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25民初1302号 原告：姚成军，男，汉族，生于1988年1月5日，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高晋林，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谭莉，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瑞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文南路**。 法定代表人：赵巍，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杨远康，男，汉族，生于1956年6月27日，住四川省天全县，系该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 被告：肖伟，男，汉族，生于1986年10月7日，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告：天全县民政局。住。住所地：天全县城厢镇建设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艳萍，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泽新，天全县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姚成军与被告四川瑞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地公司”）、肖伟、天全县民政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7日起诉来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军独任审判，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晋林、谭莉，被告瑞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康，被告肖伟，被告天全县民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被告天全县民政局将天全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及天全县康复养老院灾后重建项目发包给被告瑞地公司。瑞地公司承包后将该项目内消防工程分包给被告肖伟。2017年1月25日肖伟将分包工程内的劳务转包给原告，双方签订《协议书》，对劳务范围、质量和安全及进度要求、劳务工资单价及总金额、付款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原告不仅已按协议要求于2017年5月11日前完成约定的182860.56元劳务任务，并对增加的3000元劳务亦按协议要求完成。原告总计应得劳务工资185860.56元。按协议约定工程竣工被告应付劳务工资总价95%，在竣工之日起1年后付清所有工资。该项目工程于2017年7月31日全面竣工，被告实付原告劳务工资149000元。2018年8月以来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未按协议支付尚欠原告的劳务工资36860.56元。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1、由被告瑞地公司、肖伟连带支付尚欠原告的劳务工资36860.56元，并从2018年8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劳务工资之日止；2、由被告天全县民政局在天全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及天全县康复养老院灾后重建项目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劳务工资36860.56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瑞地公司、肖伟连带清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瑞地公司、肖伟承担。 其提供的证据为：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瑞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协议书2份；图片2张；转账记录4份。 被告瑞地公司辩称，根据原告诉状的陈述和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肖伟签订的两份承包协议，充分证明了在本案存在两个承包合同关系：一是瑞地公司将天全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及天全县康复养老院工程的消防工程承包给肖伟施工，二是肖伟又以自己的名义将部分消防工程的劳务承包给原告。虽然两个法律关系指向的标的均是本案案涉工程，但各自独立。原告作为第二手劳务承包合同当事人，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瑞地公司承担责任。而且本案涉及的事实与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11月29日依法作出的（2018）川18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高度类似，瑞地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原告劳务工资的支付责任。另新增加的消防设施安装是瑞地公司口头交由原告完成，与被告肖伟无关。该增加部分的劳务费3000元已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原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瑞地公司的诉讼请求。 其提供的证据为：（2018）川18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肖伟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其承包瑞地公司天全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及天全县康复养老院工程的消防工程施工后，又以其个人名义将该消防工程施工的劳务承包给原告。在2017年12月30日与原告结算后，共计欠原告26000元（工程总价款为18万元，通过3次转账共计支付13万元，扣除质保金9000元、材料损失费15000元，余26000元），原告也向其出具了收条，并注明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此后其支付了原告19000元，现仅欠原告劳务承包费7000元，另有90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要等两年后工程没有质量问题才予退还。 其提供的证据为：材料清单照片打印件和复印件、收条照片打印件。 被告天全县民政局辩称，一、案涉工程通过招投标程序，由被告瑞地公司中标承建。根据双方2015年12月签订的《天全县社会福利中心及天全县康复养老院项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价款以审计结论为依据，在审计部门审计后3个月内，支付审计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分别为2年、5年（详见合同专用条款第76页至77页17.3.3款）。二、其单位不欠瑞地公司的工程款，原告没有代位权诉讼主体资格，也没有符合法释14号第26条规定情形的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要求其单位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支付工程款，是滥用诉权。案涉工程经过审计确定工程款价为23887857.43元〔见天审业（2018）35号审计报告第3页三〕，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5%转为质量保证金1194392元。其单位己经依照承建方拨款申请支付工程款17笔共计22693465.43元，支付比例己约达95%以上。1194392元的质保金，需质保期满后由瑞地公司申请，其单位才分别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工程质量保修书》第2.2款约定：质保期限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见合同第90页），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见竣工验收报告尾页）。至今，最短2年的质保期也要2019年8月才届满。故原告主张其单位拖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其单位的诉讼请求。 其提供的证据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任命书》；《天全县社会福利中心及天全县康复养老院项目施工合同》;《审计报告》；《竣工验收报告》；电汇转账凭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被告天全县民政局将天全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及天全县康复养老院灾后重建项目修建工程发包给被告瑞地公司施工。瑞地公司承包后将该项目的消防工程分包给被告肖伟。2016年11月24日，肖伟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将分包消防工程的消防设施安装以每平方米19元的工资单价转包给原告，总金额为182860.56元。