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17967号 原告：杭州荣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运河街道东新村十三组2幢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7Y0CW0T。 法定代表人：杭国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379C。 法定代表人：戴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振川，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荣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贵投资公司）为与被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集团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郁军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荣贵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告物资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振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贵投资公司起诉称：物资集团公司因“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二期）”【以下简称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发行债券（第二期）】发行需要，聘请荣贵投资公司为该项目的财务顾问，双方于2016年9月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一份，约定，本期债券发行年利率等于7%，物资集团公司应向荣贵投资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含税）100万元，并于本期债券发行结束（本期债券募集资金全部到甲方账上）后10个工作日内将荣贵投资公司应得的财务顾问费一次性支付完毕。协议签订后，荣贵投资公司即开展工作，包括前期调研、参与物资集团公司的沟通协调会并与多家券商协商等，为物资集团公司债券的顺利发行做了大量的工作。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1月24日，物资集团公司完成债券发行，票面年利率为7%，该债券于2017年2月10日起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固定收益证券综合电子平台挂牌。物资集团公司未依约支付财务顾问费，荣贵投资公司催讨未果，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物资集团公司支付荣贵投资公司财务顾问费100万元及违约金399300元（自2017年2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以所欠财务顾问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26日为3993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物资集团公司承担。审理中，荣贵投资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请求为：物资集团公司支付荣贵投资公司财务顾问费100万元及违约金387287.67元（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以所欠财务顾问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26日为387287.67元）。 原告荣贵投资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财务顾问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荣贵投资公司为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发行债券（第二期）项目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协商一致的事实。 2.《战略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荣贵投资公司与物资集团公司签约后与多个券商进行协商，并与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建立战略合作关系的事实。 3.投资人尽职调查座谈会工作方案及照片一组，用以证明荣贵投资公司组织投资人前往物资集团公司进行前期调查并协调投资人与券商沟通的事实。 4.公告一份，用以证明物资集团公司2017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以下简称物资集团公司2017年发行债券（第一期）】发行成功，荣贵投资公司已经完成协议约定的事实。 5.微信截屏一组，用以证明荣贵投资公司向物资集团公司催讨财务顾问费未果的事实。 被告物资集团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财务顾问协议》实为居间合同，荣贵投资公司居间不成功，无权要求物资集团公司支付居间费用；二、即使《财务顾问协议》并非居间合同，荣贵投资公司主张的财务顾问费过高，且《财务顾问协议》系格式合同，其中“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开展相关工作，甲方今后本期债券的发行视为与乙方工作成果有关，无论何种情形，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本期债权销售均视为乙方完成相关工作”的约定显失公平，应属无效；三、荣贵投资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债券发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财务顾问协议》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其无权要求物资集团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综上，请求驳回荣贵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物资集团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服务合作协议》《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及网银往账专用凭证、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说明函》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债券的成功发行系因物资集团公司自行与新时代公司合作，与荣贵投资公司无关，且荣贵投资公司与新时代公司未就案涉债券发行进行合作的事实。 被告物资集团公司对原告荣贵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三性无异议，但因荣贵投资公司无法履行协议内容，该协议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且荣贵投资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无权要求物资集团公司支付款项；证据2，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晚于物资集团公司债券发行时间，且内容未涉及案涉债券发行；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荣贵投资公司仅是参加该次会议；证据4，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债券发行成功与荣贵投资公司无关，且物资集团公司2017年发行债券（第一期）与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发行债券（第二期）存在差异；证据5，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告荣贵投资公司对被告物资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服务合作协议》《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及网银往账专用凭证、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以上证据表明物资集团公司2017年发行债券（第一期）即《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发行债券（第二期）；对《情况说明函》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故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落款处标明的说明人新时代公司与所加盖的新时代公司固定收益业务专用章不相符、相关内容与事实不相符。 本院对原告荣贵投资公司、被告物资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荣贵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1、3、4、5，物资集团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以认定。 