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聂有财，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枣强县大营镇西环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1052698463Ｈ。法定代表人：段文玲，经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段文玲，女，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西铎，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枣强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夏红娟，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枣强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夏全国，男，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枣强县。133023196506012214。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户文江，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枣强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东方，男，195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枣强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莹，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枣强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冰冰，女，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枣强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枣强县大营镇工业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31121601257135N法定代表人：任凤东，经理。以上十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金，枣强县大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十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河北晨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聂有财诉再审申请人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广胜公司）、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凤东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6）冀1102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聂有财不服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再审申请人广胜公司、凤东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桃城区人民法院将聂有财申诉移送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再审申请人聂有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再审申请人凤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凤东、再审申请人户文江及再审申请人广胜公司、凤东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磊、王玉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有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广胜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万元、支付利息70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以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其余九被告在广胜公司注册资金或拖欠其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聂有财享有广胜公司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的相关债权。2015年5月17日聂有财向广胜公司进行书面催收，催收通知书载明截止至2015年4月20日，广胜公司拖欠聂有财借款1000万元，利息70万元。聂有财了解到广胜公司验资后，随即以虚假、非法的手段抽逃出资，且广胜公司虚列支出，造成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被转移。另外，广胜公司亦与股东财产混同，资金账号混用，以上行为侵犯了聂有财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各股东应当承担责任。以上借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但广胜公司一直未能给付，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不受损害，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请。十被告辩称：聂有财的诉求无法律依据，广胜公司从未向其借任何款项，与聂有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聂有财诉称广胜公司股东抽逃资金与公司资产混同，与事实不符，广胜公司股东不存在抽逃的行为，聂有财的诉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聂有财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条三份，2014年3月21日借条一份，用以证实广胜公司在聂有财处借款550万元。