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翼，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平，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亮，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献勤，男，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秀，女，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国强，韶关市浈江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翼因与被上诉人杨献勤、张金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8）粤028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平、张宗亮及被上诉人张金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杨献勤与张金秀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位于乐昌市河南富庭街雅苑一街八幢1梯202房和位于乐昌市河南富庭街富庭雅苑一街八幢夹层7号杂物房及一辆长安牌小轿车（车牌号：粤Ｆ×××**）都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无效，杨献勤、张金秀应当以上述财产清偿其对杨翼所负债务。2.诉讼费用由杨献勤、张金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杨翼不能证明杨献勤无偿转让财产对杨翼的债权造成损害”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和财产的来源等情况，具体处理时也可以有所差别。属于个人专用的物品，一般归个人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的规定，杨献勤、张金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将夫妻间所有共同财产全部归张金秀所有，即杨献勤将自己合法享有的部分全部无偿转让给张金秀。2.自2015年10月21日杨献勤出具《借据》以来，杨翼一直催告杨献勤归还借款本息，杨献勤至今未能归还欠款，杨献勤实施转让财产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其所有的财产，结合杨献勤一直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可认定杨献勤转让财产的行为危及杨翼债权的实现，对杨翼的利益造成了损害。3.2015年10月21日，杨献勤出具《收据》给杨翼，2015年12月29日，杨献勤与张金秀协议离婚，净身出户，前后仅间隔短短两个月，杨献勤有意转移个人财产达到规避合法债务的主观恶意极其明显，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杨献勤、张金秀签订的协议无效。二、一审判决罔顾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要求杨翼证明杨献勤的财产仅限于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财产，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中，杨翼已经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证明，即证明了杨献勤恶意无偿转让了其个人财产，且因转让财产的行为令其的责任财产减少，无法偿还杨翼的债权，致使杨翼的债权受到严重损害。对方此时应当就其处分财产行为的正当性进行举证，即杨献勤应当举证证明其有足够的资产担保杨翼债权的实现。如果对方举证不能，则表明杨翼的主张成立，杨献勤的处分财产行为应被撤销。三、一审判决以“保障债务人婚姻相对方的合法权益”为由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杨献勤、张金秀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财产分割的约定，“是杨献勤、张金秀之间的意思表示，对杨献勤、张金秀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不能对抗第三人”，既然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杨献勤、张金秀之间的约定就不能对抗杨翼的合法请求，然而一审判决对杨献勤、张金秀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条款不予撤销为妥的处理，前后自相矛盾。杨献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作出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张金秀辩称，一、杨翼诉称“杨献勤无偿转让财产”，毫无事实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并作出正确判决，杨翼是捏造事实，涉嫌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杨翼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作出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正确判决。三、杨翼和杨献勤是表兄妹关系，在日常生活中已超出了表兄妹的关系。因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乐昌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中债权债务关系亦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建议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杨翼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翼与杨献勤是表兄妹关系，杨献勤曾在2013、2014年间多次向杨翼借款，借款金额共计36万元。杨翼于2017年6月7日诉至乐昌市人民法院，要求杨献勤、张金秀共同归还借款36万元及利息。乐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粤028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判令杨献勤、张金秀向杨翼偿还借款36万元及利息。张金秀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生效的（2017）粤02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一、变更乐昌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为：杨献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翼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0%从2015年10月2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杨翼的其他诉讼请求。杨献勤、张金秀于2015年12月29日在乐昌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位于乐昌市河南富庭街富庭雅苑一街******（粤房地权证乐字第**）和位于乐昌市河南富庭街富庭雅苑一街**夹层**杂物房（粤房房地权证乐字第**）一辆长安牌小轿车（车牌号：粤Ｆ×××**）都归女方所有，无其余共同财产。杨翼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认为杨献勤、张金秀签订的上述条款是逃避债务的行为，且损害了杨翼的合法权益，杨翼遂于2018年3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上述条款。另查明，张金秀以个人名义于2012年10月购买了位于乐昌市河南富庭街富庭雅苑一街八幢1梯202房和位于乐昌市河南富庭街富庭雅苑一街八幢夹层7号杂物房，目前仍登记在张金秀名下，《离婚协议书》中的小轿车张金秀以3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了案外人赖胜根。张金秀在答辩状及庭审中均称，杨献勤私自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两套房产以136万元的价格变卖，而张金秀在极力争吵下仅分得30万元，用其应得的30万元以自身的名义购置了涉案财产，因不够钱，还与杨献勤共同向杨献荣借款15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现杨翼以杨献勤无偿转让其财产份额损害其债权的实现为由，要求撤销杨献勤、张金秀离婚协议中对财产份额转让的约定。从杨翼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杨献勤、张金秀离婚时的财产仅限于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财产，更不能证明属于杨献勤无偿转让财产进行对杨翼的债权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杨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该约定是杨献勤、张金秀之间的意思表示，对杨献勤、张金秀具有法律效力,但不能对抗第三人。该院认为，为保障债务人婚姻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杨献勤、张金秀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条款不予撤销为妥，至于杨翼的债权可以通过其他程序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杨翼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献勤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承担举证不能和诉讼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粤028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驳回杨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杨翼与杨献勤、张金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乐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予以立案审理，并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粤028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杨翼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杨献勤、张金秀在转让财产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杨翼利益的情形；二、杨献勤与张金秀约定的财产分割条款应否被撤销。一、关于杨献勤、张金秀在转让财产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杨翼利益的情形问题。根据生效的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173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杨翼与杨献勤系表兄妹关系，杨献勤曾于2013、2014年间多次向杨翼借款，借款金额共计36万元，但对于杨献勤向杨翼借入款项的事实借贷双方不仅从未告知张金秀，还互相约定对张金秀故意隐瞒，直至该民间借贷诉讼的发生。对于杨翼与杨献勤、张金秀（2017）粤0281民初64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乐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予以立案审理，而杨献勤与张金秀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作出处理，即张金秀在签订该协议时对杨翼与杨献勤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杨翼利益的情形。二、关于杨献勤与张金秀约定的财产分割条款应否被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本案中，杨献勤与张金秀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并未恶意串通损害杨翼的利益，且杨献勤所负的债务系个人债务，而杨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献勤离婚时至杨翼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即2015年12月29日至2018年3月6日杨献勤的财产情况，无法确定杨献勤现有的财产仅限于该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也无法确定杨献勤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杨翼的债权造成损害，故杨翼关于撤销2015年12月29日杨献勤与张金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翼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神玉嫦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晓玫书记员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