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6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果，上海段和段（济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志伟，上海段和段（济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巴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000569923782M。法定代表人：李渤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华，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红黄路**华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71779593Y。法定代表人：杨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以下简称电信学院）、原审第三人重庆华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果、栾志伟，被上诉人电信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华，原审第三人华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庆与华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将500万元借款直接打入电信学院账户，用于电信学院偿还重庆教育担保的借款，证明电信学院欠华腾公司500万元借款。二、电信学院在另案中认可华腾公司的借款实际是电信学院的借款，并且电信学院已经按借款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偿还款项。三、电信学院仅提交一笔1000万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已不欠华腾公司款项。电信学院辩称，其与华腾公司不存在到期债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腾公司述称，电信学院与其不存在到期债权。张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信学院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电信学院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0元；3.电信学院支付（2016）川0105民初549号案件的诉讼费用55940元；4.电信学院支付华腾公司欠付张庆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523594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电信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张庆、第三人华腾公司及案外人杨华、王萍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华腾公司向张庆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月利率2%，该借款用于电信学院偿还重庆教育担保的借款，直接打入华腾公司指定账户，即电信学院的账户。《借款合同》签订后，张庆按约定向华腾公司指定账户转账500万元。后因华腾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张庆以华腾公司、电信学院、杨华、王萍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5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由华腾公司承担偿还张庆借款5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80000元，同时驳回了张庆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庆认为，案涉5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为电信学院，且在张庆与他人的另案民间借贷诉讼中，电信学院作为实际使用者，代他人直接偿还了张庆的借款，故第三人华腾公司享有对电信学院500万元的到期债权，现华腾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给张庆造成了损失，张庆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驶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据此，债权人在对债务人的债权已届清偿期后，其行使代位求偿权需具备以下前提：1、债务人必须享有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2、债务人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并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也即是说，张庆应对第三人华腾公司对电信学院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且第三人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张庆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张庆对第三人华腾公司的500万元债权已届清偿期，电信学院系该500万元的实际使用者，电信学院曾在另案执行过程中代他人偿还过张庆的债务，即便如此，依然不能直接认定华腾公司与电信学院一定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更不能当然推定华腾公司与电信学院至今仍存在500万元或者大于500万元的到期债权。庭审中，第三人华腾公司自认，迄今为止电信学院不欠华腾公司任何款项，也当庭表示愿意自行承担对张庆的到期债务。张庆所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腾公司和电信学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华腾公司对电信学院享有确定的、到期的债权，更不足以证明华腾公司怠于行使债权，张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庆要求电信学院代为履行第三人华腾公司的到期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11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3411元，由张庆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庆向本院举示证据：证据一、在张庆与华腾公司250万元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代理律师刘守华2018年2月5日执行工作笔录、电信学院支付执行款项的结算票据、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在（2017）川0105执4013号一案执行过程中，借款实际使用人电信学院向张庆支付了借款本息，张庆与华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中打给电信学院的借款实际是由电信学院使用，应由电信学院偿还。证据二、《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变更重庆电信职业学院举办者的请示》、该请示的附件4《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增资协议》及该增资协议的附件八《目标学校负债明细表和担保明细》，拟证明：1.《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负债明细表》所列的第326笔负债，为华腾公司借张庆借款，债权本金500万元，利率为24%，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0日-2015年5月9日，该笔负债即为本案所涉的500万元借款，该明细表“债务人”一栏明确写明为电信职业学院；2.电信学院负债明细表中所列明的电信学院第327笔负债，是华滕公司向张庆借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9月23日，即为成都市青羊区法院（2016）川0105民初550号一案中的250万元借款，电信学院在（2017）川0105执4013号一案执行过程中实际清偿了该笔借款，电信学院认可了明细表中华腾公司的该笔借款是电信学院负债，并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证据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92号一案中张庆提交的四份借款合同：2015年3月20日张庆与电信学院签订的330万借款合同、2015年8月10日张庆与电信学院签订的1500万元借款合同、2015年11月10日，张庆月电信学院签订的400万元借款合同、2015年10月30日张庆与电信学院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拟证明四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共计2730万元，结合相关证据，电信学院已经偿还该四笔借款2730万元借款本息，加上（2016）川0105民初550号一案中的250万元，电信学院已偿还2980万借款本息，尚余本案500万元借款本息未偿还。证据四、张庆与电信学院3480万元借款（六份借款合同）统计表一份，拟证明张庆与电信学院3480万元借款，统计表可以反映六份借款合同的明细及偿还情况。