2014年4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一份，用以证实广胜公司在聂有财处借款500万元。2014年8月6日借条一份，用以证实广胜公司在聂有财处借款50万元。因该三笔借款系聂有财雇员王某经办，所以其中该三份借条中有二份书写为今借王某款项，但实际出借人为聂有财，通过下边的证据可以证实实际出借人为聂有财。证据二、银行转帐凭证二份，用以证实聂有财其姐聂友芝、姐夫张某通过银行转款方式交付何金维指定收款人李长星、郑友军、武敏、赵文聪借款，聂有财多次与广胜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4年3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就基于此前双方的多次借款而形成重新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出具后，广胜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偿还了该借条中的100万，故尚欠450万元。另外，2014年4月14日，聂有财出借给广胜公司500万元、2014年8月6日，出借给广胜公司50万元。证据三、何金维于2015年5月17日为聂有财签收的书面催收通知书一份，用以证实，截止至2015年4月20日，广胜公司拖欠聂有财借款1000万元，利息70万元。其中2014年3月21日借条中的550万元，广胜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偿还了100万元，该借条中尚欠450万元。2015年5月17日，广胜公司签收的借款催收通知书，其上明确载明截止至2015年4月20日，三笔借款总欠利息90万元（90万利息是按3分计算，当时广胜公司已将利息支付至2015年1月20日），后广胜公司于2015年2月2日支付利息20万元。证据四、广胜公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及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民二终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印证广胜公司向聂有财借款1100万元（本金1000万元）的事实。在2015年7月2日双方曾协商将该债权转让给格林恒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克强的相关事实，当时经手人有广胜公司何金维和户文江。另外，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广胜公司其他股东于2015年5月19日获知何金维在公司任职期间的违法行为后，随即召开了董事会议，解除了对何金维的聘任，收回了公章，并向公安部门报案，而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是在2015年7月2日并加盖有广胜公司公章，所以可以认定，对于聂有财此笔借款广胜公司是知情的，当时的协商债权转让时有户文江。证据五、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审判员王新法、张贞田于2015年7月14日对被告广胜公司经理何金维的询问笔录一份、晋州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0036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笔录明确广胜公司雇何金维当经理，该笔录被晋州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0036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判决书证明何金维的身份系广胜公司经理身份，及广胜公司成立及股东出资情况。证据六、证人王某出庭证言，证实其为聂有财雇员，所出借的款项为聂有财所有。证据七、证人聂某、张某证人证言，用以证实其受聂有财委托将部分款项汇入广胜公司指定人员名下。证据八、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民二初字第522号、52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实广胜公司存在何金维多次要求出借人将借款汇入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法院依据借条、转款凭证等综合认定借款真实存在且已经履行。出示第二组证据，证实广胜公司各股东抽逃出资及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证据九、申请法院依法调取的银行帐户流水信息（其中包括广胜公司，及与广胜公司存在虚假借贷客户人员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广胜公司将注册资金5000万元（股东于2012年8月6日、8月7日入股验资），后在短短2012年9月7日、9月8日、9月9日、9月10日、9月11日、9月12日、9月15日、9月16日、9月17日将全部注册资金以虚构的向个人发放小额贷款的方式（一百笔小额借款业务）全部予以虚假转移的事实。证据十、出借人张力杰与广胜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款凭证各两份，用以证实广胜公司的借款转入广胜公司股东王冰冰、户文江的名下，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证据十一、桃城分局对何金维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广胜公司未将注册资本用于公司经营。来源：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代理的王力杰案件中的诉讼材料。十被告对聂有财出具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借条显示债权人为王某，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广胜公司为债务人，如果债权债务真实，债务人应当是何金维，虽然借据加盖广胜公司公章，但加盖公章的位置不能证明广胜公司为借款人。证据二、真实性不存在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广胜公司收到聂有财所主张的借款，结合证据一，两份证据之间不能吻合，结合王某的证言，王某称先转账后补借据，与证据二聂友芝账户转出的时间不相符，也与王某在聂有财处打工时间不相符。证据三、催收通知，不具有债权的性质，该通知只能证明聂有财之前催收过，其所记载的债权，应当与转账记录一一对应，所以该催收通知不能作为债权债务的依据，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案件的依据，该证据先加盖公章后填写的内容。证据四、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广胜公司，乙方为空白，丙方为格林恒业集团有限公司，该协议有甲方签字，乙丙方未签字，该协议未达成，无效。