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圣巴厘酒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飞，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怀德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骆胜武。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惠玲，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杰文，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圣巴厘酒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巴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怀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巴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圣巴厘公司向怀德公司支付货款36833元及相应利息；2.怀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予确认3份《通知》的效力是错误的。一、莫**自2017年7月至11月代表怀德公司与圣巴厘公司洽谈加工产品的单价、数量等合同内容，并全程跟踪、处理后续工作，圣巴厘公司也一直与莫**个人联系。因此，圣巴厘公司有理由相信莫**代表怀德公司。2017年8月初，怀德公司提供的贴皮加工不符合要求需要重做，2017年8月中旬，怀德公司返工重作的贴皮加工仍不符合要求并逾期交货至2017年11月初。圣巴厘公司要求怀德公司分担责任事宜，圣巴厘公司在此期间都有以电话、微信、书面《通知》等方式向莫**提出过，怀德公司也有返工重做。由于当时的书面《通知》及微信记录遗失，事后才要求莫**补签该3份《通知》。莫**作为当时的直接经手人，经核对该事实后才签名确认。莫**补签该3份《通知》的事实，代理人与圣巴厘公司核实后即予认可补签事实，并没有刻意隐瞒。二、第一份《通知》所涉货物与第二份《通知》所涉货物的规格、种类名称及贴皮工艺、数量、单价基本一致。小部分有不同的原因在于：怀德公司将第一批贴皮加工的货物送至圣巴厘公司处时，圣巴厘公司急于赶工，当即对该半成品包括贴皮进行了部分裁剪后才发现怀德公司贴皮加工的颜色、纹路与约定不符合，才《通知》莫**，再由怀德公司拖走该半成品包括其上的贴皮后返工重做。怀德公司返工重做后，该贴皮材料由“金影”变成“杂木影”，单价由60元变成65元。由于裁剪后浪费了部分原料，部分产品贴皮加工的规格、加工产品的数量也变小了。同时，受裁剪产品的限制，贴皮加工的工艺有所变化，也实属正常。2017年8月16日怀德公司提供的出货单“规格”中有2280*400*12厘夹、2000*570*12厘夹、2250*452*12厘夹、2425*550*12厘夹等规格，该类规格在正常市面上的加工产品中是没有的，正是因为裁剪后才能出现该规格。由此也可以说明，该批次货物是裁剪后返工重做的产品。三、圣巴厘公司在怀德公司通过电话催款时提出过质量异议，并要求作减少货款处理，怀德公司认为利润低不予同意。圣巴厘公司收到怀德公司的催款律师函后，考虑双方其他合作的加工产品没有问题及欠款的事实，当时也没有考虑过要求怀德公司赔偿圣巴厘公司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才付款3万元。圣巴厘公司的这一作法，完全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综上，怀德公司重复计算加工款、返工重做的产品仍然不符合要求，且逾期交货，给圣巴厘公司造成了损失。圣巴厘公司依法可以要求怀德公司不计加工款并赔偿损失。怀德公司辩称，圣巴厘公司在原审提交的3份《通知》是倒签形成的，其明知莫**是离职人员还让其倒签该3份《通知》明显是为了诉讼而制作的。本案不存在圣巴厘公司所述的返工重做的事实，该理由仅是其为了拖延支付货款。案涉标的是181823元，是因为其中一张单没有签署回单的情况才少了一万多，圣巴厘公司在本案中滥用诉权。如按照圣巴厘公司主张怀德公司还应支付其损失，那其向怀德公司转账3万元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存在虚构的情况。怀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巴厘公司支付货款151823元及其利息（以货款151823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圣巴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圣巴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怀德公司赔偿损失203167元；2.怀德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德公司为圣巴厘公司的家具半成品进行贴木皮，双方计价的单价（加工费）包含了木皮材料价值和贴木皮加工费。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怀德公司为圣巴厘公司加工价值共170423元。2018年6月11日，怀德公司委托律师向圣巴厘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结清款项。2018年8月15日，圣巴厘公司向怀德公司支付了款项3万元。2018年8月28日，怀德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莫**于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在怀德公司处工作。2018年9月，圣巴厘公司制作了关于怀德公司贴木皮加工存在质量问题的3份《通知》（落款倒签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16日、2017年11月5日），交给莫**签名并附备注内容（落款倒签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5日、2017年8月18日、2017年11月5日）。2018年10月10日，圣巴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期间，怀德公司申请对上述《通知》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经庭审询问、调查，圣巴厘公司确认《通知》是倒签形成的。怀德公司遂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双方约定由怀德公司为圣巴厘公司的家具半成品进行贴木皮，圣巴厘公司计付的对价包含木皮材料价值和贴皮加工费。因此，双方是承揽中的加工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圣巴厘公司举证3份《通知》（落款载明时间均为2017年）拟证明怀德公司贴木皮加工存在质量问题。怀德公司对此表示异议。首先，庭审中，怀德公司对《通知》来源（实际形成时间、谁经办书写等）发问，圣巴厘公司不予明确回答。怀德公司申请对《通知》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向圣巴厘公司询问核查，圣巴厘公司前后陈述内容不一致。后圣巴厘公司确认《通知》是在2018年9月补签。