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唐振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华，上海方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治纲，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亚电子材料(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吴嘉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芙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凯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宝冶集团)、南亚电子材料(昆山)有限公司(下称南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本院(2017)沪02民终9570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18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民申114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凯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振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华，被申请人宝冶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洪治纲，被申请人南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芙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京公司申请再审称：原生效判决采信的审价报告错误，漏计了桩基费用。也未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安全生产费，该费用为工程造价的2%。宝冶集团在原审中提交的《工程承揽须知》载明“承揽商不得因任何原因要求调整合约单价”，而该《工程承揽须知》是宝冶集团伪造的，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进而未进行人工调差。审价过程中相关争议项目，原审法院一概不予采信，违反诉讼程序，侵害凯京公司的实体权利。宝冶公司与南亚公司的结算方式极不合理，而原审法院片面采用该结算方式，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再审撤销原生效判决，改判宝冶集团、南亚公司支付工程款26,931,255元及利息5,116,700元(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4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4.75%计算)。被申请人宝冶集团辩称：关于桩基费用，审价报告有记载20余万元，并未漏计。关于安全生产费，合同单价已经包含安全生产费用，不应另计。关于定额标准的调整，应当秉承有约定从约定的原则，按合同约定办理。凯京公司反悔主张按定额计价，有违诚信原则。被申请人南亚公司辩称：凯京公司的再审请求中关于利息的主张超出原诉请范围，应当另案诉讼，再审不应支持。南亚公司与宝冶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凯京公司再审主张，维持原生效判决。凯京公司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下称宝山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南亚公司、宝冶集团连带支付工程款26,931,255.93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日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宝山法院一审查明：一、2010年8月20日，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签订《工程合约书》，主要约定，宝冶集团承揽昆山铜箔三厂基桩工程，工期自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9月30日，工程承揽金额为100万元；工程范围包括基桩放样、基桩打设(含引桩、吊运、打桩、送桩、接桩、打桩机具进退场费)，管桩二次搬运。合约书附件包括《材料及施工细目表(合约用)》、《工程承揽须知》等。二、2010年8月20日，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签订《工程合约书》，主要约定，宝冶集团承揽昆山铜箔三厂厂房土木工程，工期自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6月15日，工程承揽金额为20,526,000元；工程范围包括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局部钢构彩钢，地上**，局部**，分主厂房及公用厂2个区域。合约书附件包括《材料及施工细目表(合约用)》、《工程承揽须知》等。三、《工程承揽须知》第七章“工程付款”载明，承揽商不得因工料价格上涨或金银汇兑变动或其他任何原因要求调整合约单价。四、2010年8月19日，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铜箔三厂工程(主厂房、公用区)，工程内容包括桩基、土建、钢构、给排水、螺栓预埋、接地、照明等，工期为2010年8月16日至2011年7月19日，合同价款为35,303,000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发包人承担工程数量变更引起的追加减，承包人承担市场行情变动引起的单价变动。五、宝冶集团(甲方)与凯京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昆山铜箔三厂基桩工程；承包范围为基桩工程；承包内容为基桩放样、基桩打设、管桩二次倒运；承包方式采用专业分包，包含除工程承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构配件及现场配置机械外，完成本合同项下工程所需的人工、材料、机械机具、措施等一切工作；计划工期为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9月30日，如有调整，以甲方代表书面通知为准。合同第4.1条约定，本合同总价(含税)暂定为968,908元，合同最终价以竣工验收后经甲方审定的结算值为准。