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善友，男，1951年2月27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保，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兰，女，1947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付，男，1945年1月16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732446649H（2-3）。法定代表人：毛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利，男，汉族，1972年5月23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臣，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蔡善友与被上诉人赵红兰、王友付、原审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5日受理后，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豫150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蔡善友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豫15民终24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50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重审。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8）豫1503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蔡善友对该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蔡善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保，被上诉人王友付、赵红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原审被告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利、彭秀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善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私自加深水塘，上诉人的行为与王梓鸣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涉案水塘是2011年土地整治项目二期工程，政府对水塘的施工方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了设计，但施工单位并没有按照图纸设计施工。当时很多群众反映水塘施工的土方量不够、淤泥没有清除等问题，村委会干部蔡玉林、刘元芝、驻村第一书记张书记共同到项目指挥部查看了图纸，图纸设计土方量为11000多方，而村干部现场实测实际施工才2000多方，原来的淤泥一点也没有清除。于是村委会、村民组群众就要求施工单位继续向下施工50公分，但施工方拒不执行。上诉人作为村民组长，为了本组的公共利益，找到开挖掘机的司机要求洁除淤泥，司机说老板不给钱，不愿意挖淤泥。后来通过协商，由上诉人先垫付挖掘机费用，并取得了村委会、邢集镇政府和施工单位老板的同意，在这种情况下挖掘机司机才又清理了部分淤泥。为清理淤泥上诉人共垫付了2万元费用支付给了挖掘机司机，后来政府给上诉人补偿了1.8万元。因此上诉人没有私自加深水塘，只是垫付了挖掘机费用，最后清淤也是政府和村委会安排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事实非常清楚，挖塘的决策是村、镇政府同意规划决定的，挖多大规模，挖多深是施工承包商以挖塘图纸安排决定的，上诉人根本无权参与决策，也无权决定挖地动土，更无钱投入，挖塘纯属施工承包商的行为，至今还未验收和移交生产队，从任何意义上讲，均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和责任。2、在一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施工单位提交施工图纸，施工单位至今也没有将图纸上交法庭，施工单位应当承担拒不提供图纸的不利后果。王梓鸣的死亡完全是由于监护人的监护不力和施工单位没有尽到对水塘的管理义务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也是该水塘的受害者。由于上诉人无辜被起诉，官司缠身，还被判决赔偿数万元。给70多岁的老伴造成很大的思想压力，经常与上诉人唠叨官司的事，整日精神恍惚。由于长期受到官司的压力，水塘周围也没有防护措施，2018年8月18日晚老伴在水塘边也滑入水塘溺水身亡，上诉人至今还处在悲痛之中，所造成的惨重后果，应找谁负责赔偿，与被上诉人处境一样，应当找谁伸冤？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决。被上诉人王友付、赵红兰辩称，1、蔡善友自己在上诉状中承认自己加深了水塘，但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经过了村委会和新城建工的同意。2、涉案水塘至今没有验收，也没提供图纸，新城建工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城公司述称，新城建工并非本案的侵权人，对本案受害人王梓鸣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1、新城公司施工鱼塘完全是按照平桥区政府相关部门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且在2016年7、8月份即施工完毕，交付使用。没有管理鱼塘的义务，也不应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新城公司施工的鱼塘，是2011年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该项目新城公司是通过招投标所得，故整个施工过程完全是按照平桥区政府土地部门提供的施工图纸要求进行的，鱼塘深度、宽度及整治后的四至界限都是按照图纸要求施工，不存在任何更改变动，该施工过程在2016年7、8月即施工完毕，当年村民组即将该鱼塘投入使用，蓄水用于村民农业灌溉，所以原审原告所称对鱼塘的加深改造，并不是新城公司所为。这一事实从蔡善友的上诉状中也可以充分得到证实：蔡善友自称其作为村民组长，为了本组利益，对鱼塘进行清理淤泥，也是受政府和村委会的安排，并且政府和蔡善友支付了相关费用。这充分说明新城公司早已完成对该鱼塘的施工，且早已交付使用，后来对鱼塘的施工挖深，是蔡善友具体实施，至于当时该鱼塘的实际使用人是村民组还是蔡善友个人，与新城公司无关，事发时新城公司并非该鱼塘的实际管理人员，与王梓鸣的溺亡，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新城公司完全是按照施工图纸施工，没有任何过错，正因为新城公司完全按照施工图纸施工，所以才没有再加深鱼塘，受害人因鱼塘被加深而溺亡与新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于该鱼塘的施工图纸，政府相关部门均有保存，如果蔡善友认为施工图纸与本案有关，其完全可以自行调取。3、新城公司在施工时就已经设置过明显的警示标志，该标志至今存在。