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钰，男，汉族，1967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玲，女，彝族，1985年12月出生，住四川省甘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李涛，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恒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表人：廖宫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吴忠钰因与被上诉人马玲、被上诉人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然公司）、原审被告四川恒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忠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被上诉人马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被上诉人恒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恒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忠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马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马玲称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2月20日，期间上诉人吴忠钰担任恒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与马玲签订过借款合同，直至2018年恒然公司才出具承诺书，可见借款发生之时，马玲与恒然公司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一审法院认定马玲通过廖某2向恒然公司转款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廖某2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如果151.10万元系马玲所有并委托廖某2转款，那么马玲是如何将款项转给廖某2的，这些关键事实一审法院避而不查；在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均未查明就作出简单裁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2.一审判决结果将直接损害上诉人权益。马玲起诉后对西昌学院支付的补偿款进行了保全，如果其胜诉，将直接领走西昌学院的补偿款，该款被领取后是马玲所有还是廖某或廖某2所有不得而知，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从一审庭审情况来看，恒然公司完全配合马玲的起诉，双方以虚假诉讼的方式，达到将上诉人应得的补偿款据为己有的目的。上诉人作为恒然公司的实际股东，恒然公司的行为实质损害了股东的权益，恒然公司在“被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十分配合，目的就在于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系虚假诉讼，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马玲的诉讼请求。 马玲辩称，西昌学院的补偿款系补偿给恒然公司并非上诉人吴忠钰个人，答辩人申请保全的是恒然公司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案涉151.10万元借款是客观事实，上诉人并未否认恒然公司为归还银行贷款而对外借款151.10万元的事实，该151.10万元还贷资金真实存在，无论151.10万元是否系答辩人出借，恒然公司都应承担偿还责任，不存在虚假诉讼一说。恒然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廖某2账户转入恒然公司账户151.10万元的转款凭证以及恒然公司认可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自述和廖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答辩人确实是151.1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补充说明，答辩人长期通过案外人四川恒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担保的方式向第三方出借资金，期间因借款人逾期偿还答辩人借款，恒信公司拟向答辩人代偿，而廖某系恒信公司和恒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廖某在2014年春节前后找到答辩人，希望将恒信公司拟向答辩人代偿的款项出借部分给恒然公司，答辩人同意后，廖某将案涉款项从其儿子廖某2的账户转到恒然公司账户并向答辩人出具了相关手续。借款到期经答辩人向廖某催收，廖某才安排恒然公司向答辩人出具了《承诺书》。 恒然公司辩称，答辩人公司成立之时，是由吴忠钰出资49万元，恒义公司出资51万元，另向银行贷款200万元组成300万元。吴忠钰占49%股份，恒义公司占51%股份。贷款到期后，公司通过恒信公司作为中介偿还贷款，后续再由答辩人向恒信公司和出借人进行归还，是用马铃薯业务发展以后的款项归还。本案151.10万元款项哪个是出借人答辩人公司不清楚。 恒义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马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然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1.1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清偿止；2.请求确认恒然公司向西昌学院出具的转款委托书、恒义公司和吴忠钰达成的承诺书中关于分配补偿款的条款无效；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恒然公司、恒义公司和吴忠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恒然公司向马玲借款151.10万元，同日,马玲通过廖某2向恒然公司转款151.10万元。2014年2月21日，恒然公司用此款偿还凉山州育兴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凉山州商业银行贷款150万元。2018年2月9日，恒然公司向马玲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马玲：我公司在2014年2月20日向你借款151.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年，借款利率为1.5%月。该笔借款到期后，因我公司资金不足，未能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您多次找到我公司协商还款事宜，现为了维护您的合法权益，我公司向您承诺：我公司将积极通过多种方式筹集资金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偿还500000.00元，以后每隔壹个月归还200000.00元，直至上述该笔债务清偿为止（具体账务以双方核实为准）。本承诺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西昌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若有壹期未按本承诺归还，你有权宣布本承诺提前到期。有权就所有本息向法院起诉。本公司自愿承担所有后果。承诺人：恒然公司（加盖印章），2018年2月9日。同意此承诺：马玲，2018年2月9日。”2018年7月20日，廖某2向马玲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为：“本人廖某2（51342519920805××××）在2014年2月20日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03×××77）转款1511000元，此款系马玲（51343519851222××××）委托本人所转，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马玲，和本人无关。说明人：廖某2，2018年7月20日。”，恒然公司致今未向债权人马玲履行还本付息约定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恒然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向马玲借款151.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己方的义务。庭审中,恒然公司认可向马玲借款151.10万元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的事实。