广胜公司解聘何金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五、询问笔录只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六、证人王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何金维与王某都是银行工作人员，不会将借据出现错误，王某的证言称借据为聂有财与常理不符，所以聂有财不是债权人，广胜公司从未接受到任何款项，王某称的由何金维指定的账户和户名，没有证据支持，也无法律依据。证据七、聂友芝、张某与聂有财有利害关系，陈述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从所有权的角度，个人账户的资金没有证据证明与第三方有关，应当认定为户主所有，该两位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并且都是听说转入何金维指定的账户，都是传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不能作为案件的依据。证据八、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系。证据九、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有股东存在抽逃或资金混同情况，广胜公司作为经营性企业，股东完成出资后，公司对所有出资享有所有权，公司股东个人也能够向本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不能够简单从账户流水认定公司与股东存在抽逃行为。证据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十一、证据不合法，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关联性。十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申请法院调取的何金维于2017年1月9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2017年1月9日任凤东的询问笔录、任凤东的5410万元放贷明细、资产业务统计表、及何金维于2015年6月15日为任凤东、户文江书写的欠条、资金转账记录（共计15页），以证明没有抽逃出资。聂有财对十被告出具证据的质证意见：何金维及股东任凤东的笔录均承认，广胜公司设立初期，用于经营的资金是两千万元，该两千万元借给了创隆公司夏春雷，得利息460万元，时间是2013年12月3日，该款与抽逃5000万元无关；关于户文江补交的2060万元与任凤东补交的840万元，并没有进入广胜公司账户，从提供的何金维为户文江、任凤东出具的两份“欠条”看，系何金维与户文江、任凤东之间的借贷关系，本金及利息由何金维偿还，与出资无关。从任凤东提供的“本金5410万元放贷明细”和“资产业务统计表（一）”中，清楚地反映了借聂某、张某资金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聂有财与广胜公司多年来存在借贷关系，聂有财委托其雇员王某与广胜公司经理何金维协商办理具体事宜，广胜公司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7月5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8月6日分别向聂有财借款200万元、570万元、500万元、50万元，双方达成了口头借款合同，约定月息3%。口头借款合同达成后，聂有财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7月5日通过其会计聂友芝的账户分别向广胜公司指定的李长星、郑友军的账户转账200万元、570万元，广胜公司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于2014年3月21日为聂有财出具借条，承认借款550万元，何金维签字并加盖个人印章，广胜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4月10日广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4年4月14日聂有财通过张某的银行账户向广胜公司指定的武敏的账户转账500万元，广胜公司于当日向聂有财出具借条，承认借款500万元，何金维签字并加盖个人印章，广胜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8月6日聂有财通过张某的银行账户向广胜公司指定的赵文聪的账户转账50万元，广胜公司于当日向聂有财出具借条，承认借款50万元，月息3%，何金维签字并加盖个人印章，广胜公司加盖公章。上述借款广胜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1月20日，另于2015年2月2日支付20万元。2015年5月17日，聂有财向广胜公司进行书面催收，广胜公司盖章确认截止至2015年4月20日欠聂有财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70万元，借款按月息3%计算。另查明，广胜公司于2012年9月6日设立。各个股东的出资额为：段文玲出资500万元、赵西铎出资500万元、夏红娟出资500万元、夏全国出资500万元、户文江出资500万元、王东方出资500万元、李莹出资500万元、王冰冰出资500万元、凤东公司出资1000万元。广胜公司聘请何金维担任经理。广胜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于2012年8月6日、8月7日验资，2012年9月7日至17日，广胜公司通过向个人发放小额贷款的方式，将注册资金转走，直接或者间接地转回到部分股东名下，户文江出资的500万元，于2012年9月11日，通过发放12笔贷款的方式将出资转走，同日就转回到户文江名下。其他资金转走后，一直没有转回至广胜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聂有财与广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于保护。广胜公司聘请何金维担任公司经理，主持公司经营工作，这一事实何金维在多次笔录中均已承认，也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何金维在为广胜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所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广胜公司承担。通过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聂有财与广胜公司自2013年就有资金借贷关系，2014年3月1日书写的借款伍佰伍拾万元、2014年2月14日书写的借款伍佰万元、和2014年8月6日书写的借款伍拾万元三份借据，均盖有广胜公司印章，经理何金维签字盖印，说明该款聂有财已经按照何金维的指示交付。