且该鱼塘在事发时新城公司早就已经交付使用，对鱼塘不存在任何管理职责，也没有任何设置其他防护措施的义务，所以受害人的溺亡所造成的损失，新城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友付、赵红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30526.36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13日中午时分，二原告之子王梓鸣（2003年5月18日生）与玩伴方家三兄妹方正、方明、方思旋相约去抓龙虾，因天气炎热，王梓鸣和方正、方明先后下到鱼塘浅水处玩，后王梓鸣独自往深水处游时不幸溺水身亡。方家兄妹三人因害怕未将王梓鸣溺水情况告诉自己家人和王梓鸣的父母，直至2017年5月15日王梓鸣母亲赵红兰报警，警察调查得知王梓鸣已溺水，并通知刑警队打捞。后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二原告向本院起诉。另查明，王梓鸣溺亡水塘位于邢××××蔡冲组，系蔡冲村民组将村民组原有的池塘和被告蔡善友的耕地一并扩充改造的池塘。被告蔡善友是该村民组组长，且该池塘改造工程属于平桥区兰店等三个乡镇2011年土地整治项目二期工程，由被告新城公司中标施工，至2017年12月18日工程仍在实施，未对整体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新城公司在涉案水塘上沿斜坡处设置有“水深危险、严禁游泳”标语。鱼塘周边无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另查明，二原告已与方正、方明、方思旋三兄妹父母方德友、李静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补偿其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二原告之子王梓鸣在鱼塘游泳在深水处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和份额：死者王梓鸣13周岁，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当对其在非公共游泳场所游泳的行为性质和后果有一定的预见、认识，其独自到鱼塘深水处游泳是其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二原告作为王梓鸣的法定监护人，对王梓鸣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由于其没有充分履行其监护义务，致使王梓鸣到非公共游泳场所游泳时溺水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称被告蔡善友系该池塘的承包人，但其庭审举证并不足以证明被告蔡善友系该池塘承包人。原告与被告新城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蔡善友存在对涉案池塘予以加深的行为，被告蔡善友作为该村民组组长，擅自加深村民组的池塘，未经村民组集体同意，亦未经施工单位新城公司同意，且蔡善友作为村民组组长，更应该意识到加深池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更应该起到一个为村民组村民营造更安全的生活、生产环境的表率作用。被告蔡善友的加深池塘行为，却一定程度上造成二原告之子溺亡的后果，被告蔡善友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被告新城公司作为池塘的施工单位，发生涉案事故时，该池塘尚未进行竣工验收，该公司设立的警示标志仅有一处，无设置防护措施，且被告蔡善友擅自加深涉案池塘时，新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亦未尽到基本的劝阻义务。该院认为，对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施工单位应当尽到基本的管理与安全维护义务，显然在本案中，新城公司并没有尽到这个基本管理义务，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二原告承担损失的50%，被告蔡善友承担20%，被告新城公司承担20%为宜。案外人方家三兄妹与王梓鸣相约玩耍，在王梓鸣溺水现场未及时呼救，且向其家人隐瞒王梓鸣溺水情况，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但二原告已与其父母达成调解协议，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二原告的损失应确定为：1、丧葬费45920元/年÷12月×6月=22960元（2016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920元/年）；2、死亡赔偿金11697元/年×20年=233940元（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7元/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二原告老年丧子，实为人生之大恸，酌定抚慰金20000元为宜）。综上，二原告损失共计为276900元。至于原告要求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因没有相关票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被告蔡善友应当承担原告王友付、赵红兰因王梓鸣死亡造成损失的20%即55380元的赔偿责任，被告新城公司应当承担原告王友付、赵红兰因王梓鸣死亡造成损失的20%即55380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蔡善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友付、赵红兰因王梓鸣死亡造成的损失55380元；二、被告信阳新城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友付、赵红兰因王梓鸣死亡造成的损失55380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蔡善友在上诉状中自认：“上诉人作为村民组长，为了本组的公共利益，找到开挖掘机的司机要求清除淤泥……为清除淤泥上诉人共垫付了2万元费用支付给了挖掘机司机，后来政府给上诉人补偿了1.8万元”。本院认为，王梓鸣的死亡系多因一果。王友付、赵红兰作为王梓鸣的监护人未充分履行监护义务、蔡善友擅自加深水塘、新城公司未尽管理义务是导致王梓鸣死亡的原因，其三方均应对王梓鸣的溺亡承担责任。上诉人蔡善友上诉称其加深水塘的行为取得了村委会、邢集镇政府和施工单位老板的同意，故不应承担责任。但蔡善友却没有举证证明其加深水塘的行为得到了村委会、镇政府、施工单位的同意。王友付、赵红兰及新城公司在一审中的举证，证明了蔡善友加深水塘的行为，且蔡善友在上诉状中也自认了自己对涉案水塘有清除淤泥的行为。蔡善友擅自加深涉案水塘的行为，构成了安全隐患，是导致王梓鸣溺亡的原因之一，其理应承担导致王梓鸣溺亡的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蔡善友的责任比例为20%，并无不当。蔡善友上诉称新城公司未提交施工图纸，王梓鸣的死亡完全是由于监护人的监护不力和施工单位没有尽到对水塘的管理义务造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前所述，王梓鸣的溺亡系多因一果，蔡善友的责任在于弥补其擅自加深水塘的行为所造成的安全事故，新城公司是否提交施工图纸并不影响蔡善友承担赔偿责任。蔡善友的妻子也在此水塘溺亡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蔡善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上诉人蔡善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阮江帆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