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6542号原告：上海新境界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蔡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峰汉果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林汉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明，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傅晓峰，总经理。被告：傅晓峰，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上海新境界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境界公司)与被告上海峰汉果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汉公司)、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悉公司)、傅晓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6月27日、8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境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王鲁峰，被告峰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秋明，被告傅晓峰(同时作为被告希悉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境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峰汉公司支付新境界公司货款5,286,2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8,830元【以5,286,204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基准利率4.35%，上浮50%为6.52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18年4月4日】；2、判令希悉公司、傅晓峰对上述货款支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了《代理进口协议》，约定希悉公司代理新境界公司进口澳大利亚柑橘，并负责办理进口报关、商检及接货手续，新境界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关费用。2017年10月，该批货物顺利到岸并由希悉公司收取入库，新境界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关费用。经希悉公司推荐，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销售协议》，约定由新境界公司向峰汉公司销售部分澳大利亚柑橘，同时约定了交货地点、售价及付款方式，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底止。新境界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峰汉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后即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新境界公司多次追讨货款未果。2018年2月27日，希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希悉公司接受新境界公司委托将该进口澳大利亚柑橘销售给峰汉公司及案外人上海贵港果品有限公司，并确定了销售数量、销售金额及欠款金额，补充协议约定希悉公司应向新境界公司提供送货单据并有义务协助保证新境界公司收取货款，希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傅晓峰对峰汉公司所欠新境界公司货款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货款结清为止。之后希悉公司及傅晓峰还出具了《还款计划》，但均未能兑现。截至起诉之日，峰汉公司货款总额为5,859,504元，已还款573,300元，尚欠货款5,286,204元。峰汉公司辩称，诉争《销售协议》系峰汉公司代希悉公司履行其与新境界公司间债务(欠款)所签订，新境界公司未向峰汉公司交付货物，峰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就诉争货物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合同法律关系；峰汉公司没有义务向新境界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希悉公司、傅晓峰共同辩称，希悉公司愿意承担新境界公司所主张的全部款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在希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之间发生。2017年7-10月，新境界公司委托希悉公司进口47个柜的柑橘，并销售45.5个柜，希悉公司是名义上的收货人，也是实际的销售方，新境界公司提出根据会计规则不能由希悉公司直接打款给新境界公司，要求希悉公司提供第三方打款人。而希悉公司与峰汉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故请求峰汉公司代为付款。但46个柜的货物都是由希悉公司自行储存销售的，与峰汉公司无关。希悉公司对峰汉公司没有销售过柑橘类。关于《销售协议》，是2017年9月中旬，希悉公司应新境界公司财务要求，配合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签订，以便打款。至于新境界公司所提到的发票和送货单均系傅晓峰补发补签的，并没有交给过峰汉公司，因这些业务实际上与峰汉公司无关。关于《补充协议》，是2018年2月份，新境界公司提出因要进行年度审计，需要该协议作为审计材料，以证明新境界公司有一笔货款未收回。希悉公司不否认新境界公司所要求的货款，但所有往来是在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发生，与其他人无关。而傅晓峰个人也愿意承担诉争货款的还款义务。新境界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口协议》《销售协议》、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签收单、《补充协议》、业务回单(收款)、辅助明细账、还款计划、询证函、快递回单及查询信息等证据，经质证，峰汉公司对《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口协议》不发表意见，峰汉公司未见过该协议；对《销售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对送货单不认可；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不是峰汉公司签收；对增票签收单无异议，恰恰可以证明系傅晓峰签收发票；《补充协议》峰汉公司未见过，但对于该协议中关于希悉公司向峰汉公司销售货物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业务回单(收款)予以认可，但系峰汉公司代希悉公司履行的款项；对辅助明细账不予认可；对还款计划予以认可，可证明诉争销售是在希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间进行；对询证函、快递回单及查询信息不予认可。希悉公司、傅晓峰对询证函、快递回单及查询信息不予质证，对新境界公司所提供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销售协议》是根据新境界公司要求于2017年9月中旬后补的；送货单的制单日期为2017年10月，而事实上货物在2017年7月份就已销售完，送货单和发票都是后补的；对于以峰汉公司为购买方的增值税发票具体金额是新境界公司自行确定开具的，发票也是由傅晓峰收取；对于《补充协议》的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该协议所列欠款明细列表是新境界公司为开票自行制作，对该协议中希悉公司和傅晓峰的欠款事实是没有异议的，该协议也是为配合新境界公司审计而签署；新境界公司的银行账号是傅晓峰告知峰汉公司的等。峰汉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法庭提交银行业务回单、单位职工参加城镇养老保险情况、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缴纳通知书、峰汉公司职工名单、峰汉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经质证，新境界公司认可峰汉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银行业务回单的证明目的。希悉公司、傅晓峰对峰汉公司所提交所有证据均予以认可。希悉公司、傅晓峰共同提交了销货清单一份。经质证，新境界公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峰汉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诉争货物由希悉公司、傅晓峰掌握并销售，与峰汉公司无关。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6月20日，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签订《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进口协议》，约定新境界公司委托希悉公司代理进口事宜，希悉公司同新境界公司指定的国外发货商签订进口合同，并向新境界公司收取每票进口水果外贸代理费100元；希悉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并向新境界公司提供合同副本，根据新境界公司提供的单证负责办理代理进口报关、商检及其他接货手续，但所有相关费用均由新境界公司承担，新境界公司将相应货款汇入希悉公司账户，希悉公司为新境界公司付汇给国外发货商；新境界公司根据协议规定向希悉公司支付代理手续费，货到目的港后积极配合希悉公司的港口货运代理办理货物的交接事宜等。