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3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 法定代表人：潘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重庆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德辉，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小平，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军，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俊，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伟才，男，汉族，1964年8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因与被上诉人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原审第三人李伟才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22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重庆建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川07民终710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同时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重审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李伟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该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0722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重庆建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张立，被上诉人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李伟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采信没有经过质证的四川省达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说明、吴某的证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书故意不告知上诉权利，对上诉人极不公正。3.一审法院主动追加李伟才为案件第三人是错误的。李伟才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有利益冲突，应按照合伙关系进行处理，李伟才应是被告，而不是第三人。二、一审判决查明及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是投资关系还是合伙退伙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应退投资款错误。3.李伟才作为该项目的承包人，根据《管理输出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他本人自筹资金组织实施并承担所有风险，实行管理费包干上缴，盈利全留，亏损全损，上诉人为了李伟才的工程实施，配合项目业主完善施工手续，向业主等部门出具了组建涉案工程项目部，任命李伟才为项目副经理，负责该项目的具体施工。由于其经营不善，投资不能，导致停工。2012年8月28日的《协议》，是同意被上诉人退出与李伟才合伙，而不是与上诉人之间的退伙。应退的真实合伙款项也只能由李伟才退还，不应由上诉人退还。这在后面的协议中能够得到证实。4.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向李伟才承包的涉案工程提供过借款或投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是被上诉人自己转账至项目部账户上，或者通过转账至李伟才、李蓉账户上再转至项目部吴某账户上，与查明的被上诉人的投资通过银行转账转入该工程项目部吴某账户上的认定自相矛盾。通过查询吴某的银行卡流水，只能证明吴某向被上诉人转账支出20.95万元，未发现被上诉人的转入金额，法院认定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5.被上诉人举示的三张独立的借条，是虚假的，在开庭前，被上诉人从未提交过上述三张借条。一审对该借条的形成，资金如何支付的，不作任何审理，是典型的不作为。以三张借条上载明的金额381.25万元作为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这是李伟才为了逃避债务，故意侵吞国有资产，以项目部的名义出具，扰乱法庭审理，对这种行为应坚决予以打击，对被上诉人与李伟才的不法行径坚决遏制。建议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本案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6.三个被上诉人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且能够独立进行分辨。故本案应分为三个案件进行审理，能更清楚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与李伟才的合伙协议。因为本案涉及国有资产可能流失，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多次组织协调被上诉人和李伟才，达成多次协议，要求对账目进行核实，但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项目部提供资金381.2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据。为了维护正常的生产工作秩序，不得已上诉人被迫借款告知被上诉人起诉。 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共同辩称，一、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当事人并未举示四川省达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说明，本案也无该说明，所以不存在质证。吴某在发回重审前的庭审中到庭作证，该证词用作证据并无不妥。2.一审判决书漏写上诉权，经裁定补正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李伟才是否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问题，被上诉人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与李伟才之间是合伙关系说法不符合合伙法律要件。三、上诉人通过案涉工程项目部及负责人实现与被上诉人设立履行投资合同，其后上诉人自愿与被上诉人协议解除投资合同关系，并新设立约定投资款返还合同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确定本案为合同纠纷符合规定，案涉争议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2.上诉人就案涉项目设立的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建立投资合同关系的行为，显然是代表上诉人，况且2012年8月20日的《协议》约定进一步确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投资合同关系。3.《管理输出施工承包合同》是上诉人与李伟才对内的契约，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李伟才不是投资款返还义务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4．被上诉人投入案涉工程项目资金是400万余元，有交易记录、有案涉工程项目部出纳吴某账目记载、李伟才的自认、吴某的证言、李蓉资金流向等证据证实。5.2012年8月28日的《协议》明确了投资法律关系，并约定了投资数额的返还，因此否定了“借条”的借贷关系，是民事行为，根本不涉及刑事，不是需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的法律事由。6.本案涉及诉的合并，被上诉人是否分案起诉不是审判权主动干预的范围。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投资款到账至工程项目部账户吴某账上，并用于工程项目建设。 李伟才书面述称，1.接受一审判决。2.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应用法律适当。