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莲，女，汉族，1968年3月20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奇君，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会成，男，汉族，1972年9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兵，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文莲因与被上诉人徐会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文莲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7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退股协议是无效协议。协议所指的股权转让不存在，转让的对象也并非是转让给公司法人上诉人，与实际不符，所以协议的相关内容错漏百出，协议无效。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利润均分，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第四条中也明确约定了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被上诉人不能只享有收益却不承担任何风险，这种只享有收益不承担风险的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采取堵店、威胁等方式强行逼迫上诉人退款，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至付清之日止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并未计算截至到任何时间点的具体数额，同时也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说明其对主张的违约金是放任的，故所对应的该部分请求不应当被审理，更不应当被支持。至于后来开庭补交，应不予认可。退股协议中约定的按欠款每月3%收取滞纳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滞纳金是行政机关对不按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科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目的是促使其尽快履行义务，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罚的一种具体形式。并非任何主体都可以有权利收取滞纳金。该约定由于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视为无效。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要求上诉人签字，属于格式条款，其中的内容应当视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过高且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会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协议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愿达成的，而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第一次的付款义务，不存在无效的问题。至于逾期付款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退股协议中采用的是滞纳金字眼，但这只是一个表述或者称谓，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行政机关对相对人的一种称谓。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并不明显过高，虽然被上诉人对一审酌定的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有异议没有提出上诉，只是对法院判决的认可，被上诉人认为1.5倍不高。被上诉人徐会成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出资款67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其中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27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20日起，均按月利率3%计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9日，徐会成、郭文莲双方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徐会成、郭文莲双方自愿合伙经营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平湖村××养生美容会所，总投资1800000元，徐会成、郭文莲双方各出资900000元，各占投资总额的50%，郭文莲负责经营，双方利润均分，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经营期间，郭文莲于2015年10月12日将涉案美容会所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深圳市龙岗区××美容院”，经营者为郭文莲。2016年8月6日，徐会成、郭文莲双方签订《退股协议》，约定：徐会成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凤凰大道凤凰商业广场×（深圳市龙岗区××美容院）的股权（50%）转让给郭文莲，郭文莲退徐会成投资款920000元，其中首笔款250000元于2016年8月28日前支付，第二笔款400000元于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剩余尾款270000元于2016年11月20日前支付，如郭文莲无法完成付款，徐会成将按所欠款每月3%收取滞纳金。退伙协议签订后，郭文莲支付了首笔款项250000元，但未支付后续两笔款项。徐会成遂于2018年3月12日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中，郭文莲辩称《退股协议》系徐会成胁迫签订的，并提交一张微信照片佐证，微信照片显示徐会成车辆停在涉案美容院门口，郭文莲称系徐会成多次堵门胁迫。徐会成否认胁迫情节，并称仅去过一次，并没有堵门，《退股协议》也是郭文莲与其丈夫至徐会成处签订的，不存在胁迫的情况。另郭文莲辩称徐会成请求滞纳金没有依据，同时退股协议约定的滞纳金也过高，请求调低。一审法院认为，徐会成、郭文莲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了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等事项，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徐会成、郭文莲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退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秉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履行。根据双方《退股协议》约定，郭文莲同意徐会成退伙，并分三次支付徐会成退伙款：于2016年8月28日前支付徐会成250000元，于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徐会成400000万元，于2016年11月20日前支付徐会成270000万元。郭文莲已向徐会成支付首笔款250000元，后两笔款项并未支付。故徐会成诉请郭文莲支付后两笔退伙款67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郭文莲单凭微信照片主张徐会成胁迫其签订《退股协议》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退股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以支付，但《退股协议》约定按每月3%标准计算明显过高，郭文莲请求降低，予以准许，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郭文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徐会成退伙款人民币67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400000元从2016年10月2日起算，270000元从2016年11月2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43元（徐会成已预交），由徐会成承担2714.4元，由郭文莲承担5928.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上诉人郭文莲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否有效，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如何计算。一、关于《退股协议》的效力。1.郭文莲上诉称退股协议所指的股权转让不存在，转让的对象也并非是公司法人郭文莲。对此，本院认为，《退股协议》是基于双方此前签订的《合伙协议》的履行状况而订立的。该协议中所称的股权实际是指合伙的份额，受让的对象是郭文莲，其是合伙字号“深圳市龙岗区魅力宝贝美容院”登记的经营人，故该《退股协议》称股权转让给“公司法人乙方”，指向明确，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也不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郭文莲上诉主张该协议内容错漏百出，构成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郭文莲上诉称《退股协议》的约定实际是让被上诉人徐会成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因此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合伙组织在合伙人退伙时应当进行清算结果，并根据清算结果由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但本案当事人并没有进行清算，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同时双方通过签订协议，约定由郭文莲承接徐会成的合伙份额，并向徐会成支付92万元，这是双方对退伙中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郭文莲以徐会成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为由主张《退股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3.郭文莲上诉称徐会成采取堵店、威胁等方式强行逼迫其退款，因而该协议无效，并提交了照片及微信记录以证实，但照片是一辆小汽车，微信记录也无胁迫、威逼的语言，不能证实郭文莲受到徐会成的逼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郭文莲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其上诉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郭文莲与徐会成订立的《退股协议》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协议的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郭文莲未按照协议的约定退款，占用徐会成的钱款，造成被上诉人利息损失，应当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无法完成付款徐会成将按每月3%收取滞纳金，是对郭文莲违约后责任的承担方式的约定，因每月3%的利率标准过高，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协议中使用了“滞纳金”一词，从其内容看，是对违约责任承担的表述，该用词虽然不规范，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违约金”的表达并不会产生歧义，也不影响其效力的认定，不能因此构成对郭文莲违约责任的免除。关于格式合同的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阅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因此，格式合同指全部由格式条款组成的合同。郭文莲与徐会成订立的《退股协议》是双方协商后形成，只是由徐会成一方制作打印，属于普通合同，不属于格式合同。郭文莲称徐会成在起诉书中没有计算违约金的金额亦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因而不应审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徐会成书写的起诉状表明，徐会成请求郭文莲支付违约金的时间至欠款付清时为止，因不能确定付清欠款的时间，故徐会成不能计算出具体的违约金金额，并非徐会成未计算，诉讼费由法院计算得出，并非徐会成自行确定，郭文莲以此为理由主张法院不应审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与法律。郭文莲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郭文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志坚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袁旭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