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1刑初4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男，1988年3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兰溪市东升矿产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住浙江省兰溪市。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6月21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8年9月7日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华清，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诉刑诉〔2018〕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宏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及辩护人周华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6日15时30许，被告人赵某认为厉耀妨害其家庭夫妻关系，约被害人厉耀到兰溪市国际大酒店，后凑集胡某1、郑某三人在本市振兴路国际大酒店的院子内，被告人赵某使用手戴的铁虎扣对被害人厉耀进行殴打。同日15时41分许，三人强行将被害人厉耀拖至浙Ｇ×××××雷某萨斯小轿车中，由被告人赵某驾驶轿车将被害人厉耀带至本市汪庄村公墓，途中郑某、胡某1均打了厉耀面部。在被害人厉耀被带至汪庄村公墓后，被告人赵某使用德国产“P22”5.6毫米小口径手枪、折叠刀威吓被害人厉耀，让厉耀自行割掉阴茎，并对被害人厉耀进行殴打、侮辱。后被害人厉耀乘赵某等三人不备时逃跑，被被告人赵某及胡某1、郑某三人追上抓住，三人将被害人厉耀带上浙Ｇ×××××雷某萨斯小轿车准备带至灵洞乡一农场关起来教训，途经本市兰江街道同济路时被告人赵某停车后离开，同日16时12分，被害人厉耀仍在车上被胡某1、郑某非法拘禁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解救。 经兰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厉耀鼻部、口部及体表挫擦伤势均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赵某与被害人厉耀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谅解。 2015年期间，被告人赵某在互联网（微信）上以1.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德国产“P22”5.6毫米小口径手枪一支、弹匣二个、子弹九发，藏匿在本市国际花园A22A幢其家中储藏间。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赵某所持有的枪支为一支以火药为动力、具有致伤能力的德国产“P22”5.6毫米小口径手枪，9发子弹为5.6毫米小口径子弹。 2018年9月6日晚，被告人赵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赵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厉耀的陈述，证人陈某、张某、郭某、姜某、叶某、胡某1、郑某的证言，刑事判决书复印件、案件卷宗复印件、枪支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接受证据清单、病例资料、接受证据清单、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撤回伤势鉴定申请书、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解除社区矫正宣告书、情况说明、视频截图、户籍信息等，鉴定委托书、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检验结果告知单、鉴定意见通知书，检查笔录、检查照片、现场笔录、现场枪支照片、指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视频资料调取登记表、指认现场视频、现场检查视频、监控视频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具有致伤能力的枪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伙同胡某1、郑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犯有数罪，应对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 被告人赵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因一时冲动造成犯罪，对朋友、家人、公司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辩护人周华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拘禁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1、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2、事出有因，是发现其老婆和被害人有发暧昧出格短信，约出来谈谈也并无不可；3、非法拘禁的时间可以看出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深；4、被告人一方对被害人表示悔意，已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赵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赵某采用通过互联网和微信渠道联系及网上转账支付的方式，分别购得左轮气手枪、M1911半自动气手枪一支及铅弹若干。被告人赵某将左轮气手枪、M1911半自动气手枪及铅弹存放在兰溪市兰江街道国际花园A-22A幢的家中，同时还将一支小口径手枪、2个弹匣、9发子弹，藏匿在上述家中的储藏间内。2016年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扣押了左轮气手枪、M1911半自动气手枪及铅弹等违禁物品。同年6月份，被告人赵某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至2017年7月5日止。 2018年9月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赵某发现其妻手机收到被害人厉耀微信信息，认为被害人厉耀骚扰其妻破坏其婚姻家庭关系，早上即电话联系被害人厉耀要求其到兰溪来解决。同日下午15时30许，被害人厉耀凑朋友陈某依约到兰溪市国际大酒店，被告人赵某凑集胡某1、郑某三人先后到达国际大酒店院子内后，被告人赵某要求被害人厉耀到合适地方单独谈，被害人拒绝配合且态度强硬。15时41分许，被告人赵某便手戴某扣对被害人厉耀进行殴打，与胡某1、郑某三人强行将被害人厉耀拖至浙Ｇ×××××雷某萨斯小轿车中。期间，陈某出面劝解无果后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赵某驾驶轿车驶出国际大酒店往兰溪市赤溪街道方向行驶，途中郑某、胡某1殴打了被害人厉耀面部，并叫其把事情讲讲清楚。 被告人赵某沿330国道将车子停在汪庄村公墓边的一个亭子旁，叫被害人厉耀下车后，取出自带的小口径手枪、折叠刀恐吓被害人厉耀，让厉耀自行割掉阴茎，对被害人厉耀进行殴打、威胁。后被害人厉耀乘赵某等人不备逃跑，后又被胡某1追上，被告人赵某驾驶浙Ｇ×××××小轿车和郑某过来将被害人厉耀重新带上车。被告人赵某驾车驶回兰溪市兰江街道国际花园边同济路旁后停车离开。同日16时12分，被害人厉耀仍在车上被胡某1、郑某看管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解救。 经鉴定，被告人赵某所持有的小口径手枪为一支以火药为动力、具有致伤能力的德国产“P22”5.6毫米小口径手枪，9发子弹为5.6毫米小口径子弹；被害人厉耀鼻部、口部及体表挫擦伤势均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涉案的小口径手枪、2个弹匣、9发子弹、伸缩警棍、铁虎扣等涉案物品。被告人赵某家属与被害人厉耀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谅解。 