一审法院采信四川省达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说明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有故意推迟工程竣工结算之嫌。上诉人已执行2012年8月28日退伙协议，分三次分别向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支付130万元，并未通知我签字，故不知晓办理程序。3.2012年8月28日退伙协议已明确了本案是投资关系还是合伙退伙关系。上诉人就退伙协议洽商后，委托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江伟签订退伙协议，说明上诉人对该协议知晓并同意。我于2010年9月15日与上诉人签订《管理输出施工承包合同》是基于上诉人管理和内部核算机制的需要，上诉人既没有给我薪酬，也没有给我购买社保。我已于2018年7月向上诉人代表江伟移交了经营期间的账务，且有交接清单，江伟说交回公司审计。而我在2014年12月30日又向上诉人的审计处王成补交了该项目的资金来源和占用详细报表，但至今未果。关于被上诉人的借款条、吴某的账务、本人的资金明细，我一审时提交的情况说明函已陈述清楚，有吴某的银行往来账佐证。 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调解或判决重庆建工退还投资款280万元及利息。本案发回重审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重庆建工返还投资款237万元，并从2012年8月29日起按银行建设工程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重庆建工承担本案律师费、差旅费1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重庆建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重庆建工通过参加“芦山县灾后重建项目市政工程”公开招标投标中标，与该工程业主芦山县规建局签订了《芦山县灾后重建项目市政工程-潘和下大桥桥梁、大川加宽桥桥梁、金华大桥桥梁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2010年9月15日，重庆建工为甲方与李伟才为乙方，双方签订“芦山县灾后重建项目市政工程-潘和下大桥桥梁、大川加宽桥桥梁、金华大桥桥梁工程一标段管理输出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采取管理输出承包模式。乙方作为该项目承包人。自筹资金组织实施该项目并承担风险，实行管理费包干上缴，赢利全留，亏损全赔。第五条1.1…李伟才作为该项目的执行经理……”。2010年9月25日，重庆建工作出《渝市政二【2010】143号关于组建芦山县潘和下大桥桥梁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决定》文件，决定“任命刘杰担任该项目部经理，李伟才担任项目副经理”。 李伟才得到重庆建工“芦山县灾后重建项目市政工程-潘和下大桥桥梁、大川加宽桥桥梁、金华大桥桥梁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的工程施工承包及项目副经理的管理经营权后，即以该工程项目部名义进行建设施工。由于自筹资金短缺，李伟邀约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向该工程项目部投资，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三人等将投入资金通过自己账户转账至项目部出纳吴某账户上，或通过转账至李伟才、李蓉账户上再转账至项目部出纳吴某账户上。2012年4月该项目工程因洪水冲毁部分，导致工程成本剧增。李伟才与该工程项目经理部同意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退出投资合作，并于2012年5月代表该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部出纳吴某参与，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对投入该工程项目的资金进行了清算，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及通过他人转入或交付现金共计3812500元，经李伟才同意，吴某代表该工程项目经理部向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出具加盖项目经理部公章的“借条”，分别载明“今收到丁德辉私人拆借潘和下大桥项目部现金：14955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玖万伍仟伍佰元整），资金利息费用按每月2分计算”；“今收到左小平私人拆借潘和下大桥项目部现金：1690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玖万元整），资金利息费用按每月2分计算”“今收到王晓军私人拆借潘和下大桥项目部现金：627000.00元（大写∶陆拾贰万柒仟元整），资金利息费用按每月2分计算”。该工程项目经理部鉴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损失，故将“借条”时间落为“2011年元月6日”。 重庆建工2011年6月2日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原名称“重庆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变更登记为“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2012年8月28日，重庆建工成都分公司召集该工程项目经理部、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协商清算本案投资合作事宜，三方签订形成《协议》，各方在《协议》上盖章或签名捺指印，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退出该项目经理部投资合作，重庆建工的成都分公司对该项目工程复建施工。协议内容：“甲方：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江伟），乙方：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芦山县潘河下大桥桥梁工程项目部（李伟才），丙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鉴于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自愿共同参与芦山潘河下大桥项目的施工投资，由于前期乙方、丙方在管理、水毁等多方原因造成项目资金断链，负债停工，丙方由于自身原因决定退出项目继续施工资金投入及项目管理并要求退回前期投入资金（甲方尚未复核）的50%部分。现经三方在公平、友好的前提下，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项目施工的后续资金投入、项目管理至项目完工产生的一切风险与责任，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与丙无关。2.甲、乙双方在本项目恢复施工前，将丙方前期投入交由乙方收取并负责管理的资金（甲方尚未进行复核）的50%分两次退回丙方指定预留账户（资金由丙方自行协商分配），丙方收到款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阻挠项目施工，其余部分投资资金待项目完工、结算后，依据项目实际情况另行商定。如果资金不能落实，由甲方向丙方负责兑现。3.甲、乙双方支付丙方资金时间为：2012年9月5日前支付投资资金的25%（壹佰万元人民币），第二次支付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前支付投资资金的25%（壹佰万元人民币）。4、本协议一式三份，由三方签字、盖章生效，其余未尽事宜由三方在绵阳市协商确定。预留账户：中国建设银行三台县新西街支行卡号：62×××28，户名：左小平。甲方：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代表：江伟，时间：2012.8.28。乙方：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芦山县潘河下大桥桥梁工程项目部，代表：李伟才，时间：2012.9.5。丙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时间：2012年8月28日”。 李伟才2012年9月8日代项目经理部出纳吴某将该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资金往来账目等资料移交给重庆建工的成都分公司，成都分公司的经理江伟接手资料和清单后在接手资料文书上接手人处签名，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在接手资料文书见证人处签名。 