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医学院，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新延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7087789X。法定代表人：任文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华中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林科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080831639L。法定代表人：张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张萌（实习），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医学院与被上诉人郑州华中厨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30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乡医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王力，被上诉人郑州华中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张萌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医学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投标应当认定无效。郑州华中厨业有限公司（下称“华中厨业”）与一同投标的河南滔海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滔海实业”）存在单位负责人为同一人、以及控股或管理关系，依照《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其投标均应被认定无效。在本案中，作为最终中标单位的华中厨业的法定代表人与进入最终谈判报价的滔海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燕。经查证自2015年10月10日起，河南滔海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为乔爱平。但是，大量证据证明华中厨业与滔海实业存在某种深度关联，证据如下：1、张燕现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其曾经是滔海实业的法定代表人。2、两家公司联系电话都是0371-8658****。3、张涛投标时作为滔海实业的代理人参与投标。投标结束后又作为华中厨业的代理人向上诉人讨要合同工程款，到有关部门信访。4、张涛是华中厨业的监事。因此，华中厨业有限公司与河南滔海实业有限公司存在某种深度关联，两家单位的投标依法都应当被认定无效。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次招标过程中存在大量串通投标的情形，投标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所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1、华中厨业与河南滔海实业之间的深度关联前文已经分析清楚，两家公司之间串通投标的行为不再赘述。2、进入最终谈判报价的河南浩萍实业有限公司投标文件第70页，质量承诺中竟然写明“深兆联公司坚持质量第一用户至上的宗旨”，该公司与投标人郑州深兆联厨房设备有限公司的投标文件显然为一家所做，明显存在串通投标问题。3、所有经招投标、竞争谈判的项目，从未发现有等同于招标控制价的投标价能中标的工程。但是，进入最终谈判报价的河南浩萍实业有限公司是投钱、投精力特地来参观学习上诉人的谈判流程的？其参与招投标和竞争性谈判的所有反常行为充分表明，该公司显然是被人花钱雇来串通投标并最终实现他人的围标的。4、经核实，在该工程招标控制价远远高于市场价的前提下（至少高于实际市场价值25%以上），进入最后竞谈报价6家单位的最终报价，分别为低于招标控制价1.89%；1.35%；1.07%；1.06；0.29%；0.00%的价格，该组数据不仅充分反映出进入最后竞争报价的6家单位存在串通哄抬标价的事实，而且也能看出其最终目的就是通过围标让被上诉人中标。可谓是精心组织、分工明确。因此，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三、谈判小组成员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1、谈判小组存在刻意排除潜在中标人与刻意保护某些投标人的嫌疑。根据评标文件档案资料，投标签到单位共计17家，因投标文件密封问题废标了6家。竞争性谈判的标书一般对密封要求不高，因投标文件密封问题废掉了1/3以上的投标单位，该现象极少见，同时给上诉人的竞价谈判造成了不利后果。根据评标文件《档案资料》显示，因“响应文件格式”不对而被废标的投标人有5家。通常来说，“响应文件格式”与招标人的利益基本无关，尤其是对于竞争性谈判标，将其列入废标条件对招标人无益。最不能理解的是：被谈判小组认定“响应文件格式”合格的剩余6家投标单位的投标文件，经查有4家均存在“响应文件格式”不合格现象。具体情况如下：山东全兴的竞争性谈判函落款格式与响应性文件要求格式有显著的重大差异而未废标；河南浩萍实业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回单证明未加盖公章而未废标；河南华洋厨房设备有限公司竞争性谈判函落款单位未填写名称仅加盖了公章，且保证金缴纳证明未附开户许可证；河南创科厨具未按投标文件格式附投标保证金证明。投标小组在因“响应文件格式”问题评定废标单位时，对待各投标人的标准明显存在不公现象。2、谈判小组存在无心竞谈合同价款，无心维护发包方（上诉人）权益的现象:根据《竞争性谈判文件》第5.15条款规定“谈判小组与各供应商的谈判轮次及报价次数由谈判小组视情况决定”。但本次在招标代理公司办公地点进行的谈判，在供应商最低报价为639700元，仅低于招标控制价1.89%的情况下，仅进行了一轮谈判就轻易结束了全部谈判程序。谈判过程实在是过于简单且谈判结果几乎毫无成效。根据评标经验来说，谈判小组中的业主代表对谈判中出现的相关问题有绝对的主导权。出现此次谈判的不利结果与谈判小组中的业主代表有直接关系。因此，不排除上诉人相关人员存在违法违纪的可能性。3、谈判小组的谈判过程心不在焉，流于形式。在谈判小组最终出具的《招投标情况综合报告》中，中标单位名称为“河南金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价格为254000元，与第一中标候选人“郑州华中厨业有限公司”及其最终报价639700元完全不符。四、本次招标严重侵害国家利益。上诉人是国家的事业单位，其办学经费依赖于国家财政拨款。在本案中，相关单位或个人追逐个人私利，肆意践踏国家法律法规，精心设计、密切配合，对国家利益展开疯狂围猎。本次招投标活动，致使被上诉人以远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中标，给上诉人及国家利益造成巨大损失。招标控制价中的主要设备（油烟净化一体烟罩：废气处理量6000m3/h；噪音≤68db）单价为58000元/套，远高于市场价值及各投标单位历史业绩中类似产品的交易价格。列如：在华中厨业投标文件类似业绩中，2017年签订的新乡医学院合同号（豫财招标采购2016-1635号）合同价中，高德威牌油烟净化一体机（废气废气处理量6000m3/h；噪音≤68db）单价为28500元/台；创科业绩的2017年3月合同中，12000风量的油烟净化机加22米烟罩单价为33800元/套；华洋2017年2月业绩中，废气处理量33000m3/h的组合式净化器22000元/套。触目惊心的价格差距，彰显了某些单位或个人对国家利益不法侵害之肆意和疯狂。综上所述，本次招投标活动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书不仅应当认定为无效，还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且根据本案的证据线索，将案件移交相应的司法机关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违法违纪责任甚至刑事责任。