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18604号原告：黄作为，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朗，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严卫国，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被告：程园枝，女，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嘉志，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伦教羊额村委会永安路16号之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31516232X4。法定代表人：严卫国。原告黄作为与被告严卫国、程园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晓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8日、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李燕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嘉志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黄作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李燕朗、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嘉志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中，原告及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法院给予30天时间进行调解。其后，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依职权追加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月3日、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作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李燕朗、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嘉志、第三人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80188元及利息（以280188元为本金，利息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共同承担。原告释明：2014年10月5日送货单的货款（货款金额21775元）是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被告严卫国、程园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余的货款应该由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主要经营玻璃机械配件销售。被告严卫国、程园枝经常向原告下单购货，双方约定收下一批货时支付上一批货的货款，每次付款时原告就将送货单交给被告，被告凭送货单付款，刚开始被告还按约定付款，后被告就不按时付款，至今被告共欠原告货款280188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依然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严卫国、程园枝辩称，第一，原告起诉事实陈述失实。与原告发生交易往来的是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非两被告，原告错列起诉主体。而且从原告填写的送货单上亦明确写明收货单位为“诚锐”，可以看出原告是清楚知道与其发生交易的是诚锐公司而非两被告。被告严卫国是作为诚锐公司法人代表履行职务行为向原告支付货款。第二，两被告是诚锐公司登记股东，诚锐公司作为合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原告未将诚锐公司列为被告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违法理，两被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起诉。第三，现诚锐公司实际欠原告货款16888元，其余已经足额支付货款给原告。第四，原告起诉要求主张利息无依据。第五，两被告已经举证付款凭证且有付款记录中先后三次将原告起诉的送货单结清的情况下，原告仍主张所付款项为其他送货单款项，原告应就双方交易中存在其他送货单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人诚锐公司述称，被告严卫国是代表诚锐公司付款给原告的，第三人诚锐公司实际欠款16888元。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居（暂）住证历史记录原件各1份；2.送货单13张[原件12张、复印件1张（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微信截图打印件1份（转账4000元）、银行流水原件2页（5000元）；3.光盘2张（录音、微信聊天）、对账单打印件1张、微信截图打印件1份、翻译文字记录打印件1份、通话记录打印件1份；4.严卫国在2014年8月的送货单原件1张；5.通话记录明细打印件1份、原告与被告严卫国对账时录音文字翻译标注版打印件1份；6.送货单回单联原件12份；7.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章程打印件1份；8.2015年3月29日收据原件1份、2015年7月27日收据原件1份、2015年11月4日收据原件1份、2016年4月14日收据原件1份、2016年8月28日收据复印件1份、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实时通付款凭证复印件1份（尾号为1191）。对于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无争议的证据1、7，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2、3、5、6，能与原告主张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欠其货款280188元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原告提供的证据4、8，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两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2.还款表打印件2份（一共338966元）、还款凭证共21张[其中4张是支票存根原件（由原告签收）、1张收款收据原件（由原告在收款人处签名）、其余是银行流水原件]；3.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诚锐玻璃机械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1份、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原件1份；4.被告从2012年至2014年全部付款凭证原件（包括收据8份、支票存根8张以及银行流水4页）；5.2015年10月30日的支票头原件（原告签收、金额20000元）1份；6.原告诉请送货单的付款情况表打印件1份。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3证明的内容系本案涉案的诚锐公司及股东严卫国、程园枝的各自的主体身份情况，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2.证据2，对收款收据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内容不予确认；3.证据4，系被告支付原告其他货物款项的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4.对于证据5，原告否认收到该货款，本院认为该证据只是被告单方面提供的付款凭证，但无法证实该款项已支付给原告，故本院不予确认；5.证据6，系被告自行制作的，原告不予确认，且被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第三人诚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要经营玻璃机械配件销售，被告严卫国以其经营的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诚锐玻璃机械厂（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原告素有生意往来。原告称双方交易习惯如下：被告向原告下单购货，每次送货时，原告就将送货单的红单联交给被告，原告保留送货单存根联及回单联，被告凭送货单付款，款项支付完毕后，被告收回原告的送货单存根联及回单联。被告称款项支付完毕后，并非收回原告全部送货单据，被告有部分单据。原告于2014年10月5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诚锐玻璃机械厂送货21775元，被告程园枝签收送货单（单号：0631742）。2014年10月14日，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诚锐玻璃机械厂申请注销，同日成立了第三人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此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8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16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22日、2015年12月4日先后12次送货到第三人诚锐公司。上述日期对应的送货单号及金额分别为：NO.0631749（25888元）、NO.0609922（6968元）、NO.0609926（5960元）、NO.0609979（16025元）、NO.0609986（32000元）、NO.0609987（19872元）、NO.0554610（9424元）、NO.0554631（34934元）、NO.0554638（31808元）、NO.0554644（26848元）、NO.3012241（14998元）、NO.3012244（42688元）。