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2013年2月7日到重庆建工处索要余欠款，“绵阳市了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廖世如在场索要劳务费，重庆建工的成都分公司经理江伟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发生冲突报警后，重庆建工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内容：“关于协调芦山潘河下大桥工程（会议纪要）合伙投资人李伟才、王小军、丁德辉、左小平与项目部之间相关费用的处理意见2013年2月7日晚在公司506会议室，由公司经营部、工程二部主持协调会，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李伟才为该项目实际承包人，王小军、丁德辉、左小平为该项目合伙人。二、春节后由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江伟代表项目部与该项目四位合伙人全面清理其与项目部的所有相关费用，以双方签字认可为准。三、合伙人投资到李伟才（李蓉）处的资金凡未用在该项目上的与项目部无关，由李伟才个人全权负责偿还。四、为解决王小军、丁德辉、左小平原协议未付款，由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江伟代表项目部借支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人民币予以春节前（2013年2月8日12∶00）解决。五、合伙人的真实投资费用待该项目竣工验收结算后一并清算，合伙人和成都分公司江伟共同承担该项目的盈亏。合伙人：成都分公司∶江伟，经营部∶王西华，工程部∶刘谣，安全生产部：马莫富。2013.2.7”；《会议纪要》的形成李伟才没在场参加，事后也没有签字。 2013年7月26日涉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22日取得《竣工验收报告》；芦山县审计局委托四川省达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审计，受托审计单位向法院证实，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资料不够、配合度不好而不能作出审计结论。 2014年4月25日，重庆建工为甲方、重庆建工的成都分公司为乙方、芦山潘和大桥项目部负责人李伟才为丙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为丁方签订《协议》，内容：“甲方：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江伟，丙方：芦山潘和大桥项目部负责人李伟才，丁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乙方针对芦山潘河大桥项目部和丁方就芦山潘和大桥项目合伙投资人、丁方撤资事宜，经过两次调解均无法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现经甲方出面协商，就前期合伙投资事宜达成如下意见：一、乙、丙、丁方同意经过司法诉讼程序解决芦山潘和大桥项目前期合伙投资退款事宜。二、在诉讼判决之前丁方不得到甲方及其上级单位提出任何要求以及寻衅滋事，扰乱甲方以及上级单位正常的生产工作秩序。三、芦山潘和大桥项目部向甲方暂借1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用于丁方支付本次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如诉讼判决丁方胜诉，则甲方借支的10万元从丁方诉讼金额中抵扣；如诉讼判决丁方败诉，则甲方借支的10万元由潘和大桥项目部承担。四、潘和大桥项目部向甲方借10万元用于丁方本次诉讼费用指定打入丁方丁德辉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6228450480014148910，要求专款专用。甲方：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25日；乙方：江伟；丙方：芦山县潘和下大桥项目部经办人李伟才，2014年4月25日；丁方：廖世如、丁德辉、左小平”。 另查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的投资通过银行转账转入重庆建工的该工程项目部出纳吴某账户上，原一审中吴某出庭作证陈述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的投资全部用于了该工程项目建设。 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退出投资合作前，丁德辉在重庆建工该工程项目经理部收资金占用费25万元，左小平离开工地时开走价值约8万元川Ｂ×××××皮卡车一辆。至今，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共已领回163万元。 李伟才在重庆建工的该工程项目部实际履行项目部经理职责。重庆建工在庭审中对三张借条上的项目部印章及情况说明江伟的签名真伪提出质疑，法庭征询重庆建工是否申请鉴定，重庆建工向法庭表示以书面申请为准，法庭要求五天内向法庭提供书面申请，重庆建工五天内未向法庭提供。 2012年9月12日重庆建工成都分公司对该工程项目剩余部分继续建设施工，对李伟才负责已建设部分工程未核实工程量和进行结算。重庆建工接手该工程项目建成完工后，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将该工程交付业主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28日，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与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重庆建工芦山县潘和下大桥桥梁工程项目部李伟才自愿达成了关于解除合作、清算等事项的《协议》，各方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中明确了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对案涉工程前期进行了投资的认可并且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投资款的返还进行了约定。故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重庆建工任命李伟才为案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同第三人李伟才签订《管理输出施工承包合同》，因此李伟才在工程中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行为代表重庆建工，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重庆建工承担。因此，重庆建工辩称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无合同关系,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起诉重庆建工其主体错误理由并不成立。重庆建工还辩称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应分别向法院起诉,不能作为一个案件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有处分自己权利的自由，其共同进行诉讼并无不当，因此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投资金额，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认为应当按照2012年8月28日《协议》进行认定，即《协议》约定通过数学公式计算重庆建工应返还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投资金额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中虽然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前期已投入资金的50%的支付及剩余资金的处理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明确，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通过数学公式计算的数额，证据并不充分。重庆建工在该工程的项目部向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方出具的借条，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并未不予认可，因此应当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认定，即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投资总金额为3812500元。