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20912号原告：林少仙，女，1959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林明，男，1986年10月3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海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王倩倩，女，1988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原告林少仙诉被告陶林明、王倩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少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被告陶林明、王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少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共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0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共同支付自2017年4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7日，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计24,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以年利率9.6%自2018年4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曾于两被告开的鞋铺店面上班。被告陶林明于2017年4月7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用于其店铺资金周转，约定利息为年利率8厘。后原告因需用款，多次向被告陶林明催讨，但其迟迟不予归还。因上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陶林明辩称，原告起诉的借款是事实，用于归还被告向永辉超市支付店铺经营租金而使用的贷款。被告陶林明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但现在没有钱，希望协商解决。被告王倩倩辩称，被告王倩倩对原告起诉的借款不知情，两被告已经分居，且诉讼离婚一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两被告经营鞋店十余年，资产不少，200,000元借款根本不足以用于经营，经营鞋店也不缺这点钱，没必要向作为营业员的原告借钱。被告陶林明之前从未提起鞋店经营存在负债，分居之后，被告陶林明不还贷款，又突然出现了债务。被告王倩倩也认识原告，在两被告闹离婚之前，原告和被告陶林明从来没有提过这笔借款，两被告分居后，原告于2018年5月向被告王倩倩发过短信说被告陶林明向其借了钱。原告和被告陶林明认识二十余年，关系一直很好，借条格式不规范，可能是伪造的，即使他们之间存在借贷，也有可能已经以现金清偿了。综上，被告王倩倩认为涉案债务是虚假的；即使是真实的，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被告陶林明很可能以现金方式已经还清，故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陶林明与被告王倩倩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1月3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王倩倩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提起对陶林明的离婚诉讼，2018年7月6日，该院判决不准离婚。两被告于2016年1月7日设立上海淑丽贸易有限公司，先后在上海又设立七家分公司。上海淑丽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两被告，被告陶林明为法定代表人，被告王倩倩系监事。两被告收入、资产均来源于公司收益。原告林少仙原系上海淑丽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莘松店的店员，于本案诉讼之前已离职。2017年4月7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2095的银行卡账户向被告陶林明建设银行尾号7610的银行卡账户转账200,000元。原、被告对于上述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为证明被告陶林明向其借款，提供被告陶林明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陶林明欠林少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利息年利息8厘计算。2017.4.7借款人：陶林明。”被告陶林明对该《借条》无异议，是2017年5月份的七日至十几日之间某一天在莘松路店里补写的，当时口头约定借款一年。被告王倩倩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借条》落款是2017年4月7日，却写在2017年5月12日莘松店销售日报表反面，不符合常理，《借条》有伪造的嫌疑。原告对被告王倩倩的质证意见质辩认为，《借条》出具的具体时间原告记不清了，原告确实是要求被告补一张借条，是使用2012年的废旧纸张，即使是2017年5月27日的销售日报表，原告根据转账记录要求被告陶林明补写《借条》也是合情合理的。2、被告陶林明为证明借款用于归还贷款，而贷款是用于向上海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支付店铺租金及向供货商上海公牛鞋服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提供泰隆银行通用回单、汇兑业务回单、转账回单、明细对账单、信用卡账户查询单、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民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批发销售单统计、上海公牛鞋服有限公司的证明、批发销售单等证据，其中被告陶林明使用泰隆银行尾号8423的银行卡账户于2017年3月26日、3月27日、4月6日向上海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4月至6月六家店铺的租金及水电费合计174,895元，于2017年4月6日向上海公牛鞋服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而泰隆银行尾号8423的银行卡账户资金来源于陶林明名下民泰银行尾号8330银行卡账户，由民泰银行提供的一年期500,000元循环贷款支付；被告陶林明建设银行尾号7610银行账户收到原告200,000元借款后，于2017年4月10日转账300,000元(含涉案借款200,000元)至陶林明泰隆银行尾号8423银行卡账户，再由尾号8423银行卡账户于2018年4月10日、4月11日还款200,000元至民泰银行尾号8330银行卡账户。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王倩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陶林明向永辉超市支付租金、水电费合计174,895元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陶林明尾号8423借记卡上余额系其信用卡套现取得无依据，且公司有收益，足以支付租金，无需借款。3、被告陶林明为证明其向原告支付利息，提供泰隆银行汇兑业务回单，该回单载明被告陶林明于2018年4月15日支付一年的利息19,200元，附言载明利息，《借条》载明年利息8厘系笔误，其与原告原约定月息8厘即年利率9.6%，一年利息为19,200元。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王倩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仍认为还款金额与《借条》约定的利息不符。4、被告陶林明为证明其向原告借款后，未归还过借款，提供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7610银行卡账户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泰隆银行尾号8330银行卡账户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29日的账户明细。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王倩倩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若借款属实，被告陶林明很可能以现金方式还清了借款。5、被告陶林明为证明因公司扩建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两被告曾共同向银行借款，提供浙江临海湖商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审批书、浙江泰隆银行小额保证借款合同的复印件。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并认为被告王倩倩对公司经营负债是知晓且认可的。被告王倩倩对该组证据中浙江临海湖商村镇银行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复印件王倩倩的签名有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对该笔借款知情，是两被告一起去办理的；对该组其余证据无异议。