付款方式：发包人应在承包人施工期间每两月一次付予承包人工程进度80%的工资，工程竣工时应付予承包人承包本工程95%的工资，在竣工之日起1年后付清承包人承包工程的所有工资。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即进场进行安装。2017年1月25日，春节将至，原告前期已完成该项目部分工程内容，为解决春节前劳务工资问题，原告与肖伟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肖伟春节前预付原告劳务工资8万元，原告春节后于2017年2月2日按时开工。该协议签订后，肖伟支付原告劳务工资人民币8万元。 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瑞地公司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另行为瑞地公司该工程安装肖伟分包范围之外的消防稳压罐，劳务工资为3000元。后原告按约安装完成，瑞地公司未支付原告该劳务工资。 被告天全县民政局该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31日竣工，同年8月15日验收合格，2018年3月29日经过审计，现该局已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付清被告瑞地公司95%的工程款，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待质保期届满无质量问题再予退还。 2017年5月2日，瑞地公司案涉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杨远康代肖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劳务工资3万元，6月8日又代肖伟支付原告劳务工资2万元。2017年9月27日，肖伟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劳务工资1万元，9月29日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劳务工资5000元、4000元，以上共支付原告劳务工资149000元（含春节前预付的8万元）。 2017年12月30日，因原告在外地，其通过微信与肖伟协商劳务工资结算事宜，肖伟要求原告出具收条，原告即书写收条一份，并拍照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天全养老院消防安装人工工资￥26000元整，大写贰万陆仟元整，收款人负责该工程两年内的消防维修，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工资已全部结清。收款人：姚成军2017年12月30日”。实际肖伟一直未支付原告该款。原告催收未果，遂起诉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1、被告肖伟、原告姚成军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和劳务用工资质；2、原告庭审中认可其与被告肖伟口头约定总的劳务工资为18万元（不包含瑞地公司的3000元）。原告陈述该3000元其叫瑞地公司拿给肖伟，由其与肖伟一并结算。肖伟陈述该3000元杨远康已支付原告，与其无关。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肖伟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和劳务用工资质，双方签订的以及原告与被告瑞地公司订立的消防设施安装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安装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要求二被告支付尚欠的劳务工资，符合该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肖伟所欠原告劳务工资，因双方口头约定总劳务工资为18万元，双方认可截止2017年9月29日支付了149000元，尚余31000元。2017年12月30日双方通过微信协商结算事宜，原告按肖伟的要求通过微信向肖伟发送原告书写的收条照片，根据收条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就劳务工资余额已达成一致，即肖伟只要再支付原告26000元，即该天全养老院消防安装人工工资就全部结清（包含瑞地公司的3000元，因原告陈述该3000元其叫瑞地公司拿给肖伟，由其与肖伟一并结算），原告负责该工程两年内的消防维修。而肖伟实际当天及此后并未支付过原告劳务工资，以致双方发生纠纷。因此，本院认定该26000元是双方最终结算的结果。原告陈述该收条仅是按肖伟要求写的一个范本，没有捺印，不具有效力，不是最终结算。因日常生活中出具收条的内容不可能毫无根据，凭空出具，故其该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且被告肖伟不认可，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辅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肖伟答辩称在2017年12月30日与原告结算后，共计欠原告26000元，原告也向其出具了收条，并注明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此后其支付了原告19000元，现仅欠原告劳务承包费7000元。因该19000实际是2017年9月27日、29日分三次微信转账支付，故其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肖伟称90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要等两年后工程没有质量问题才予退还，因原书面协议约定“在竣工之日起1年后付清承包人承包工程的所有工资”，而收条上仅约定原告负责该工程两年内的消防维修，并没有提到工程质量保证金问题，故其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肖伟称扣除原告的劳务工资中包括原告材料清单多开材料造成的材料损失15000元，因原告不认可，而其提供的材料清单照片打印件和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是原告的原因造成了材料损失及其损失金额，故其该主张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另外安装的劳务工资3000元，被告瑞地公司称该设施是其单独交给原告施工的，已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原告该3000元，没有让原告出具收据。而原告认可是跟瑞地公司单独施工的，但否认收过该款。本院认为，双方系口头协议，原告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安装施工义务，被告瑞地公司也认可，原告即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其没有义务承担瑞地公司没有付款的举证责任，也无法举出该证据。相反瑞地公司应当承担其已经付款的举证责任。其称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原告该3000元，没有让原告出具收据。根据生活常理，作为公司所支出的每笔款项都应有相应的支付凭据，以作为会计记账及工程结算的依据，故其该主张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在庭审中称有证人证实其已支付原告该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本案庭审时举证期限已届满，其才提出证人作庭，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故瑞地公司主张已支付原告该3000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根据本案实情，认定被告瑞地公司、肖伟尚欠原告劳务工资人民币26000元，其中肖伟23000元、瑞地公司3000元。原告要求该二被告从2018年8月起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该二被告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被告天全县民政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其劳务工资，不足部分由被告瑞地公司、肖伟连带清偿，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审理中，因各方当事人坚持己见，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肖伟支付原告姚成军劳务工资计人民币23000元，并从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此款付清日止； 二、由被告四川瑞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姚成军劳务工资计人民币3000元，并从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此款付清日止；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1元，由原告承担111元，被告瑞地公司承担30元，被告肖伟承担2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杨妤婕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