由于该款没有全部偿还，2015年5月17日，聂有财又书面通知催收款项，在书面通知上的“借款单位”处，又盖有广胜公司印章，何金维签字。因此，广胜公司向聂有财借款事实成立，截止到2015年5月17日，未偿还数额为本金一千万元，利息七十万元，应于认定。关于借款利息，聂有财认可截止至2015年1月20日的利息已结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聂有财认可广胜公司于2015年2月2日给付20万元，但自广胜公司欠息之日（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2日以1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13万元，故广胜公司偿还的20万元中应有7万元为本金，截止至今广胜公司欠聂有财借款本金993万元；聂有财根据广胜公司盖章确认的借款催收通知书上载明的利息，要求广胜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的利息70万元，该利息数额是以1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计算而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聂有财主张的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故借款利息应自2015年2月3日起，以993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广胜公司辩称不是借款人的理由不成立，该借款是聂有财与何金维恶意串通，意在损害广胜公司利益之说，没有提供证据加以注明，该辩称不成立。各被告辩称催收通知系先盖章，后填写内容问题。是否先盖章后填写内容，没有证据证明，反之，无论是哪种情况，均不影响印章的效力，广胜公司依此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任凤东陈述的已将资金交给何金维经营问题。从任凤东提供的证据看，何金维为任凤东书写了欠条，涉及金额840万元，何金维给任凤东按照840万元结息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6月15日利息未结，利息按照月息二分四计算，并注明“以前”所有欠条作废，落款是借款人何金维。如果是补足注册资金，任凤东依法应当将抽逃的资金转回广胜公司账户，但是，任凤东却自己在放贷经营，而不是为公司经营。关于户文江的资金问题，其涉及金额2060万元。从其提供的证据看，其性质与前者任凤东相同。二人出借给何金维有若干笔借款，总和起来分别为840万元和2060万元，该款与广胜公司的经营资金无关。由此可见，任凤东、户文江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依法应当认定任凤东、户文江二人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通过调取广胜公司的银行账册及转账记录，转走的出资至开庭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归还至广胜公司，如已归还，任凤东、户文江对已经归还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聂有财本金993万元，利息（自2015年2月3日起，以993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在500万元之内、河北凤东皮草公司在1000万元以内，对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三、任何一股东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对超过其份额的部分，可按照其他股东的出资比例，向其他股东追偿。案件受理费86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均不服，提出申诉。聂有财申诉主张，该判决第二判项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判决主文中只判决本金如何承担，没有判决利息如何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凤东公司申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抽逃出资1000万元的责任。主要理由：一是聂有财与其没有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二是对何金维出具840万元欠条性质的问题。任凤东不是广胜公司的股东，凤东公司作为广胜公司的股东，没有从广胜公司拿回过一分钱，不存在抽逃资金。原审法院将何金维给任凤东所打的收条840万元，认定是任凤东为放贷个人经营，不是公司经营，任凤东均不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任凤东虽然是凤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将任凤东出借款的行为与凤东公司在广胜公司的义务相互浑浊。本案的性质是任凤东向广胜公司出借840万元，而不是凤东公司向广胜公司出借840万元。对于何金维给其他债权人打的收条，多份判决认定职务行为，或何金维出具的欠条也应当为何金维的职务行为，不能存在不同的债权人区别对待。户文江的借款2060万元与任东凤的840万元有本质区别。广胜公司目前欠任凤东840万元，而要求凤东公司承担所谓抽逃资金，属于无中生有。故聂有财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对该判决第二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广胜公司申诉主张：广胜公司与聂有财不存在借贷关系，虽然何金维以广胜公司名义向王洪昌出具借条，但与聂有财没有任何关系，且王洪昌并没有履行出借义务，也没有将借款打入广胜公司账户。聂有财诉称是受何金维指定收款人李长星、郑友军、武敏、赵文聪借款，但与广胜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上述人员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及委托授权人。广胜公司也没有与聂有财本息资金的往来，因此，广胜公司与聂有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聂有财也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关于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何金维的问题。广胜公司是小额借贷公司，根据经营要求不能吸储和非法集资，关于原公司聘用人员何金维利用职务之便进行集资的非法活动，已被司法机关逮捕。