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民申43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贵清，男，194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世龙，男，1972年9月27日生，满族，住吉林省四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占广，男，196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明远，男，1960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 再审申请人孙贵清因与被申请人张世龙、杨占广、徐明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孙贵清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此为据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应予以撤销改判。1.原一、二审判决第6页认定：“孙贵清宅基地的合法用地面积为270平方米”，这是以“集建（92）字第01-2-1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适用证中备注310平方米为临时面积”推出的结论，是严重错误的，属于断章取义缺乏证据证明。孙贵清认为，在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的备注中明确注明“土地使用面积为580平，其中临时面积310平方米”，说明580平方米都属于合法的宅基地面积。因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仍合法有效，土地部门备案可查，扣除270平方米换建面积，剩余310平方米宅基地的用益物权仍归孙贵清所有。这是不争事实。2.原一、二审判决第6页认定“这两项诉请已经在（2015）东北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中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原告的这两项诉求属于重复诉求”，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孙贵清认为原审混淆了诉讼标的和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诉讼。2015年是基于协议的合同违约赔偿诉讼，2018年是以建立在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的基础上提出的物权保护诉讼，主张侵权赔偿，二者诉讼标的和法律关系不同，不应认为重复诉讼。针对楼后院宅基地倒出，上次诉讼是要求倒出后院共用面积被侵占部分，本次是要求倒出归孙贵清独自占有使用的宅基地面积，即“楼房西北角从后院墙根，前量12延长米”；针对楼后果窖赔偿，上次诉讼是违约赔偿，本次诉讼是物权侵权赔偿。遂不属于重复诉求。3.原一、二审判决第6页认定：“庭审明确原、被告楼后两间房现为闲置状态，被告并未占用，且《合资建楼协议书》中第6条明确约定旧房拆除”，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孙贵清认为这两间房不属于协议中约定拆除的旧房，该房屋房照原件仍在孙贵清手中，交给张世龙、杨占广、徐明远拆除换建的是南北走向的三间旧房的房照原件。根据协议第6条“旧房拆除，前门脸房和三间砖瓦房及苹果窖乙方拆除，门窗扇、口归甲方所有”的约定，需拆除的旧房为前门脸房和三间砖瓦房及苹果窖，而非一并拆除后院的两间房。《房屋建设批准书》以后院两间房为西侧边界侧面证明该屋不在拆除范围。《合资建楼协议书》中约定“楼房西北角从后院墙根，前量12延长米”范围内归孙贵清独自使用就是为这两间房留的独立院子，约定拆除就不会再留独立院落，遂证明楼后两间房非协议约定的旧房拆除范围，判决以闲置为由不支持相邻权诉请更无法律依据。4.原一、二审判决第5页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合资建楼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建楼位置，只是约定了楼后面积分配”，第6页认定“关于楼房新增面积及现有建楼位置可视双法对协议的补充”，更是严重错误的认定事实，属于法官主观臆测。孙贵清认为，位置和面积均有法定和约定的证据证明。《换建协议》中约定楼后要留有4米用于建院子和通行，为定位数据；法定证据《房屋建设批准书》在“准建位置示意图”部分明确标注了建房位置，新建房屋距西面孙贵清两间旧房4米，东面距四山公路中心线23米，建房位置和面积非经协商不能变更，这是依据政府规划制定出来的。再次确认新楼西面孙贵清的两间房不在换建和拆除范围内。施工前孙贵清无异议，施工后发现张世龙、杨占广、徐明远私自变更了位置和面积，因阻止其施工随产生2000年的诉讼。5.原审判决第6页认为：“双方签订的《合资建楼协议》中只约定建房的面积，并未约定四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依据。孙贵清认为，《房屋建设批准书》是山门镇政府制定批准的，明确了建楼具体位置，诉讼双方约定了换建面积，换建后剩余的宅基地面积是唯一确定的。一审办案法官到过现场，楼的占地面积加上楼后四米院为换建面积，楼西侧孙贵清12米院外剩余部分面积约定用于车人行走的共用面积，楼东侧剩余面积约定换建和共用，遂用益物权仍属于孙贵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滥用司法裁量权，应予以撤销或改判。