合同第4.5条约定，安全生产费为合同暂定总价的2%(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中)。合同第5.3条约定，每月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书，甲方按申请书中已确认完成工程量的80%且扣除应扣除的款项支付工程进度款。合同第5.4条约定，待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清竣工资料与甲方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后，且甲方收到业主全部工程款后，甲方扣除质量保修金将余款支付给乙方。合同第5.6条约定，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且业主与甲方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甲方按照业主结算价扣除3%的总包管理费、甲方所承担的税金及规费结算及其他扣款后作为乙方的最终结算价。六、宝冶集团(甲方)与凯京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昆山铜箔三厂厂房土木工程；承包范围为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地上**局部**；承包内容为基坑开挖，外架搭设，模板支撑架搭设，混凝土浇筑，钢筋制作绑扎；承包方式采用专业分包，包含除工程承包人供应材料、设备、构配件及现场配置机械外，完成本合同项下工程所需的人工、材料、机械机具、措施等一切工作；计划工期为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6月15日，如有调整，以甲方代表书面通知为准。合同第4.1条约定，本合同总价(含税)暂定为19,887,806元，合同最终价以竣工验收后经甲方审定的结算值为准。合同第4.5条约定，安全生产费为合同暂定总价的2%(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中)。合同第5.3条约定，每月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书，甲方按申请书中已确认完成工程量的80%且扣除应扣除的款项支付工程进度款。合同第5.4条约定，待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清竣工资料与甲方办理完工程结算手续后，且甲方收到业主全部工程款后，甲方扣除质量保修金将余款支付给乙方。合同第5.6条约定，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且业主与甲方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甲方按照业主结算价扣除3%的总包管理费、甲方所承担的税金及规费结算及其他扣款后作为乙方的最终结算价。七、2010年10月12日，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加固、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调增工程预算工资单价标准；自2010年11月1日起执行；在此之前签订施工合同的在建工程按合同约定执行；合同中未约定人工工资调价方法或未规定国家政策性调整不调整的工程，2010年11月1日之后完成的工程量部分按本通知中的标准执行，投标报价或签订施工合同时人工工资单价有让利的工程，在执行新工资标准时，应同比让利。2011年12月26日，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加固、城市轨道交通、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调增工程预算工资单价标准；2012年2月1日之前签订施工合同的在建工程，2012年2月1日之后完成的工程量部分按本通知规定的标准调整，施工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原投标报价或签订施工合同时工资单价有让利的，工资单价调整时应扣除原让利部分；自2012年2月1日起执行。一审审理中，宝山法院根据凯京公司的申请，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进行司法审价。鉴定过程中，凯京公司认为应按江苏现行定额作为计价标准，宝冶集团认为应按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约定的固定单价作为计价标准计算总包结算价，再根据分包合同5.6条计算分包价。2015年1月，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凯京公司提出的计算口径，系争工程造价为41,061,072.03元，争议项目造价为6,229,863.90元。2015年6月，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宝冶集团提出的计算口径，系争工程造价为23,560,735.81元，争议项目造价为2,480,849元；因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争议较大，鉴定单位进行补充鉴定，并于2015年9月再次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宝冶集团提出的计算口径，系争工程造价为24,129,257元，争议项目造价为3,950,679元，未扣除总包管理费，未计算安全生产费；若判定分包合同有效，则应计算安全生产费2%。凯京公司表示，认可根据凯京公司口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认可根据宝冶集团口径作出的鉴定结论，因为：该结论采用计价原则并非大陆建筑行业标准，宝冶集团与凯京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约定采用该计价标准；违反客观规律，定价极低；鉴定结论比初稿低1,200万元左右，鉴定单位采用了宝冶集团提供的虚假证据作为鉴定依据，而且部分工作量没有计入。南亚公司表示，不认可根据凯京公司口径作出的鉴定结论，因为：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签订的所有合同(包括备案合同)采用固定单价，不是江苏省定额；凯京公司提供的签证单、联络单未经宝冶集团认可，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凯京公司提供的施工图并非竣工图，不能作为鉴定依据。认可根据宝冶集团口径作出的鉴定结论，部分有异议如下：1、对2015年6月鉴定意见书中没有异议的部分进行了调整，并不合理；2、鉴定单位先依据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约定的合同量以追加减的方式进行调整，之后又背离追加减另行自行进行结算，鉴定原则前后矛盾；3、对各方提出的异议处理存在不公平，对凯京公司的意见都进行调整，对宝冶集团、南亚公司的意见大部分不调整；4、对安全生产费的表述不合适，安全生产费是否计算由一审法院判断；5、带料费中的熟石灰计算有误，工资项计算有误，部分联系单计算有误，部分联系单不实。