6、被告陶林明为证明其向被告王倩倩支付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提供其名下泰隆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王倩倩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陶林明将款项打入被告王倩倩浦发银行卡，该卡仅用于归还嘉兴房屋贷款，不作他用。7、被告王倩倩为证明其与被告陶林明有资产无需向原告借款，提供两被告名下位于台州市的房产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两被告拥有资产，不代表有流动资金，被告陶林明借款可能是因为没有流动资金。被告陶林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两被告有房产，但还有负债，有房贷和商业贷款，需要借款资金周转。被告王倩倩质辩认为房产证是2017年4月27日办下来的，如果当时没有钱房产证是没办法办下来的。8、被告王倩倩为证明两被告已于2018年1月22日分居，且被告陶林明在分居后才告知其借款的事情，提供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2民初446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未认定两被告分居时间，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陶林明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债务是发生在2017年4月，其当时是告知过被告王倩倩的。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陶林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若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则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是否还清？三、若上述借款关系真实且尚未还清，则被告王倩倩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围绕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一、原告与被告陶林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原告与被告陶林明均确认后者向前者借款200,000元用于上海淑丽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周转，而被告王倩倩则对借款真实性提出质疑。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有两个因素，其一是具有借贷合意，其二是有借款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借贷关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陶林明之间，后者向前者出具了《借条》，具有明确的借贷合意，借款200,000元也已实际交付，故本院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成立。被告王倩倩提出质疑的理由有三：一是《借条》出具于2017年5月27日公司《销售日报表》的反面，形成时间应是晚于或等于2017年5月27日，并非《借条》落款时间2017年4月7日，而两被告在2018年1月22日已分居，故其怀疑《借条》系被告陶林明与原告恶意串通伪造的，企图制造债务稀释资产；其二是原告或被告陶林明之前从未告知过有该笔债务存在，两被告分居后原告才发短信提起；其三是公司有正常收益，且两被告有固定资产，无需向原告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被告王倩倩第一项理由，从原告与被告陶林明的陈述看，亦均认可《借条》是2017年4月7日之后补写，然而此情节不违背常理，即使两被告有分居并诉讼离婚的事实，与借款是否存在也无必然联系；被告王倩倩第二项理由，本院认为借贷关系不以借款人的配偶知情为成立要件，且被告陶林明对于被告王倩倩所述不知情予以否定，故被告王倩倩该项理由亦缺乏依据；被告王倩倩的第三项理由，本院认为，上海淑丽贸易有限公司有收益或股东有资产并不等同于该公司有充足的流动资金，被告陶林明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浙江临海湖商村镇银行、浙江泰隆银行保证借款合同等也反映被告陶林明反复使用民泰银行尾号8330银行卡账户的500,000元循环贷款、两被告向浙江临海湖商银行申请贷款300,000元、向浙江泰隆银行申请贷款200,000元的事实，且被告王倩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海淑丽贸易有限公司有充足的流动资金维持日常经营。综上，被告王倩倩上述理由不足以推翻被告陶林明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二、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是否还清？原告与被告陶林明均确认借款200,000元本金分文未还，2018年4月15日支付自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止的利息19,200元；而被告王倩倩则认为即使借款200,000元是事实，被告陶林明很可能以现金方式还清，且《借条》约定年利息8厘，现被告陶林明以月利率8厘支付利息与《借条》约定不符。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首先，被告王倩倩该意见属于其的主观臆测，其并未举证证明被告陶林明以现金方式归还了上述借款；其次，本院责令被告陶林明提供其名下常用卡自2017年4月7日起至诉讼期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除2018年4月15日被告陶林明向原告支付19,200元外，亦未查到其他向原告的还款记录，且从被告陶林明的账户交易明细看，其习惯以转账、支付宝、网银等方式交易，期间仅有的几次取现合计金额也远远不足以偿还200,000元借款。因此，被告王倩倩所述借款本金已还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被告陶林明自认《借条》载明年利息8厘系笔误，借款时约定的是年利率8厘；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认可，并相应调整了利息的计算方式；被告王倩倩则认为若借款属实，则利息应以《借条》载明的为准。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借条》约定年利息为8厘，但被告陶林明提供的还款凭证附言载明“付利息”，支付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因此，被告陶林明所述其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8厘即月利率0.8%支付了一年的利息19,200元，《借条》载明的年利息8厘系笔误，已达高度盖然性，且月息8厘等于年利率9.6%，该利息标准未超过国家规定的上限，本院对被告陶林明的该项陈述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案涉借款尚未归还，被告陶林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被告陶林明已按照年利率9.6%支付原告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18年4月6日止的利息19,200元，尚未支付自2018年4月7日起的利息。三、被告王倩倩对被告陶林明的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案涉债务，原告与被告陶林明均认为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被告王倩倩则认为即使债务成立，也不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陶林明个人负担。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交付行为发生于2017年4月7日，两被告当时结婚近十年，从资金走向来看，被告陶林明向原告所借款项用于归还因支付店铺租金和货款而以民泰银行循环贷款垫付的资金，从本质上来讲是用于公司经营所需。且两被告系上海淑丽贸易有限公司唯二的股东，被告陶林明为法定代表人，被告王倩倩为监事，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房产、家庭开支、偿还贷款等，基本来源于公司经营所得，尽管被告王倩倩对公司经营事项少有参与，但因公司经营行为获得的财产收益客观上归两被告共同所有。据此，本院认定被告陶林明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行为，符合被告王倩倩的利益，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倩倩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王倩倩以不知情或未参与公司经营为由主张免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林明、王倩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林少仙借款200,000元；二、被告陶林明、王倩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9.6%共同支付原告林少仙借款200,000元自2018年4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计2,330元，由被告陶林明、王倩倩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 贤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曼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