即《通知》实际在怀德公司提起诉讼之后才形成的，但圣巴厘公司却在诉讼中刻意隐瞒该事实，有违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次，《通知》记载的内容（第一份《通知》“2017年7月31号、8月1日、8月3日送来的全部代加工产品即贴木皮，该木皮的颜色、纹路与我们的约定严重不相符合”。第二份《通知》“你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13日、14日、16日返工重作后的全部贴皮，该木皮的颜色、纹路等与我们之间的约定仍然有较大差入，与样品木皮的颜色、纹路等不相符合”），与怀德公司举证的出仓单的内容（2017年7月31日、8月1日、8月3日的出仓单与2017年8月12日、13日、14日、16日出仓单所记载的木皮的规格、种类名称及贴皮工艺、数量、单价没有对应关系）不能印证，即第二份《通知》所涉货物是对第一份《通知》所涉货物的返工重做可能性极低。而且，怀德公司持有的2017年8月12日、13日、14日、16日出仓单没有关于“返工重做”内容的备注。再者，怀德公司于提起诉讼前（2018年6月11日），向圣巴厘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收款项。圣巴厘公司未向怀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于2018年8月15日向怀德公司部分履行（支付了款项3万元）。如果怀德公司于2017年的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返工重做、延误交货并使圣巴厘公司产生损失（损失24万元远高于加工费）成立，那么圣巴厘公司在此情况下还于2018年8月向怀德公司履行支付对价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庭审中，虽然圣巴厘公司曾否认2018年8月向怀德公司支付的款项3万元是用于履行本案所涉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加工款，但是圣巴厘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其他加工款且圣巴厘公司确认答辩中“实欠加工款36833元”是经扣减上述3万元款项后的结果。综合上述分析，圣巴厘公司主张怀德公司加工的木皮与约定不符需返工并导致交货迟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圣巴厘公司要求怀德公司赔偿损失20316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怀德公司提供的出仓单原件，怀德公司于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为圣巴厘公司加工价值共170423元。怀德公司举证的2017年10月21日出仓单（金额11400元）是复印件且“签收”栏没经签收。因此，怀德公司主张圣巴厘公司应付上述期间对价为181823元（按170423元+11400元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扣除圣巴厘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向怀德公司支付的款项3万元，圣巴厘公司实际尚欠怀德公司加工款140423元（按170423元-30000元计）。怀德公司主张圣巴厘公司尚欠对价款151823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怀德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书面催告圣巴厘公司结清款项。怀德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提起诉讼主张款项时，圣巴厘公司合理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圣巴厘公司逾期履行支付造成怀德公司损失并体现为该笔款项在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圣巴厘公司应向怀德公司支付加工款余款140423元及其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怀德公司要求圣巴厘公司支付加工费（货款）151823元及其利息，超出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圣巴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费140423元予怀德公司；二、圣巴厘公司应以上项加工费140423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8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怀德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怀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圣巴厘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68.23元、财产保全费1279.11元，合共2947.34元，由怀德公司负担170.99元，圣巴厘公司负担2776.35元。反诉受理费2173.75元，由圣巴厘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圣巴厘公司的质量瑕疵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怀德公司诉请圣巴厘公司支付加工款；圣巴厘公司以怀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逾期交货致其损失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加工款，且怀德公司应向圣巴厘公司赔偿损失。就此，圣巴厘公司提供了3份《通知》证明怀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该3份《通知》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怀德公司询问圣巴厘公司《通知》的实际形成时间，圣巴厘公司予以回避，不明确回答，在怀德公司申请对《通知》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圣巴厘公司确认《通知》是在2018年9月补签。即该3份《通知》实际在一审期间形成的，显然系圣巴厘公司为应付本案诉讼而制作，且圣巴厘公司在诉讼中刻意隐瞒该事实。故一审不予采信该3份《通知》正确。更为关键的是，圣巴厘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超出了怀德公司主张的加工款金额，而圣巴厘公司收到怀德公司发出的催款律师函后，非但未提出质量异议反而向怀德公司支付了3万元款项，明显不合常理。据此，圣巴厘公司主张怀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因圣巴厘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交货期限，故其主张怀德公司逾期交货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圣巴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8元，由上诉人广东圣巴厘酒店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