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4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公园路**星河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9654778XD。 法定代表人：韦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碧珍，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兴佳.山水福地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9970543XH。 法定代表人：赖炳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财，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碧珍，被上诉人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张映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鹏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付完所有货款且无逾期付款行为。1.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种合同关系和经济往来，除买卖合同关系外，双方还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还与上诉人的公司负责人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如何计算得出上诉人拖欠货款362563.78元，上诉人不得而知。即便双方结算了铁矿石买卖交易，该结算也仅限于对铁矿石的数量、价格等的最终确认，但双方并未对所有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仍拖欠铁矿石货款362563.78元，双方应针对该笔铁矿石交易单独进行对账结算，以明确双方的账目往来中哪些属与被上诉人扣减的铁矿石货款；2.双方《关于变更铁矿买卖合同的协议书》第四条己约定：上诉人应承担10000000元之外的货款。双方确认总货款为10940036.18元，按约定上诉人只需承担剩余940036.18元的付款责任，被上诉人诉请应由案外人柳州市桂中海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给付的不足部分即204000元，不符合约定；3.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部分付款凭证，包括履行铁矿石买卖合同的保证金100000元，2017年9月8日的150000元，以及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铁矿石货款467532元，同时还向法庭说明被上诉人曾拖欠上诉人公司负责人韦志雄借款181472.78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要么声称未与公司财务核对，要么声称保证金100000元与上述2017年9月8日的150000元已经从所欠货款扣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说法也可以证实该100000元保证金与150000元货款被上诉人并未扣除；综上，扣除保证金、已付款货款以及被上诉人拖欠的467532元货款，上诉人不仅没有欠付货款，相反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货款未付，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翰达公司答辩称，1.双方对买卖合同已作最终结算，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0940036.18元，上诉人未提交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完毕；2.双方约定由案外人桂中海迅公司（以下简称桂中海迅公司）代付货款1000万元，但桂中海迅公司仅支付9796000元，尚欠204000元未支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案外人桂中海迅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补足剩余204000部分；3.保证金是合同当事人为履行合同提供的金钱保证，适用定金罚则，由于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4.被上诉人并未拖欠案外人韦志雄的借款，且案外人韦志雄与本案无关；5.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467532元货款无事实依据，其提供的票据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晨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62563.78元；2.判令鹏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3月15日起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至2018年4月25日的利息为96683.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翰达公司与鹏晨公司签订《铁矿买卖合同》，约定翰达公司向鹏晨公司出售铁矿、亚新粉等原材料，合同中对原材料的数量、价格、品位、验收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16日，原鹏晨公司双方对交付的铁矿、亚新粉、亚新块等原材料及货款进行了核对清算。结算后总货款确认为10940036.18元。2017年2月21日，双方签订了《关于变更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桂中海迅公司代付乙方（本案鹏晨公司）人民币10000000元货款；对于超过人民币10000000元的货款由乙方承担，并约定在2017年3月15日前付清应承担的货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12月13日，鹏晨公司向翰达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元，鹏晨公司称2017年9月8日向翰达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翰达公司认为，同年9月6日鹏晨公司向赖炳宗转账150000元未写明支付目的，可以视为鹏晨公司支付的货款，而不是9月8日的转账，一审法院采信翰达公司的陈述。对上述两笔款项均认可为已支付货款250000元，但已从所欠货款总数中扣除，翰达公司认为鹏晨公司尚欠362563.78元未付；2.协议书约定由第三方桂中海迅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0000000元货款实际并未支付完毕，尚欠204000元未支付，翰达公司认为此款应当由鹏晨公司承担。翰达公司、鹏晨公司之间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以外还存在其他经济来往。 一审法院认为，翰达公司与鹏晨公司签订了《铁矿买卖合同》以及《关于变更的协议书》，合同生效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鹏晨公司收到翰达公司的货物后应当足额按时支付货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鹏晨公司应承担10000000元之外的货款，翰达公司诉请的标的中包含了由第三方桂中海迅公司应承担但尚未支付的204000元，鹏晨公司辩称按照协议书约定，此款不应由鹏晨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第三方未能足额履行债务，鹏晨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翰达公司诉请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鹏晨公司应当对已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鹏晨公司与翰达公司尚存在其他经济来往，鹏晨公司辩称翰达公司在其他经济来往中也欠付了鹏晨公司的货款、租金等其他款项，应当予以抵扣，但翰达公司不予认可，其无法证实所列举的账目跟本案的买卖纠纷存在关联，双方对于经济来往的债权债务未能达成互相冲抵协议，翰达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并无不当，鹏晨公司可通过其他诉讼解决，因此对于鹏晨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翰达公司与鹏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或逾期付款利息，因此翰达公司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鹏晨公司逾期付款对翰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损失应当以欠付款项的总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7年3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2018年4月25日止，鹏晨公司应赔偿的损失为19061元（362563.78元×4.75%÷365天×404天≈19061元），起诉之后的损失按照上述利率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向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2563.78元；二、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向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9061元（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之后损失以362563.78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9元（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95元、保全费2816元（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6911元，由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168元，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4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存在上诉人是出卖人、被上诉人是买受人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四份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467532元铁矿石货款，上诉人有权在本案中主张抵销。