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4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嵩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华长永，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周，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华，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华东，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翔，宁海县导源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娄志军，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住宁海县。 上诉人浙江长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华东、原审被告娄志军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6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章华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娄志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本案中，根据章华东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显示，长永公司对娄志军的授权范围仅限于涉案工程的投标报名、投标、开标、评标等活动，对于采购工程材料、材料款的结算以及后续的施工事宜则不属于涉案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由此可见，章华东明知娄志军无采购工程材料、材料款的结算的代理权限，仍与之进行材料款结算事宜，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非善意无过失；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中，章华东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唯一证据是《证明》，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理由如下：1.该《证明》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而且该证明从证据属性来讲，仅仅属于证人证言，而娄志军本人已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2.该《证明》不能证明章华东向长永公司进行过催讨，在娄志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章华东向娄志军催讨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向长永公司催讨的事实。3.退一步讲，即使章华东向娄志军催讨过，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催讨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不能当然及于长永公司；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娄志军对章华东拖欠材料款的事实。首先，章华东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该欠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章华东提供清单、结算单缺乏真实性、关联性。 章华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华东起诉请求：一、长永公司、娄志军共同支付章华东工程材料款8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3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时止），并互负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由长永公司、娄志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长永公司承包宁海湾莱悦游艇俱乐部地块工程的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由娄志军担任项目经理。因该工程建临时办公室所需，由娄志军经手，向章华东购买空调、沙发及其他办公用品，并委托章华东安装临时水电。2011年11月2日，娄志军以“宁海俱乐部工地”名义向章华东出具结算单一份，同意支付临时水电安装工时费17200元。2011年11月30日，娄志军在章华东提供的货物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章华东清单记载物品共计82000元，并以“宁海游艇俱乐部项目部”名义，同意春节前支付。2012年1月20日，娄志军作为“经手欠款人”，向章华东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章华东材料款人民币捌万贰仟元正，宁海莱悦游艇俱乐部工地（￥82000元正），归还时间2012年7月底结款”。该欠条中“章华东”的“华”字系由“伟”字修正而来。2013年6月23日，娄志军又以“项目部”名义在该欠条上加注“同意宁海分店直接支付”。2017年11月16日，娄志军出具证明，证实宁海莱悦游艇俱乐部项目自2013年至今烂尾，章华东及案外人应必富、王有国等三人自停工后，一直在催讨未曾中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章华东主体是否适格；二、长永公司、娄志军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三、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娄志军在出具欠条前所出具的结算单以及货物清单中均载明章华东名字，在出具欠条后起诉前出具的证明也载明章华东等三人，且欠条由章华东持有，故可以认定欠条是娄志军出具给章华东的，章华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长永公司、娄志军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首先应确定与章华东发生买卖、承揽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章华东称合同相对方系长永公司，长永公司否认与章华东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章华东持有的证据均系娄志军出具，虽然章华东无法提供长永公司委托娄志军向章华东购买物品及安装临时水电的委托材料，但是娄志军自认系长永公司承包的宁海湾莱悦游艇俱乐部项目的项目经理，长永公司在其与发包单位的诉讼中也自认上述身份关系，故可以认定娄志军系长永公司宁海湾莱悦游艇俱乐部项目的项目经理。基于娄志军的身份，且购买的物品，水电安装均用于长永公司宁海莱悦游艇俱乐部项目工地，娄志军在结算单、货物清单、欠条中亦以“宁海莱悦游艇俱乐部项目部”或“俱乐部工地”的名义作出，娄志军仅作为经手人，故章华东有理由相信娄志军有权代表长永公司，且章华东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故可以认定娄志军的行为构成对长永公司的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应由长永公司承担，故长永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章华东请求娄志军共同支付货款，并与长永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债务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从欠条来看，诉讼时效从娄志军承诺的归还时间2012年7月底届满次日开始计算，即2012年8月1日开始计算，2013年6月23日娄志军加注同意支付，此时诉讼时效中断，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根据娄志军2017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来看，2013年工程停工后，章华东一直在催讨未曾中断，故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次主张开始重新计算，亦即2017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章华东于2018年1月19日起诉，并未超出《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长永公司抗辩的章华东对娄志军主张权利的效力并不及于长永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章华东基于对娄志军代表长永公司的认知，向娄志军催讨该笔债权，应视为对长永公司的催讨，效力及于长永公司。综上，章华东与长永公司之间的买卖、承揽合同关系应予认定，章华东的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章华东要求长永公司支付欠款82000元，并从2013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章华东对娄志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长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章华东欠款82000元，并从2013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章华东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章华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长永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永公司应否对本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经查，长永公司将其承包的宁海莱悦游艇俱乐部工程转包给娄志军，娄志军购买的物品，水电安装均用于宁海莱悦游艇俱乐部项目工地，娄志军在结算单、货物清单、欠条中均以“宁海莱悦游艇俱乐部项目部”或“俱乐部工地”的名义作出，娄志军亦自认其系宁海莱悦游艇俱乐部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从上述事实看，章华东有理由相信娄志军有权代表长永公司，且章华东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娄志军为工地购买材料并出具涉案欠条，以及在《证明》中签字确认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因此由长永公司对本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娄志军出具本案欠条后，于2013年6月23日在欠条上书写“同意宁海分公司直接支付”、“项目部娄志军”字样，此时诉讼时效中断。根据娄志军于2017年11月16日在《证明》上签字确认“以上各班组人员自停工后，一直在催讨未曾中断”的字样，可以认定章华东对于欠条中的款项在2013年6月23日之后一直在催讨中，故诉讼时效从2017年11月16日娄志军在欠条上签字时重新起算，也即章华东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长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浙江长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褚满尝 审 判 员 王亚平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阮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