1.物权保护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应证据规则认定事实和进行判决，而原审法官依据合同法进行判决，属于混淆法律关系和严重错误适用法律。2.孙贵清基于宅基地的用益物权提出的“倒出”和“排除妨害”请求，属于法定权利，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用益物权，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这是换建协议的权利基础，孙贵清合法取得580平方米宅基地中的270平方米换建后，剩余310平方米仍归孙贵清独立享有完全的占有使用权。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规定：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宅基地。国土资源部2004年234号文件也规定：严禁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严禁为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造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宅基地的转让是不允许的，遂孙贵清主张侵权赔偿于法有据。3.孙贵清对于楼前220.5平方米及楼后“楼房西北角从后院墙根前量12延长米”基于用益物权有权要求倒出、禁止通行，并主张侵权赔偿。楼前220.5平方米不在换建范围内，属于孙贵清自己所有，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孙贵清没有诉请法院认定《合资建房协议》是否合法，而是以《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书》主张物权保护。《合资建房协议》已经约定了各家车和人进出的公用面积，楼东侧剩余面积没有约定换建和共用，法院无权运用自由裁量权进行判决。综上，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或发回重审，支持孙贵清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世龙、杨占广、徐明远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贵清持有的集建（92）字第01-2-1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用地面积为27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公路3.3米，西至徐明远4.6米，南至道17米，北至小道6.5米，备注部分记载的临时面积310平方米界限不清，且不能认定为孙贵清享有土地使用权的面积，孙贵清据此主张排除妨害没有法律依据。孙贵清与杨占广、张世龙签订的《合资建楼协议书》没有明确所建房屋的具体位置，协议中“楼后面积各以其分界线垂直为界限4米，各为自家所有”的约定需要以建成后的楼房为参照；其中“楼房西北角从后院墙根，前量12延长米归孙贵清自己所有”的约定计量参照物为“后院墙根”，并非孙贵清主张的两间旧房，且《合资建楼协议书》第6条写明“旧房拆除、前门脸房和三间砖瓦房及苹果窖由乙方（杨占广、张世龙）拆除……”，故孙贵清主张应当保留旧房没有证据支持。另外，四平市铁东区山门镇城乡建设局2000年9月4日《房屋建设批准书》在准建位置示意图处标记的楼房占地东西向长度为16.20米，南北向宽度为7.74米，记载四至为北面姓名孙桂（贵）清，距离零米；南面姓名杨占广距离零米，西面姓名孙贵清，距离肆米，东面姓名四山公路（中心线），距离贰拾叁米，叁层楼房建筑面积16.20*7.74*3＝376.00平方米，未明确批建楼房与270平方米土地的位置关系，但与四平市铁东区山门镇城乡建设局2000年9月19日盖章确认的草图中关于楼房东面距四山公路中心线23米的记载相符，恰恰证明所建楼房系按照规划所建，故孙贵清主张杨占广、张世龙建房时私自往西后移2.75米没有事实依据。 （二）孙贵清在前案中的诉讼请求即包括：赔偿孙贵清因拆除楼前三间门脸房60平方米（其中10平方米无证）和下层苹果窖40平方米、楼前面有220平方米面积，给孙贵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万元（其中包括楼前楼后占地使用费10万元），与其本案中关于“将楼前220.5平方米的宅基地倒出，并赔偿17年占用的费用13万元；将楼后两间房和楼后院宅基地倒出，并赔偿17年占用的费用1万元和拆除楼后40平方米苹果窖的损失20万元”的诉请内容基本相同，系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而要求的赔偿，属于合同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况，不能分别提起诉讼，故原审认定孙贵清部分诉请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贵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莹 审 判 员  李钟华 代理审判员  陆海权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孟凡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