人的身份主张实现质权，进一步证明蒋学元并没有同意范文碧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无效。2.2013年6月10日的《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无权再依据1月29日《股权收购协议（补充协议）》向被上诉人杜鹏主张权利。前后两份协议约定不一致，6月10日的《股权收购协议》已经否定了1月29日《股权收购协议》中杜鹏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不能依据1月29日《股权收购协议》要求杜鹏履行义务。3.即使1月29日《股权收购协议》有效。范文碧蒋该35％的股份用于了民间借贷的质押担保，其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据此，被上诉人不支付转让款的行为系履行不安抗辩权的行为，并非违约行为，上诉人不能要求被上诉人杜鹏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4.本案1月29日《股权收购协议》未划分应付价款份额，杜鹏与庞郡为共同债务人，二人之间承担的债务不存在主从之分，属于不可分割之债，由于《债权转让通知》没有向共同债务人庞郡送达，该通知对庞郡和杜鹏均不发生效力。请求驳回蒋学元的上诉请求，维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再3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庞郡答辩称，1.债权转让通知上没有庞郡的签名，因此，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庞郡，依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转让未生效，该转让对庞郡不发生效力。2.依据《合同法》第82条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范文碧将该股权质押给蒋学元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庞郡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庞郡不向蒋学元支付转让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构成违约，因此，不应向蒋学元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3.范文碧故意隐瞒股权质押的事实，并且该质押未经董事会及股东庞郡的同意，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庞郡的利益，且致股权转让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该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范文碧应依法返还收取庞郡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4.2013年6月23日杜鹏与蒋学元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证明，庞郡支付50万元转让款系在债权转让前支付，且庞郡系支付给范文碧，不能据此认定知晓并同意债权转让。5.本案应审查范文碧与蒋学元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6.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而不是在被上诉人。请求蒋学元的上诉请求，维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再3号民事判决。 蒋学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杜鹏、庞郡连带偿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及资金利息（从2014年2月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博心酒业公司用该公司35%的股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律师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0日，范文碧在蒋学元处借款300万元，并于2012年11月13日与蒋学元签订了《股权出质合同》，同年11月28日在四川省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出质人为范文碧，质权人为蒋学元，出质股权数额为175万元。2013年1月29日，被告庞郡、杜鹏作为甲方与范文碧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是：范文碧在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35%的股份转让价格为叁佰万元整；甲方庞郡、杜鹏在2013年2月2日支付首批购股款项，金额为壹佰万元整；在首笔款支付后的六个月内支付完所欠乙方范文碧余款贰佰万元整，按3%支付月息；本协议未做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予以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6月10日，杜鹏以本人和庞郡的名义与范文碧签订《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现甲方两位收购人具体收购比例：庞郡出资150万元收购乙方17.5%股份，杜鹏出资150万元收购乙方17.5%股份。其中，先期已分别两次支付，第一次由庞郡直接支付范文碧伍拾万元，第二次由杜鹏支付范文碧所指定收款人蒋学元伍拾万元，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后生效。杜鹏与范文碧分别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庞郡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2013年7月18日，范文碧向被告杜鹏、庞郡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其内容为：“我与你们于2013年元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以三佰万元人民币价格向你们二位转让我在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35%的股份，由于我尚欠有蒋学元的三佰万元人民币债务。你们先期支付的一佰万元也由蒋学元先生收取（一笔50万元我转交，另一笔50万元由杜鹏先生转账给蒋学元），迟延利息也由你们直接转付给蒋学元。现通知庞郡、杜鹏先生，你们下欠我二佰万元余款请直接支付予蒋学元，是为债权转移，通知送达即行生效”。其后，被告杜鹏、庞郡支付了100万元的转让款给原告，并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下欠款200万元未付，原告收款无果，遂于2015年1月6日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原告对范文碧将其质押的股份转让给本案被告庞郡、杜鹏并无异议，只因被告庞郡、杜鹏未及时付款，原告才提起诉讼，故本案并不存在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纠纷，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杜鹏、庞郡共同受让该股份未明确各自份额，价款的支付也是由二人共同承担。杜鹏以二人名义与范文碧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庞郡并未签字认可。同时，范文碧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要求二人共同承担向原告付款的责任，说明范文碧对没有庞郡签字的《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效力不予认可，而本案原告持范文碧向被告杜鹏、庞郡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主张权利，说明原告对范文碧转移债务承担的认可。被告庞郡、杜鹏根据《股份收购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和利息，其下欠的转让款及合法的利息仍应由二人共同偿付。被告杜鹏关于按17.5%的股份支付欠款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既非借款人，也非担保人，其股东以自己在公司所占股份质押系股东的权利，其行为并非公司行为，故被告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利息不符合相关规定，原告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律师费用，因律师费不是当事人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其主张也缺乏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杜鹏、庞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蒋学元支付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若未在规定之日付清，则计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蒋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6408元，由被告杜鹏、庞郡负担。 