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淼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德清县新市镇蔡界村。 法定代表人：沈佳。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华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百步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沈丹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雄，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水良，男，196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上诉人湖州淼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华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水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淼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工公司的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华工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不真实，淼河公司从未向陈水良借款，或收到30万元调解款，华工公司提供的借条、收条均为伪造。通过一审司法鉴定，已可证明借条系先盖章后打印，借条内容并不属实，淼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2017）浙0521民初2325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确认，截止2017年7月14日，淼河公司与陈水良之间经过结算，陈水良尚欠淼河公司30万元赔偿款，双方之间无其他纠纷。如淼河公司实际欠陈水良40万元，那么陈水良完全可在该案中主张抵销。 华工公司答辩称，陈水良债权转让的事实清楚，相应公章经过鉴定属实，淼河公司主张公章被他人盗用，没有任何证据可予证明，原审判决无误，二审应当予以维持。 陈水良答辩称，淼河公司因结欠40万元货款而出具借条，相应债务并未实际清偿，调解书仅仅处理了质量问题，并未确认货款及其转化的债务已经全部偿付。 华工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淼河公司支付借款40万元及利息（支付起诉之日，按年息6%计算至判决付款日止）；2、淼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5日，陈水良作为供方，淼河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陈水良在华工公司处购买的QT9-15砌块成型机生产线，转卖给淼河公司，总价72.1万元（含税价）；结算方式，设备送到淼河公司厂内二天付给陈水良贰拾万元整，在设备安装调试成功时付贰拾万元整，陈水良提供的模具生产的彻块1000*700*260经检测合格二个月内付贰拾万元整，余款作为设备保修的保证金，在保修时间到期时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嗣后，陈水良出具了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18日、2016年9月6日的收条二份。2016年7月18日收条载明：兹有陈水良收到淼河公司购买的QT9-15砌块成型生产线设备款现金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2016年9月6日收条载明：今有陈水良（供方）收到淼河公司（需方）购买的QT9-15砌块成型生产线设备款现金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淼河公司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6日的借条一份，载明：淼河公司今向浙江海盐县百步镇横港村杨港圩2号陈水良（身份证号：3304241961××××××××）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用于支付QT9-15砌成型生产线设备款（2016年7月18日支付贰拾万元，2016年9月6日支付贰拾万元）。淼河公司在上述借条的落款处盖章确认。审理过程中，淼河公司提出司法鉴定，予以准许，对外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日期为2016年9月6日借条上盖具的淼河公司的公章与该公章底部打印的落款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为先盖章后打印。淼河公司因此支出鉴定费4400元。 2017年6月15日，淼河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德清县人民法院起诉陈水良，诉请陈水良赔偿淼河公司35万元。2017年7月14日，该案调解并出具（2017）浙0521民初232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该调解书中淼河公司与陈水良达成如下协议：一、陈水良向淼河公司支付30万赔偿金（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二、若陈水良未按第一条条款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淼河公司可按32万（扣除已履行部分）申请强制执行；三、淼河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淼河公司与陈水良无其他纠葛；五、受理费3275元，由陈水良负担。 2018年2月1日，华工公司与陈水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水良将淼河公司欠其的借款40万元及货款32.1万元转让给华工公司。陈水良于当日向淼河公司特快专递债权转让通知。淼河公司已收到。 另，2017年5月19日，华工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淼河公司代理人及陈水良。该案中，华工公司诉称事实：华工公司与淼河公司代理人签订QT9-15砌块成型生产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价为71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付款定金10万元，产品检测合格后15天内付款20万元，余款每月付6万元直至付清货款。合同签订后，2016年7月15日、7月23日由陈水良协调通过其女儿分别支付定金3.5万元、2.5万元。2016年7月16日，华工公司根据淼河公司代理人要求将上述设备运送至德清县新市镇蔡家界村，淼河公司代理人已将上述设备投入使用。华工公司诉请淼河公司代理人支付货款53万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华工公司撤回对淼河公司代理人起诉，并于2018年2月2日与陈水良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2017）浙0424民初244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调解协议内容：一、陈水良尚欠华工公司砖机款53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二、如陈水良有任何一期不按期支付，则华工公司有权就陈水良尚未支付的款项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三、该案受理费455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8570元，由陈水良负担。 淼河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8日，2016年6月15日前该企业名称为德清县新平建材有限公司，之后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同日之后该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明强。