因此，马玲要求判令恒然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1.1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清偿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马玲要求确认恒然公司向西昌学院出具的转款委托书、恒义公司和吴忠钰达成的承诺书中关于分配补偿款的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恒义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因此，对于马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份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马玲借款本金151.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1.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0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二、驳回马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9.00元，减半收取9199.50元,由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马玲提交了下列证据：凉山州法中公证处于2014年3月31日出具的（2014）凉公证债字第5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一份、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马玲与恒信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具体方式为马玲通过恒信公司提供担保的方式向第三人出借资金，马玲具有向恒然公司出借资金的能力。并且就部分出借的款项，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取得生效判决，恒信公司就马玲出借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上诉人吴忠钰质证意见：对以上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公证书的时间与本案马玲主张的借款时间只相差一个月，而本案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公证文书，正好印证本案借款不是事实。除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与马玲没有关系以外，其余两份法律文书说明马玲与恒信公司是长期合作，双方是一体的关系，而廖某是恒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马玲也是一体、具有共同利益。判决书虽然以马玲的名义起诉，但是凭这几份判决并不能证明本案款项是否系马玲所有，不能证明马玲有出借本案款项的能力。 被上诉人恒然公司质证意见：我们是通过恒信公司作为中介归还的这笔贷款，至于恒信公司从哪里来的钱我们并不知晓，是写承诺书的时候才知道是向马玲借的款项。 因上诉人吴忠钰认可被上诉人马玲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恒然公司对被上诉人马玲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查明事实部分再行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马玲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如下内容：证人本人既是恒信公司的股东、实际负责人，同时也是恒然公司的董事长。恒然公司前身是吴忠钰与其兄共同创办的育兴公司，证人与其兄长系朋友，在他们缺乏资金的情况下，由吴家兄弟出资49万、我们出资51万、银行贷款200万元总计投资300万元成立了恒然公司。2014年过后无力归还银行贷款，我让与我有合作关系的马玲把应当归还马玲的钱出借给恒然公司。钱是通过我儿子廖某2的账户转给恒然公司，然后恒然公司偿还了银行贷款。我也给吴忠钰兄弟俩说清楚了钱是在理财客户那里拿的。我与马玲之间的合作不止这一笔，还有很多笔借款。借款是真实的。后来无力归还马玲，我于2018年就安排恒然公司给她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告诉她可以去起诉我，起诉过程中她需要什么，我就安排恒然公司给他出具什么。2014年以后经济下滑，我们很多钱都还不起，我在统筹安排恒然和恒信公司，这是我们内部问题。2014年2月20日恒然公司向马玲借款是出具了借条的，利息约定为月息一分五，我安排恒然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当时借款的事我给吴忠钰说过。一审中廖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是马玲找到我说律师需要这么一个材料，我安排我儿子出具的。我作为董事长地位在法定代表人之上，对公司享有控制权，恒然公司与西昌学院的合作和终止我都清楚，当时吴忠钰虽然不享有恒然公司的股份了，但是对此项目还享有49%的股份。 上诉人吴忠钰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部分真实、部分是虚假陈述。证人称出具了借条、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马玲并未提供借款合同。上诉人不认可证人对恒然公司的绝对控制权，重大事情应该由股东会决定，借款150.10万元是个重大事项，当时上诉人既是恒然公司股东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公司并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没有作出向马玲借款的决议。证人关于西昌学院合作项目的陈述是事实。 被上诉人马玲质证意见：当时并未签订借款合同，只是由恒然公司出具了借条，一审中马玲未能出示借条是因为借条找不到了，所以才去找廖宫泽催款，得到了恒然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人证言我认可。 原审被告恒义公司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因证人廖某系本案原审被告恒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选择不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恒义公司参加诉讼，而是选择以证人身份出庭，因其一审并未参加庭审，同时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准予其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的认定意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查明事实部分再行表述。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2月20日，案外人廖某2通过自己凉山州商业银行的账户向恒然公司凉山州商业银行账户转款151.10万元，该银行进账单回单注明“还贷款”。2014年2月21日，恒然公司偿还凉山州育兴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凉山州商业银行的贷款150万元。2018年2月9日，恒然公司向马玲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马玲：我公司在2014年2月20日向你借款151.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年，借款利率为1.5%月。该笔借款到期后，因我公司资金不足，未能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您多次找到我公司协商还款事宜，现为了维护您的合法权益，我公司向您承诺：我公司将积极通过多种方式筹集资金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偿还500000.00元，以后每隔壹个月归还200000.00元，直至上述该笔债务清偿为止（具体账务以双方核实为准）。本承诺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西昌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若有壹期未按本承诺归还，你有权宣布本承诺提前到期。有权就所有本息向法院起诉。本公司自愿承担所有后果。承诺人：恒然公司（加盖印章），2018年2月9日。同意此承诺：马玲，2018年2月9日。”。2018年7月20日，案外人廖某2向马玲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为：“本人廖某2（51342519920805××××）在2014年2月20日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03×××77）转款1511000元，此款系马玲（51343519851222××××）委托本人所转，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马玲，和本人无关。说明人：廖某2，2018年7月20日。”。 