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8602民初1820号 原告：王刘伟，男，汉族，1987年12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三之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行西路**润璟科技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怡，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刘伟与被告南京三之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之水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被告三之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刘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酥搽加盟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三之水公司退还加盟费150000元；3.判令回收未开封使用的原料；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酥搽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加盟代理被告的酥搽项目，原告代理营运区域为浙江嘉兴南湖区及秀洲区，代理服务费150000元（培训费120000元、运营指导费30000元），被告提供酥搽配方和营运指导，提供一站式采购平台（原告经营所需物料需向被告订购），代理期限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但若续交下一年度营运指导费5000元，原告在所在代理区域无限期（终身制）。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加盟代理性质及合同期限约定。9月26日，原告想参观被告的直营店，希望借鉴直营店的做法，得知被告没有直营店。后原告了解到被告不具有“酥搽”的注册商标权利，不具有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也无法授权原告使用该注册商标，原告后发现被告提供的奶茶配方可以在淘宝网随意购买原材料时商家直接附送。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行政法规规定，与原告签订酥搽代理合同。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本身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的前提下，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合同时未向原告披露其不具有直营店的信息，致使原告签约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被告经营规模不成熟，缺乏特许管理能力，导致原告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三之水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无效情形。首先，就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而言，原、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原告通过支付15万元，获得被告向其进行技术培训、运营指导的对价，进而实现使得原告具备开店经营能力的目的。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2017年10月26日签约当天，被告就向原告交付了《项目技术手册》、《营运手册》等资料；2018年3月，被告向原告履行了为期一周的技术培训，原告顺利结业；2018年4、5月，原告开始经营，直至本案起诉之日，原告也一直保持物料订购、正常开业的状态，营业期间，被告多次派人前往原告处进行指导；截止至2018年10月26日，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整个过程中，被告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再次，就合同主体资质而言，本案被告已经具备两店一年的资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仅仅是管理性强制规定，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可以得到印证，而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可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认为即使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被告及其资源情况 被告三之水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6月1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计算机软硬件技术服务；食品、食品加工设备、电子产品的销售；职业技能培训（不含与学历教育相关的培训或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被告三之水公司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的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特许人备案信息显示，备案公告时间为“2018年9月7日”，备案号为“0320100211800090”，经营资源信息显示“特许品牌”为“酥搽”，权利类型为“注册商标”，权利性质为“所有权”，权利号为“24362503”，注册类别为“43”，权利日期为“2017年5月26日”，权利期限为“2028年6月20日”。 2017年5月2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巍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将“酥搽”注册为商标，申请/注册号为24362503，国际分类为43类，核定使用范围包括：活动房屋出租；咖啡馆；餐厅；养老院；餐馆；流动饮食供应；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日间托儿所（看孩子）；动物寄养；烹饪设备出租。初审公告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注册有效期限至2028年6月20日。 二、协议签订情况及主要内容 2017年10月26日，原告王刘伟（甲方）与被告三之水公司（乙方）签订“酥搽”项目运营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 “酥搽”项目运营服务合同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酥搽”，服务方式为区域运营指导服务，即乙方为甲方在浙江省嘉兴市南湖、秀洲区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甲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以下简称“客户”）并促成乙方与客户签订《运营服务合同》，同时，乙方也可以利用其相应资源帮助甲方进行招募意向客户，最终由乙方为客户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对于乙方向客户所收取的相应费用，甲乙双方按照本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2项的约定进行分配。在甲乙双方合同期间，甲方所运作区域南湖垄断、秀洲开放市场经营，第二年如甲方继续与乙方合作，甲方没有能力开启第二家店面，乙方为甲方开放市场进行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帮助甲方打开市场运营。服务内容包括：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区域运营指导服务费标准为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项服务费人民币15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120000元和运营指导费3000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项目投入了实际的经营指导与技术支持，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秘密，甲方因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的，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退还该项管理培训费。