再审申请人庞郡不服一审判决，再审请求：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责任，一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范文碧的债权转让通知没有生效。通过一审蒋学元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可以看出，该通知并未送达庞郡，因此该转让行为没有对庞郡产生效力。二、范文碧转让给庞郡、杜鹏的股权已设置质押，该股权在未解除质押前庞郡有理由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庞郡不支付转让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承担向蒋学元支付借款本息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程序违法，应依法改判。原审认定庞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庞郡的地址一直都很明确，也没有变更过，但庞郡从未收到法院的传票，因此未经合法传唤进行缺席审理，程序严重违法。 被申请人蒋学元辩称，接到转让通知后，已实际支付了利息，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杜鹏和庞郡，庞郡是明知股权通知的。股权曾被质押，庞郡作为股东也是知情的。原审是向庞郡邮寄送达未果后才采取的公告送达，因此程序合法。 被申请人杜鹏、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只通知了杜鹏一人，庞郡和杜鹏不可能分别承担债务，故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范文碧与庞郡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无效。约定的转让标的已经办理质押登记，未经质权人同意，质押的股权转让无效。 第三人范文碧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过程中，庞郡以原审中蒋学元所提供证据证明己方主张：《借条》证明，庞郡对范文碧向蒋学元借款并质押公司35%的股份不知情；《股权出质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明，蒋学元与范文碧是恶意串通，损害庞郡的利益；《债权转让通知》证明，转让通知没有庞郡签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通知送达庞郡，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庞郡不生效；《股权收购协议》证明协议约定的月息3%超过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证明协议上无庞郡确认，应只对范文碧和杜鹏生效；《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证明该股权并未转让，仍登记在范文碧名下，庞郡并不知情。 被申请人蒋学元质证认为，庞郡所举证据来源于我方证据，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庞郡和杜鹏，至今没有解除质押属实，转让通知没有庞郡签字也属实，但庞郡是知道转让通知的。《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中没有庞郡签字，庞郡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除原审我方提交的证据外，我方没有新证据。 被申请人杜鹏、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庞郡所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债权转让通知》无庞郡签字，应认定债权转让无效。并持2017年3月30日工商局档案《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和《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证实截至目前范文碧转让的股权仍然登记在范文碧名下。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对庞郡所举证据，以及2017年3月30日工商局档案《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和《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本院予以采信。除原审提交的证据外，蒋学元未提供证明已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庞郡的证据以及庞郡认可《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的证据。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 经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责令庞郡、杜鹏向法庭提交购买范文碧股权各自支付对价款的证据，责令蒋学元提交杜鹏、庞郡向其支付价款以及利息证据，庞郡、杜鹏、蒋学元均未提交。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到全体债务人，债权转让是否对全体债务人生效。范文碧因欠蒋学元款项未偿还，范文碧遂将其股权转让给杜鹏、庞郡，并将其对杜鹏、庞郡的债权转让给蒋学元，蒋学元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杜鹏、庞郡、广元博心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债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持异议，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原审认定为民间借贷案由欠妥，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范文碧与蒋学元协商转让债权后，应当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全体债务人，其目的在于保护债务人特有的期限利益，也是债务人享有的对债权转让事实的程序性知情权。范文碧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上只有杜鹏签名，庞郡并没有签名，庞郡称对债权转让一事不知情，蒋学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庞郡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庞郡按照《债权转让通知》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该债权转让因未通知庞郡，则范文碧与蒋学元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庞郡不发生法律效力。尽管在《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杜鹏、庞郡对范文碧的股权收购比例，但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得到庞郡认可，因此该协议对庞郡不发生效力。同时范文碧与杜鹏、庞郡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没有对杜鹏、庞郡之间的具体股权比例作出约定，也未约定出资比例，因此杜鹏与庞郡共同出资购买范文碧股权，该债务是不可分债务，杜鹏与庞郡系不可分的债务人。蒋学元请求杜鹏、庞郡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5）广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蒋学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案件26408元，由被申请人蒋学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2年11月13日范文碧（甲方）与蒋学元（乙方）签订的《股权出质合同》除原审查明内容外，双方还约定：质押期限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2日止；甲方应在合同订立后10内就质押事宜征得广元博心酒业公司董事会及股东同意，并将出质股份于股东名册上办理登记手续，将股东决议交与乙方。 