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民终1160号 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承森，男，汉族，1981年12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志，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明，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黄日秀，女，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学材，广西桂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再审申诉人（案外人）：林万珍，女，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浦北县小江镇西滨路153号。公民身份号码：。 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春风（曾用名陆春峰），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浦北县小江镇西滨路153号。公民身份号码：。 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月梅（曾用名陆春花），女，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浦北县小江镇西滨路153号。公民身份号码：。 原再审被申诉人：陆筱琪，女，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园湖北路31号1栋1单元162号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陆承森因与被上诉人黄日秀、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春风、陆月梅、陆筱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承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志、叶胜明、被上诉人黄日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学材、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春风、陆月梅及陆筱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陆承森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2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陆业松生前向被上诉人有借款20万元的事实，因此，原再审判决认定陆业松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原再审判决认定陆业松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的主要证据之一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借据》，但在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中，经浦北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据》上的陆业松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证明陆业松的签名非其本人真实签名字迹。可见，该《借据》缺乏真实性。虚假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因此，该《借据》不能证明陆业松向被上诉人有借款20万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法院应驳回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原再审判决认定陆业松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的主要证据之二是浦北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7日对陆业松的一份《调查笔录》。原再审法院一方面认同上面陆业松的签名字迹司法鉴定结果，另一方面又以该份《调查笔录》认定《借据》系陆业松亲笔所写，两份自相矛盾的证据不能成为定案的根据。浦北县人民法院对陆业松的调查笔录是2010年5月17日作出的，而原审判决也是2010年5月17日作出的，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存在有先判决后补全证据的嫌疑，该份《调查笔录》不真实，不是陆业松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份调查笔录没有调查人员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这份调查笔录是在2009年6月陆业松患左脑梗塞疾病至2011年获得残疾证期间所作的笔录，调查的笔录是否是陆业松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是值得质疑的。而且，该份调查笔录上显示的地点是立案庭办公室，但是在再审庭审中主审法院提到是在陆业松家里所作的调查笔录，地点是不一致的。不管是在哪里作的笔录，在陆业松生病期间是由其家人照顾，但是其家人对该份调查笔录一无所知。该份调查笔录是否经过陆业松本人所阅并不清楚，而且陆业松本人也没有在笔录上书写“笔录经我本人所阅，与我所陈述的一致”，所以这份调查笔录是无效的。在再审中，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提交了一份证据《声明书》，陆业松在《声明书》声明本案的《借据》是伪造、虚假的，其本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而且，该份《调查笔录》没有经过当事人互相质证，根据法律规定，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借款数额为20万元系大额借款，且《借据》显示结款方式为现金交易，而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借贷的能力，被上诉人黄日秀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稳定收入的情况下且在2010年的庭审中黄日秀出示了村委的证明，证明黄日秀生活困难，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黄日秀不具备20万元的出借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2.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书中称，其于1995年6月开始与陆业松同居生活，双方系同居关系，至2006年12月23日发生20万元借款，则这20万元借款系双方同居期间形成的所谓“债权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但有证据证明为当事人一方所有的除外。”的规定，这20万元应当属于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且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所诉争的20万元归其一方所有，因此，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证据不足，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再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黄日秀答辩称，再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新的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涉案的借款关系是合法存在的，借款来源是黄日秀平时打工20年的积蓄，被上诉人省吃俭用，不管是在工地上煮饭还是做短工还是打其他工，有积蓄20万元是完全可能的。借款的交付凭证就是陆业松书写的一份借据，确实是陆业松的亲笔签名。本案原审期间主办法官已经对陆业松本人作了问话笔录，陆业松本人在浦北法院立案庭办公室做笔录时承认借款20万元是事实。上诉人认为陆业松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依据不足，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陆业松残疾证证实，陆业松有肢体上的残疾，但是并不是智力上的残疾。 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春风、陆月梅、陆筱琪均表示同意上诉人陆承森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向一审法院申诉请求：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浦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诉人黄日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日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陆业松归还原告黄日秀借款2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23日，被告陆业松立借条向原告黄日秀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此后，被告并没有还款。