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4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斌，男，199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峰，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来，男，196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汇，绍兴市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玉琴，女，196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被告：冯幼凤，女，194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被告：谢燕飞，女，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德，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斌因与被上诉人胡云来、原审被告李玉琴、冯幼凤、谢燕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8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云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基于本案特殊性，当事人谢苗兴已经死亡，而对于其生前经营往来，谢斌并不知晓。胡云来仅依据涉案的送货单来证明拖欠货款事实以及诉讼金额存在如下几个问题:(一)涉案的送货单总计106份，签字人分别为谢苗兴、王某、陈某，谢斌对于王某、陈某系小工没有异议，但对其二人签字的送货单是否真实有异议。首先，签字单存在多处涂改以及书写错误的情况，是否系其二人所签以及对应单据内容是否真实应该由二人出庭作证说明，谢斌无法确认。其次，该二人也没有谢苗兴相应的授权委托，该二人并没有权利代替谢苗兴签字确认收到上述货物。(二)胡云来主张诉讼金额不清。依据胡云来庭审所述，涉案送货单总计金额289903，谢苗兴已支付205800元，尚欠84103元，其中扣除非买卖合同项目11940元，还剩货款72163元。而谢斌通过核算胡云来所提交所有送货单,总计金额为288573元，且其中含有大量非买卖合同关系的费用包括拉泥、垃圾、拉树等。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核实胡云来庭审所述费用明细，胡云来亦未在庭审中解释清楚其诉讼金额具体如何计算，目前欠款具体时间区间，欠款具体送货单对应哪些，以及已付款部分是哪部分送货单及货物等问题。故胡云来的诉请未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的程度，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对于胡云来提交的两份证明未有分述。胡云来提交证明两份，证明王某、陈某系谢苗兴小工，且代表谢苗兴签收材料。该证据应当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期间两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没有进一步的授权证明，谢斌对其中“有权代表谢苗兴签字”部分内容也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应当予以排除。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案系合同纠纷，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须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胡云来主张涉案送货单是基础事实证据，且相对方谢苗兴已死亡，对内容是否真实有效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上所述，胡云来对其诉讼主张存在诸多问题，而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谢斌，以“四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组证据中谢苗兴、王某、陈某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的情况下”的理由简单认可胡云来的诉讼主张，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胡云来作为原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并对其诉讼金额如何计算作出明确说明，该案当事人谢苗兴已经死亡，一审法院更应该从严核实相关债务。 胡云来辩称，一审中双方对相关的送货单经过确认，一审中四被告对于上述金额没有提出过答辩意见。四被告认可了王某、陈某的小工身份，两小工代替谢苗兴接收货物也是正常的，符合在相关的农村建房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上不存在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玉琴、冯幼凤、谢燕飞对谢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异议。 胡云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斌、李玉琴、冯幼凤、谢燕飞支付货款7216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胡云来与谢苗兴发生多次买卖交易往来，谢苗兴至今尚欠胡云来货款72163元。现因谢苗兴于2018年2月5日病故，胡云来诉至该院要求谢斌、李玉琴、冯幼凤、谢燕飞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遂成讼。另查明，冯幼凤系谢苗兴之母，李玉琴系谢苗兴之妻，谢斌系谢苗兴之子，谢燕飞系谢苗兴之女。 一审法院认为，胡云来与谢苗兴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设立，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胡云来向该院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用以佐证其向谢苗兴交付的货物价值，虽然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对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确认谢苗兴尚欠胡云来货款72163元。现因谢苗兴已死亡，且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在庭审中自认谢苗兴尚有宅基地等遗产可以继承，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胡云来起诉要求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支付72163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应支付给胡云来货款72163元（以其所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胡云来其他诉讼请求。如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4元，减半收取802元，由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负担，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胡云来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陈某出庭作证以补强一审中该两人签收的送货单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 经证人陈某核对，确认2016年3月14-15日送货单上“木根”确由其签署，并陈述谢苗兴不在工地让证人签收了货物。经证人王某核对，确认胡云来提交的送货单中“王某”由其签署，货物已经收到。 经质证，谢斌认为，因证人确认签字，故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名证人没有很明确的谢苗兴的授权可以接收涉案货物。谢苗兴2017年8月食道癌发作住院，而证人王某大部分签字都是在2017甚至2018年，王某在作证时也陈述到后来谢苗兴不能正常说话后是与房东进行沟通。陈某本身不识字，且年纪较大，也是小工，不能明确由谢苗兴授权签收货物。胡云来认为，两个证人虽然实际没有谢苗兴的授权，但是都是在谢苗兴的允许下进行收货，对于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应该予以确认。谢斌称谢苗兴在2017年8月份食道癌发作开始住院，但其相应的款项最后都是由谢苗兴或者谢苗兴的家人进行结算。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未陈述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经证人王某、陈某确认，胡云来提交的相应两人签字的送货单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 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谢苗兴至今尚欠胡云来货款71498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胡云来提交的送货单项下的货物有无实际交付给谢苗兴以及货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货物的实际交付问题。胡云来在一审中提交的106份送货单，有谢苗兴、王某、陈某签字确认，对于谢苗兴签收的货物，谢斌虽对谢苗兴的签字不能确认，但亦未申请笔迹鉴定，谢苗兴现已病故，应推定谢苗兴签字的真实性，可以认定相应的货物已经交付谢苗兴；对于王某、陈某签收的货物，经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核对，亦可确认送货单上两人签字的真实性，两位证人又陈述收到了货物并使用在谢苗兴工地上，故应当确认该两证人签收的货物亦已交付谢苗兴。谢斌认为王某、陈某未经谢苗兴明确授权签收货物，但结合本案实际，王某、陈某作为谢苗兴雇佣的人员，在施工现场签收货物，符合生活常理，不能苛求王某、陈某能够提供谢苗兴出具的书面委托手续。 关于货款的认定问题。对于谢斌就送货单金额提出的异议，胡云来当庭一一作出了解释。经二审重新核对、计算，胡云来提交的106份送货单总金额应为288633元，谢斌提出一审计算有误的异议部分成立，其中胡云来表示另案主张非买卖合同项目经核算总计金额应为11335元。据此，扣除胡云来自认谢苗兴已付货款205800元，谢苗兴尚欠胡云来货款金额应为71498元。 另外，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核实王某、陈某签字的真实性确有所不当，要求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证明谢苗兴、王某、陈某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亦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谢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8204号民事判决； 二、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应支付给胡云来货款71498元（以其所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胡云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减半收取802元，由胡云来负担7元，由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负担795元，谢斌、冯幼凤、李玉琴、谢燕飞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谢斌负担1589元，由胡云来负担15元，胡云来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