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全，男，195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永波，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创达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白沙湾工业区厂房**。法定代表人：麦渭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渭林，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陈大全、中山市创达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渭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2071民初1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大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创达公司向陈大全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提成共计799920元。事实与理由：陈大全上诉主要是对一审认定的提成数额有异议。提成属于工资性质，陈大全对提成已明确主张数额及计算依据，创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大全的提成情况，故应采信陈大全的主张。并且创达公司持有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12份合同，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可推定陈大全的主张成立。一审仅认定了6份有金额的合同，没有认定12份没有金额的合同不当。创达公司、麦渭林辩称，1.陈大全提交的提成协议为复印件，创达公司不认可；2.2013年创达公司讨论过提成协议的问题，但后来没有执行，创达公司不清楚陈大全提交的提成协议是否为2013年公司讨论的提成协议；3.即使提成协议存在，提成也应按照协议的约定进行认定；4.2013年3月27日创达公司对陈大全的工资进行了增加，并以该工资标准向陈大全固定发放工资，陈大全不存在提成工资。创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驳回陈大全关于项目提成工资690560元的诉讼请求；2.创达公司仅须向陈大全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39333.3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360。事实与理由：1.陈大全没有提交项目提成协议的原件供法庭核对，且项目提成协议第一页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因此陈大全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有签订该协议。并且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陈大全未曾主张过提成工资，这亦足以说明陈大全不存在提成工资；2.即使存在项目提成协议，但双方已于2013年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对陈大全的工资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此项目提成协议已经作废；3.陈大全在2016年向劳动部门投诉工资问题时并未提及提成工资，可进一步证明双方没有提成协议的约定；4.若创达公司确实拖欠陈大全提成工资，陈大全在2016年6月21日向劳动部门投诉时理应知晓权利被侵犯，仲裁时效应从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而陈大全于2017年8月25日才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麦渭林辩称，同意创达公司的上诉意见。陈大全辩称，1.陈大全在仲裁、一审时均提交了项目提成协议的原件，且已经当事人质证；2.2013年的劳动合同经司法鉴定并非陈大全本人签名。退一步说，即使该劳动合同客观存在，也不排除陈大全享有提成工资的权利；3.因劳动监察部门只受理按月发放的工资，不予受理提成工资，故陈大全投诉时没有主张提成工资；4.创达公司在仲裁时并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而且陈大全大概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一个月就申请了劳动仲裁，陈大全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创达公司现在也认为没有收到货款，与其主张的超过仲裁时效相矛盾。陈大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达公司支付陈大全2017年1月至4月的月基本工资40000元；2.创达公司支付陈大全项目提成工资690560元；3.创达公司支付陈大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0元（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共计8个月）；4.创达公司支付陈大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120000元（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5.麦渭林对创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9月1日，陈大全入职创达公司，任职机械设计负责人。2016年6月6日，因创达公司拖欠陈大全等人工资，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向创达公司做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创达公司足额支付陈大全等人工资，并将相关的领取工资凭证和书面改正报告报送其东区分局。同月21日，人社局向创达公司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因创达公司拖欠陈大全等人的违法行为，责令创达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前足额支付陈大全等人的工资，并附上相关人员的拖欠工资情况表格，表格上显示陈大全2016年2月份工资为9418.202元、2016年3月份工资9434.95元、2016年4月份工资9323.47元。2017年8月25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立案受理陈大全与创达公司的劳动仲裁申请，仲裁案号为中劳人仲案字[2017]1587号，陈大全要求创达公司支付：一、2017年1月至4月的基本工资40000元；二、项目提成工资690560元；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0元；四、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2017年7月19日，劳动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一）2017年1月1日至同日4月28日期间工资39333.33元；（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9360元；以上合计108693.33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余的仲裁请求。陈大全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认为创达公司应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项目提成，遂于2017年8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陈大全提交负责完成项目及合同附销售合同明细，统计其经手合同项目18项，总金额为35284180元；前述合同中6份显示标的金额为19273000元[（1845000＋5250000＋2390000＋3345000＋5255000＋1188000）元]，其余12份未显示合同金额。创达公司不确认前述合同及统计明细表。双方均确认前述合同与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合同一致。在劳动仲裁委庭审过程中，创达公司确认陈大全提交的合同对应的项目的机械设计部分由陈大全负责。一审再查：中山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890元。创达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麦渭林为创达公司的股东。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有陈大全签名的劳动合同，陈大全主张该份劳动合同上的签字并非用笔签写，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该签字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确认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生鉴定中心）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华生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13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4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1日、用人单位（甲方）为中山市创达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的《中山市劳动合同》第7页上乙方（签章）处需检的“陈大全”签字字迹不是直接书写形成，系复制形成。为此，陈大全支付鉴定费3600元。后创达公司又提交劳动合同一份，主张前份合同是在陈大全签名并复印后其再行签名。陈大全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研发部研发人员项目提成协议》，约定：项目提成按项目合同金额的5%计提；机械设计、电控、软件设计人员的提成分别占总提成的40%、30%、30%；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该约定上有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渭林的签字；“研发部人员签名确认”处由占宁峰、陈大全、刘晓云签名。