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珊瑚路与传芳路交汇处西北角珊瑚海**109。 法定代表人：刘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华，男，汉族，1981年9月6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现住冷水滩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日，男，汉族，1963年9月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艳，女，汉族，1982年11月19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现住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1某，男，汉族，2006年2月13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现住冷水滩区。 法定代理人：胡美艳，系被上诉人罗1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2某，女，汉族，2013年5月17日出生，籍地湖南省东安县，现住冷水滩区。 法定代理人：胡美艳，系被上诉人罗2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生，男，汉族，1951年1月1日出生，现住湖南省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甲秀，女，汉族，1952年2月23日出生，现住湖南省东安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湖南雁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朝顺，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青，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艳芝，女，汉族，1987年8月28日，现住冷水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南路**。 法定代表人：袁晨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黎军，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李江华因与被上诉人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唐朝顺、李青青、魏艳芝、永州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湘11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起诉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一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遗漏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当事人陈柏林，而且罗春生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发回重审；2.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混淆了是非，显失公平；3.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过错，也不能推定上诉人有过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李江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8）湘11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李江华的起诉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一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陈柏林，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认定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罗明华系承揽合同关系，又以“李江华作为定作人，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为由判决李江华承担赔偿责任，判决的理由与结果自相矛盾；3.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罗明华和陈柏林严重违反安全操作规范造成的，与他人无关；4.李江华在本案中没有责任，应当驳回对其的起诉和诉请；5.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 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本案不是承揽法律关系，二上诉人应承担80%责任。 唐朝顺、李青青、魏艳芝、永州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予答辩。 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李江华相互认同对方上诉意见。 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方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89,5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唐朝顺、李青青夫妻购买了被告永州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潇湘国际广场的2栋1单元3201房，未办理不动产权证。2018年4月3日，唐朝顺、李青青将该商品房转卖给李江华，李江华委托魏艳芝代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4月8日，李江华将该房室内装修发包给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2017年上半年，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曾经将装修的一套房子的水电开槽包给罗春生（罗明华的父亲）做过。2018年4月9日，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责该项目经理吴海华电话联系罗春生，告知潇湘国际广场有套房子需要水电开槽和拆除卧室的一面墙，问其是否愿意接下这单活。罗春生表示没时间，但可以要其儿子罗明华过来做。2018年4月10日上午，罗明华邀约陈柏林（罗明华舅舅）自带工具来到潇湘国际广场2栋1单元3201室，在实地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吴海华与罗明华、陈柏林就该房的水电开槽和卧室一面墙体的拆除口头达成约定，约定完成水电开槽费及墙体的拆除费共计500元。谈妥价后被告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吴海华离开，罗明华和陈柏林开始施工，当日下午三时许，罗明华在拆墙过程中，墙面突然整面倒塌，压在罗明华身上，导致罗明华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2018年4月20日经冷水滩人民调解委员会就罗明华的安葬问题组织罗明华的近亲属胡美艳、罗春生及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调解，与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达成协议：1、因死者罗明华一次性赔偿的数额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先由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预付给死者亲属（原告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作为赔偿死者罗明华的前期费用，死者亲属(原告方)收到此费用后，必须三天内将罗明华的遗体火化安葬入土；2、关于死者罗明华应得的赔偿款总额，当事人胡美艳（原告）等亲属通过依法依规向相关部门申请处理或通过诉讼解决。协议签订后，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300,000元赔偿费。本案在诉讼中，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了对胡美艳双腿肌肉是否萎缩及残疾、如构成残疾其残疾程度应为几级、是否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鉴定，2018年6月22日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作出永潇湘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胡美艳双下肢肉未见明显萎缩，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不构成伤残，参照《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标准不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条件。同时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还申请了对潇湘国际广场2栋1单元3201房屋倒塌墙体进行鉴定。2018年6月11日，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撤回对潇湘国际广场2栋1单元3201房屋倒塌墙体的鉴定。另查明，罗明华的父亲罗春生出生于1951年1月1日，母亲陶甲秀出生于1952年2月23日，其父母均为农村居民。罗春生与陶甲秀生育了三个子女。胡美艳系罗明华妻子，双方于2006年2月13日生育儿子罗1某，于2013年5月17日生育女儿罗2某，罗1某、罗2某的户别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口；罗明华自2016年11月20日开始租住在冷水滩区狮子口社区轻机路79号1栋3单元402房。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定性问题。