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5刑初528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飞，男，1987年3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郧西县，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郧西县，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夏区看守所。辩护人朱长征，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夏检刑诉[2018]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飞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官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飞及其辩护人朱长征、证人柴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4月间，被告人王飞至本区联投广场佰乐星KTV强行推销酒水，遭拒绝后，被告人王飞伙同他人多次到该KTV起哄闹事，强迫该店从其手上购买价值人民币2.7095万元的酒水。2017年8月，被告人王飞又至该店以收取保护费为由，强行与该店签订内部保卫服务合同，并强行收取了半年保护费共计人民币1.2万元。2018年2月，被告人王飞至该店继续索要保护费时，该店工作人员报警。后公安人员于同年4月18日在本市武昌区将被告人王飞抓获。2018年4月21日被告人王飞家人赔偿该店人民币1.2万元，取得谅解。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籍资料、到案经过、合同、转账凭证、谅解书等书证；2.证人李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4.辨认笔录;5.被告人王飞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飞以胁迫手段，强卖商品，情节严重；还强拿硬要他人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飞辩解，我没有起哄闹事，也没有威胁和强行推销酒水，对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罪没有意见，但是不构成强迫交易罪。辩护人朱长征的辩护意见是，对寻衅滋事罪不持异议，但是关于强迫交易罪的指控，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不能成立。被告人王飞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退赔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王飞多次伙同他人至本区联投广场“佰乐星纯K”KTV（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武汉市江夏区我行故我利歌厅”），以威胁手段强行推销酒水，迫使该店向其购买鸡尾酒和红酒并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27095元。后被告人王飞继续向该店强行推销啤酒，遭到拒绝后，于同年8月3日迫使该店与其签订“内部保卫服务合同”并收取了半年“保护费”共计人民币12000元。2018年2月6日，被告人王飞又至“佰乐星纯K”KTV索要“保护费”，该店工作人员遂报警。2018年4月18日18时许，被告人王飞在武汉市武昌区司门口户部巷被公安人员抓获。后被告人王飞的家人代为退赔被害单位人民币12000元并取得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飞及被害人王某、证人李某、张某1的身份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飞的到案情况。3.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本案所涉KTV登记名称为“武汉市江夏区我行故我利歌厅”，登记经营者为王某。4.内部保卫服务合同书证实，2017年8月3日，李某代表“武汉市江夏区我行故我利歌厅”与被告人王飞约定，每半年向被告人王飞支付一次“内保服务费用”，金额为人民币12000元。5.武汉市江夏区我行故我利歌厅出具的收据和谅解书证实，该歌厅于2018年4月21日收到了被告人王飞的家属代为退还的“保护费”人民币12000元，后于同年8月10日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王飞表示谅解。6.支付凭证证实，武汉市江夏区我行故我利歌厅向被告人王飞支付酒水货款共计人民币27095元。7.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王某辨认出被告人王飞是多次到“佰乐星纯K”KTV闹事和勒索钱财的人；证人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王飞是到“佰乐星纯K”KTV闹事和勒索钱财的人；证人李某辨认出被告人王飞是到“佰乐星纯K”KTV收保护费的人。8.被害人王某的陈述：我是江夏区联投广场三楼“佰乐星纯K”KTV的老板。办营业执照的时候，因为这个名字已经有人登记了，所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名称是“武汉市江夏区我行故我利歌厅”，但店名还是用的“佰乐星纯K”KTV。2017年3、4月份的一天，我接到店长电话，说有人在店里闹事，需要我出面协调。我到了店子后，张某2问我店子里面的酒水是谁供应的，我说是总公司供应的，他就说我们店子附近的酒水都是他供应的，以后我店子的酒水也由他来供应，我说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和总公司的人沟通才行。张某2来了几次，基本上都带着王飞，每次过来都会威胁我们如果不买他的酒水就会让我们的店子开不下去。我就一直拖着这个事情，拖了两三个月。期间，每隔两三个星期，张某2都会叫十几个男子到我的店子里面闹一下，每次在大厅里面喊来喊去，影响我的生意，还威胁让我店子关门。到了2017年6、7月份，张某2就要他下面的王飞过来找我们的店长李某谈。王飞就跟李某谈要垄断我们的酒水，但是一直没有谈好。李店长跟我们汇报说，对方让我们按照当地的游戏规则来玩，要么在他们手里购买酒水，要么就每个月往他们手里交钱，就是让我们交保护费。王飞提出每个月交4000元，后来李某跟他谈到2000元。