提交证据《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系陈大全向创达公司作出的，其上显示：因贵司自2017年1月至今一直拖欠本人工资……于2017年4月29日解除与贵司的劳动关系……本人将在贵司上班至2017年4月28日……通知人：陈大全2017.4.27。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工资表》，其上显示自2013年2月起，陈大全的月工资为9200元至9900元不等；提交证据《考勤表》，其上显示陈大全的考勤至2017年4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关于陈大全的工资标准问题。陈大全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与创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工资表》上显示的陈大全的工资标准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对上述条文的解读应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再支付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具体到本案中，陈大全与创达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创达公司无需再向陈大全支付此后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关于2014年9月1日前，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创达公司抗辩已超仲裁及诉讼时效，创达公司的该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陈大全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工资的问题。陈大全与创达公司均确认创达公司未支付陈大全2017年1月至4月工资，且双方均确认对劳动仲裁委裁决书中查明部分无异议，根据上述仲裁裁决书记载，陈大全最后工作至2017年4月28日。经查，2017年4月份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为28日，即陈大全在2017年4月份系上满全部的工作日，创达公司应向其支付足月工资。综上，创达公司应向陈大全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的工资40000元（计算方式：10000元/月×4个月）。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陈大全主张其系因创达公司拖欠其工资，故向创达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已将书面的解除通知送达至创达公司，创达公司亦于2017年4月28日签收了相关的解除通知。陈大全的上述主张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EMS邮件单及相关的投递信息查询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创达公司抗辩其未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大全的月工资标准高于中山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一审法院以中山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为标准计算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一审法院核算为69360元（计算方式：2890元/月×3×8个月）。关于提成。首先，关于陈大全与创达公司之间是否有提成约定的问题。创达公司确认陈大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研发部研发人员项目提成协议》第二页签名的真实性，但不确认第一页的内容，主张该证据系变造，但未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包括提供其所述该份签名对应的其他文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创达公司抗辩。《研发部研发人员项目提成协议》上有陈大全等三人与麦渭林的签字，根据内容来看，分别对应协议中的研发部人员的机械设计、电控、软件设计人员，其中陈大全作为机械设计人员提成比例为按项目合同金额的5%的40%即2%。根据陈大全提供的合同，结合陈大全曾实际收取过提成、仲裁中创达公司确认陈大全提交的合同的机械设计部分为陈大全负责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依照双方的约定，创达公司应向其支付该部分的提成。因陈大全提交部分合同上未载明合同金额，应承担该部分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对剩余合同，经一审法院核算陈大全的提成为385460元。创达公司主张公司内还有其他人负责机械设计，与前述项目提成协议签订情况不符，与其在仲裁中的陈述不符，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综上，共计494820元（40000元+69360元+385460元），陈大全超出上述金额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麦渭林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麦渭林作为创达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法应对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陈大全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创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大全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提成共计494820元；二、麦渭林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陈大全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陈大全已预交）、鉴定费3600元（陈大全已垫付），合计3610元，由创达公司、麦渭林共同负担（创达公司、麦渭林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大全，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创达公司、麦渭林提交了2013年3月27日的《工作及工资报告》一份。陈大全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中的手写内容为事后添加，并且手写内容显示存在提成工资。经查，《工作及工资报告》显示2013年2月起陈大全的月薪增加2500元，同时该证据下方存在手写内容“同时新的提成奖金制度按此时间执行”。二审中，陈大全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并未否定陈大全存在提成工资。《研发部研发人员项目提成协议》共两页，第一页没有签名，第二页有麦渭林、陈大全、占宁峰、刘晓云签名，第一、二页内容连贯，第二页中的内容涉及提成问题。陈大全确认计算提成工资的合同均在2014年之前签订。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陈大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8日的工资40000元无异议。陈大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亦无异议，创达公司、麦渭林则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创达公司未就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关于陈大全的提成工资的问题。首先，为证明存在提成工资，陈大全提交了项目提成协议原件予以证实。创达公司、麦渭林虽以项目提成协议第一页未经签名不予确认，但项目提成协议两页内容连贯，第二页已经双方签名确认，且创达公司未提供证据否定项目提成协议，一审采信项目提成协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即使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为陈大全签订，该劳动合同亦未否定陈大全存在提成工资，创达公司、麦渭林以该劳动合同主张项目提成协议已经作废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虽然陈大全向劳动部门投诉工资时未提及提成工资，但不能据此认定陈大全不存在提成工资。且提成工资属陈大全的劳动报酬，陈大全主张提成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计算。陈大全于2017年4月29日与创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5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最后，销售合同在作为计算陈大全提成工资的依据时属工资支付台账的组成部分，创达公司对销售合同仅负有两年的保管义务。陈大全于2017年8月25日申请仲裁，创达公司对2015年8月25日前签订的销售合同不负有保管义务即不承担举证责任。陈大全确认涉案销售合同均在2014年之前签订，故创达公司对涉案销售合同不承担举证义务。陈大全提交的12份销售合同未显示金额导致无法计算相应提成，应由陈大全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双方关于陈大全提成工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根据项目提成协议以及6份显示金额的销售合同计算陈大全提成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仲裁裁决认定创达公司需向陈大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360元，创达公司未就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且创达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亦同意向陈大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360元，故创达公司需向陈大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360元。综上所述，陈大全、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大全、中山市创达物流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