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志清，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魏国英，女，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郝爱平，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西院。法定代表人：焦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清因与被上诉人魏国英、被上诉人郝爱平、被上诉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志清、被上诉人魏国英、被上诉人郝爱平、被上诉人建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取得了承租证、与建机公司之间的承租关系是合法的，建机公司虽称其并非真正的产权人，但这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我在上述权利的基础上，足以享有对房屋的合法占有使用权，该权利足以排除执行。魏国英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刘志清的上诉请求。郝爱平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刘志清的上诉请求。建机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刘志清的上诉请求。刘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中止拍卖位于北京市东城区9号1号等3幢房产（中止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北京市崇文区9号地上原登记有21间房屋，面积314.3平方米，所有权人为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2006年6月，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提交情况说明，以年久失修部分房屋已自行倒塌，倒塌部分已改为绿地使用为由，申请把剩余房屋保留原有部分进行变更登记。2006年8月，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领取房屋产权证书，登记座落地址为原崇文区9号，产别为国有产，建筑面积130.1平方米。2015年4月2日，郝爱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房权证号：X京房权证东字第**），登记房屋坐落为东城区9号1号等3幢，建筑面积76.6平方米。2015年4月3日，建机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房权证号：X京：X京房权证东字第**记房屋坐落为东城区9号4号1层，建筑面积53.5平方米。2015年5月19日，魏国英（他项权利人）与郝爱平（房屋所有权人）就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X京房他证东字第0412**，债权数额300万元。2016年1月14日，魏国英（债权人、甲方）与郝爱平（债务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并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约定：乙方于2015年5月14日向甲方借款30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6年7月13日前偿还上述欠款，乙方同意用自己名下涉案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已办理抵押登记），等等。2016年8月3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应魏国英申请，出具（2016）京东方事字第00032号执行证书。魏国英持该执行证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以（2016）京0101执4943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郝爱平名下涉案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并于2017年12月15日在涉案房屋所在地张贴了评估、拍卖公告。后刘志清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京0101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志清的异议请求。刘志清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北京市天坛建材商贸公司于2005年6月13日更名为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崇文经营部。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于2006年9月5日更名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后经企业合并改制，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属分支机构改制变更为分公司，北京市建筑材料机械制造厂崇文经营部遂变更为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崇文经营分公司。2017年8月4日，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崇文经营分公司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建机公司承继。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如下：1.刘志清提交北京市存量房屋居间合同、结婚证、离婚证、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以证明刘志清与杨胜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自宋翔羽处购得涉案房屋中南3号承租使用权，以及与建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其中北京市存量房屋居间合同甲方（出卖人）为宋翔羽、乙方（买受人）为杨胜利，丙方（居间方）为北京富力天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约定：甲方出售房屋坐落于原崇文区9号楼南3号，建筑面积12.35平方米，成交价格345800元，等等。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为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所制册式合同，其中“住宅座落”栏载明“崇文区信用北里9号南叁号”，“住宅状况”栏载明“居室壹间12.35平方米”，“租期”栏载明“自2010年5月27日始长期”，“租金”栏载明“月租金41.2元”。合同尾部乙方处由刘志清签名，甲方处加盖有“北京建机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崇文经营分公司”公章，落款时间2010年5月27日。经庭审质证，魏国英表示不了解合同签订情况，上述证据与其无关；郝爱平表示不清楚、没见过上述证据；建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胡清岭作为电车家委会负责人将涉案房屋的租赁权、使用权售与张丽华，张丽华又委托其子宋翔羽将其中一部分房屋的租赁权、使用权售与刘志清，与建机公司无关。