该笔借款是公司行为还是何金维利用广胜公司名誉进行非法集资行为，需要查明事实，应追加何金维为本案当事人。广胜公司有5400万元资产和6000余万元债权，没有不清偿到期债务的故意。关于公司设立后，股东出资及注册资金的经营问题。公司与真正的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而且吸取了利息，并纳税70余万元，有公司经营账目记录为凭。有个别股东从借款人手中转让占用资金是另一个法律关系，而且股东户文江已将占用资金汇入公司出纳孙敬皋银行账户，本人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王冰冰、夏红娟、户文江、赵西铎、段文玲、夏全国、王东方、李莹申诉主张：首先申诉股东没有抽逃资金的故意，股东的出资已到位，用于广胜公司经营活动，所涉及注册资金的5000万元如何放贷经营，股东因不参与经营活动，也未召开股东大会，对经营时的对象也不需要集体研究，公司章程中没有特别约定只有股东的授权下，公司的经营者才能对外发放贷款。聂有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股东抽逃500万元的出资，并非一审法院推定出借取的款项没有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公司为了经营方便，借用公司个别股东银行卡进行转账行为，虽然不规范，但绝不是抽逃资金。公司的出纳孙敬皋持有的银行卡，因为公用账户，原审查明户文江占用款项已经转到孙敬皋指定的银行卡中，且该款项高达600万元，已超出出资500万元，同时何金维给户文江所打借条截止2015年６月15日借本金2060万元。当时我公司发现何金维有违法行为，于2016年５月初到枣强县公安局报案后，何金维主动到公司和户文江核对账目后，确定户文江在公司存有款项2060万元，而不是何金维个人非法集资的款项。这笔款的性质，直接影响股东户文江及股东是否抽逃资金的问题。如果没有股东户文江的出资和个人对外借款用于经营，广胜公司何来的到期债权6000余万元。其他的股东没有从公司账户转到自己名下一分钱。以上股东的权利应当受到保护。依照《公司法》有关规定，公司享有由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股东以出资方式将有关财产投入到公司后，该财产的所有权发生转移，成为公司的财产，公司依法对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公司借款给股东，是公司依法享有其财产所有权的体现，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这种关系属于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公司对合法借出的资金依法享有相应的债权，借款的股东依法承担相应的债务。因此，在聂有财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股东向公司借款，就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缺乏法律依据。如果在借款活动中违反了有关金融管理财产制度等规定，应由有关部门予以查处。公司现有本金5400余万元，充分证明股东没有抽逃资金现象。广胜公司、凤东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本院二审中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何金维放贷明细表及相关凭证。该明细表载明何金维放贷给4个公司和2个自然人，共计21152万元。放贷给4个公司：一是放贷给旭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经对账旭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欠借款8100万元，该借款只有两份借条和一份借款合同，借条中写明借何金维2000万元和1500万元，借款合同借款5000万元，上述借条和借款合同均没有广胜公司印章，也没有何金维签名；二是放贷给格林恒业6682万元（格林铸鑫两笔，各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格林恒业两笔，一笔4000万元，一笔682万元，共计4682万元），上述借款均有广胜公司印章和何金维签名（注：据任凤东、户文江陈述，上述款项广胜公司已诉2400万元，且在二审期间）。三是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两份和收到条两张，证明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收到陈素霞、何金维借款两笔，一笔570万元，一笔2780万元，但在明细表中载明新刚集团借款1750万元；四是河北创龙工程橡胶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四份，借款共计3100万元，后经对账，河北创龙工程橡胶有限公司欠何金维借款2900万元，上述借款合同均无广胜公司印章和何金维签名。放贷给两个自然人：一是放贷给王中虎800万元，有王中虎收到条和借款合同各一份，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枣强广胜小贷公司何金维打入我信用卡账户人民币捌佰万元整。二是何金维书写的李长全欠款920万元。在该组证据中另有何金维书写的资产业务统计表（一）两份、证明三份、欠条二张。其中一份资产业务统计表（一）贷款业务载明，有上述4个公司贷款，共计19432万元；另一份资产业务统计表（一）载明，借款共20笔，其中第20笔注明个人合计7595万元，借款金额共计19432万元。三份证明分别是：1、2015年5月19日证明：以前对外借款是何金维个人以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义借用，与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2015年5月20日证明：自2015年5月21日起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公章由孙敬皋保管，以前的情况由何金维负责。3、2015年5月31日证明：截止至2015年5月30日，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何金维处共有现金2510万元，应付利息521.27万元，共计30312700元。2015年6月15日欠条两份，分别是：1、今欠任凤东人民币840万元，利息结至2014年12月31日，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5日利息未结；2、今欠户文江人民币2060万元，利息结至2014年12月31日，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5日利息未结。证据二、枣强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流向图及附件。