证据五、2015年3月10日张庆与华腾公司签订的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拟证明该合同为本案所涉及的50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原件，华腾公司所借款项实际是由电信学院使用。被上诉人电信学院质证认为，所有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是一审开庭前或起诉前，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够证明电信学院在上诉人起诉前拖欠华腾公司到期债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截止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不能证明系在起诉前被上诉人拖欠第三人的到期债权。证据三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到期债权；证据三只能证明电信学院帮其他人自愿履行了一部分债权债务，不能证明电信学院认可欠其他人的钱。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能直接确认，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证据五与其无关，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根据原判决书进行确认。原审第三人华腾公司质证认为，其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对于加盖有其公司印章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为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借款合同已经法院判决，应以生效判决确认事实为准。被上诉人电信学院向本院举示证据：证据一、重庆臻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臻智公司）工商档案信息（基本情况表和章程），拟证明臻智公司为电信学院的全资子公司，杨华、华腾公司及杨华的其他关联公司与电信学院、臻智公司的经济行为属于关联经济关系，因多个关联经济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综合衡量，电信学院有权综合处理因关联经济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证据二、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决书7份和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书2份，拟证明因杨华和华腾公司的原因，张庆起诉前，臻智公司已经被起诉要求承担5186余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连带赔偿责任，面临巨额债务风险。且事实上已经被判决承担1426余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三、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合同、最高人民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结果、渝北区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杨华让臻智公司给杨华、华腾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提供6500万元借款本金的担保，且主债务在张庆起诉前已经到期，杨华及其关联公司事实上不能偿还，导致臻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承担了8100万元的担保债务。证据四、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2017）渝01执446号结案通知书，拟证明由于杨华及其包括华腾公司在内的关联公司给电信学院的全资子公司带来了巨额的连带赔偿责任债务风险，电信学院尽管登记了杨华享有240万元债权，但在2018年3月已经不认可该债权为到期债权，且将该债权作为了电信学院和臻智公司的风险金。证据五、四方协议，拟证明因债务风险，各方达成协议约定，电信学院暂停支付对杨华及华腾公司的各种应付款，且对杨华及华腾公司没有到期债务。并将杨华和华腾公司在电信学院的2笔债权作为臻智公司的债务风险金处理。上诉人张庆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臻智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个体，独立承担责任，臻智公司的经济行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臻智公司行为与本案无关，且判决书不能证明臻智公司实际履行了保证责任。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华腾公司和电信学院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臻智公司及杨华未出庭作证，对其公章和签字真实性的不认可。原审第三人华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6日，重庆悦诚智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创思特科技有限公司、电信学院签订《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增资协议》，协议附件《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负债明细表》所列的第326笔负债，为华腾借张庆款项，债权本金500万元，利率为24%，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0日-2015年5月9日，截止2015年8月31日本息合计6011996.58元，违约责任：逾期利率按借款总额0.3%/日收取，逾期次日起，乙方按所欠金额的0.5%/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驶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张庆在本院二审中举示的《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增资协议》及《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负债明细表》，足以证明华腾公司对电信学院享有500万元债权，且该债权已于2015年5月9日到期，截至张庆一审起诉之日，已逾期三年之久未予归还。二审中，电信学院与华腾公司对该债权事实均予以认可，但电信学院辩称，杨华、华腾公司及杨华其他关联公司经济行为与电信学院、臻智公司存在关联，可能导致其产生巨大债务风险，且各方已通过协议方式将该债权转为备用金，华腾公司对电信学院不享有债权。本院认为，电信学院与臻智公司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电信学院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所涉债权不存在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电信学院所称华腾公司对其已不再享有债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张庆对电信学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电信学院应当依法履行清偿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重庆电信职业学院负债明细表》载明，华腾公司对电信学院享有的到期债权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年利率为24%）。对于违约责任约定，逾期利率按借款总额0.3%/日收取，逾期次日起，乙方按所欠金额的0.5%/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责任中逾期利率及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支付标准依法确定为年利率24%。故张庆要求电信学院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张庆诉请电信学院支付的另案中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80000元、诉讼费55940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及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不属于到期债权的范畴，该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本院基于新证据对本案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电信职业学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庆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张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1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3411元，由张庆负担1818元，由电信学院负担41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822元，由张庆负担3217元，由电信学院负担736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太平审判员  赵 青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潘国伟书记员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