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借款2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被告借款后，应归还借款给原告，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本金20万元，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判决：被告陆业松归还原告黄日秀借款本金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缓交），由被告陆业松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审理后查明，关于2006年12月23日书写的《借据》上“陆业松”签名字迹的真实性问题。申诉人林万珍向浦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后，浦北县人民检察于2016年10月26日委托钦州市检察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日秀出示的该《借据》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检材（JC）上“陆业松”的签名字迹与样本（YB-/2/3/4/5/6/7/8/9/10）上“陆业松”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在2002年1月15日至2009年6月13日时间段内书写的签名字迹。抗诉机关就以此鉴定为据，认定该《借据》缺乏真实性，并且认为借贷关系证据不够充分。申诉人也认同抗诉机关的意见。对此，抗诉机关和申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签名不是陆业松本人所签，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事实。对该《借据》是否真实的问题，原审法官曾于2010年5月17日通知陆业松到该院立案庭对该2006年12月23日立写的《借据》的真实性进行核查，陆业松已经承认其是向黄日秀借有款20万元的事实，同时，也承认该《借据》是他本人亲笔所写。申诉人认为陆业松当时已患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认为该《借据》是造假的，却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该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再审审理后认为，陆业松生前对向黄日秀借款的事实已认可，并承认《借据》是他本人所写。因此，黄日秀与陆业松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该院予以认定。该院依法作出的（2010）浦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生效执行之后，案外人林万珍并无提出异议，申诉人认为该借款不属实，被申诉人黄日秀没有提供借款的来源，认为该借据签名是造假的，陆业松已丧失行为能力，但申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抗诉机关提供了笔迹鉴定意见，但也不足予否定陆业松本人的陈述。因此，陆业松与黄日秀之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抗诉机关抗诉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浦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浦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陆承森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声明书》（陆业松提供的），拟证明2014年11月10日，陆业松在其家人前立下声明，本案涉及的被上诉人黄日秀提交的《借据》非其本人所写，是伪造的、虚假的。陆业松声明《借据》虚假，也是证明了2010年10月17日法院的“调查笔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1976-2006广西城乡居民家庭人均收入表》（来源于2007年广西统计局的统计数字），拟证明被上诉人黄日秀根本不具备20万元的出借能力。 被上诉人黄日秀、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春风、陆月梅、陆筱琪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当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陆承森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黄日秀质证认为，证据1是不真实的，且与上诉人的主张是相矛盾的，上诉人一方主张陆业松自2009年起残疾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到2014年11月4日陆业松又作出一份《声明书》，其意思表示前后矛盾，因此该份声明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依据广西统计局统计的平均数据值而直接认定被上诉人黄日秀17年的真实收入水平。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春风、陆月梅、陆筱琪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上诉人的主张相互矛盾，且没有陆业松的亲笔签名，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陆承森、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春风、陆月梅、陆筱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抗诉机关和申诉人除了司法鉴定笔迹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以及采纳了调查笔录而认为借据是真实的。上诉人陆承森、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春风、陆月梅、陆筱琪是不认可的，并没有真实发生借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黄日秀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针对上诉人陆承森、原再审申诉人林万珍、原再审被申诉人陆春风、陆月梅、陆筱琪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表述符合本案事实，对该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黄日秀和陆业松之间是否发生借款关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日秀与陆业松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理由如下：第一，陆业松于2010年5月17日接受原审法官询问时，已承认借到黄日秀20万元。尽管上诉人陆承森及林万珍、陆春风、陆月梅、陆筱琪均认为浦北县人民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陆业松”签名，并非陆业松本人签字，笔录的内容也不是陆业松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尽管陆业松于2009年因脑梗塞住院治疗，并于2011年3月14日领取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等级为三级），但残疾人并不等同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不能够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无证据证实陆业松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第二，浦北县人民检察院委托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23日的《借据》中“陆业松”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借据》上“陆业松”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陆业松”的签名不是同一人在2002年1月15日至2009年6月13日时间段内书写的签名字迹。本院认为，陆业松本人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已经承认该借据的真实性及借款事实，因此不能仅凭该鉴定结论就否认本案借款事实。至于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缺少主办法官签名，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缺少主办法官签名仅为形式上的瑕疵，陆业松已在笔录上签字确认，不能以此否认该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另外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存在先有判决后补全证据的嫌疑。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证实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第三，在原审中，陆业松收到浦北县人民法院向其送达的开庭传票等案件材料、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后，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陆承森在庭审中承认其在2011年已经知晓陆业松收到浦北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但直至2015年，林万珍才向浦北县检察院提起申诉。综上，本院确认被上诉人黄日秀与陆业松之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陆承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仁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