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4民初2625号 原告：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7360872925，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共青团路57号401室。 法定代表人：唐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雅，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龙净脱硫脱硝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2601229956，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火炬高新区信息光电园林后路399号7层A座。 法定代表人：张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某，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告：吴海明，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龙源环保公司”）诉被告福建龙净脱硫脱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龙净工程公司”)、被告吴海明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龙源环保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利、王梦雅、被告福建龙净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某某、邱某某，被告吴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京龙源环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被告停止向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发送提示信的侵权行为；2、请求两被告向原告书面道歉；3、请求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50万元；4、请求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人民币8万元；5、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原告与被告投标了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2×150MW机组超低排放改造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原告中标，被告未中标。2018年5月7日，被告向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李志强董事长等多方都发送了《关于避免中煤昔阳安平发电厂数千万重大资产损失的提示信》。该提示信中虚构事实，散播谣言，恶意中伤原告，给原告的生产经营、名誉造成了巨大的损害。被告的种种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福建龙净工程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状所附的《关于避免中煤昔阳能源安平发电厂数千万重大资产损失的提示信》（下称“提示信”）无署名、无盖章。原告仅凭一份无署名、无盖章的文档就指控答辩人侵权，属于无理缠诉。二、收到原告的起诉状后，答辩人对情况作了进一步核实，认为“提示信”反映的内容均为事实。“提示信”提到的原告承建的宁夏宝丰电厂4套CFB炉配套的干法脱硫装置全部被弃用，这个事实只需到现场勘察一下就可以确定，答辩人在与宝丰电厂多次交流中，宝丰电厂也明确告知答辩人：原告承建的该套脱硫装置早已经废弃被当作烟道使用。另外，如果原告承建的脱硫装置能满足要求，宝丰电厂不可能废弃不用，再花费数千万重建新的脱硫装置，这是常识。再就是，原告提供的宝丰工程验收单并无业主的签署意见并产生货款纠纷。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原告承揽的装置存在令业主不满意的情况。“提示信”提到的原告承建的国电豫源电厂的干法脱硫装置自投运后，消化器崭新，脱硫系统没有添加脱硫剂，依靠CFB炉内大量添加电石渣来实现超低排放指标的情况，提示建设单位针对花费数千万元安装了‘干法脱硫超低排放装置’，但却没有添加脱硫剂，仍与超低排放改造前一样，不顾巨大的锅炉热效率损失，通过在炉内大量添加电石渣来达到超低排放指标，同时还大幅增加无谓的厂用电，这一令人匪夷所思“现象”进行核实，避免重大国有资产损失，是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据了解，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也曾经组织进行过考察并形成考察报告。因此，建议法院依法向建设单位调取该考察报告。三、不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上看，该“提示信”本身均不会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从内容上看，如前所述，该“提示信”内容是对宝丰电厂、豫源电厂情况客观的、实事求是的描述，未捏造虚假事实，关于这一点，因为涉及国有资产可能遭受重大损失，以及事关当前国家打赢蓝天保卫攻坚战和当地数十万百姓的民生问题，也请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核实，并在核实清楚后，向建设单位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函。从形式上看，该“提示信”是发给招标人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主管上级——中煤晋中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李志强，是一封行使公民依法享有的监督权，要求对反映的情况进行核实的函，且没有对外散布。更何况所反映的情况属实，因此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的情况。