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并不存在上诉人是出卖人、被上诉人是买受人的铁矿石买卖合同关系，并对该协议上的公章真伪申请鉴定。 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因涉及上诉人是否尚欠货款的以及尚欠货款数额如何计算，本院的认证意见在后续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上诉人对于货款总额为10940036.18元的事实以及案外人桂中海迅公司已代为支付9796000元的事实无异议。 2.双方当事人除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上诉人为承租人、被上诉人为出租人的矿场租赁合同关系。2017年9月6日、9月8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韦旭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赖炳宗转账两笔，均为150000元，共计300000元，该300000元转账摘要部分未作定性记载，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9月8日的150000元性质有争议。2017年11月24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韦旭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赖炳宗转账300000元，摘要部分记载为“矿场场地租金”。 3.被上诉人陈述其所提362563.78元货款的诉请请求的计算方式是：总货款10940036.18元—9796000元（桂中海迅公司支付）—150000元（鹏晨公司2017年9月6日支付）—双方对定性有争议的450000元（鹏晨公司2017年9月8日付150000元、2017年11月24日付300000元）—案外人韦志雄181472.4元。关于为何扣除韦志雄181472.4元，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负责人借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扣除的原因是韦志雄有一小批货物掺杂计算在其整体货物中，但其主陈述扣除韦志雄181472.4元是其对自身享有民事权利的处分。 4.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铁矿买卖合同》未对上诉人缴纳的100000元保证金如何处理进行约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合法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按约定支付货款。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应仅限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以双方存在多种合同关系未结算为由抗辩不支付货款，其抗辩不成立。至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因其他合同关系所付款项抵扣本案货款，则是被上诉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尊重。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362563.78元货款？该问题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1.案外人桂中海迅公司未付足的204000元货款，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2.上诉人主张抵销467532元货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能否主张以100000元保证金抵销货款？ 关于上述问题1，虽然双方当事人2017年2月21日达成协议，约定双方的货款由案外人桂中海迅公司代付10000000元，但由于该协议的性质并非债务转移而是案外人代为付款，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欠付的货款，仍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现案外人桂中海迅公司支付了9796000元，未付足的204000元应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其无义务支付桂中海迅公司未付足的204000元货款，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述问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现上诉人为主张其有权主张抵销467532元货款，其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一审时其提交了《铁矿石货款结算单》，但该结算单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作为需方进行了签收，因此，根据该事实并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其主张抵销467532元货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补充协议》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双方达成过上诉人出卖铁矿石给被上诉人用以冲抵本案货款的协议，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的现有证据未能有效证实，故该补充协议不能支持上诉人的抵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申请对补充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上述问题3，由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结算，而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未对上诉人缴纳的100000元保证金如何处理进行约定，上诉人主张以该100000元保证金抵销货款，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该100000元为定金，被上诉人主张适用定金罚则不予退还该100000元保证金，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双方当事人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6日、9月8日，11月24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韦旭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赖炳宗转账三笔共计600000元。其中，前两笔共计300000元转账摘要部分未作定性，后一笔300000元摘要部分记载为“矿场场地租金”。虽然当事人对上述600000元转账的性质为货款还是租金存在争议，但被上诉人主张从10940036.18元总货款抵扣上述600000元，属于被上诉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尊重。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张抵销韦志雄181472.4元，亦属于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法理亦同，不再赘述。 本案货款总额为10940036.18元，被上诉人自认抵扣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的600000元、案外人桂中海迅公司代为支付的9796000元、案外人韦志雄的181472.4元，上诉人尚欠的货款数额为10940036.18元-600000元-9796000元-181472.4元=362563.78元。由于本案100000元保证金未处理，本院确认抵扣该100000元保证金后上诉人尚欠的货款数额为262563.78元。对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25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止的利息，本院调整为13804元（262563.78元×4.75%÷365天×404天）。2018年4月25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应继续按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货款262563.78元和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3804元； 上诉人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后续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262563.78元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后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9元（被上诉人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95元、保全费2816元（被上诉人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4元（上诉人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13985元，由上诉人广西鹏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416元，由被上诉人柳州翰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569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