宝冶集团表示，不认可根据凯京公司口径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可根据宝冶集团口径作出的鉴定结论，部分有异议如下：1、采用了凯京公司单方提供未经南亚公司、宝冶集团确认的证据作为鉴定依据，报告中存在很多错误；2、对宝冶集团提出的异议没有进行调整，而且对2015年6月鉴定意见书中双方没有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调整；3、对安全生产费的表述不合适，安全生产费是否计算由法院判断。鉴定单位表示，本次鉴定根据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各自提出的计价原则，分别制作鉴定结论，采用哪个计价原则及鉴定结论，由法院决定；对价格是否过低，与定额不一致是否合理，不发表意见。凯京公司所称初稿指的是征询稿，征询稿出具后，宝冶集团又提供相关资料，所以作出调整。2015年6月鉴定意见书质证后，三方当事人都补充提供了新的资料，所以作出调整。鉴定基本原则是以依据合同量进行追加减的方式，有部分工作量在合约量以及工程承揽变更同意书中没有反应，所以据实结算。鉴定单位按书面资料进行调整，并不是看资料是由谁提供的。熟石灰的工程量，是根据进场量计算的，没有计算错误；工资项、联系单都计算无误。甲供料税金1,166,180元，已计入鉴定结论，应予在总价中扣除。凯京公司、宝冶集团确认，宝冶集团向凯京公司支付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共计21,522,949元，宝冶集团实际支付甲供料税金共计1,368,693.57元。一审另查明，2013年7月，凯京公司起诉，称施工过程中农民工工资大幅度上涨，要求南亚公司、宝冶集团按照已付工程款比例支付政策调整后的人工工资4,675,492.64元。2014年7月，凯京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南亚公司、宝冶集团连带支付工程款1,200万元，并申请对系争工程进行审价。审价结束后，凯京公司再次变更诉请，要求南亚公司、宝冶集团连带支付工程款26,931,255.93元。宝山法院认为：宝冶集团与南亚公司签订《工程合约书》后，将系争工程分包给凯京公司，并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工程合约书》与《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工程范围基本相同，《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5.6条也约定，甲方按照业主结算价扣除总包管理费等费用后作为乙方的最终结算价，故可以认定，宝冶集团在收取管理费的情况下，已将系争工程转包给凯京公司进行施工。宝冶集团的转包行为，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凯京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南亚公司提出系争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但事实上已在实际使用，凯京公司据此主张工程价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对鉴定计价原则存在争议，法院对此认为，根据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合同最终价以竣工验收后经甲方审定的结算值为准；甲方按照业主结算价扣除总包管理费等费用后作为乙方的最终结算价。从宝冶集团与业主方即南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看，合同价格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虽然《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根据相关规定，凯京公司主张工程款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根据分包合同的上述约定，业主结算价是分包结算的基础。凯京公司认为应按江苏现行定额作为计价标准，并没有合同依据。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加固、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规定，合同中未约定人工工资调价方法或未规定国家政策性调整不调整的工程适用该通知。《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加固、城市轨道交通、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规定，2012年2月1日之前签订施工合同的在建工程，2012年2月1日之后完成的工程量部分按本通知规定的标准调整增，施工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而《工程承揽须知》中约定了承揽商不得因任何原因要求调整合约单价，说明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之间工程款的结算是不适用上述通知的，凯京公司按照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的结算价扣除总包管理费等费用后作为其最终结算价，故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之间工程款的结算也不应适用上述通知。因此，法院采纳宝冶集团的意见，即按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约定的固定单价作为计价标准计算总包结算价，再根据分包合同约定计算分包结算价。关于系争工程价格之争议，法院认为，虽宝冶集团与南亚公司均表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南亚公司付清了宝冶集团全部工程价款23,397,041元，但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均未提供结算及付款凭证，凯京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仍以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造价。鉴定单位根据宝冶集团口径计算系争工程造价为24,129,257元，争议项目造价为3,950,679元。凯京公司、宝冶集团、南亚公司虽认为鉴定意见存在很多错误，但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专业审价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可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关于鉴定争议项目，凯京公司提供的依据不足，鉴定单位难以判断，不应计入总价。