其中，双方确认2014年10月30日（单号：0631749）送货单上的货款35188元，原告直接抵扣了其余货物9300元的货款，剩余货款25888元，后被告严卫国再支付了9000元，两被告实际已支付了货款18300元，2014年10月30日的送货单上的货款尚欠16888元未支付。上述12份送货单未支付的金额合计258413元。综上，上述12份送货单及2014年10月5日送货单（单号：0631742、金额：21775元）未支付的货款总额为280188元。另查明，第三人诚锐公司的前身系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诚锐玻璃机械厂，成立日期为2005年8月25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严卫国。2014年10月14日，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诚锐玻璃机械厂申请注销，同日又成立了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严卫国，股东分别为被告严卫国、程园枝，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提供了机械配件，但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却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支付货款的理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至今未依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还应负向原告支付其所拖欠款项的利息的责任。因此，对被告提出原告起诉要求主张利息无依据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告提供2014年10月5日至2015年12月4日的送货单13份，双方确认2014年10月30日的送货单（单号：0631749）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6888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余12份送货单上的金额263300元是否已经支付，根据原告陈述，每次送货，原告除将送货单的红单联交给被告外，保留送货单存根联及回单联，被告支付完毕款项后，收回原告的送货单存根联及回单联。原告均提供上述12份送货单的存根联及回单联，且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虽主张部分送货单的存根联及回单联在款项支付完毕后没有收回，并主张上述12份送货单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但上述12份送货单的存根联及回单联均没有收回，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及第三人尚未支付上述12份送货单的金额予以确认。被告主张2014年10月5日、12月1日、12月8日、12月23日送货单的金额以现金方式支付，并提供一份原告签名的2017年9月2日的收据证实，此后被告程园枝确认收据上的“2014.10号单货款21775元、2014.12.1号货款6968元、2014.12.8号货款5960元、2014.12.23号货款16025元”是其自行添加的，称上述四份送货单的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但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的时间及金额与送货单的时间及金额无法对应，被告陈述前后不一。被告提供的支票、收据、银行流水所显示的时间、金额均无法与上述12份送货单的时间、金额对应，被告称部分款项的支付时间早于送货单时间，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被告不能合理陈述上述12份送货单的货款支付情况，对被告称已经支付涉案12份送货单上的货款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诚锐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金额为280188元。关于本案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2014年10月5日的送货单的金额21775元系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诚锐玻璃机械厂拖欠原告的货款，该厂为被告严卫国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因该厂已经注销，被告严卫国应当对货款217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应以欠款21775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程园枝与被告严卫国系夫妻关系，且被告程园枝在送货单上签名，系两被告共同经营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诚锐玻璃机械厂所拖欠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程园枝应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其余12份送货单的金额258413元均是第三人诚锐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第三人诚锐公司应当对货款25841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应以欠款258413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应否对第三人诚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第三人诚锐公司系两被告开办的“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出资即为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都有处理权，且两被告客观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任何一方的意思表示都足以让相对方相信是第三人诚锐公司的意思表示，第三人诚锐公司的行为和其股东即两被告的行为界限非常不清晰。其次，第三人诚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严卫国，其行为可径行代表公司，由此导致公司财产被挪作私用相对较为便利。第三人诚锐公司未设立监事会，又无其他股东或者董事，加之有限责任公司的闭合性，致使公司不能形成有效监督，作为交易相对方的原告很难充分了解第三人诚锐公司运营的实际情况。再者，第三人诚锐公司的前身是个体工商户即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诚锐玻璃机械厂，两被告一直以个人及该厂（“诚锐”）的名义与原告交易往来，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就第三人诚锐公司成立的事实向原告履行过告知义务，原告对于第三人诚锐公司的成立毫不知情。综上，在本案中，有必要对第三人诚锐公司在人格上作特别考量，不能任由其以人格独立作责任有限抗辩。第三人诚锐公司没有提供财务账册、审计报告等相关依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由此，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对第三人的人格进行判断。因两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个人财产，且本案中第三人诚锐公司通过被告严卫国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由此认定第三人诚锐公司的财产与其股东即被告严卫国、程园枝的财产混同。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应对第三人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严卫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黄作为支付货款217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1775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程园枝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由被告严卫国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第三人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黄作为支付货款25841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8413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由第三人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51.41元，财产保全费1920.94元，两项合计4672.35元（原告黄作为已预交），其中363元由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共同负担；余下4309.35元由被告严卫国、程园枝、第三人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被告严卫国、程园枝及第三人佛山市诚锐玻璃机械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连同欠款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不另行退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晓红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海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