2.郝爱平与建机公司均提交三方协议、北京公交广安商贸集团证明（郝爱平提交原件，建机公司提交复印件其上加盖电车家委会公章），郝爱平另提交收据、发票，建机公司另提交联合协议及附图、收据、房屋产权分割协议、补充协议、电车家委会通知、承诺、建机公司名称变更工商材料、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证明涉案房屋基于历史原因曾登记在建机公司名下，后通过各方协商登记于郝爱平名下，双方通过房屋买卖方式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分割手续，并由郝爱平支付了相关税费的事实。其中联合协议系由电车家委会（甲方）与天坛建材商贸公司（乙方）于1998年10月19日签订，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现有9号原天坛建材商贸公司建材库房面积314平方米，由甲方进行拆除绿化，以方便居民休息，双方同时商定在原拆迁地基上新建平房8间，建筑面积为110平方米，其中南房三间，东房五间；新建平房产权由甲、乙双方平均分取，各占建筑面积55平方米；等等。三方协议系由建机公司（甲方）、电车家委会（乙方）、郝爱平（丙方）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约定：位于北京市崇文区****等**房屋于2009年6月19日办理了房产证（X京房权证崇字第**），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甲方；根据甲、乙双方以往达成的协议，该房屋归甲、乙双方共有，现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重新办理产权证；上述房屋面积总计130.1平方米，其中53.5平方米归甲方所有，76.6平方米归乙方所有；乙、丙双方同意在办理房产证时，将乙方所有的76.6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证直接办理到丙方名下，由此产生的和可能产生的一切纠纷由乙方、丙方共同承担责任；等等。北京公交广安商贸集团于2015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北京市电车宿舍家属委员会是以我公司原下属单位北京市电车经贸发展公司名义开办的。该家委会的工作人员工资和活动经费，均系自行筹集，北京市电车经贸发展公司没有投入任何费用。该家委会的一切事务，包括与建机公司共同联建而取得的原北京市崇文区9号部分房屋的产权，均由该家委会自行处置，与北京市电车经贸发展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由于北京市电车经贸发展公司于2013年办理工商注销手续，作为其上级单位，我公司（北京公交广安商贸集团）也不进行任何干涉。特此证明。”经庭审质证，刘志清对收据、发票、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原产权人为建机公司，建机公司与郝爱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未支付任何对价。郝爱平在明知涉案房屋上存在承租人的情况下仍以虚假形式将房屋过户至己方名下，其取得房屋所有权并非善意。刘志清对联合协议、电车家委会通知、北京公交广安商贸集团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审查重点应为刘志清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止其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且该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刘志清对此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刘志清并不具有与建机公司间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刘志清与案外人宋翔羽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居间合同”并支付合同款，而宋翔羽并非房屋所有权人，刘志清亦不持有宋翔羽有权代表建机公司签订合同、收取款项的凭证，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全部对价的行为也不符合租赁合同按期交付租金的特征。第二，刘志清与建机公司之间从未存在过劳务关系或其他人身依附关系，不存在租住单位公房的事实基础，双方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合同载体却为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所制册式“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远低于市场一般价格，租赁期为长期的约定亦违反了租期不得超过20年的法律规定。第三，建机公司提供的证据时间脉络沿革清楚，内容逻辑清晰且能够互相印证，结合法院依法调取的涉案房屋登记信息，可以认定建机公司提交证据真实。建机公司亦自述其作为原名义所有权人，从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从未向刘志清收取过房租，而仅仅是受电车家委会委托，以己方名义与刘志清签订租赁合同。故建机公司亦不存在与刘志清订立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刘志清与建机公司间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系通过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获取涉案房屋使用权的行为，其行为有悖于公房应有的职工福利和基本社会保障性质，刘志清不应据此取得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且建机公司已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给郝爱平，故刘志清根据其与建机公司订立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意欲排除对郝爱平名下财产的执行，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判决：驳回刘志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刘志清表示其诉讼请求实际系要求对涉案房屋停止执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志清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刘志清通过他人介绍与涉案房屋当时登记的产权人建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行为系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处置，并不必然影响刘志清对涉案房屋的现有权利。故刘志清以其对涉案房屋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为由，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志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辛明厚书记员 徐维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