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9民终1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战兵，男，汉族，1970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骞，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晟，男，汉族，1982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 上诉人蔡战兵因与被上诉人曹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战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骞、被上诉人曹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战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曹晟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不赔偿7482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归曹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蔡战兵多年来将铝合金的制作及安装一直交由吴立新承揽，吴立新再组织工人工作。蔡战兵不管吴立新组织、雇请多少人，只对吴立新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按照事先与吴立新约定的制作、安装价格向吴立新支付报酬。曹晟系吴立新聘请，其为吴立新的学徒，相关报酬、工作内容由吴立新发放、安排，其受吴立新的约束。因此，曹晟是受吴立新的雇请来承揽业务，其与蔡战兵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蔡战兵对其受伤不应当承担接受劳务的责任，本案应当由吴立新承担雇主责任，一审判决遗漏了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曹晟的损失错误。曹晟在一审中未提交医疗费发票，不能确定其医疗费的损失。同时，根据曹晟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医疗费已经报销20000元，该20000元在其损失当中应予剔除，其不能因为医疗费用重复受益。 曹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曹晟在蔡战兵处做事，蔡战兵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蔡战兵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曹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战兵赔偿曹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00000元；2、判令蔡战兵承担法医鉴定费和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战兵经营一家从事铝合金门窗、防盗窗等业务的门店，曹晟于2017年农历正月受吴立新的邀请前来接受蔡战兵及另外一家门店的相关制造及安装工作，2017年7月6日，曹晟、吴立新受蔡战兵的安排，前往何国才家维修其安装在假二楼的窗户，维修过程中因需要更换工具，曹晟从一字梯下来，不慎一字梯翻到，造成曹晟受伤。曹晟受伤后，被送往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用去医疗费36937.99元。2018年7月3日，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曹晟伤情构成九级、十级伤残，本次损失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曹晟受伤后，蔡战兵给付了曹晟16000元，且曹晟与蔡战兵多次协商该次事故的赔偿事宜，但均未达成一直意见，故曹晟诉至法院。另查明，曹晟系益阳市赫山区兰溪镇君鸡山村人，无固定工作。曹晟与吴立新为蔡战兵工作，蔡战兵系按制作或安装的平方面积计算劳务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曹晟在从事蔡战兵安排的工作过程中受伤，故诉至法院要求蔡战兵承担赔偿责任，虽蔡战兵辩称曹晟并非其雇佣的员工，其与曹晟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请求驳回曹晟的诉讼请求。经查，曹晟系2017年农历正月受吴立新的邀请与吴立新一起为蔡战兵经营的铝合金门店提供制作或安装铝合金门窗等工作，曹晟、吴立新的工作内容与工作时间均由蔡战兵安排，蔡战兵按曹晟、吴立新制作或安装的铝合金门窗的面积计算劳务报酬。2017年7月6日，曹晟受蔡战兵的安排，前往何国才家维修之前由其安装的铝合金窗户时，不慎受伤，故曹晟系在为蔡战兵提供劳务时受伤，故曹晟要求蔡战兵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在本次事故中，曹晟从事窗户安装未经专业培训，无相关资质，且此次受伤系其下楼梯时，楼梯滑到，从而摔倒，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其过错程度应酌情认定为50%，即本案中蔡战兵应承担曹晟损失的50%，曹晟应承担自身损失的50%。 关于曹晟的损失确认。曹晟此次受伤，用去医疗费36937.99元、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其提交的住院费用汇总单及鉴定意见书证明，应予以确认；因该次事故造成曹晟九级、十级伤残，因曹晟系农村户籍，故其残疾赔偿金，经计算，金额为54331.2元（12936元*20年*0.21）；因曹晟无固定工作，又未提交近三年平均收入，故其误工费应按其户籍性质相应行业标准即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计算，又因鉴定意见书鉴定误工期为240天，经计算，金额为25607元（38944元/365天*240天）；曹晟此次受伤，确定护理期限为105天，其护理费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进行计算，金额为13775元（47885元/365天*105天）；曹晟受伤后，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用去鉴定费1000元，并提交了鉴定费发票，故应予以确认；曹晟主张营养费的请求，因医嘱中明确载明需加强营养，故其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另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曹晟因此次受伤住院14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经计算，确定为700元（14天*50元/天）；此次事故造成曹晟九级、十级伤残，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 综上所述，曹晟的损失为149651.19元，按责任比例分担，蔡战兵应赔偿曹晟损失74825.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6000元，还应支付5882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战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4823.5元，扣减已支付的16000元，还应支付58825.5元；二、驳回曹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曹晟负担375元，蔡战兵负担275元。 