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苏05行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进，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珍，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429号。 法定代表人王侃，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柳玉祥，厅长。 上诉人王士进、黄明珍因司法行政投诉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行初19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王士进因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罗为民、杨云龙律师收费不合理的问题向市司法局投诉。同年5月15日，市司法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工作者违法违纪投诉查处工作的意见》等规定，将该投诉移交市律协调查处理。经立案调查，市律协于同年7月16日作出《关于王士进投诉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罗为民、杨云龙律师的答复》，认为原告投诉律师收费不合理依据不足。该答复于同日向王士进邮寄送达。 2016年3月21日，王士进、黄明珍向市司法局邮寄《控告举报复查申请书》，要求复查罗为民、杨云龙律师的诉讼代理行为，退回服务费、介绍费。市司法局于同年3月31日将投诉转交市律协处理。市律协经核实后认为该投诉与2014年的投诉为同一案件，因前案已结案并书面答复，故决定不予受理，并于同年4月18日以苏律复（2016）第（8）号答复函回复市司法局。 2016年11月28日，两原告向市司法局提交《信访答复告知书》，要求对前述复查申请及投诉作出书面答复。2016年12月5日，市司法局向两原告出具书面答复，告知2016年3月的投诉已转交市律协处理，该律协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已向原告电话告知，若有新的事实或证据，可向市司法局反映。两原告于同年12月8日收到答复，并于同年12月23日向市司法局邮寄《核查律师代理合法吗？我们损失怎么办》等投诉材料。2017年12月19日，因未收到书面答复，原告向市司法局邮寄《讨一个知情权特快》的书面询问并再次投诉。市司法局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答复，认为该投诉与2016年3月、11月、12月的投诉内容相仿，其已作出书面答复并电话告知，原告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故不再答复。 2018年1月22日，原告因不服市司法局于2017年12月27日所作答复，向省司法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于同年1月26日受理，并向市司法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2月7日，市司法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同年3月21日，省司法厅出具苏司复延字〔2018〕2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审理至同年4月20日。2018年4月19日，省司法厅作出〔2018〕苏司行复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市司法局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书面答复。原告仍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工作者违法违纪投诉查处工作的意见》等规定，市司法局作为被投诉律师所在辖区内的司法行政机关，经原告投诉对涉案律师是否存在违法违纪行为自行或委托律师协会进行调查处理并予以答复，系履行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省司法厅经原告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系履行法定职责，且作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系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市司法局所作2017年12月27日的投诉处理答复是否可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行诉法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两原告因认为律师收费不合理问题先后数次向市司法局进行投诉，要求对罗为民、杨云龙两律师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责令其退还代理费。市司法局依据相关规定，将前两次投诉转交市律协进行处理。市律协经调查，先后作出“投诉事项依据不足”、“未提出新的事实及证据而不予受理”的答复，原告对此并未行使任何救济权利，而是继续向市司法局进行投诉。在市司法局作出“市律协已做不予受理决定”的告知答复后，原告再次投诉，直至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不再答复”的书面告知，即本案被诉投诉处理答复。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数次投诉事项及所依据的事实、证据并无实质区别，市司法局将其认定为重复申诉行为，并据此作出“不再答复”的投诉处理意见，实属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根据上述行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士进、黄明珍的起诉。 上诉人上诉称，一、上诉人投诉的两位律师在为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违法、违规、故意侵害委托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查明：“同年5月15日被告市司法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司法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工作者违法违纪投诉查处工作的意见》等规定，将该投诉移交市律协调查处理。”没有说明具体依据的哪条法律。三、上诉申请应当调取如下证据材料在上诉庭审中公开查明:罗为民、杨云龙律师何年何月与两上诉人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双方收费约定的条款标的；法律服务的收费标准和本案收费的具体票据和律师服务费金额多少；2014年5月15日将案件投诉材料移交市律协调查处理的公文，公文何时送达上诉人；原审裁定是否符合律师法第52条、48条规定。原审裁定适用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69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但是法释（2008）8号司法解释第69条并无关于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最高院[2015]9号司法解释中也无相应规定。