2018年3月14日，淼河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沈明强变更为沈佳。 对于借条形成过程，陈水良作如下陈述：涉案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原本是由华工公司与淼河公司代理人签订，但因涉案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等原因，淼河公司代理人提出涉案机器设备的购销要由陈水良重新与淼河公司签订，并由陈水良向华工公司代付设备款。为应付二笔到期未交付的款项，陈水良与淼河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即淼河公司代理人事先达成合意，并于2016年9月6日，淼河公司代理人将二份打印的陈水良收到淼河公司款项的收条给陈水良，由陈水良按照淼河公司打印的时间在收条上签字予以确认，同时淼河公司代理人将打印盖章的淼河公司向陈水良借款的借条给付陈水良。二份收条的货款实际没有支付，所以淼河公司出具一份借条给陈水良，该款项因此由购货欠款转为借款。淼河公司则辩称，二份收条上面的货款是由淼河公司现金支付给陈水良的，借条是伪造的。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由适用于债权的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就该债权转让合同所发生的纠纷。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纠纷，应按原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故案由宜定为民间借贷纠纷。 二、关于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首先，陈水良于2018年2月2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特快专递给淼河公司，淼河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亦明确表示其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其次，华工公司于2018年2月7日起诉淼河公司履行债务，淼河公司亦按时到法院应诉。故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已生效。 三、关于淼河公司与陈水良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借款债务。首先，借条形成时，淼河公司代理人系淼河公司法定代表人，淼河公司公章系该法定代表人所控制，淼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上的公章系陈水良偷盖或伪造。其次，华工公司提供的借条属原件，且有淼河公司的公司盖章，淼河公司未对借条上面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对加盖公章的借条形成的时间先后存在异议，且通过鉴定为先盖章后打印，也不足以证明此借条存在伪造或偷盖。再次，根据淼河公司与陈水良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淼河公司与陈水良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陈水良当庭陈述，二份20万元收条和借条是同步交付，以借条来抵充淼河公司二笔到期未交付的应付款项，以此借条证明淼河公司尚欠陈水良40万元的欠款事实，陈水良陈述，华工公司提供的借条与淼河公司提供的二份收条在时间、金额上均能相互印证。且淼河公司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二个20万元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陈水良的陈述与证据事实相吻合，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因淼河公司与陈水良之间的40万元购货欠款关系转变为借款关系，且由淼河公司出具了借条，双方的法律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淼河公司尚欠陈水良4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陈水良已将该债权转给华工公司，故对华工公司要求淼河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华工公司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应自2018年2月10日（送达的次日）起算，华工公司多请求部分，不予支持。淼河公司因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4400元，因淼河公司的抗辩主张没有采信，故该费用由淼河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淼河公司归还华工公司借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华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7920元，由淼河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淼河公司申请对华工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6日的40万元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的收条上的公章与文字形成时间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以证明借条、收条的内容不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6年9月6日的借条已由原审委托鉴定，并有明确结论先章后字；2017年8月28日的收条内容与本案争议债务无关，故对淼河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华工公司以自陈水良处受让40万元债权为由，向淼河公司主张权利，而淼河公司则否认对陈水良负有该笔债务。因此，本案审理焦点即为陈水良对淼河公司的40万元债权是否属实的问题。 根据陈水良的陈述，淼河公司与陈水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借条系淼河公司欠付40万元货款转化而来。对此买卖事实，淼河公司并不否认，但主张借条内容不实，其已以现金方式向陈水良支付了40万元货款，并提供了2016年7月18日、2016年9月6日陈水良出具的两份收条以及德清法院（2017）浙0521民初2325号民事调解书为证。本院认为，虽然收条通常是证明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由此可以认定债务清偿，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同时存在的2016年9月6日淼河公司盖章的40万元借条，可在一定程度上对抗收条的证明效力，在淼河公司无法就其交付主张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确不应仅依据收条就认定40万元债务已经清偿。至于德清法院调解结案的（2017）浙0521民初2325号案件，因该案淼河公司起诉主张的本就仅为质量瑕疵赔偿，且调解书主文中并无有关货款支付的内容，淼河公司据此主张40万元货款已付，依据不足。此外，案涉借条经过鉴定，虽然存在着先章后字的情形，但因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淼河公司公章曾被他人盗取，且淼河公司在已加盖公章的纸张上添加内容也非不可，淼河公司欲以此推翻借条效力，理由不能成立。陈水良对淼河公司的债权属实，其将债权转让华工公司后，已通知淼河公司，华工公司现起诉要求淼河公司清偿，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 据此，淼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湖州淼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跇帆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