《协议》中虽然约定对部分投资资金待项目完工、结算后，依据项目实际情况另行商定，且涉案工程虽尚未经审计结算，但未经审计结算的原因及责任应归责于重庆建工，重庆建工辩称未经结算不具备支付条件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在起诉前已经领回部分投资款163万元，应当扣减。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要求对投资款从2012年8月29日起按银行建设工程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可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要求重庆建工承担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10万元的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投资款人民币2182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重庆建工在2012年8月28日《协议》签订后的付款明细：1.2012年9月7日50万；2.2013年3月5日70万；3.2014年5月5日10万（作为诉讼费借款）。合计130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 一、对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重庆建工是否应承担投资款退还责任的问题。重庆建工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李伟才，并设立了项目经理部。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以投资的形式与李伟才合伙承建涉案工程。2012年8月28日，重庆建工成都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案涉工程项目部李伟才作为乙方、丙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签订的《协议》载明“鉴于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自愿共同参与芦山潘河下大桥项目的施工投资……”的表述，证明案涉工程的投资方为三方，重庆建工亦认可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的投资人身份。根据《协议》约定，同意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退出投资。并承诺由甲、乙双方在2012年9月5日、同年10月9日前分两次向丙方支付投资款合计200万元。重庆建工成都分公司承诺如果资金不能落实，由甲方向丙方负责兑现。本案系当事人围绕投资款的退还产生纠纷。案涉《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虽然在之后重庆建工成都分公司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形成了《会议纪要》，但该纪要未作出撤销之前《协议》的意识表示，重庆建工成都分公司仍然作为清算一方主体，主要就重庆建工成都分公司代表项目部与李伟才、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有关全面清算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由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主张返还投资款的金额，并非是双方在项目竣工验收结算后经过清算共同确认其应收回的投资款。因此，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同时，重庆建工认为返还投资款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首先，重庆建工违法转包行为对纠纷的酿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积极协调处理。在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的投资未清算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但重庆建工在签订《协议》后不按约履行，导致矛盾升级，至今仅支付130万元。其次，至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清算后应当收回多少投资款，退还的款项是否应由李伟才承担，可待清算后按照各自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另外，本案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与案涉项目存在投资关系，非借款关系。既然是投资，就存在盈亏。一审法院将工程的审计结算与投资清算混为一谈，将《借条》载明的金额，认定为应返还的投资金额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此，重庆建工应按《协议》约定返还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的投资款为70万元（200万元-130万元）及逾期利息，因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1.一审法院对四川省达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未作出审计结论原因的询问笔录、证人吴某的证言虽在原一审的庭审中经双方质证，但在发回重审中未经过质证，确存在程序瑕疵，但经本院审查，该证据是否采信不影响二审的实体判决，不属于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一审判决书遗漏了上诉权利的告知存在瑕疵，但事后已通过民事裁定书进行了补正，其上诉权并未受到损害。3.由于李伟才系多重身份，不仅与重庆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又与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基于本案处理的是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依据其与重庆建工、李伟才形成的退回前期投入资金协议而提起的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李伟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依法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4.关于本案是否应分案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虽然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分别向案涉项目投资，但是，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是基于同一协议而提起的诉讼，为了避免当事人讼累，也便于纠纷的一并解决，原审法院可以对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一并审查处理，故重庆建工认为应当分案处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本案是否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本案是重庆建工为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提供借款告知通过诉讼解决纠纷，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基于三方《协议》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重庆建工认为李伟才涉嫌侵吞国有资产，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 综上所述，重庆建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22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 二、由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投资款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负担18400元，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丁德辉、左小平、王晓军负担18400元，重庆建工第二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