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4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子龙，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英范，上海效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智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王兴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柴子龙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智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子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普陀仲裁委）已就柴子龙案涉工伤待遇进行了处理与事实不符；普陀仲裁委调解案件承办人愿意在一审法院出具公文的情况下对调解款所包含的项目予以说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未能查清事实，其判决有失公正。 智富公司辩称，双方在仲裁调解时已就案涉工伤待遇达成一致并已履行，柴子龙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柴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富公司返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682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付利息至该款付清为止）。2.诉讼费、律师费由智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15时10分左右，柴子龙在接空料斗时，不慎被晃动的料斗碰倒受伤，经上海德济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下端骨折，左腓骨近端骨折、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2017年4月1日，智富公司就柴子龙所受伤害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4月12日，柴子龙所受伤害被认定为工伤。2017年9月26日，鉴定委员会认定柴子龙所受伤害构成伤残9级。2017年12月21日，社保基金将柴子龙因工受伤所应享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682元转账支付给智富公司。 2018年2月8日，柴子龙向普陀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智富公司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200元，2017年3月6日至12月6日期间的交通费3000元，2017年3月6日至3月23日期间的伙食补助费360元，2017年3月6日至12月6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4502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022.5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902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902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2.5元。2018年3月19日，普陀仲裁委出具书面调解书，载明1.智富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前一次性给付柴子龙52318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7日经协商一致解除；3.双方确认柴子龙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奖金补贴、经济补偿等均已结算清楚，并无拖欠；4.双方再无其他争议。 审理中，柴子龙称其提请仲裁时并不知晓智富公司已为其缴纳工伤保险，故仲裁请求中一并主张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仲裁审理中，智富公司提交了缴纳工伤保险的相关凭证，普陀仲裁委对于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项目未予处理；普陀仲裁委调解后，柴子龙向智富公司主张返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智富公司拒绝给付，柴子龙就此向普陀仲裁委反映情况，普陀仲裁委给予的答复是在用工单位缴纳工伤保险后，属于社保基金支付的部分不属于仲裁范围，如需核实，由人民法院出具相关手续向普陀仲裁委核实。为证明其主张，柴子龙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调查令。另外，柴子龙庭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服务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等，用于证明其因本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6000元。 审理中，一审建议柴子龙向普陀仲裁委调取并提交仲裁笔录，柴子龙当庭表示仲裁笔录中并未记载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做处理，但仲裁员口头表述过因智富公司已经缴纳工伤保险，故应由社保基金支付的费用，普陀仲裁委未予处理。庭审结束后，柴子龙未提交仲裁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定或约定理由，一方取得利益而使得对方遭受损失的现象。遭受不当得利的一方可以向取得利益的一方主张返还所受利益。现柴子龙要求智富公司返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就柴子龙方遭受损失、智富公司方取得利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智富公司取得利益并无法定或约定理由进行举证。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已于2017年12月21日由社保基金支付给智富公司，柴子龙于事后（2018年2月8日）向普陀仲裁委申请仲裁并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时，亦一并主张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柴子龙称其对社保基金已将该款项支付给智富公司并不知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智富公司亦不认可。普陀仲裁委针对柴子龙的仲裁请求出具的书面调解书中载明了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从文意解释的角度而言，该调解书是针对柴子龙的仲裁请求出具的一揽子解决方案，柴子龙称调解结果未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亦未提交证据。 审理中，柴子龙反复强调因智富公司已为柴子龙缴纳工伤保险，故因由社保基金支付的项目普陀仲裁委未予处理，普陀仲裁委所做调解书亦不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审认为，柴子龙上述陈述并无相关证据佐证，普陀仲裁委出具的调解书中并无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另案处理的意思表示。相反，调解书主文部分明确载明“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仅凭柴子龙陈述，一审无法得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未予处理的结论。另外，经法院问询，柴子龙自认调解笔录中亦无记载。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一审认为普陀仲裁委已就柴子龙的工伤保险待遇主张进行了一揽子处理。 审理中，柴子龙申请调查令，用于核实普陀仲裁委调解书中所做调解结果是否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审认为，从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而言，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的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即使仲裁员口头表示调解意见中不包括双方争议项目，也无法推翻已生效的仲裁调解书中所载内容。从普陀仲裁委出具的仲裁调解书中所载内容来看，双方所做调解系一揽子解决，并未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排除在外，法院无法仅凭仲裁员口头陈述来否定已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 综上，柴子龙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无事实依据。柴子龙要求智富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亦无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柴子龙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经本院调查，2019年1月8日，普陀仲裁委函告本院：普劳人仲（2018）办字第568号案件中，因智富公司为柴子龙缴纳过工伤保险，故本会未将柴子龙仲裁请求中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并处理。调解书主文第一项，“被申请人于二Ｏ一八年四月十九日前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人民币伍万贰仟叁佰壹拾捌元整。”不包含上述二笔应由工伤基金支付的款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智富公司辩称其已在普陀仲裁委调解案中支付柴子龙案涉一次性伤残被助金，故其从工伤基金处获取该款并无不当，但普陀仲裁委在本院调查明确表示，该委在调解时已获悉，智富公司已为柴子龙缴纳工伤保险，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故该委在调处时未包含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项目，鉴此，智富公司从工伤基金处取得案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无合法根据，柴子龙请求返还该款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智富公司对获取案涉款项并非恶意占有，利息从柴子龙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柴子龙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柴子龙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4868号民事判决； 二、南通智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柴子龙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682元（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其返还该款之日止）； 三、驳回柴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南通智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元，合计1038元，由被上诉人南通智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述一、二审诉讼费1038元，已由柴子龙预缴，不予退还，由南通智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泊霖 审判员  王吉美 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