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小敏，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京东利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张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小敏因与上诉人东莞京东利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昇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5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饶小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利昇公司对京东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昇公司、京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产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上销售方处加盖的虽然是利昇公司的公章，但在发票中的收款人和开票人处填写的是京东商城（即京东公司）的名称。二、涉案产品在京东商城网页上以放大的字体标明“自营放心购”，对消费者来说，意味着就是京东自营的商品。三、饶小敏在购买涉案产品时不知是利昇公司销售的，没有任何一处标注为非京东商城销售的产品，也没有任何一处标明产品为第三方销售的。上述情形足以使普通的消费者认为产品由京东公司销售，饶小敏也是认为涉案产品是京东公司自营才购买的，饶小敏是基于对京东公司（京东商城）的信赖才购买，虽然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上盖有利昇公司的公章，但该发票是饶小敏购买以后的第三天才由京东公司开出。一审中，京东公司认为产品是利昇公司销售的，与其无关，京东公司该主张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其应与利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饶小敏的上诉，利昇公司、京东公司共同答辩称，一、饶小敏并未将涉案产品封存，涉案大米在市场上其他地方也可以买到。二、饶小敏没有将涉案产品提交给有资质的机构检验，故即使本案的大米饶小敏是从京东超市购买，但该大米包装袋被老鼠咬穿，储存环境明显恶劣，不能排除大米是因饶小敏保存不当而发生霉变。利昇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已经证明其销售的大米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饶小敏认为利昇公司、京东公司存在欺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京东公司仅提供网络销售平台，并不参与任何产品的销售，且京东公司已经在网上展示了利昇公司的相应信息，已经尽了相应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利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饶小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饶小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1.饶小敏并未举证证明大米霉变是因自身质量问题引起，利昇公司作为销售者已尽到相应义务。首先，饶小敏并未将涉案产品封存，也未将涉案产品提交给有相应资质的机构检验。其次，即使饶小敏出示的两袋大米是从京东商城购买，但该两袋大米都被老鼠咬穿，储存环境明显恶劣，且饶小敏食用十多天后才发现大米霉变，距其购买已逾一个多月，不能排除大米是因饶小敏保存不当而发生霉变。2.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利昇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通过合法渠道采购涉案产品，并查验了供应商、生产商的合法资质，充分履行了销售者的法定注意义务及审查义务，且涉案产品由海林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检测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大米是合格的，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故利昇公司己尽到法定的义务，不具有明知的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利昇公司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故意销售的情形，一审判决基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认定利昇公司明知而故意销售，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利昇公司承担1000元的赔偿责任，对利昇公司不公正。利昇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处理不正确，存在漏判，没有判决饶小敏将大米退还给利昇公司。饶小敏辩称，首先，一审判决基本正确，利昇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没有原件，不具有证明力。利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饶小敏将涉案大米储存在潮湿环境，饶小敏是大学教授和律师，不可能居住在潮湿的房屋中，也不可能违背生活常识将大米储存在潮湿环境，且还有一袋大米未开封，在一审阶段利昇公司已经对实物进行验证，饶小敏二审提交的照片也可以明显看出涉案大米有霉变，反映利昇公司将已经霉变的大米重新水洗再风干销售，属于恶意欺诈行为。饶小敏在发现问题后已尽最大能力尝试对涉案大米进行鉴定，但目前鉴定机构对大米的鉴定还未对私人开放，对此，饶小敏在一审时已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次，饶小敏已向多家食品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但南海区食药监以不是在南海区发生为由不予受理，东莞市食药监以利昇公司有销售大米但无查到大米实物为由也不予处理，即使饶小敏愿意提交大米实物也不予受理，北京市食药监则以其他理由不予受理，故饶小敏不得不将本案纠纷诉至法院。饶小敏要求利昇公司、京东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是基于要求对方赔偿1000元，也没有陷害的目的，而是为了维护社会正义，并由此警示利昇公司、京东公司应承担其本负有的法律义务，避免以后将霉变有毒的食物销售给消费者。京东公司述称，同意利昇公司的上诉意见。饶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昇公司退还饶小敏货款及运费83元；2.利昇公司赔偿饶小敏780元、精神损失费9000元；3.京东公司对利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利昇公司、京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小敏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饶小敏于2018年5月11日在京东商城购买了“森王晶珍火山石板米（5KG）”2袋，单价为39元/袋，运费6元，合计84元。利昇公司作为销售方开具了一张金额为83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上的购买方名称为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涉案两袋大米的包装袋上注明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1日，保质期为12个月。2018年6月21日，饶小敏致电证人苏某（其为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石湾镇分局的办事员），要求投诉涉案变质大米的事宜，并且询问相关的投诉渠道。