二审中，被上诉人马玲陈述其2014年期间在“攀西恒信融资理财有限责任公司”上班，案外人廖某2是“攀西恒信融资理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玲还陈述其出借资金的款项来源于向亲戚朋友的借款，但是针对该款项来源的说明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审马玲申请出庭的证人廖某系廖某2之父，也是本案原审被告恒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证人自述其对被上诉人恒然公司和案外的恒信公司均具有控制权。庭审中，上诉人吴忠钰对证人陈述的内容中关于恒然公司与西昌学院合作事项以及该项目的权益份额分配予以认可。因上诉人对恒然公司与西昌学院合作事项以及该项目的权益份额分配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该部分的事实陈述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的其余内容，因该证人本身是本案原审被告恒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证人自述对恒然公司和恒信公司具有控制权，因此廖某属于利害关系人，对其证人证言在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对廖某陈述的诉争借款的相关事实经过在没有其余证据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情形下，本院对该部分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中，吴忠钰陈述凉山州育兴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凉山州商业银行的贷款200万元除部分由公司使用外，其余贷款由廖某自行安排使用并自行负责归还。 还查明，凉山州育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成立，时任法定代表人吴忠钰，吴忠钰同时系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49%。凉山州育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吴忠钰出资490万元、出资比例49%，恒义公司出资510万元、出资比例51%，2013年8月23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受理了凉山州育兴农业开发有限公提交的变更申请，于2013年8月30日，准予将凉山州育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时变更了投资者名称。恒然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取得的营业执照上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吴忠钰。2014年3月27日，恒然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吴忠钰将其24.5%的股份转让给另一股东恒义公司后，吴忠钰出资比例变更为24.5%、恒义公司出资比例变更为75.5%，该次股东会还免去了吴忠钰的法定代表人职务。2014年4月8日恒然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商某”。2015年3月31日，吴忠钰将其剩余的24.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刘某后，恒然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恒然公司的前身凉山州育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曾经于2010年与西昌学院签订《校企合作协议》，恒然公司2015年3月31日的股东协议载明吴忠钰将其剩余的24.5%股份转让给刘某后不参与恒然公司新拓展业务，新业务所产生债权债务与吴忠钰无关，从2015年4月1日起，对单独核算的马铃薯基地吴忠钰按照49%的比例承担权责。2016年，恒然公司与西昌学院将《校企合作协议》协商解除，双方约定由西昌学院补偿恒然公司922932.57元。恒然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向西昌学院出具转款委托书，委托西昌学院将上述补偿款中的51%转入恒然公司指定的账户，49%转入吴忠钰个人账户。马玲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对上述款项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川3401民初29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西昌学院应支付给恒然公司的补偿款922932.57元予以冻结。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马玲和恒然公司，吴忠钰并非本案借款关系中的合同相对人，虽然从合同相对性来说吴忠钰对案涉借贷关系没有实体权利，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的规定，被上诉人马玲陈述其所主张借款发生期间系在攀西恒信融资理财有限责任公司上班，在未主张她有其他收入来源以及未就案涉款项来源于向亲戚朋友借款的主张提供证据的情形下，马玲作为普通职员，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并且马玲自己申请的证人廖宫泽出庭陈述诉争借款出借当时双方既签订了合同也出具了借条，而马玲主张未签订借款合同，同时以借条遗失为由未向法庭提供借条支撑其诉讼主张，因此本院认为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故在二审阶段依法对本案诉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进行严格审查。 首先，马玲主张自己与恒然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2014年2月20日，恒然公司收到廖某2转款人民币151.10万元时，双方是否存在借款的合意。上诉人吴忠钰当时担任恒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已经在本案庭审中对诉争借贷事实明确予以否认，而作为恒然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在二审庭审答辩时陈述150.10万元找的哪个出借人公司并不清楚。虽然廖某就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进行了对马玲有利的陈述，但是廖某既是本案原审被告恒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自述同时也是恒然公司和恒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与廖某2是父子关系，该父子二人与本案均具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陈述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马玲与恒然公司在2014年2月20日达成过借款的合意。 其次，该银行进账单回单注明“还贷款”，回单上并未明确载明是向恒然公司支付的借款款项，更未明确是出借人委托转款，因此仅凭本次诉讼中廖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实该笔款项就是恒然公司收到的马玲出借的借款款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马玲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因其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审查不够充分、严格，对关于诉争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针对马玲关于要求确认恒然公司向西昌学院出具的转款委托书、恒义公司和吴忠钰达成的承诺书中分配补偿款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以属另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作处理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吴忠钰关于马玲对西昌学院支付的补偿款进行了保全，如果胜诉将领走西昌学院的补偿款、侵害上诉人权益的上诉理由涉及的是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此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吴忠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99.50元，由被上诉人马玲与被上诉人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459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9.00元，由被上诉人马玲与被上诉人四川恒然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9199.5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上诉人马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燕 审判员 李爱军 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