一审法院既是立案受理并公开开庭审理，又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与[2015]9号终第一条的规定不一致。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判决被上诉人具体司法行政行为违宪违法，公开公平公正行政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行政诉权；3、判决涉案中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机关工作人员）和职业法律工作者，律师的行政诉讼法律服务行为虚假应诉属故意违法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州194号承担。 被上诉人市司法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省司法厅答辩称，一、上诉人不服苏州市司法局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律师投诉处理答复，向省司法厅提出复议申请。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省司法厅具有办理该行政复议案的法定职权。该行政复议案中，上诉人请求撤销苏州市司法局所作律师投诉处理答复，要求复议认定该投诉处理行为违法及被投诉人民事代理行为违法违纪。省司法厅收到复议材料后，依法进行审查。经查，2008年6月14日，上诉人与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合同约定：指派罗为民、杨云龙律师担任上诉人无锡市新区鸿山镇人民政府拆迁安置补偿纠纷的代理人；上诉人支付手续费10000元，办案费40000元，合同签订即日付清；差旅费等费用按实结算。2008年6月15日罗为民出具一份“暂收条”，载明：收到上诉人拆迁案律师办案费暂计五万元整。待开具发票后，该收条收回作废。之后，罗为民、杨云龙律师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向无锡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09年2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不服，继续委托罗为民、杨云龙律师代理上诉，但未签订二审聘请律师合同，也未另行收费。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5日作出判决。二审判决后，上诉人仍不服，罗为民、杨云龙律师为其写了申诉书，并开具了发票，发票列明：办案费50000元。2014年5月13日，苏州市司法局收到上诉人的投诉材料，5月15日将投诉移交苏州市律师协会调查处理，苏州市律师协会立案后，安排调查人员对上诉人及被投诉律师进行了询问，了解事实经过和双方意见，并查阅了与该投诉相关的司法文书及证据材料，于2014年7月16日向上诉人出具《关于王士进投诉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罗为民、杨云龙律师的答复》，认为上诉人投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16年3月29日，上诉人第二次向苏州市司法局提交关于投诉罗为民、杨云龙律师的材料，苏州市司法局将投诉转交苏州市律师协会处理，经查，虽然上诉人投诉措辞有所变更，但并未提出新的事实或证据，据此，苏州市律师协会以苏律复（2016）第（8）号答复函回复苏州市司法局，依据《苏州市律师事务所、律师投诉查处工作规程（试行）》的相关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并电话告知上诉人。2016年11月28日，上诉人第三次向苏州市司法局提交举报罗为民、杨云龙律师的材料，经苏州市司法局转苏州市律师协会调查并核实，该投诉与2016年3月及2014年5月投诉为同一案件，2016年12月5日，苏州市司法局向上诉人出具书面答复，告知上诉人不予受理，并注明若有新的事实或证据，可向苏州市司法局反映。2016年12月30日，上诉人第四次向苏州市司法局邮寄投诉材料，除附有上诉人与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办事处历次民事、行政争议法律文书外，并未有针对被投诉律师的新的事实或证据，因此，苏州市司法局决定不予受理，并电话告知上诉人。2017年12月22日，苏州市司法局收到上诉人投诉材料，当天受理后安排工作人员对该投诉事项进行核查，该投诉与上诉人在上述几次投诉中的内容相仿，且没有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2017年12月27日，苏州市司法局向上诉人出具书面答复，告知“我局已向你们做出书面答复，并向你们电话告知。你们没有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故不再答复”，决定不予受理。省司法厅对该律师投诉处理行为之合理性、合法性进行了全面审查后做出复议决定，认定苏州市司法局对案涉律师投诉处理行为进行核查，认定与上诉人之前向苏州市司法局投诉的内容相仿，且没有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决定不予受理，该律师投诉案件办理符合规定，故决定维持案涉律师投诉处理答复。省司法厅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该复议决定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答辩人的抗辩事实及理由，充分进行了法庭调查与质证，认定苏州市司法局作出的律师投诉处理答复实属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两位上诉人因认为律师收费不合理先后数次向苏州市司法局进行投诉，要求对罗为民、杨云龙两律师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责令其退还代理费。苏州市司法局将前两次投诉转交市律协进行处理，苏州市律协进行调查后作出相应处理决定并告知上诉人。两位上诉人对该处理结果既未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过诉讼，而是继续向苏州市司法局投诉。两位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2日向苏州市司法局再次对上述问题提出控告举报申请，属于重复申诉行为。苏州市司法局以书面方式告知上诉人不再答复，该告知行为系对上诉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上诉人对原审法院适用的司法解释内容提出质疑，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2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同时废止。上诉人对有关司法解释的效力和适用理解有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其投诉事项的具体理由及苏州市司法局在2014年对其投诉事项进行处理的程序提出的异议，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原审法院未予理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两位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正芳 审判员  孙一鸣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