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区（虎丘区）狮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邓尉路**。主要负责人：王华清，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娜，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民，男，1968年7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叶芳，女，1971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春，男，1970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系周叶芳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同，江苏显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聪颖，女，1993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同，江苏显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高新区（虎丘区）狮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狮山街道办事处）、王文民因与被上诉人周叶芳、赵聪颖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狮山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2017）苏0505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周叶芳、赵聪颖一、二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叶芳、赵聪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狮山街道办事处在实施拆迁时，基于村里的情况核实及评估报告内容，认定王文民为房屋权利人并无不当。狮山街道办事处与王文民之间不存在串通的恶意。二、户主身份与房屋所有权人无关。周叶芳、赵聪颖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房屋的所有权人，翻建房屋文件等显示其代王泉根签署，且其对房屋的翻建行为并不必然取得房屋产权人的身份。王文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7）苏0505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周叶芳、赵聪颖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叶芳、赵聪颖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协议书双方当事人适格、内容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一审关于房屋产权人的身份等事实未查明，存在认识错误。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因此，有权签订拆迁协议的应当是房屋的所有权人。1、本案诉争房屋系王文民的曾祖父建造，后由其爷爷王泉根继承所得。王泉根过世后，房屋应由其子女继承，其子女即为房屋的权利人。王文民的父亲王世芳系王泉根长子，其尽到了赡养义务，被拆迁房屋应当由王世芳继承，王文民是受父亲王世芳委托而签署房屋拆迁协议。2、周叶芳虽为户主，但仅代表其户口居于此，不能等同于房屋产权人。周叶芳、赵聪颖的户口于2000年5月迁入被拆迁房屋，而房屋权利人王泉根于1995年去世，两人的户籍迁入没有征得房屋继承人同意，系违法迁入，更不能当然取得房屋权利。3、关于房屋维修，由于王文民一家生活于上海，没有得到维修翻建的消息，但不代表其放弃了房屋的权利。周叶芳虽存在房屋维修的事实，但并不会因此改变房屋的权属和性质。周叶芳、赵聪颖并未在房屋内实际居住，并非该房屋的合法使用人，只是在未征得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对外出租，获取利益。其对房屋占有控制的行为，属于非法占有，侵犯了房屋产权人的利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认定合同无效，但王文民与狮山街道办事处之间并没有恶意串通。1、王文民本身就是适合的签约人，不存在与狮山街道办事处恶意串通的现实必要。王文民基于拆迁方的身份认可与其签署拆迁协议，也无恶意串通之意。2、周叶芳、赵聪颖非房屋权利人，亦非房屋的合法使用人，该拆迁协议并未损害其两人的合法权益。周叶芳、赵聪颖辩称，一、王文民与狮山街道办事处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1、狮山街道办事处明知涉案房屋户主是周叶芳，在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与王文民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并拆掉诉争房屋，其主观明显存在恶意。2、二审中王文民提交的新证据《动迁安置住户登记表》系串通伪造。该份登记表完成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然诉争的拆迁协议于2013年就已完成，且该份登记表没有公安机关盖章确认，其在二审中才提交，显然是为应付二审而伪造的证据。该份登记表中户主为王文民，但事实上王文民一家的户籍早就迁至上海十多年，一户不可能存在两个不同的户口簿及户主。3、一审判决时《拆迁补偿协议书》项下的大部分补偿款未实际履行，但在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的情况下，王文民与狮山街道办事处仍积极履行该份协议，明显恶意串通。二、诉争房屋因年久失修几近倒塌，在得到王世芳及其他长辈同意下，由户主周叶芳依法申请并得到批复后才维修建造。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事实建造行为是物权合法的取得方式。故周叶芳、赵聪颖理应取得物权。王文民一家十几年前户口就将户口迁出去了上海，对已故的王泉根也未尽过任何赡养义务，对即将倒塌的房屋没有进行过任何修建，无论是从事实层面还是法律层面，王文民根本无权签订拆迁协议。周叶芳、赵聪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狮山街道办事处和王文民签订的编号0000610号苏州新区私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狮山街道办事处和王文民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周叶芳和赵聪颖户籍均于2000年6月27日自外浜村**迁入外浜村**，在2010年7月13日苏州市公安局狮山派出所制作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中，外浜村43号登记户号为320500060331111，登记户主为周叶芳。一审另查明，因需对外浜村43号的旧房进行维修，该户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狮山街道办事处社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00年4月24日签订《旧房维修协议书》一份，其中乙方处登记为“苏州新区星火村外浜43号户主周叶芳（王泉根）”。2000年8月20日，周叶芳向相关职能部门提出房屋修建申请，房屋修建申请表显示申请人为周叶芳，家庭住址为外浜村**，申请理由写明因苏州新区星火外浜村43号周叶芳（原王泉根）家四间付房，由于年久失修，现已快倒塌，故申请修复。