分包合同约定应扣除甲方所承担的税金，宝冶集团实际支付甲供料税金1,368,693.57元，应予扣除。分包合同约定应扣除3%总包管理费，应予扣除。分包合同约定安全生产费已包含在合同价中，不应另行计算。综上，系争工程造价24,129,257元，扣除甲供料税金1,368,693.57元，扣除3%总包管理费723,877.71元，宝冶集团还应向凯京公司支付工程款22,036,685.72元。宝冶集团已付21,522,949元，还应支付513,736.72元。凯京公司要求宝冶集团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凯京公司要求南亚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因凯京公司无法证明南亚公司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宝山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3,736.72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日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二、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76，456元，由凯京公司负担173,090元，宝冶集团负担3,3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凯京公司负担；鉴定费1,176,800元，由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各半负担。上诉人凯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宝冶集团已付21,522,949元的工程款中包含管桩及搅拌桩合计893,932元，审价报告中并未包含基桩的费用，故在已支付工程款中应予以扣除，一审在宝冶集团已付的费用中未扣除上述费用，查明事实有误。2、对鉴定争议项部分，审价部门并未进行现场勘察，尤其是隐蔽工程，一审完全未采纳己方意见，将所有争议项一并否认，未计算在工程款中。3.南亚公司、宝冶集团恶意串通，篡改、添加造价条款，但并未获得己方认可，审价单位将其作为审价依据，导致造价结果严重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工程按照江苏定额审定的工程价款41,061,072.03元，根据固定单价审定的工程价款为24,129,257元，相差巨大。宝冶集团与南亚公司间的计价方式严重违背市场客观规律，而根据江苏定额计算则充分考虑了人工费调价及行业的市场规律。故一审法院片面采用宝冶集团与南亚公司间的结算方式是错误的。上诉请求改判南亚公司、宝冶集团支付工程款26,931,255.93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日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宝冶集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一审所依据的审价报告中已包含管桩和搅拌桩的费用，且本案的司法审价机构的资质经过法院认定，其鉴定结果具备专业性、合法性和权威性。审价机构也征求过凯京公司的意见，其从未提出过上诉意见中的异议。二、审价报告中的争议金额不属于造价鉴定结果，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在事实认定上不存在错误。三、凯京公司一直进行的是不诚信的诉讼，其真实目的是为获取超过工程真实价款的利益。四、己方并不存在凯京公司”的问题，在审价期间，己方一直严格依法配合审价机构的工作，凯京公司所称的“恶意串通、篡改、添加造价条款”说法纯属捏造。五、本案不应当按照江苏省定额来确定工程价款，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结算条款确定工程价款是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南亚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鉴定报告的工程造价包含了基桩等工程，凯京公司在此前对审价范围并无异议，己方认为一审对造价的认定正确。且一审并未将争议部分记入总造价，并无不妥。二、一审按固定单价确定工程造价，并不存在损害凯京公司及农民工权益。己方通过提前预付工程款结清了农民工工资，且凯京公司报价时应当核算过成本，客观上工程也有合理的利润，不存在违背市场客观规律的情形。三、己方与宝冶集团之间已经结算完毕，故宝冶集团与凯京公司间的结算与己方无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另有昆山美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峰公司”)诉宝冶集团、必成玻璃纤维(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美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唐振峰。本院二审再查明，美峰公司、凯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峰作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参与南亚电子材料(昆山)有限公司昆山CCL三厂厂房土建工程(工期2008年3月16日至2009年1月15日)，该工程以固定单价方式进行结算，唐振峰在《工程带料数量差异比较表》、《工程估算申办单》等文件上签字确定。2010年6月30日，唐振峰作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参与昆山铜箔三厂厂房土木工程、昆山铜箔三厂厂房钢构与彩钢制装工程报价并签字确认总价减让，并在《材料及施工细目表》签字作为数量、单价和金额的确认。2011年4月15日，唐振峰作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参与昆山必成四期加工熔炉废气土建工程(另案系争工程)报价，报价金额为2,508万元。2013年7月，美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就昆山EPOXY二期制程增设基桩工程、增设土建工程进行分包结算，明确业主结算价扣除管理费、税金和甲方材料税等为分包结算价，美峰公司及唐振峰在《上海宝冶特种工程分公司预(结)算会审表》和《分包结算情况一览表》签章确认。2015年4月，凯京公司作为工程分包单位就昆山铜箔三厂桩基土建工程收尾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明确分包结算价为业主结算价扣除相关费用，凯京公司及唐振峰对于工程量、综合单价及核价予以签章确认。