2017年7月1日，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签订《销售协议》，约定新境界公司向峰汉公司销售澳大利亚柑橘，以整柜集装箱为单位交货，新境界公司默认交货地点为上海辉展果蔬市场或峰汉公司上海市内指定地点，销售价格以每周上海市场行情为参考进行定价，新境界公司在交货后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峰汉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一周内向新境界公司支付全款，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底等。关于该《销售协议》的签订过程，新境界公司称系傅晓峰携带峰汉公司已加盖公章的协议至新境界公司签署，峰汉公司并未到场。而关于销售过程，新境界公司则称系其工作人员施华与傅晓峰口头对接，由希悉公司和傅晓峰发货给峰汉公司，送货数量由希悉公司和傅晓峰决定，新境界公司销售给峰汉公司的货物数量、单价及时间等系由傅晓峰与新境界公司业务人员口头对账。峰汉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分两次分别向新境界公司支付245,700元、327,600元。对此，峰汉公司、希悉公司及傅晓峰均称峰汉公司与希悉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峰汉公司是根据希悉公司指示代为付款。2018年2月27日，希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希悉公司接受新境界公司委托销售代理进口的澳大利亚柑橘给峰汉公司及案外人上海贵港果品有限公司；希悉公司应向新境界公司提供销售送货单据，并有义务协助、保证新境界公司收取货款；截至2018年2月24日，上海贵港果品有限公司、峰汉公司尚欠新境界公司货款共计9,330,984元；希悉公司对上海贵港果品有限公司、峰汉公司所欠新境界公司货款9,330,98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货款结清为止；希悉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晓峰以个人财产对上海贵港果品有限公司、峰汉公司所欠新境界公司货款9,330,98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货款结清为止等。2018年3月9日，希悉公司、傅晓峰共同向新境界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现对本公司尚欠新境界公司的8,730,984元做出如下还款计划：2018-03-16日前，分批还款约110万元；2018-03-25日前，还款100万元；2018-04-01日前，还款300万元；2018-04-15日前，还款剩余部分。”对于与希悉公司间的关系，新境界公司称先是代理进口关系，后为新境界公司委托希悉公司寻找诉争货物买家，峰汉公司即为希悉公司所推荐。新境界公司确认诉争货物进口到港后由希悉公司收取并入库存放。新境界公司共向法庭提交了十九份送货单(增票)，其中三份系由傅晓峰签收，另外十六份未签收。另，新境界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9月21日、10月16日、11月14日、11月15日、12月6日、12月25日、12月26日开具了购买方为峰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也由傅晓峰签收。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因傅晓峰为澳大利亚联邦国籍，则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确定本案应当适用的实体法。本案系合同纠纷，新境界公司系基于其与峰汉公司、希悉公司及傅晓峰间的买卖合同及保证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新境界公司、峰汉公司、希悉公司均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登记的公司，傅晓峰亦居住在中国境内，且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新境界公司基于其与峰汉公司所签订的《销售协议》主张与峰汉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峰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与希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傅晓峰共同辩称峰汉公司仅系代希悉公司签署协议以代为付款，与新境界公司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希悉公司。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峰汉公司是否构成对希悉公司的隐名代理？若构成，新境界公司对此是否知晓，进而峰汉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新境界公司同峰汉公司就本案诉争货物买卖是否存在直接交易？1、签约：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签订有《销售协议》；新境界公司称峰汉公司系其委托希悉公司寻找的买家，该《销售协议》系由傅晓峰携峰汉公司已加盖公章的文本至新境界公司签署。2、交货：新境界公司为证明其向峰汉公司的交货事实提交了部分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但经查，新境界公司所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均系傅晓峰签收，而并无证据证明傅晓峰系峰汉公司所委托的收货代理人，相反傅晓峰是新境界公司自认的委托进口及销售代理人，故新境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诉争货物最终交付至峰汉公司，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间并无交货事实，据此新境界公司与峰汉公司间就本案诉争货物并不存在直接交易。二、诉争货物的实际收货人为谁？新境界公司关于诉争货物交付峰汉公司的主张已经上述第一项论证予以否定。本院认为，新境界公司确认诉争货物进口到港后直接由希悉公司收取并入库存放，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新境界公司在希悉公司存放诉争货物期间曾以提货或委托发货等方式继续行使对诉争货物的支配或处置权利，而根据希悉公司、傅晓峰自述，诉争货物最终由其全部自行售出，据此可见，诉争货物进口到港并由希悉公司收取入库后即在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发生货权转移，希悉公司为实际收货人。三、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是否存在诉争货物的买卖关系？针对上述矛盾证据论证，新境界公司同峰汉公司存在交易的证据优势明显弱于新境界公司同希悉公司间存在交易的证据。峰汉公司基于诉争《销售协议》对希悉公司构成隐名代理，且鉴于以上所述，该隐名代理关系应为新境界公司所明知，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傅晓峰后续签署《补充协议》并由希悉公司、傅晓峰出具还款计划，却从未与峰汉公司进行对账，亦从未向峰汉公司催讨货款、主张债权等事实均能对此进一步予以佐证。据此，诉争《销售协议》直接约束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本院认定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就本案诉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对于峰汉公司向新境界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关于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结合新境界公司与希悉公司间的特殊委托代理进口关系，希悉公司及傅晓峰关于因代为付款之目的委托峰汉公司代理签署《销售协议》的主张不失合理性，且希悉公司与峰汉公司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峰汉公司为何代希悉公司与新境界公司签署协议并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等也并不足以影响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希悉公司对新境界公司关于诉争货款及违约金的主张均无异议，傅晓峰亦当庭表示自愿对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新境界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286,20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傅晓峰对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傅晓峰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上海新境界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4,426元，由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傅晓峰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上海新境界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峰汉果品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希悉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傅晓峰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包 莉审判员 李 骏审判员 樊 蕾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思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