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福，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康，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乐元，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向乐元，系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章，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兴福因与被上诉人向乐元、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向高兴福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80000元，向乐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向乐元、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高兴福系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员工，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负责在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承包的东风襄阳物流工贸有限公司零星维修工作中与发包方联系，高兴福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仲裁时效期间为60天，并以高兴福申请超出仲裁时效为由判决不支持高兴福主张的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系适用法律错误。高兴福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出离职后，曾多次向向乐元索要劳动报酬，并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其主张的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应依法予以支持，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维护高兴福的合法权益。向乐元、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兴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乐元、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支付高兴福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基本工资80000元（无欠条）；2.判令向乐元、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2014年4月17日签的欠条偿还高兴福56892元（有欠条），向乐元、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对上述所欠高兴福工资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向乐元、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高兴福是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的职工，负责在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承包的东风襄阳物流工贸有限公司零星维修工作中与发包方联系。2014年4月17日，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乐元给高兴福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老高工资56892元（2013年以前全结清）”。2014年6月8日，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通过向乐元的银行账户向高兴福转款300元；2014年9月12日转款300元；2014年9月30日转款10000元；2014年12月12日转款10000元；2015年1月14日转款500元；2015年2月17日转款6500元；2015年2月18日转款1500元；2015年8月30日转款2000元。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未再付款。2016年10月19日，高兴福为催要工资到襄阳市××保障监察支队投诉未果。2017年12月9日，高兴福通过给向乐元拨打电话催要工资，向乐元承诺同意支付。2018年4月10日，高兴福因向乐元不支付工资到襄阳××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襄阳××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为其申请已过仲裁时效，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8月6日，高兴福因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不支付工资到襄阳××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襄阳××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为其申请已过仲裁时效，决定不予受理。高兴福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截止2018年11月26日，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登记的股东出资信息载明，该公司股东为赵春梅和向乐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普通民事纠纷受理。高兴福为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长期提供劳动，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按照规章制度对高兴福进行管理，并定期发放工资，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乐元于2014年4月17日给高兴福出具欠据56892元，是向乐元代表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与高兴福对2014年4月17日以前所欠工资的结算，法律后果应当由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承担。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在向乐元出具欠条以后，分期支付了部分工资，合计31100元。扣减前述的已付工资，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下欠高兴福工资25792元。该部分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8月30日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资之日起算两年。2016年10月19日，高兴福向劳动监察支队投诉，使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从当日起算两年。故该部分工资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向乐元作为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长期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公司职工发放工资，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了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对公司下欠高兴福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高兴福主张的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基本工资80000元，高兴福陈述其于2015年12月31日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但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并未就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向高兴福出具债权凭证，因拖欠工资的劳动争议发生日应当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准，即高兴福应当自2015年12月31日起算60日以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但高兴福直至2018年4月10日，方提起申请，已经超出仲裁申请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襄阳××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支持高兴福主张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无欠条工资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高兴福的诉讼请求，应以一审法院评述为准，不符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兴福支付工资25792元；二、向乐元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高兴福负担2467元，由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负担573元。二审中，高兴福为证明其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情况，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有襄阳高新区综合执法局米庄执法大队印章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10月19日、2017年1月10日的投诉登记表两份及加盖有襄阳高新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信访专用章的证明一份。经质证，向乐元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认为两份投诉登记表的形式要件不合法，证明材料亦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能达到高兴福的证明目的。因向乐元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未能举证否定投诉登记表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且其对高兴福于2016年10月19日向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索要工资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投诉登记表予以采信，对高兴福就向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索要工资一事，先后于2016年10月19日、2017年1月10日向襄阳高新区综合执法局米庄执法大队投诉的事实予以确认。向乐元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明材料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故本院对上述证明材料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争议的高兴福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是否为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高兴福提交的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东风襄阳物流工贸有限公司（甲方）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零星维修合同及维修申请单来看，上述合同载明的乙方联系人为高兴福，维修单中的维修单位一栏亦有高兴福的签名。从高兴福持有的由襄阳市公安局襄东分局制发的消防培训合格证来看，载明的单位为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年审时间为2014年。且向乐元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高兴福在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是该公司职工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高兴福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为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中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高兴福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虽于其2015年12月31日离职时终止，但鉴于高兴福先后于2016年10月19日、2017年1月10日向劳动监察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于2017年12月9日向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乐元主张权利，故其于2018年8月6日以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并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高兴福主张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超出仲裁申请期限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高兴福主张其在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40000元/年，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向乐元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乐元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欠款金额56892元应为2012年至2013年期间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拖欠高兴福的工资数额。高兴福虽主张欠款金额包括2013年的工资40000元及其垫付的其他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在出具欠条前已向其支付了2012年工资，故本院认定欠款金额中高兴福自认的40000元工资款为其2012年至2013年两年的工资总额。依照前述认定的工资标准，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拖欠的高兴福2014年至2015年的工资数额应为40000元，对高兴福主张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高兴福以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乐元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其发放工资为由，要求向乐元对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向乐元对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拖欠高兴福的25792元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但因向乐元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兴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兴福支付工资25792元”、“向乐元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高兴福其他诉讼请求”；三、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兴福支付2014年至2015年的工资40000元；四、驳回高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襄阳凯捷机电有限公司、高兴福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