本院二审还查明，2005年3月，江苏省建设厅发布《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2008年3月，江苏省建设厅发布《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2011年12月，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关于调整建筑、装饰、安装、市政、修缮加固、城市轨道交通、仿古建筑及园林工程预算工资单价的通知》。2013年2月，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的通知》。2014年2月，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的通知》。2015年3月，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的通知》。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原一审判决依据凯京公司主张的江苏定额与宝冶集团主张的固定单价为计价标准分别计算出的工程造价，两项相加后予以平均，之后扣除已付工程款、甲供料税金和总包管理费，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凯京公司、宝冶集团对此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该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凯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峰参与包括本案系争工程在内的台塑关系企业相关工程的报价、施工和结算，可以认定凯京公司熟悉并认同台塑关系企业相关工程按固定单价为工程计价标准和相应的结算程序。需要指出的是，2011年4月15日，凯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峰作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参与昆山必成四期加工熔炉废气土建工程(即另案系争工程)报价，报价金额为2,508万元，前述报价金额要低于宝冶集团与必成公司的合同金额。凯京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过该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以江苏定额为计价标准与业主或总包结算台塑关系企业相关工程的依据。一审关于本案系争工程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的认定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凯京公司认为应按江苏定额作为计价标准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凯京公司认为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严重违背市场规律的上诉意见，与凯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峰作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参与另案系争工程报价情况相悖，与凯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峰参与台塑关系企业相关工程施工结算情况相悖，本院对此不再辩驳。江苏省建设厅自2005年3月起开始陆续发布调整工程工资单价的文件，在2010年10月之前已历经了2005年和2008年两次调整。相关调整工资单价亦属于政府指导价格，对于有合同约定时，亦应按合同约定处理。从事建设工程的业主、总包和施工单位必然对此会予以重视，会在工程报价、签订施工合同时对于工程施工期间人工工资可能调整的风险予以充分考量。因此，有理由相信宝冶集团在与南亚公司、凯京公司在与宝冶集团签订施工合同时已充分考量工程施工期间人工工资可能调整的风险，同样有理由相信凯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峰作为其他公司负责人参与台塑关系企业其他工程报价时也已充分考量工程施工期间人工工资可能调整的风险。根据本案相关合同约定及《工程承揽须知》，可以证明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之间工程款的结算不适用有关调整工程工资单价通知，凯京公司按照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的结算价扣除总包管理费等费用后作为其最终结算价，故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之间工程款的结算也不应适用前述通知。一审法院关于此节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认同。需要指出的是，凯京公司在向昆山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书中称，是其用宝冶集团的名义以联系单形式向南亚公司提出合理调整农民工工资的请求。根据在案证据，并无宝冶集团、南亚公司向凯京公司明确表明同意支付增加费用的书面依据。因此，凯京公司认为经业主和总包同意支付增加费用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本案所涉“江苏省昆山市昆山铜箔三厂厂房土木工程、昆山铜箔三厂基桩工程项目”审价鉴定意见。经查，凯京公司对于审价初稿征询意见予以回复。在系争工程审价鉴定意见的质证过程中，凯京公司没有就本案上诉所称基桩费用问题提出过异议。本案审价鉴定范围明确，鉴定单位、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到庭接受质询。系争工程审价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上诉人凯京公司认为审价鉴定意见遗漏基桩费用，应在计算已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审价鉴定意见所列争议项目在原一审审理中即已存在，凯京公司在之后案件审理中对此均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前述争议项应计入宝冶集团应付款项。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原一审判决相加、平均的是依据凯京公司主张的江苏定额与宝冶集团主张的固定单价为计价标准分别计算出的无争议项工程造价，对于不同口径计算所得争议项均未予认定。本案二审中美峰公司、凯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振峰来信表示原一审判决公平正义，该事实亦可证实凯京公司认同原一审判决对于争议项目的处理。