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恒，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晖，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4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某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钟某与刘某于2004年9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及女儿现有股权归刘某所有。上述离婚协议仅是钟某与刘某的私下约定，协议未经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海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西海股份社）的确认，双方也未实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即涉案股权未实际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的规定，刘某直至2018年8月6日才依据《离婚协议书》诉请办理涉案股权变更手续，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涉案股权的权属并没有发生实际变动,涉案股权一直登记在钟某名下。涉案股权的权属应以相应的登记内容为准，现双方并无实际办理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的权属已发生变动，明显错误。三、2015年7月1日零时起，顺德区已全面停止办理股份转让、股份赠与。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农村综合改革工作委员会、佛山市顺德区农业局下发的《关于停止办理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流转的通知》可知，顺德区自2015年7月1日零时起全面停止办理股份转让、股份赠与，而该通知至今仍然生效，故刘某的诉请不可执行。四、涉案股权转让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管理，不应由法院裁决。西海股份社为农村集体所有制自治组织，社员所持有的股权有别于公司股权，法院不能直接依据双方的协议对股权进行裁决。另，依据《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海村股份合作社经济社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股份转让和赠与的条件，钟某与刘某离婚后，刘某已不具备受让股份的条件。五、钟某与刘某的女儿已年满18周岁，刘某不应再收取钟某及女儿的股份分红。钟某之所以在2005年3月18日出具《协议书》承诺将钟某及女儿的股份分红分配给刘某，主要是考虑到女儿由刘某直接抚养，为补偿刘某才答应在女儿年满18周岁之前先由刘某收取相应的股份分红。现女儿已经年满18周岁，刘某不应再收取股份分红。刘某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刘某请求确认涉案股权归刘某所有，所主张的所有权确认之诉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钟某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法院应不予支持。二、当事人之间订立转让股权的合同，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涉案股权的权属已发生变动，因物权的权属发生争议的，权利人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请求确认权利。三、《关于停止办理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流转的通知》显示，未及时完成股份变更登记手续的，可先由股份社备案，日后再逐一核查处理。由此可见，该文件并非禁止股权转让。此外，西海股份社的章程第二十八条已明确规定，股东的股份可以继承、转让及赠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某的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某名下的西海股份社的股权自2004年9月28日起归刘某所有；2.判令钟某将上述股权转让至刘某名下，并协助刘某办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钟某向刘某返还西海股份社2018年上半年股份分红款2200元；4.钟某名下的西海股份社股权的股份分红及相关股东权益由刘某享有；5.本案诉讼费由钟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钟某曾经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9月28日自愿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交民政部门备案。该《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双方及女儿现有股权归刘某所有。钟某名下有西海股份社股权1股，在刘某、钟某离婚后，钟某于2005年3月18日出具《协议书》，承诺钟某的上述股权分红转给刘某领取，该股权从2005年至2017年期间的分红均已由刘某领取。上述股权2018年的分红款为2200元，钟某已申请西海股份社暂停向刘某支付，其中1772元用于扣缴了钟某的医疗款，剩余428元由西海股份社暂管。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是刘某、钟某离婚时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对刘某、钟某均有约束力。刘某与钟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涉案股权归刘某所有，在双方离婚当日，涉案股权的权属已经发生变动，应当归刘某所有；既然涉案股权已归刘某所有，钟某理应配合刘某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刘某可据此协议随时要求钟某履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股权分红款2200元，其中1772元已经用于扣缴钟某的医疗款，钟某应当向刘某返还，而428元钟某并未收取，刘某要求钟某返还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请求的股权分红及相关股东权益，该诉讼请求无具体、明确的内容及标的，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某名下的西海股份社1股股权归刘某所有，钟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某办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二、钟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返还分红款1772元；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元（刘某已预交），由钟某负担（钟某负担部分由其迳付给刘某）。本院二审期间，钟某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关于停止办理农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股权流转的通知》1份；刘某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通知虽载有顺德区自2015年7月1日起停止办理股份转让、赠与的内容，但同时亦明确在停止办理股份转让、赠与前，已通过公证、书面协议等方式转让或赠与股份，未提交或已提交股份社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股份社未及时完成股份变更登记手续的，可先由股份社备案，日后再逐一核查处理，即上述通知并非绝对禁止股权转让和赠与，故本院对钟某的证明主张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钟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刘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钟某名下的西海股份社的股权及相应收益的归属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审查，虽然刘某与钟某于2004年9月28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已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钟某的股权归刘某所有，但涉案股份自2005年至2017年期间的分红均由刘某领取，因钟某于2018年申请西海股份社暂停向刘某支付分红才引发双方纠纷，而且，《离婚协议书》亦未约定钟某协助刘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期限，即刘某可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随时要求钟某履行相关义务，故本院认为刘某于2018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对钟某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由此可见，夫妻双方基于意思自治的原则就财产问题签订的书面协议，对夫妻双方发生法律上的拘束力,而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约定，因与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在双方当事人已经离婚的情况下，更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某与钟某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已签订离婚协议约定钟某的股权归刘某所有，而双方离婚后刘某已领取涉案股权分红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即刘某为涉案股权事实上的权利人。鉴于离婚协议是对家庭财产进行内部分配的结果，在不涉及婚姻家庭以外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不宜以股权登记作为确认涉案股权权属的唯一依据，而应按照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执行。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离婚协议书》确认涉案股权归刘某所有，并判令钟某协助刘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返还相关分红款予刘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