被告物资集团公司提供的《服务合作协议》《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及网银往账专用凭证、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荣贵投资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情况说明函》与《服务合作协议》《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及网银往账专用凭证、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可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9月，物资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荣贵投资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为完成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发行债券（第二期）的发行工作，聘请乙方为该项目的财务顾问；债券名称为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发行债券（第二期），发行规模为5亿元，债券期限为3年，发行方式为非公开发行后向上海证券交易所申请交易所挂牌转让；乙方的主要服务范围为协助甲方开展本期债券销售工作及其他双方协定的工作；甲方拥有经营决策自主权，乙方提供的财务顾问服务，甲方有权最终决定是否采用；乙方应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工作计划和进度，协助做好债券的发行工作；本期债券发行年利率高于7%，按实际价格发行，甲方不用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本期债券发行年利率等于7%，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含税）100万元，本期债券发行年利率低于7%，每降低千分之一，支付奖金（含税）50万元，最高支付奖金（含税）不超过200万元；甲方应在本期债券发行结束（本期债券募集资金全部到甲方账上）后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应得的财务顾问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完毕；若甲方未按本协议规定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除应向乙方全额支付应付未付的财务顾问费以外，还应向乙方支付自延滞之日起每日逾期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一的累计金额作为违约金；甲方向乙方完成支付应付的财务顾问费，乙方向甲方完成开具相应的发票后，协议终止；若甲已双方书面同意终止本协议，本协议终止；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变更本协议；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开展相关工作，甲方今后本期债券的发行视为与乙方工作成果有关，无论何种情形，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本期债权销售均视为乙方完成相关工作。协议另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12月，物资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新时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服务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为完成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发行债券（第二期）的发行工作，与乙方合作；发行人为物资集团公司，债券名称为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发行债券（第二期），发行规模为5亿元，本期债权面值为100元，按面值平价发行，发行方式为向具备相应风险识别和承担能力的合格投资者非公开发行，交易流通服务场所为上海证券交易所；乙方主要服务范围为协助甲方进行本期债券销售服务工作，向甲方推荐合格投资者；如果本期债券票面利率高于7%，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按乙方推荐的中标投资者实际投资额的0.7%计算，如果本期债券票面利率等于7%，甲方应向乙方追加服务费100万元，如果本期债券票面利率低于7%，以7%为基准，票面利率每降低10个基点（1个基点=0.01%），甲方应向乙方追加服务费50万元，该部分追加额最高不超过200万元；甲方应在本期债券发行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应得的服务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完毕。协议另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就服务费收费和付款方式等进行变更，主要约定，如果本期债券票面利率高于7.2%，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按乙方推荐的中标投资者实际投资额的0.7%计算，如果本期债券票面利率等于7.2%，甲方应向乙方追加服务费100万元，如果本期债券票面利率低于7.2%，以7.2%为基准，票面利率每降低10个基点，甲方应向乙方追加服务费50万元，该部分追加额最高不超过200万元。2017年1月25日，物资集团公司向新时代公司支付服务费550万元。 2017年2月9日，国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物资集团公司2017年发行债券（第一期）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的公告，主要内容为，物资集团公司发行的物资集团公司2017年发行债券（第一期）将于2017年2月10日起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固定收益证券综合电子平台挂牌，证券名称为物资集团公司2017年发行债券（第一期），发行总额为5亿元，票面年利率为7%，发行日为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1月24日，发行价格为100元。双方均确认发行的物资集团公司2017年发行债券（第一期）即《财务顾问协议》所约定的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发行债券（第二期）。 2018年7月6日，荣贵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杭国荣与物资集团公司员工龙汉维通过微信进行过以下对话，杭国荣说“龙总，您好，5亿的销售好了，请按合同应该付我公司款”，龙汉维说“杭总好，你可能得找销售介绍人哦”，杭国荣说“合同是我公司与您单位签的，请贵单位按合同执行”，龙汉维说“杭总好，一是请你们把你们与销售公司或能证实是你们介绍的券商文件给我，好我向公司领导汇报。记得当时你介绍的是联储证券，第一次路演后联储发不成功，他们明确说做不了，这样我没法给你”，杭国荣说“龙总，我是为贵公司的公司债5亿元销售多次去南宁贵公司，我公司受贵公司委托，与多个券商协商，包括新时代证券，做了大量工作，终于成功销售，票面也达到贵公司要求，请贵公司按合同执行”，龙汉维说“若你与新时代有合作，烦你与他们协商，我们给他的条件与你之前介绍的联储条件一样，我们都兑现了”。 2018年12月25日，说明人新时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函》一份，并加盖新时代公司固定收益业务专用章，载明：我司于2016年12月与物资集团公司就物资集团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二期）发行事宜，签证《服务合作协议》。物资集团公司于2017年1月顺利发行第二期公司债券，并于2017年2月按合同约定支付我司服务费。该项目是我司固定收益总部牵头与物资集团公司就第二期公司债券发行事宜开展的服务合作，完全是建立在双方自行联系、自行协商、充分沟通的基础上，与其他第三方没有任何关联，没有就此事项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签署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荣贵投资公司与物资集团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财务顾问协议》约定荣贵投资公司的主要服务范围为“协助甲方开展本期债券销售工作及其他双方协定的工作”，收费和付款方式为“本期债券发行年利率等于7%，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含税）100万元”，且约定“甲方今后本期债券的发行视为与乙方工作成果有关，无论何种情形，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本期债券销售均视为乙方完成相关工作”，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陈述，荣贵投资公司为债券发行事宜参与投资人尽职调查座谈会、推荐证券公司并进行路演，债券于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1月24日发行且年利率为7%，足以认定荣贵投资公司已经履行了《财务顾问协议》的约定义务且财务顾问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物资集团公司未依约支付财务顾问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财务顾问费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财务顾问协议》约定未按规定支付财务顾问费的，应支付“自延滞之日起每日逾期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一累计金额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约定过高，荣贵投资公司主动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物资集团公司关于《财务顾问协议》相关条款应属无效、荣贵投资公司居间不成功无权要求居间费用、财务顾问费约定过高以及合同自动终止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原告荣贵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荣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顾问费100万元。 二、被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荣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387287.67元（暂计至2018年9月26日，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所欠财务顾问费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286元，减半收取8643元，由被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原告杭州荣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广西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郁军伟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高雅 书记员徐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