上诉人凯京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56元，由上诉人凯京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除涉案工程造价之外的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审理中，鉴定单位确认，根据宝冶集团提出的计算口径审定的造价中漏计桩基费用893,932元，涉案工程造价应当据此调增。凯京公司、宝冶公司对此均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对系争工程造价的认定，鉴定单位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分别出具不同计算口径的审价报告供法院参考适用，其差异在于计价方法。根据凯京公司提出的计算口径审定的造价运用的是定额计价法，根据宝冶集团提出的计算口径审定的造价运用的是综合单价法。定额计价法和综合单价法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计价方法，定额计价法的单价为直接费，以人工、材料、机械的消耗量及相应价格确定，量价均可调整，价是根据定额规定及市场行情进行调整，量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调整。而综合单价法中的单价为全费用单价，根据报价方式，可能是因量价闭口而都不能调整，也可能是因单价闭口而只能调整工程量。如果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约定的是定额计价法，因属地行政机构对直接费中人工工资单价标准作出相应调整，则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在决算时应当根据调整后的标准执行。而本案的事实是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定额计价，行政机构关于人工工资的调整并不适用于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之间的决算。凯京公司与宝冶集团明确约定，按照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的结算价扣除总包管理费等费用后作为其最终结算价，而宝冶集团与南亚公司约定的计价方法是固定单价方式。因此，凯京公司与宝冶公司之间的决算应当适用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凯京公司主张根据定额计价，没有合同依据。凯京公司以两种计价方式确定的造价悬殊为由认为宝冶集团与南亚公司约定的计价方法不合理、严重违背市场客观规律，进而主张不适用宝冶集团与南亚公司约定的计价方法。需要说明的是，综合单价法更符合市场化运作的特征，由施工单位在自身能够承担的风险范围内确定单价。凯京公司在承接系争工程时，既然与宝冶公司约定按照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的结算价扣除总包管理费等费用后作为其最终结算价，就应当对南亚公司与宝冶集团的结算方式有所判断，进而确定承接系争工程是否有利可图。如果凯京公司预判宝冶集团与南亚公司约定的计价方法不合理，应当与宝冶公司就计价方法进行洽商，洽商未果也可以拒绝签约。也就是说，凯京公司可以就系争工程的计价方法提出异议，但提出的时机应当在签约之前的洽商阶段，而不是签约之后的决算阶段。并且，定额的调整并非偶发事件，而是建筑市场有例可循的常发事件，不能据此认定为当事人签约时不能预见的情势。因此，凯京公司以造价数额的差异否定其与宝冶公司达成的合意，有违契约精神，本院不予认同，涉案工程造价应以鉴定单位根据宝冶集团计算口径出具的鉴定结论作为裁决依据。在裁决依据确定的前提下，根据鉴定单位的补充报告以及当事人的确认，应当在系争工程造价中增加桩基费用893,932元。关于安全生产费的争议，凯京公司与宝冶公司约定为“合同暂定总价的2%”，同时又注明“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中”，另载明专款专用。而凯京公司与宝冶公司在合同中仅仅约定了合同暂定总价，并无该暂定总价的具体组成，由此也无从判断安全生产费在合同暂定总价是单列还是混合。而宝冶公司与南亚公司并未有安全生产费的约定，也未约定固定单价中已经包含相应的安全生产费。因此，在根据宝冶公司与南亚公司约定的固定单价确定系争工程造价时，应当计取安全生产费2%。由于凯京公司与宝冶公司的约定是“合同暂定总价的2%”，并未约定根据造价的变动而变动，故安全生产费根据约定计算为417,134.28元。系争工程去除争议项目、增加桩基费用后造价为25,023,189元，扣除甲供料税金1,368,693.57元，扣除3%总包管理费750,695.67元，加上2%安全生产费417,134.28元，宝冶集团还应向凯京公司支付工程款23,320,934.04元。宝冶集团已付21,522,949元，还应支付1,797,985.04元。关于凯京公司主张的利息，不能超出原诉请范围，仍应自2015年2月1日起算。综上所述，因鉴定结论的变动导致系争工程的造价发生变化，原生效判决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沪02民终9570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743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97,985.04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日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三、对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56元，由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3,090元，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3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鉴定费1,176,800元，由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56元，由上诉人上海凯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3,090元，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王怡红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一九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贾妍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