罗明华自带工具，自组人员，以自己的劳力按照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要求完成双方约定的水电开槽和拆墙工作，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约定的报酬，符合承揽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本案应当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二、本案中的谁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1、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罗明华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但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对罗明华是否具有水电开槽和拆墙的技能和经验，没有进行了解且没有提供墙体（房屋）结构图，在变更房体墙面结构的情况下，无施工管理人员在场指导，疏于监督管理，应当认定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对承揽人选任上及安全指示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评析本案案情，以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2、李江华是潇湘国际广场2栋1单元3201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在房屋装修中与具有资质的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但李江华作为定做人，将装修中的人工发包给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工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评析本案案情，以李江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3、唐朝顺、李青青已将潇湘国际广场2栋1单元3201房屋转卖给李江华，唐朝顺、李青青已不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与本次事件无关联，故唐朝顺、李青青不承担赔偿责任。4、魏艳芝是李江华的购房的委托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购买房屋民事法律行为，与本次事件无关联，故魏艳芝不承担赔偿责任。5、永州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该栋楼房的开发商，无证据证明该房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故永州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次事件无关联，永州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罗明华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罗明华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和不采取配戴安全帽等保护措施,对作业平台安全性亦未做充分检查，且施工方法不当导致墙体整体式倒塌是致自己死亡的直接原因，其自身存在过错，罗明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评析本案案情，以罗明华承担损失40%的赔偿责任为宜。四、损失的核算。罗明华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已居住在城区一年以上，生活、消费均系城市居民标准，故依法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算。诉请要求赔偿因罗明华死亡开支的费用59,508元，因已主张了丧葬费，其中包含了因死亡花费的开支，现再要求赔偿为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胡美艳认为身患二级残疾丧失劳动能力，要求支付扶养费，根据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作出永潇湘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胡美艳双下肢肉未见明显萎缩，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不构成伤残，参照《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标准不符合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条件，故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2017-2018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相关规定计算，本案损失按如下确认：一、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625,680元；二、丧葬费30,080元：（60,160元／年÷12／月×6／月）=30,08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96,654元：1、被抚养人罗1某（10,630元／年×6年÷2人=31,890元）；2、被抚养人罗2某（10,630元／年×13年÷2人=69,095元）；3、被赡养人陶甲秀（10,630元／年×14年÷3人=49,606元）；4、被赡养人罗春生（10,630元／年×13年÷3人=46,063元）。合计852,414元。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承担852,414元×50%=426,207元，扣除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0元，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还应支付126,207元。李江华应承担852,414元×10%=85,241.4元。另外，罗明华正当青年，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在进行承揽的过程中死亡，给亲属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害，应适当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罗明华在事故中具有过错，酌情考虑20,000元较为恰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损失126,20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146,207元；二、李江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损失85,241.4元；三、永州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驳回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48元，由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负担1779.2元，由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224元，由李江华负担444.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提交的对胡海华的询问笔录，因胡海华一审开庭时已出庭作证，现提交的询问笔录内容与一审证言无明显矛盾之处，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 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因罗明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李江华在房屋装修中与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对于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即水电开槽和拆除卧室的一面墙交由第三人罗明华完成，一审据此认定罗明华与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之间亦成立承揽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未针对该事实的认定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二、李江华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江华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相应资质，李江华事先对于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将水电开槽和拆除卧室的一面墙交由罗明华完成并不知情，故李江华作为定作人不存在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对定作、指示、选任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拆除建筑物中固有墙体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总承包人，在决定拆墙时没有向物业公司和相关部门报告，对墙体结构未作详细了解，未制定安全可行的拆除方案，同时，在选择罗明华担任施工人时并不熟悉罗明华的工作经历和具备的技能，施工时并也未派人现场监督或进行安全提醒，故在本案中应承担定作、指示、选任的过失责任。综合全案，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与罗明华各负50%的责任为宜。四、没有证据证实其他人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仅能证实罗春生向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经理吴海华推荐了罗明华，是否选任罗明华的决定权仍在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将辅助工作交由罗春生完成的理由依据不足；案外人陈柏林与罗明华在本案中为共同承揽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 综上所述，李江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损失12620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人民币146,207元；（三）永州市名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驳回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胡美艳、罗1某、罗2某、罗春生、陶甲秀负担2224元，由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永州名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彭卫民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唐 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