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3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杨皓，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建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吴涛，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唐洪英，女，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杨皓与被上诉人吴涛、唐洪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0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皓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建军、吴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菊到庭参加诉讼，唐洪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不得执行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执字第1949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1.唐洪英转让杨皓的公司股权是虚拟的物，买受人支付完转让款时视为实际占有，杨皓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已实际占有案涉股权。2.一审法院认定杨皓对法院查封未提出过异议与事实不符、对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牛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3842号生效判决进行评判不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认定杨皓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异议错误。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系保护交易第三人，杨皓并非交易第三人，不应适用该条款。4.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断标准为：是否在查封前支付全部价款、是否在查封前实际占有标的物、案外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杨皓在查封前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占有标的物，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符合《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5.一审法院未对杨皓是否对案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杨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判决不得执行。吴涛辩称，1.吴涛申请保全时间是2014年5月14日，在保全的同时，向杨皓送达了保全裁定，杨皓收到后未提出异议，直到2015年4月21日，杨皓才向金牛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唐洪英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唐洪英、胡某系公司股东和总经理，不排除唐洪英与杨皓在查封后补签转让合同，规避吴涛债务的可能。2.杨皓与唐洪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杨皓支付全部转让款后，唐洪英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说明双方以变更工商登记为股权交付的标准，杨皓不能证明已支付全部转让款，唐洪英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案涉股权并未交付。3.杨皓向金牛法院提起诉讼时，案涉股权已经被查封，金牛法院在明知存在查封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判决唐洪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违反法律规定且无事实依据。4.杨皓主张全部价款已支付给唐洪英配偶胡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者为夫妻关系。杨皓未实际占有案涉股权，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唐洪英未陈述意见。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不得执行（2015）武侯执字第1949号立案执行的，对唐洪英在四川健生医药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生公司）的价值60万元的股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侯法院）审理吴涛诉唐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吴涛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武侯法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武侯民保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并于2014年5月14日对唐洪英在健生公司的价值60万元的股权予以冻结。2014年12月22日，武侯法院作出（2014）武侯民初字第2535号民事判决，判决唐洪英返还吴涛借款50万元、支付利息6万元及违约金，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6月2日，吴涛向武侯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武侯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杨皓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武侯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川0107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杨皓的执行异议。2015年4月21日，杨皓向金牛法院提起对唐洪英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2015年7月16日，金牛法院作出（2015）金牛民初字第3842号民事判决，确认杨皓、唐洪英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唐洪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杨皓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四川健生医药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四川健生医药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收款委托书、收条、转账凭证、（2015）金牛民初字第348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权变动应当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虽然杨皓、唐洪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双方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吴涛依照工商登记对唐洪英名下的股权采取保全措施程序合法。《民诉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杨皓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皓已经实际占有案涉股权。武侯法院依法冻结案涉股权时，杨皓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武侯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已实际上阻止了杨皓、唐洪英对案涉股权进一步交付的事实。（2015）金牛民初字第34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杨皓提起诉讼时案涉股权已被武侯法院依法冻结的事实，在《股权转让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判决唐洪英协助杨皓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事实依据。杨皓依据案涉股权被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执行异议，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杨皓对案涉股权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武侯法院的强制执行，其主张停止对案涉股权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皓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实际收取100元，由杨皓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健生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的《章程》第十三条第五款“公司新增资本金或其他股东转让股权时有优先认购权”；第十五条第三款“股东依法转让其股权后，公司应将受让人姓名、住所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二、2014年4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同意唐洪英将其持有的健生医药公司24%的股权（原出资额24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公司原股东杨皓……。经股权变更登记后，杨皓持有健生医药公司90%的股权，舒某持有健生医药公司10%的股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皓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对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民诉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执行异议之诉中审查案外人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适用实质性审查标准，即对案外人是否为案涉标的物的真实权利人进行实质审查，一审法院仅以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认定杨皓未占有案涉股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案外人杨皓主张其为案涉股权的权利人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情形：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完成支付合理对价、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取得并占有案涉股权、案外人对权利外观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致不存在过错。关于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合同及支付合理对价问题，生效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348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在法院查封前，杨皓与唐洪英就案涉股权已签订转让协议有效并且已经完成合理对价款的支付，本院直接予以认定。关于实际取得并占有案涉股权问题。本院认为在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杨皓未实际取得案涉股权。理由如下：第一，杨皓对能否取得案涉股权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根据健生公司《章程》，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认购权，也即唐洪英与杨皓转让案涉股权时，其他股东对案涉股权享有优先认购权。本案中，根据杨皓提交的2014年4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股东舒某未参加该次股东会，同时股东舒某也未就优先认购权进行了放弃，杨皓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股东舒某在法院对案涉股权采取查封措施前已经放弃案涉股权的优先认购权。第二，股权的变更应有必要的程序。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及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的规定，股权变更后，公司内部应当对股东名册及出资额进行相应变更，股东可依据变更后的股东名册记载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杨皓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股权在法院依法查封前，健生公司内部已经完成案涉股权的相应变更手续，不能仅以《股权转让协议》生效认定股权所有权已经发生变更。第三，《股东会决议》已经明确经股权变更登记后杨皓取得案涉股权，因案涉股权未进行变更登记，杨皓也未实际取得案涉股权。案涉《股东会决议》约定：“一、同意唐洪英将其持有的健生医药公司24%的股权（原出资额24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公司原股东杨皓……。经股权变更登记后，杨皓持有健生医药公司90%的股权，舒某持有健生医药公司10%的股权……”，即《股东会决议》明确杨皓取得案涉股权的前提为经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案涉股权在工商变更登记之前已经被法院依法查封，案涉股权实际也未进行变更登记，因此杨皓并未实际取得案涉股权。因杨皓在法院查封前并未实际取得案涉股权，也就无需继续审查杨皓是否对权利外观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致是否存在过错。承前所述，杨皓在法院查封前并未实际取得案涉股权，对案涉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5）金牛民初字第3482号民事判决书其实质为确认杨皓与唐洪英的合同权利义务，并非对案涉股权所有权的确认，一审法院对该生效判决是否适当的表述实属不当，但其认定该生效判决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认定正确，对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 寒审 判 员  谢 芳审 判 员  童庆勇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芯羽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