二审中，蔡战兵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页账本，欲证实蔡战兵只与吴立新存在承揽关系。曹晟质证称：第1页账本只写明了尺寸标准，对其中的数据予以认可，第2页账本因有涂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曹晟与蔡战兵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经审查认为：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蔡战兵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曹晟就本案事故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汇总单，该汇总单记载曹晟的医疗费为36937.99元，但该汇总单未加盖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公章，蔡战兵对曹晟因本案事故所发生的36937.99元医疗费持异议，二审开庭后，曹晟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有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公章的住院费用汇总单，蔡战兵对该份住院费用汇总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住院费用汇总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蔡战兵赔偿曹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74823.5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动形式提供劳动活动，而需要方支付约定报酬的社会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则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中，曹晟在吴立新的邀请下，一起从事蔡战兵门店铝合金门窗的制作与安装工作，并接受蔡战兵支付的报酬，虽然取酬方式为按平方计算，但并未改变一方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报酬的劳务关系基本形态，且承揽也是提供劳务的一种方式，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蔡战兵认为其与曹晟之间不存在关系，其不是赔偿主体，一审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吴立新作为曹晟的师傅和召集人，虽然由其统一领取报酬再转交曹晟，且两人工资数额也不相同，但这种统一领取是为了结算方便，工资存在差额也是因两人从事的工作内容不同所致，且两人均是为了完成蔡战兵门店的铝合金门窗制作与安装任务，吴立新只是曹晟的技术传授人，其既不是接受曹晟劳务的雇主，也不是曹晟劳务报酬的支付人，其与曹晟均是劳务提供者，两人之间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劳务关系，故吴立新也无需对曹晟承担接受劳务的雇主主体责任，蔡战兵认为一审遗漏了赔偿主体吴立新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一种过错责任，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曹晟受伤系其下楼梯时楼梯滑倒所致，其主要原因是曹晟安全意识不强，工作不细致所造成，故其应对自己因此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按同等责任判决蔡战兵承担其50%的损失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蔡战兵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由蔡战兵承担曹晟损失30%的赔偿责任为宜。二审开庭后，曹晟就本案事故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有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公章的住院费用汇总单，该汇总单载明曹晟的医疗费为36937.99元，蔡战兵对该份住院费用汇总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虽然曹晟未就本案事故所发生的医疗费用提供医疗费发票，但上述汇总单足以证实其因本案事故所发生的实际医疗费用为36937.99元，故蔡战兵上诉提出曹晟未提供医疗费发票，不能确定其医疗费损失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曹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已报销了20000元医药费，但医疗保险和人身损害赔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相互间在标的物上出现重合就直接予以扣减。同时，医疗报销的部分是曹晟参加医疗保险获得的合法权益，该部分保险利益应属于曹晟个人所有，不应成为免除蔡战兵赔偿义务的理由，否则受害人投保，却是侵权人受益，违背公平原则。且法律并不禁止受害人在取得医保后再向侵权人索赔，曹晟报销医疗费的行为也未加重蔡战兵的赔偿责任，故蔡战兵上诉提出应将曹晟报销的20000元医药费从其医疗费损失当中予以剔除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曹晟医疗费的损失认定为36937.99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曹晟的损失总计为149651.19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分担，蔡战兵应赔偿曹晟损失48395.4元（144651.19元×30%＋50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6000元，还应支付32395.4元。 综上所述，蔡战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 二、蔡战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8395.4元（144651.19元×30%＋50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6000元，还应支付32395.4元; 三、驳回曹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曹晟负担450元，蔡战兵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曹晟负担150元，蔡战兵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和平 审 判 员 刘国清 审 判 员 黎 娜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艳芝 书 记 员 胡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