上述申请表经村委会、土地管理部门、狮山街道办事处征地动迁办公室和狮山街道办事处社区建设管理办公室盖章确认。在修建前土地管理和动迁等部门均派人至现场查看，并绘制了原宅基结构平面图，修建后也由有关部门于2000年9月20日派人予以验收，并绘制了修建后的结构平面图，修建前后的房屋结构平面图发生了变化。一审再查明，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狮山街道房屋补偿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狮山街道安置办）系狮山街道办事处的内设职能部门。2013年12月1日，狮山街道安置办作为甲方（拆迁人）与作为乙方（被拆迁人）的王文民签订编号为0000610的《苏州新区私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被拆迁房屋坐落于外浜村43号，协议约定：主房平房100.34平方米，有线电视迁移一台，补偿300元，电话移机2台，补偿416元，空调移机6台，补偿900元，合计补偿426998元；乙方应于2013年12月5日前按规定自行搬迁过度，并让出旧房，保持房屋完整。现位于外浜村43号的房屋已被拆除。一审庭审中，狮山街道办事处和王文民表示上述拆迁补偿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狮山街道办事处向王文民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又查明，周叶芳、赵聪颖曾以苏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区（虎丘）分局和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土地行政补偿的行政诉讼，后于2017年6月13日撤回了起诉。一审庭审中，周叶芳陈述拆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有线电视、电话和空调等物均是其购买，王文民表示不是自己购买的；周叶芳和王文民一致确认涉案房屋在拆迁的时候由周叶芳实际控制。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旧房维修协议书》、《旧房修建申请表》、（2017）苏0508行初199号行政裁定书、《苏州新区私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照片、户口户口登记信息，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狮山街道安置办是狮山街道办事处的职能部门，狮山街道安置办在职权范围内从事的法律行为的效力由狮山街道办事处承担，故狮山街道安置办系代表狮山街道办事处和王文民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周叶芳、赵聪颖的户籍户籍均位于涉案房屋中，机关登记的该户户主也为周叶芳，涉案房屋中的电话、空调等物品也均系周叶芳购买，狮山街道办事处在涉案房屋拆迁之前即已知道或者应该知道上述房屋曾由周叶芳以户主名义进行翻建，而王文民在涉案房屋拆迁时也已经知晓涉案房屋由周叶芳进行翻建并出租。在此情况下，狮山街道办事处在未经周叶芳、赵聪颖认可的情况下仍将户籍户籍并不在涉案房屋中的王文民作为户主并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且已实际予以履行，街道办事处和王文民的行为实系恶意串通，而且该行为客观上侵害了周叶芳、赵聪颖的合法权益，故狮山街道办事处和王文民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应为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狮山街道办事处与王文民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610的《苏州新区私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狮山街道办事处和王文民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文民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00年5月20日周叶芳户口户口迁入申请表一份。请表中的申请人为周叶芳的父亲周正明，其无权向派出所申请让周叶芳迁入户口。周叶芳、赵聪颖的户口户口迁入未得到房屋继承人同意，法迁入。2、苏州新区狮山街道房屋修建申请表一份，证明该原始申请表中的房屋结构图与周叶芳提供的房屋结构图不一致，且只涉及附房的修建，并未涉及主房，不排除周叶芳造假嫌疑。申请表在注意事项中规定，不得改变原建筑结构，以及对附房建筑面积动迁不作补偿。周叶芳不是房屋产权人，对附房的修建不影响动迁利益。3、动迁安置住户登记表一份，证明动迁办认定王文民一家是安置人口，王文民是根据该认定与狮山街道办签署的拆迁协议。周叶芳、赵聪颖对此质证认为：1、对2000年5月20日周叶芳户口户口迁入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房屋没有户口，又因年久失修，几近倒塌，村里让周叶芳迁入户口户口后对房屋进行维修。芳迁入户口户口一事，芳、王文民以及周叶芳的其他长辈均知晓，并无异议。2、对苏州新区狮山街道房屋修建申请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申请中的基本结构是对的，天井东面额外搭建的简易房是在申请之外没办手续的。3、对动迁安置住户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材料制作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在房屋拆迁之后制作，一户不能有两个户主。狮山街道办事处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证据2房屋修建申请表，因盖具苏州高新区横塘街道办事处档案室长方鲜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份申请表主要内容除在“修建后结构平面图”上栏中未画草图外，与周叶芳一审提供的申请表基本一致，而申请表的注意事项中明确，“八、本申请表一式六份，申请人、村委会、土管所、动迁办、社区综管办及街道办公室各执一份。”故该份申请表不能否定周叶芳一审提供的申请表的真实性，不能达到王文民提供该份申请表的证明目的。3、证据3登记表显示制表日期为2016年2月19日，形成于实际拆迁之后，且为动迁办制作，不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周叶芳系诉争原虎丘区星火外浜43号房屋的户主，其及赵聪颖户籍户籍均在其中。，涉案拆迁房屋中的物品，特别是拆迁补偿明确的有线电视、电话、空调等均为周叶芳所有。再次，根据现有证据，狮山街道办事处在拆迁前明知周叶芳以该房户主名义进行翻建并实际出租。故一审认定狮山街道办事处的职能部门狮山街道安置办在已知或应知的情况下与无权处分人王文民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系恶意串通，侵害了周叶芳、赵聪颖的合法权益，协议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狮山街道办事处和王文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州高新区（虎丘区）狮山街道办事处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高新区（虎丘区）狮山街道办事处负担；王文民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文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莫敏健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