2018年9月6日晚，被告人赵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被告人赵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厉耀的陈述，证人陈某、张某、郭某、姜某、叶某、胡某1、郑某的证言，刑事判决书复印件、案件卷宗复印件、枪支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接受证据清单、病例资料、接受证据清单、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撤回伤势鉴定申请书、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解除社区矫正宣告书、情况说明、视频截图、户籍信息等，鉴定委托书、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检验结果告知单、鉴定意见通知书，检查笔录、检查照片、现场笔录、现场枪支照片、指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视频资料调取登记表、指认现场视频、现场检查视频、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关于被告人赵某涉枪犯罪的定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出台以后，不仅应当考虑涉案枪支的数量，而且应当充分考虑涉案枪支的外观、材质、发射物、购买场所和渠道、价格、用途、致伤力大小、是否易于通过改制提升致伤力，以及行为人的主观认知、动机目的、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等情节，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确保罪责刑相适应。买卖与贩卖的概念并不相同，单纯购买枪支或卖出枪支均也应当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定罪处罚。本案中，被告人赵某自己供述2015年时在互联网（微信）上以1.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德国产“P22”5.6毫米小口径手枪一支、弹匣二个、子弹九发，藏匿在国际花园A-22A幢其家中储藏间。如果有充分证据能够印证，即应当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定罪处罚。但被告人赵某从网上购买枪支的事实目前只有其本人的供述，无其他任何证据印证。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销售枪支人员信息目前未查清，待查清后再进一步进行处理”，更没有付款、邮寄等原始信息凭证印证。《刑事诉讼法》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只有证据确实、充分的，才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通过互联网（微信）购买小口径手枪及子弹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有查获的枪支及其他证据印证，应当予以认定。 （二）关于被告人赵某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的问题。非法拘禁罪是指故意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侵犯的客体是公民的人身自由权；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法律法规，采用捆绑、关押、禁闭等手段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且实际造成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结果；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过失不构成非法拘禁，即明知自己采取的行为会产生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后果而故意为之，并积极追求这种结果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非法拘禁，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1、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24小时以上的；2、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使用械具或者捆绑等恶劣手段，或者实施殴打、侮辱、虐待行为的；3、非法拘禁，造成被拘禁人轻伤、重伤、死亡的；4、非法拘禁，情节严重，导致被拘禁人自杀、自残造成重伤、死亡，或者精神失常的；5、非法拘禁3人次以上的；6、司法工作人员对明知是没有违法犯罪事实的人而非法拘禁的；7、其他非法拘禁应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刑法》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因此，对一般主体实施非法拘禁的处罚应当轻于滥用职权非法拘禁的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纯粹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要持续24小时以上才立案；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使用械具或者捆绑等恶劣手段，或者实施殴打、侮辱、虐待行为的，则没有时间长短的要求。 本案中，按照公诉机关的指控只有半个小时左右（因电子监控与执法仪记录的时间不一致，且当事人的陈述也有出入，时间不一定完全准确），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时间较短。被告人赵某在侦查、审查起诉以及审判阶段均稳定供述，其发现妻子手机收到被害人厉耀微信信息，认为被害人厉耀骚扰其妻破坏其婚姻家庭关系，才故意将被害人厉耀带走，主观目的是用殴打、威胁的方法教训被害人，希望被害人以后不再骚扰其妻，将被害人带离国际大酒店时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驾车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方便跟被害人厉耀讲清楚其妻子的事情，让他知难而退不要再骚扰其妻子。被告人赵某为了保护自己的婚姻家庭而殴打、威胁被害人，也就是说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并不明显。当公民生命健康权与人身自由权受侵害竞合时，行为人主观故意所直接侵害的客体到底是被侵害对象的生命健康权还是人身自由权，将决定犯罪行为的定性。首先，现有在案证据认定被告人赵某以非法拘禁为目的而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的主观故意依据不足，而且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时间较短，表现于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方面和危害程度较小；其次，被告人赵某在实施殴打、威胁过程中已涉及非法持有枪支犯罪，其殴打、威胁及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也可以在涉枪犯罪定罪量刑时予以评价，因此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赵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赵某知道案发后于当天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但投案后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故意隐瞒非法持有枪支及用小口径手枪装上子弹威胁被害人厉耀等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具有致伤能力的枪支，并将枪支藏匿于家中储藏间，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构成非法拘禁罪；经查，现有在案证据认定被告人赵某以非法拘禁为目的而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依据不足，而且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时间过短，表现于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方面的危害程度较小；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从网上购买涉案枪支的事实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赵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使用枪支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应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某系自首、社会危害小且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应接受社区矫正，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 二、扣押在案的小口径手枪、2个弹匣、9发子弹、伸缩警棍、铁虎扣等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宏庭 人民陪审员  吴国荣 人民陪审员  唐与尧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