2017年8月签了合同，我们给了12000元，算是半年的钱。交了钱之后，王飞他们就没有来闹过事了。2018年1月份，王飞他们过来要接下来半年的钱，我们没有给，他们就又开始到我们的KTV闹事。9.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是“佰乐星纯K”KTV的股东之一，我们店子是2016年12月28日开业的。2017年3月左右，我接到店长电话，说有名男子来店里说：“整个联投的酒水都由我们供应，你们店内的酒水都必须由我们来供应”，我通过电话叫店长以酒水需求不一样为由回绝了那名男子。之后，每隔十几天就有四、五名男子来店里谈酒水的事情，我见过两次，每次面孔不一样。第一次没有交流，第二次大约是2017年6月，当时来了七、八个男子，其中一个叫王飞的说“张某2把这一片的酒水交给我管，你不把酒水给我做，老这样拖着，我回去没有办法跟我老板(张某2)交代。联投开发的土地是张某2村里的，现在张某2没饭吃，要找你们补贴点生活费，要么卖我的酒水,要么交安保费用”。对于“安保费”，王飞当时的解释是“有人闹事我们就来给你们店子摆平事情，并保证我们的人（张某2的人）不来闹事，你们可以正常营业”。2017年8月，店长李某电话请示后与王飞签了“内部保卫服务合同”，从公司财务支取了12000元现金交给了王飞。这笔钱是我们店子交的“安保费”，每月2000元，一次性收取半年的12000元。10.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佰乐星纯K”KTV的店长。2017年七月份的时候，我们店子刚开张没多久，王飞来我们店里推销酒，他说大桥新区联投广场这一片的酒都必须从他手里进，不然就卖不成酒。他先是谈送啤酒的事情，我说我们和总公司的协议没有到期，不需要他的啤酒。后来每隔十几天，王飞就带人过来闹一次，每次带五六个人来唱歌喝酒，消费完了之后不给钱，还威胁我们必须要买他们的酒，不然让我们店子开不下去。后来我们店里用了王飞的红酒和鸡尾酒，因为他说只能卖他家的，不然就把我店子的酒砸了。到了七月底的一天，王飞又来店里找到我，跟我谈收取店子保护费的事情。他说收取保护费的主要意思就是保证我们店子每天没人扯皮，如果有人扯皮打架了，他来出面帮忙解决。八月初的一天，王飞拿着安保合同要与我们签订。我们双方签字以后，王飞就向我要我们店子半年的保护费，当时我就从店里拿了12000元钱给了王飞。给了钱之后，王飞就没有带人过来闹事了。2018年2月6日下午5点钟左右，王飞带了4个人到我们KTV来唱歌。他们进入包房十分钟左右，我们店子的经理跟我说王飞叫我去他们包房。我进去之后，王飞跟我说他的老板张某2因为钱的事情说了他，要我们KTV在2月8号之前把钱交了。我说“这个事情我要跟老板说”，王飞说“你尽快跟你老板讲”。我出了包房就马上跟老板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后来老板就报警了。王飞一共要我买了2.7万元的酒，鸡尾酒单价110元一箱，红酒单价90元至450元一箱不等，都高于正常价格。正常情况下，我们进同款品牌鸡尾酒平均80元一箱，红酒80元至300多元一箱不等。他们强行推销酒水期间影响了我们店的口碑。我们进的酒都是一线品牌，他们的酒都是次品，顾客喝了后感觉酒不好。11.被告人王飞的供述：从2003年左右起我做门窗安装的工作，一直做到2015年底。后来我在联投广场小区张某2的工地上做事，有什么事情我都听他吩咐。2017年7月初的一天，张某2要我跟他一起去联投广场三楼的“佰乐星纯K”KTV谈送啤酒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不认识这家KTV的经理李某。李某说他们的啤酒有人送了，没有谈好，我和张某2就离开了。当天，张某2对我说：“我是这一片的啤酒代理，这个KTV是需要啤酒的，你还是要去谈下。以后那个店里送酒的事情你自己把它处理好，到时候赚了钱了我们大家一人一半”，我同意了。之后半个月，我去了“佰乐星纯K”KTV三四次，每次都是跟很多朋友一起去玩，顺便找李某谈送啤酒的事情，当时李某都回绝了。最后一次我找李某谈送啤酒的时候，他说“除了啤酒，你看我这里消费的酒是否你可以送”。我看到展示台上面有红酒和鸡尾酒，我觉得我可以送，就跟他谈了红酒和鸡尾酒的事情。除此之外，我还是跟李某谈送啤酒的事情，他没办法，就对我说“啤酒你就不要送了，每个月我给一些钱给你们”，我说“给多少钱？”，李某说“你要多少钱？”，我说“每个月4000块钱”，李某说“4000块钱多了一点，2000块钱行不行？”，我说“2000块钱可以”。当天我们谈完后，我就跟张某2讲了这个事情，张某2同意了。后来我从网上下载了一份“内部保卫服务合同书”。2017年8月3日，我和李某签订了这份“内部保卫服务合同书”，李某就从他的办公室拿了12000元现金给我。过了两天，我请张某2等人吃饭、唱歌，我跟张某2说“这12000元钱，我先拿着周转用一下，下次收的半年的钱都给你”，张某2同意了。2018年2月6日，我和几个朋友去“佰乐星纯K”KTV唱歌。我们在包房唱歌期间，李某来敬酒。我想到跟“佰乐星纯K”KTV签的半年保护费的时间快到了，于是就跟李某说“马上这半年快过了，你们店里的内保费方便的话就在这个月8号之前给我”。李某说“这个事情我要跟老板去说一下”，我说“那你赶紧跟你老板说一下，尽快回复我”，之后我们就继续唱歌了。我不记得给李某送的红酒和鸡尾酒是从哪里进的，当时和李某谈好之后我就跟送酒的人联系，不知道是在百度搜到的还是在KTV唱歌的时候认识的人。我不记得是什么牌子的红酒和鸡尾酒了，一般鸡尾酒是110元一箱，一箱24瓶，红酒是95元一箱，一箱6瓶。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飞以威胁手段，强卖商品，情节严重；还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飞关于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飞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飞在较短时间内连续实施犯罪行为，归案后对自己的罪行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退赔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飞的家属代为退赔了被害单位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王飞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飞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育华人民陪审员  张 燕人民陪审员  谢琼利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楠书记员张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