2013年1月29日杜鹏、庞郡（甲方）与范文碧（乙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内容除原一、二审查明内容外，双方还约定：乙方不得将所在广元博心酒业公司35%股份再作他用；乙方在收完全部转让金后，应在一周内到国家相关部门办理与甲方的转让手续；乙方应确保在广元博心酒业公司所占的35%股份无其他任何形式所形成的债务。 还查明，2017年4月27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蒋学元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询问笔录载明：“？（指审判人员）：庞郡个人给你还过钱没？蒋：庞郡个人没有付过，是公司付的。” 此外，庞郡在二审中针对蒋学元在原审中所举证据认为：1.2012年3月10日范文碧向蒋学元出示的借条，虽有其他股东签名，但没有庞郡的签名。2.四川省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1月28日向范文碧、蒋学元出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明，案涉股权现在仍然登记在范文碧名下，且《股权出质合同》明确约定了质押必须要有董事会和股东全体签字质押才生效。3.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补充协议）》，证明蒋学元与范文碧私自对转让协议的内容重新处分。 蒋学元质证称，质押通知经公司同意，庞郡作为公司股东应当知悉质押事宜，且杜鹏与庞郡系亲戚应该知晓债权转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到达债务人及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对庞郡、杜鹏发生法律效力，庞郡、杜鹏是否应对范文碧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等问题。 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到达债务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法律规定应以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为要件，即使庞郡未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名，但债权受让人通过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实际亦起到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之法律效力。故庞郡以其未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为由，认为债权转让未到达债务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债权转让是否对杜鹏、庞郡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转让作为一种财产利益的处分，不仅涉及到让与人、受让人、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实现和债务履行，更关系到债权债务关系以外第三人的交易安全、秩序和效率。因债权转让就其本质而言实为契约行为，其法律效果的发生取决于债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当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其享有的债权进行转让，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作为转让标的的债权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作为转让标的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转让性、债权人对作为转让标的的债权具有处分权，同时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有效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还须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因2013年1月29日杜鹏、庞郡与范文碧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约定，范文碧不得将所在广元博心酒业公司35%股份再作他用，并应确保该35%股份无其他任何形式所形成的债务。但范文碧在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前，却已与蒋学元签订《股权出质合同》，将其所属股权质押给蒋学元，且质押期限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2日止，2012年11月28日四川省广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范文碧、蒋学元出具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亦证明，案涉股权已办理了质权登记。何况在本案诉讼中，蒋学元的诉讼请求中也包括行使质权人的权利，即要求博心酒业公司用35%的股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庞郡在本案诉讼中也认为股权转让的目的不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范文碧应依法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以上事实表明，因《股权收购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负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而在案的其他证据表明，由于范文碧拟转让的股权已质押，违反了《股权收购协议》中关于范文碧不得将所在广元博心酒业公司35%股份再作他用，并应确保该35%股份无其他任何形式所形成的债务的约定，故范文碧是否享有《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及债权金额均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按范文碧单方确认的债权金额让杜鹏、庞郡履行义务，则势必可能损害二人的利益。由于债权转让必须是在不损害第三人尤其是债务人现存利益的前提下进行，不能因债权的转让而增加第三人尤其是债务人的负担或者丧失应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在范文碧对杜鹏、庞郡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金额尚有争议的情况下，杜鹏、庞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对受让人行使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故杜鹏、庞郡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对其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的理由成立，对其主张本院支持。 对于庞郡认为蒋学元与范文碧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关系及杜鹏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蒋学元的诉讼请求，只有当《债权转让通知书》对杜鹏、庞郡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再对蒋学元与范文碧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关系及杜鹏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作进一步审理方有意义，且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故对《股权收购协议》所涉及的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由此产生的争议可另行主张。 综上，虽然蒋学元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已向庞郡送达的上诉理由成立，但杜鹏、庞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对蒋学元主张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未向庞郡送达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蒋学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原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判长  张蜀俊 审判员  漆光碧 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