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吴海明辩称，同被告福建龙净工程公司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1年10月，宁夏宝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就动力项目4×260t/h锅炉+3×25MW发电机组工程进行招标；2011年11月2日，原告南京龙源环保公司中标，工程造价6275万元；2014年9月5日工程竣工，同年12月验收合格，双方就合同余款2738万元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商初字第17号案件调解确认分期给付。 2014年8月，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就国电豫源发电有限公司#1、#2机组（2×150MW）电除尘器改造工程招标；2014年12月10日，原告南京龙源环保公司中标；竣工后，#1与#2机组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与11月18日投入运行；2016年12月20日、12月28日，河南省环境保护厅发布“2016年第79号、第87号关于达到燃机排放水平燃煤发电企业的公告”，确认#2与#1机组均达到燃机排放水平。2017年3月20日，国电豫源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用户报告”，其中载明“整套系统及附属设施均运行稳定可靠。设备操作简单。该项目的成功投运为我厂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为河南省济源市大气环境污染治理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2018年2月，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就2×150MW机组超低排放改造项目EPC总承包项目招标。 2018年4月4日，两被告向“中煤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关于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2×150MW机组超低排放改造项目EPC总承包第一中标人资格的异议函》（以下简称“异议函”），对第一中标人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其不符合本次招标文件所列明的“技术标准和要求、投标人应有实际良好业绩的产品”这一条件，提出第一中标人具有的“循流环化床半干法烟气脱硫”不能满足招标发电厂的业绩要求。该异议函注明“抄送：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 “中煤招标有限责任公司”随后对两被告的异议函进行了回复：1、经专家组评审，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投标文件符合招标文件要求；2、安平发电厂现有炉后半干法脱硫设备由浙江菲达脱硫工程有限公司生产，采用NID半干法脱硫工艺，不是循环流化床半干法脱硫工艺；3、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投标文件中提供的国电豫源发电有限公司业绩，附有环保监测单位《烟气超低排放评估监测报告》，经专家组认定，符合业绩要求。 2018年4月8日，两被告再次向“中煤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发送《关于对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2×150MW机组超低排放改造项目EPC总承包第一中标人资格的异议回复函》（以下简称“异议回复函”）的回复，称“本次招标公示第一中标人的布袋技术，是抄袭内蒙古丰泰电厂早年从德国公司进口、配套煤粉炉的非干法脱硫型布袋除尘器，许多一般的技术细节都不掌握，更谈不上掌握配套干法脱硫的布袋除尘器技术细节。且其烟气循环流化床干法脱硫技术也是与其他环保公司合作时抄袭的……龙净的钢支架价格被误以为‘虚高’，反而可以证明龙净真正掌握超低排放干法脱硫工艺的关键……龙净是中国最大的烟气净化设备制造厂，干法脱硫的关键工艺设备几乎都是自主制造，成本低。龙净的产品‘足斤足两’……如果本次‘公示第一中标人’的布袋除尘器外形尺寸，与安平发电厂现有的布袋除尘器尺寸基本相同，则可直接判定‘公示第一中标人’采用的是非脱硫型布袋除尘器，就可以得出为什么本次‘公示第一中标人’价格低的离谱的答案。但这种‘低的离谱’将导致整个超低排放改造项目失败，让安平发电厂付出昂贵代价……豫源电厂的干法脱硫装置运行指标明显偏离正常值，完全不良好……。该回复注明“抄送：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 当日，“中煤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下达中标通知书，原告南京龙源环保公司于中标，中标金额6400万元。 2018年5月7日，招标人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中煤晋中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李志强收到一封《关于避免中煤昔阳能源安平发电厂数千万重大资产损失的提示信》（以下简称“提示信”），落款打印为“福建龙净脱硫脱硝工程有限公司吴海明186××××9218”，附件为1、《关于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2×150MW机组超低排放改造项目EPC总承包第一中标人资格的异议函》，2、《关于对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2×150MW机组超低排放改造项目EPC总承包第一中标人资格的异议回复函》，注明抄送“中煤昔阳能源有限公司、安平发电厂”。提示信载明：……但最近我们获得了一个关于本次抵押中标人，被招标公司认可的唯一“干法脱硫超低排放业绩”，国电豫源电厂的干法脱硫装置自投运后，消化器崭新，脱硫系统没有添加脱硫剂，依靠CFB炉内大量添加电石渣来实现超低排放指标的最新情况……但最近这一匪夷所思的情况，从同样是本次第一承揽的国电系统外宁夏宝丰电厂4套CFB炉配套的干法脱硫装置全部被弃用，而改为湿法脱硫找到了答案……宝丰是民营企业，与国电集团毫无关系，不可能做出这种损失巨大经济效益的“脑残”决策，来帮本次第一中标人掩盖干法脱硫装置可靠性差、不能满足超低排放要求的情况。由于安平电厂的煤种含硫量为2.3%，比宝丰电厂还要高很多，如果豫源电厂的干法脱硫与宁夏宝丰的干法脱硫相比并无什么改进，则安平电厂此次再采用与宝丰电厂相同的干法脱硫装置，恐注定失败，也要被废弃。 