但运营指导费乙方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除此之外，若甲方在运营区域内向客户推荐乙方服务并促成乙方与该客户签约的，则自客户与乙方签约后45个工作日之内乙方对甲方支付居间报酬，即乙方按照收取费用的总额的60%扣除其他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向甲方支付居间报酬，对此，甲方应予接受并协助执行。若甲方在运营区域内客户主动找到乙方并签约客户，则自客户与乙方签约后45个工作日之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居间报酬，即乙方按照收取费用总额的40%扣除其他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向甲方支付居间报酬。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 合同附件为《运营服务实施清单》，主要内容：一、提供核心资料：1.项目技术手册2.开店百宝箱；二、管理培训：1.技术课程培训2.运营课程培训3.样板店观摩；三、远程指导：1.店面选址2.营建装修3.营业准备4.营业；四、三天技术带店。 《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在承诺培训人员为甲方所开设店面雇佣人员的前提下，甲方承担培训人员的食宿，路费及100元/人耗材费用，乙方承诺为甲方人员进行技术培训，无任何其他费用。2.甲方以150000元做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以及秀洲区的区域代理，在赠送两套开业大礼包的基础上额外赠送一台低温操作台以及制冰机。3.甲方在与乙方合作期间仅需缴纳第一笔区域代理费用及每年的品牌运营管理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收取任何额外费用。4.甲方在每年正常支付乙方5000元运营指导服务费用的前提下，甲方所代理的区域为终身制。如甲方转让代理权限，在乙方招收代理商的前提下，乙方扣除掉为甲方服务产生的实际费用（需甲方确认）后，将甲方费用返还。5.甲方代理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以及秀洲区酥搽项目代理，如甲方在两个区都有开设店铺需正常缴纳两个区每年10000元运营指导服务费，如甲方只在一个区开设店铺每年需缴纳5000元运营指导服务费。 2017年10月21日、2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15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148000元，2000元为抵扣原告去被告处考察的交通费。 三、协议履行情况 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酥搽”项目运营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原告前往被告处参加了为期一周的培训，领取了《酥搽技术手册》。后原告在嘉兴市××区万达广场开设店铺，被告提供一名工作人员在原告店铺带店指导。 2018年4月至7月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订购开店所需物料、设备、包材。 2018年6月9日，被告三之水公司作出情况说明：南湖、秀洲区域酥搽代理客户崔园全程与三之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运营部督导组主管赵泽启一人跟踪服务。如果督导主管因特殊原因无法跟踪服务时更换为第二负责人跟进工作。落款有运营督导主管赵泽启、第二负责人温定楼签名。 庭审中，原告陈述，崔园系其配偶，与原告共同经营涉案店铺，其经营的秀洲区店面于2018年5月开店，在本案起诉时停止经营，其在南湖区没有开店，在秀洲区及南湖区均未开展代理业务，亦未收过居间费用。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酥搽”项目运营服务合同及其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补充协议》、被告工商基本信息、情况说明、支付凭证、国家工商局商标局官方网站查询情况打印件、酥搽技术手册、项目物料或设备订购单、商业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平台截图、本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其与“南京三之水温定楼督导”、“南京三之水王书月”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被告无法解决原告运营实际情况及被告没有直营店，被告对上述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上述证据系手机截屏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2.原告提交成本对比表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没有系统的、成熟的经营管理模式，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上述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认定合同效力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酥搽”项目运营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来看，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酥搽”项目标识，并在约定区域内可代理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原告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协议兼具特许经营及委托代理的性质。 关于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原告主张，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时，不具有“酥搽”注册商标所有权，亦不具有“两店一年”的商业特许经营资质，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及第七条，即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并未禁止未注册商标的许可使用，故《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所规定的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未明确约定经营资源“酥搽”为注册商标，且合同签订时“酥搽”已由被告法定代表人申请注册，考虑被告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故虽被告的经营资源来源存在一定瑕疵，但结合原告已实际开店且运营至合同履行期即将届满，且在合同履行期限内“酥搽”已注册成功，故“酥搽”的注册商标情况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故原告主张被告不享有“酥搽”注册商标专用权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可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的相关规定是对商业特许经营许可方需要具备的特殊资质的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其直接规定的是商业特许经营许可方的行为，而不是商业特许经营许可方签订的合同效力。故即使签订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时，许可方并未取得相应的商业特许经营资质，其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原告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应认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该法律条文所述的“特许经营”是指需经国家行政特别许可方能从事的经营活动，而非本案所涉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就经营资源许可使用而进行的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两者属于不同的经营形象，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酥搽”加盟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关于涉案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刘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保全申请费1320元，由原告王刘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邵静娟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周科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