敬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中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新乡医学院按照合同约定向华中公司支付货款6077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3000元（以607715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1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要求逾期利息继续计算至新乡医学院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该案诉讼费用由新乡医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新乡医学院因其西校区餐厅二楼设备采购需要，向社会公开发布招标公告，华中公司依法参与该项目投标。双方经过竞争性谈判，新乡医学院于2017年8月1日向华中公司发放中标通知书，之后双方签订了《合同书》。华中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7年8月20日前将约定设备交付新乡医学院使用，新乡医学院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验收，验收合格后新乡医学院一直拖延支付货款。为维护华中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新乡医学院向华中公司出具了一份《中标通知书》，载明：郑州华中厨业有限公司，我单位新乡医学院西校区餐厅二楼设备采购项目，按照国家、省、市招投标有关规定，经竞争性谈判招标，评定确认你单位中标。特此通知。新乡医学院在招标人处加盖新乡医学院集中采购管理办公室印章，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在代理机构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中标主要内容及条件还载明：工程名称新乡医学院西校区二楼设备采购项目，项目编号豫财竞谈-2017-1047，代理机构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开标时间2017年7月21日，成交金额639700元，供货期25日历天，质量合格，合同签订期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30天内。之后华中公司与新乡医学院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甲方为新乡医学院，乙方为华中公司，工程名称新乡医学院西校区餐厅二楼设备采购，工程地点新乡医学院西校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项目保鲜台、双层工作台、三星水池、油烟净化一体机、消毒灯、灭蝇灯、4层架、小蒸箱、电饼铛，具体内容详见本项目工程量清单；设备质量标准须达到国家现行同类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本工程中标价为63.97万元，如需变更，应由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工程造价以甲方审计为准；付款方式为验收合格，工程造价审计结果出来后，支付工程造价的95％工程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若工程质量未出现问题，质保金无息付清；本工程质保期五年；工期25天即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20日，在严格按照招标、投标文件及国家现行同类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工期从2017年8月21日起（含21日），乙方每延迟一天完工，甲方从工程款中扣除10000元人民币，超过8月23日（23日），乙方仍未完工，甲方由委托其他单位供应设备，费用由乙方支付；本工程结算时按照承包方式大包结算，如果甲方要求或工程施工实际需要确需变更时，按照（一）投标文件中含有变更单价，按投标文件中的投标单价进行核算；（二）投标文件中不含变更单价，由甲方组织市场询价，以甲方审计结果为准。设备清单载明：8个规格型号1800＊800＊800保鲜台、华中，单价4200元，小计33600元；8个规格型号1800＊800＊800双方工作台、华中，单价1900元，小计15200元；8个规格型号1800＊600＊800三星水池、华中，单价2000元，小计16000元；8套规格型号4550＊1300＊500油烟净化一体烟罩、永创，单价62322.5元，小计498580元；8个双杆紫外线消毒灯、酷卓，单价180元，小计1440元；8个功率40W灭蝇灯、宝视达，单价160元，小计1280元；20个规格型号1200＊500＊16004层架、华中，单价1760元，小计35200元；8个单门12盘小蒸箱（12层）、华中，单价2900元，小计23200元；8个自动控温、并可上下铛面单独加热、单独调控、多用节能电饼铛、兴都，单价1900元，小计15200元；总计639700元。华中公司提交一份《验收报告》，载明：验收时间2017年10月30日，西校区餐厅二楼，验收内容为货物无变更；货物生产厂家、型号符合招标文件，符合要求；货物规格数量、配置符合招标文件、配置齐全；货物技术参数、性能符合招标文件、性能良好；货物运行正常；完成技术培训。验收结论为合格；部门意见处显示，资产使用部门、国资处、审计处、监察处均有签名确认。庭审中，新乡医学院认可案涉的设备已经投入使用了。一审法院认为，华中公司、新乡医学院签订的《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中公司依照合同书约定向新乡医学院西校区餐厅二楼供应设备，该设备已经过新乡医学院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合同书约定“付款方式为验收合格，工程造价审计结果出来后，支付工程造价的95％工程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若工程质量未出现问题，质保金无息付清……”，根据该约定，华中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显示2017年10月30日验收，结论为合格，审计处亦予以确认，能够证明95％工程款已达到付款条件，华中公司要求新乡医学院支付货款607715元，不违反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华中公司要求支付自2017年10月31日起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华中公司、新乡医学院双方按照招投标程序签订了合同，华中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新乡医学院亦应当依约付款；新乡医学院提供的文件及档案资料无法证明《合同书》存在无效的情形，故新乡医学院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新乡医学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华中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7715元及逾期利息23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7元，减半收取后5053.5元，由新乡医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上述合同订立后，华中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供应设备的合同义务，华中公司亦举证证明经验收设备合格，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95%工程款的条件，一审判决支持华中公司支付货款607715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新乡医学院上诉称案涉招标活动及《合同书》无效，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新乡医学院的其他上诉主张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7.0元，由新乡医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