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4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凯仑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经济开发区海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金映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根，男，成年，该公司股东，任副总经理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加慧，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德文，男，1949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经营。经营地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良，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桥，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凯仑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德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8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柳雪松、王刚斌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仑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根、郁加慧，被上诉人邓德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仑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德文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邓德文的主体资格有误。原判认为持有债权凭证的即为合同相对人，但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的（2017）浙0481民初5902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有以讼争的“新宏钰皮革”的名义（原告主体为汪爱玉）对外发生法律关系的情况，本案中邓德文也主张其系“新宏钰皮革”的经营者，两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个，存在虚假陈述情况。就本案而言，凯仑达公司相关人员不认识邓德文，在邓德文提交的证据中也没有其信息，反之在对账中却有汪爱玉的信息，而凯仑达公司相关人员与汪爱玉相识。邓德文利用“新宏钰皮革”未起字号的法律漏洞，致使凯仑达公司权益受损，应驳回邓德文的起诉。二、本案次品面料的处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论本案合同相对人为邓德文还是汪爱玉，在与凯仑达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过程中，大部分业务均是由凯仑达公司工作人员周学根与陈梅云接洽，如按邓德文陈述只拿回衣服6件，则陈梅云理应进行明确表述，从该证据显示的内容看，陈梅云认可了其可以代表“新宏钰皮革”签字确认，本案中应扣减相关款项，原判对《次品面料问题处理》这一证据不予认定错误。 邓德文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凯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根据邓德文提交的购销合同和营业执照，两者载明的地址是相对应的，本案中与凯仑达公司有交易关系的是邓德文，实际参与交易的不是邓德文本人，是其员工。二、次品面料的问题，凯仑达公司的周学根自己陈述添加了面料降价的内容。陈梅云是邓德文派去对账的，凯仑达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受邓德文指派把6件衣服拿回进行鉴定，陈梅云没有权利进行降价。 邓德文于2017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仑达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1248870.50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德文与凯仑达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邓德文以未注册登记的“新宏钰皮革”与凯仑达公司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由邓德文供给凯仑达公司贝拉面料等，双方每次交易对货物名称、数量、价款等均作了约定。2015年3月至4月期间，凯仑达公司分六次向邓德文转账支付货款95万元。2015年5月29日，双方完成价款35020元货物交易后，经对账，凯仑达公司确认尚欠“新宏钰皮革”货款1393918.50元。后经邓德文催讨，凯仑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凯仑达公司尚欠邓德文货款124887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方面：其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新宏钰皮革”系未经注册登记的经营主体，根据合同约定供方为“新宏钰皮革”，而邓德文持有本案讼争的债权凭证，故应由其作为行为人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虽然凯仑达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为他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根据证据的优势原则，应认定邓德文为出卖人。其二，次品贝拉面料降价处理是否系双方合意。虽然根据目前的鉴定条件无法鉴定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但根据凯仑达公司自认，作降价处理的文字系其工作人员书写，且该书写与之前的行文在字体大小上有明显区别，故是否在陈梅云签名之前形成，应予存疑；即便确定在陈梅云签名前已形成，陈梅云作为一名雇工，接受雇主的委托，从事一般经营行为，当属符合常理；但遇与交易相对方因产品质量问题需要解决、是否降价处理等重大利益事宜时，则应当首先取得雇主的授权。而陈梅云向凯仑达公司作出降价处理意见时，既未事前取得邓德文的授权，也未得到事后追认。因此，该降价处理意见不能视为双方合意，其效力不及于邓德文。其三，关于贝拉面料的质量问题处理，凯仑达公司仅作为抗辩事由提出，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邓德文已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凯仑达公司未及时付清对价，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邓德文要求凯仑达公司立即付清剩余货款，并偿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但计付方式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邓德文自认在双方对账结算后另行收到凯仑达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予以确认。鉴定费由邓德文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凯仑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德文支付货款1248870.5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的利息，利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40元，由凯仑达公司负担，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司法鉴定费10893元，由邓德文负担。 二审中，邓德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凯仑达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590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以证明汪爱玉也曾在其他诉讼中认为其系“新宏钰皮革”的所有人，说明“新宏钰皮革”并非邓德文所开设。邓德文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新宏钰皮革”只是一个名称，未经注册，汪爱玉与邓德文系亲家关系，两人各自做生意，用的是同一个店面，为做生意方便取了这个名称，不能以名称来判断对外经营的不是邓德文。本院经核查确认该判决书的真实性，该判决书可以证明汪爱玉曾以“新宏钰皮革”的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但因“新宏钰皮革”这一名称未经登记注册，汪爱玉曾以此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不能排除邓德文亦以该名义对外经营，故该判决书不足以说明邓德文不可能以“新宏钰皮革”的名义对外经营，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凯仑达公司对于合同相对人确定情形下的货款数额并无异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两项，一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系邓德文还是汪爱玉，二是如出卖方系邓德文，《次品面料问题处理》这一证据能否作为认定邓德文同意减少相应货款的依据。 关于出卖方主体的认定。本案中，邓德文持有购销合同以及由凯仑达公司员工周学根所签具的对账单，购销合同中明确供方的经营地址与邓德文目前经营地址相同，而对账单中明确了历次交易，包括交货和付款等内容的详细情况，可以证明邓德文系对账单中所载明买卖关系的出卖人。凯仑达公司否认出卖人系邓德文，而是案外人汪爱玉，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凯仑达公司并未提供适格证据，其二审中提供的判决书不具有对涉案买卖关系出卖方事实的证明力。从对账单载明的抬头看，虽载明“新宏钰”一方收款户名为汪爱玉，但法律允许由债权人指定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事实上，从凯仑达公司已付款的情况看，收款方除汪爱玉外，也尚有其他多家案外公司。同时，就凯仑达公司所提出的实质抗辩内容，即货物质量和已付款数额问题，本案中也作了实质审查，故出卖人身份的认定对于凯仑达公司的实体权利也并无实质性影响。故凯仑达公司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汪爱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次品面料问题处理》这一证据的认定问题。凯仑达公司主张，因邓德文或汪爱玉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其指派的陈梅云已确认应扣除相应款项。分析《次品面料问题处理》这一证据：其内容除“陈梅云新宏钰”外，均系凯仑达公司人员所书写，其行文本身又存在较大差异；前半段系由陈梅云“拿回次品面料衣服”的相关内容，后半段却突然出现次品面料降价处理的内容，前后逻辑关系不明，凯仑达公司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此外，陈梅云虽由邓德文认可系其工作人员，但对于面料价格大幅下降之事宜陈梅云是否有权处置，凯仑达公司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原判未确认《次品面料问题处理》的证明力，并无不当。故凯仑达公司关于本案应扣减相应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凯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0元，由嘉兴凯仑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刚斌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