2018年5月15日，原告南京龙源环保公司代理人与被告吴海明进行了电话联系，就给李志强董事长写的提示信询问被告吴海明，被告吴海明回复“这个文也是、也是通过技术部门这边的反馈，综合意见，这样子提出来的……”。 2018年7月17日，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本院委托鉴定部门对双方争议的提示信内容进行测谎鉴定，后因被告吴海明反悔拒绝接受测谎，于2018年9月19日退案。 2018年11月26日，国电豫源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给本院回函一份，载明：我司已收到贵院开具给许利律师的调查令，并已经参阅了落款日期是2018年5月7日、落款人时福建龙净脱硫脱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吴海明《关于避免中煤昔阳能源安平发电厂数千万重大资产损失的提示信》。该信件第六段中称“新增了‘干法脱硫装置’后，脱硫塔前后都是布袋，由于脱硫系统没有加脱硫剂，仍依靠炉内脱硫实现超低排放，这相当于徒增了近2500Pa左右的系统阻力，增加电耗698kW，按年运行5000小时计算，将无谓损失349万度电。”与事实不符。我司为减少排放，采用了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的‘干法脱硫装置’，使用效果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国家法律规定。现特此回函。 2018年5月25日，原告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本案代理费为8万元。 以上事实有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竣工验收单、（2015）宁民商初字第17号案件调解书、公告、用户报告、检验报告、监测报告、异议函、回复函、提示信、电话录音、回函、关于不接受测谎的说明、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案外人中煤昔阳能源有限公司、安平发电厂及招标人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上级主管单位中煤晋中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李志强收到的《提示信》，仅通过国电豫源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给本院的回函一项证据即可以证明《提示信》的撰写人虚构事实、恶意贬损原告企业形象，足以降低原告在案涉相关单位的一般社会评价，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2018年2月，案涉安平发电厂项目招标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福建龙净工程公司均为投标人，被告吴海明系被告福建龙净工程公司的市场营销经理，两被告通过加盖公章、签名方式向中煤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发送了《异议函》以及《异议回复函》，该事实已经得到两被告确认。审理中，两被告否认向招标人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中煤晋中能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李志强发出过《提示信》，但从两被告发出的《异议函》及《异议回复函》的行为来看，该两份函件只应由两被告知晓并掌握，具体函件名称、两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吴海明的手机号码、抄送的单位名称以及函件涉及的内容，与两被告否认的《提示信》内容高度一致；根据原告代理人与被告吴海明的通话录音内容以及被告吴海明在审理中反悔拒绝接受测谎鉴定行为，结合被告吴海明作为被告福建龙净工程公司市场营销经理的特定身份，发出《异议函》、《异议回复函》及《提示信》的目的明显与被告吴海明的职务相关联，也是为了被告福建龙净工程公司在项目中标服务。综合以上证据及两被告的行为，本院认定案涉《提示信》的内容系被告福建龙净工程公司技术部门与被告吴海明共同合谋形成；两被告审理中否认系其所为，反而意味着两被告不但对《提示信》里涉及的内容完全泄露而且对不特定人群进行了广泛散布。两被告在《异议函》及《异议回复函》中违反招投标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通过贬低原告、抬高自己意图推翻中标公示、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又通过《提示信》虚构事实、刻意贬损原告企业形象及商业声誉，主观上过错明显。原告通过聘请律师进行诉讼、调查等方式挽回商业声誉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由两被告进行赔偿。综合两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为10万元。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向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发送提示信的侵权行为、向原告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龙净脱硫脱硝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吴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停止向中煤昔阳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安平发电厂发送提示信的侵权行为、共同向原告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书面赔礼道歉。 二、被告吴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被告福建龙净脱硫脱硝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吴海明负担，被告福建龙净脱硫脱硝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 强 人民陪审员  张爱琴 人民陪审员  梁争上 二○一九年元月二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