2018年7月3日，饶小敏向佛山市南海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称涉案大米涉嫌违法。该局于同月5日以被投诉举报对象及违法行为不在该局管辖范围为由作出投诉举报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7月3日晚，饶小敏在http://www.dg.gov.cn/12345上投诉涉案大米发现霉味及有霉变。一审庭审中，饶小敏携带两袋“森王晶珍火山石板米（5KG）”大米（一袋已开封，另一袋未开封）到庭，并在庭审现场打开两袋大米。一审法院向当事人及证人苏某出示涉案大米，并由该三人观察、闻嗅，发现该两袋大米确实存有霉味及霉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饶小敏举证的订单图片及发票，足以证明涉案大米是由利昇公司销售。利昇公司、京东公司认为涉案大米不是由利昇公司销售，其未能举证予以推翻，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庭审现场通过双方当事人及证人观察及闻某，确认涉案大米确实存在霉味及霉变。利昇公司、京东公司认为涉案大米发生霉变不能排除是饶小敏保存不当所致，但根据饶小敏陈述其房屋的楼层及存放大米的房间，另结合常识，饶小敏应不可能将大米存放在潮湿之地，况且，另一袋尚未拆封的大米还是防水包装状态，故对利昇公司、京东公司认为是饶小敏保存不当致使大米霉变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饶小敏主张利昇公司、京东公司退还货款、运费和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作为销售者的利昇公司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对贮存、销售的食品进行定期检查，及时清理变质有害的食品，但饶小敏食用涉案大米十天左右就已发现霉味，证明销售的大米发生霉变多时，而利昇公司未尽检查之职，继续销售，应认定其是“明知”而故意销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利昇公司应当退还78元、运费6元，并赔偿1000元予饶小敏。饶小敏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相应精神损害后果的情况，对于饶小敏主张的精神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饶小敏未举证证明京东公司有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未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其要求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利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饶小敏货款78元、运费6元；二、利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饶小敏1000元；三、驳回饶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利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饶小敏已预交），由利昇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饶小敏，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利昇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饶小敏提交了照片截图一张，拟证明大米是由京东自营销售的，显示的“京东发货售后”可以证明京东公司参与大米的销售，消费者有理由认为大米是由京东公司直接销售。京东公司提交网页截图两张,拟证明京东公司仅是网络平台并已经尽到相应的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京东的“森王晶珍自营京东旗舰店”上，标示有“JD自营”“京东超市”“自营放心购”的字眼。又查明，京东商城网页上公示了自营商品经营者的资质信息，公示内容下方备注：以上区域为经营者的一般经营销售区域……，如不符则以您实际交易成功并为您开具发票的经营者为准。涉案大米的增值税发票上，收款人和开票人均为京东商城。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京东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饶小敏于2018年5月11日购买大米，次月的21日开始打听大米变质的投诉渠道，根据实物照片，涉案大米确实出现霉变现象。大米霉变的主要原因是沾湿受潮，而将大米存放在通风干燥之处是一般人均知悉的生活常识和遵循的做法。从饶小敏觉察大米质量有异发生在其购买大米之后一个多月这一时间点（此时大米的保质期还有九个多月），大米霉变归咎于消费者饶小敏储存方法不当的可能性并不大。虽然利昇公司、京东公司提交了检测报告，但按照其所称，其无法确定检测的产品和本案的大米是否为同一批次，因此，对利昇公司提出大米霉变是饶小敏存放不善，与其无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京东公司并未在大米销售页面上披露销售方为利昇公司，反而标示了“JD自营”“京东超市”“自营放心购”的文字，“自营”顾名思义是自主经营，以上情形表明京东公司也是销售主体，并非仅提供销售平台。即使京东公司有公示京东商城自营商品经营者的资质信息，但这些信息并非公示在具体商品的销售页面上，按照利昇公司、京东公司所称，这些信息无法通过手机搜索获取，消费者难以获知，而且公示的信息只是泛泛标示了经营者和对应的区域，在下方备注处还提示：以上区域为经营者的一般经营销售区域，实际以开具发票的经营者为准，而本案产品发票上收款人和开票人即是京东公司运营的京东商城，因此，京东公司也是销售方，亦应与利昇公司一起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主要是根据二审证据而作此改判。至于饶小敏应否返还大米，利昇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返还请求，因此，本院对利昇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饶小敏上诉所提，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利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50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5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京东利昇贸易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饶小敏货款78元、运费6元；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50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京东利昇贸易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饶小敏1000元；四、驳回饶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东莞京东利昇贸易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饶小敏已预交），由东莞京东利昇贸易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饶小敏，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饶小敏和东莞京东利昇贸易有限公司分别预交了50元），由东莞京东利昇贸易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东莞京东利昇贸易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差额50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饶小敏，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