任凤东、户文江、夏全钊对该资本金流向图的解释是：通过资本金流向图可以说明，广胜公司注册股东是九人，但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是任凤东、户文江、夏全钊三人，三人共出资5000万，没有按比例出资，谁有钱谁出资，要保证公司不低于5000万元的资本金。由于广胜公司经营范围是小额贷款，面对农村或微小企业，每次贷款数额不能超过50万元，这么小数额贷不出去，为了大额贷款需要，这5000万元出资只在银行37天就以100户小额贷款的名义把4591.9万元又打回到了我们的账户，其中打到任凤东账户2428万元，打到夏全钊帐户1210万元，打到户文江账户953.9万元。其实这100户小额贷款是不存在的。转给孙敬皋的2000万元是在2012年11月份转的，其中任凤东800万元、夏全钊600万元、户文江600万元，在广胜公司经营期间实际没有利润，本金都没有收回。流向图中的5410万元有2510万元是打到了孙敬皋处，其余是经何金维指令，从我们个人的账户打到借款人账户的，任凤东转给王保国、王东生、聂有芝、陈平等人账户，至今尚有840万元没有收回，户文江转给王金刚、何成勇、谢海港、李伟冰、李保山等人账户，至今尚有2060万元没有收回。证据三、2013年1月1日，任凤东、户文江、夏全钊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经三方协商，自2013年1月1日起，为了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正常运营，也为了三方的共同发展，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三方达成如下一致协议：如果有一方需要资金，就由其他两方把资金补充到公司，保证公司资金不少于注册资本，年终再总结算。其提供上述证据的目的是证明广胜公司股东并没有抽逃资金，且在广胜公司仍有5410万元资本金，除此之外，仍有6000多万元债权。聂有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资金流向图可以证实广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任凤东、户文江、夏全钊三个人，三人在将5000万元注册资金注册之后，通过100笔借贷方式全部转移到了三个控制人的个人账户内，三人承认该100笔借贷是不真实的，不存在的，按照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广胜公司的股东构成抽逃出资。另外对于各股东所说2510万元、840万元、2060万元又进入了公司经营，对此不予认可，因为这些款项及经营所得并没有交到公司，公司没有获得任何盈利，同时根据840万元和2060万元的欠条，从形式上讲也是何金维与两名股东之间的个人借贷，不能说他们又将资金注册到公司之内。再审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根据任凤东等提交的资金流向图载明，出借款项共计5410万元，据任凤东等人讲，该5410万元中包括出借给格林恒业的出借款，但在任凤东提交的2017年1月10日公安机关对何金维的讯问笔录和本金5410万元放贷明细表，以及公安机关2017年1月9日对任凤东的询问笔录载明，最初2000万元是依何金维指令分别打到了崔铁柱和赵秀娥各1000万元，840万和2060万元均是分若干笔打到了何金维指定的账户，在这5410万中没有广胜公司对格林恒业放贷的相关证据。在本金5410万元的放贷明细表中，有聂有芝借款500万元和偿还张迎春100万元的记载。根据任凤东的再审请求，其840万元是任凤东个人出借给广胜公司的借款，并非是其出资。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广胜公司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问题，根据任凤东、夏全钊、户文江等人提供的资金流向图及其对该资金流向图的解释，以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广胜公司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首先，任凤东、夏全钊、户文江等承认在公司成立后注入的5000万元，由于广胜公司注册成立的是小额贷款公司，不能进行大额贷款，为了便于大额贷款，便以虚假的100户小额贷款将5000万元注入资金中的4591.9万元又打回到了任凤东、夏全钊、户文江等人账户。虽然后来又有2000万元打入了孙敬皋账户，但该2000万元全部由孙敬皋经营，没有进入广胜公司账户。根据何金维供述，最初所产生的盈利600万元由各股东进行了分红，后产生的盈利460万元也没有进入广胜公司账户，仍在孙敬皋的账户上，故上述款项不能认定是各股东向广胜公司的注册资金。其次，在任凤东和户文江的对外借款中，任凤东和户文江认可是根据何金维指示，从个人账户打入借款人账户，没有从广胜公司账户打入借款人账户。根据任凤东、夏全钊、户文江等提供的资金流向图中标明，在广胜公司将2428万元打到任凤东账户后，任凤东依何金维指示将该2428万元款项打入借款人账户后仍有840万元借款未归还，由此应认定该债权应属于广胜公司债权，但任凤东申诉称该840万元是其个人的款项，是其个人借给广胜公司的借款，另有何金维对任凤东出具的个人欠条，欠条载明是何金维欠任凤东的个人借款840万元；同时对于其余1588万元（2428万元减去84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任凤东已归还广胜公司；再有何金维对户文江出具的个人欠条等证据，可以证明，任凤东、户文江将广胜公司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后再对外借出时将该部分款项变为了其个人款项，而非广胜公司款项，此行为应属于抽逃行为。夏全钊在将1210万元款项转入个人账户后，有600万元打入了孙敬皋账户，余款没有证据证明打入了广胜公司，故夏全钊的抽逃出资行为亦应予认定。另，三名出资人认可广胜公司的实际股东为登记股东，且户文江既是实际出资人，也是登记股东，在原审中将登记股东列为当事人，三名实际出资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三名实际出资人的行为亦应认定为是登记股东的行为。关于抽逃资金数额问题。对于抽逃资金数额，根据其提供的资金流向图载明和二审三名实际出资人对其提供的资金流向图的解释，在假借100户小额贷款将借款转出后，转入任凤东名下2428万元，转入夏全钊名下1210万元，转入户文江名下953.9万元，共计4591.9万元，原审将5000万元全部认定为抽逃不妥，应以上述转出款项认定其抽逃数额。故应认定凤东公司、段文玲、王冰冰在抽逃资金2428万元中抽逃出资2000万元；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抽逃出资1210万元，户文江、王东方、李莹抽逃出资953.9万元。关于何金维在广胜公司的行为和对聂有财借款的认定问题。广胜公司聘请何金维担任公司经理，主持公司经营工作，这一事实何金维在多次笔录中均已承认，户文江等人承认在广胜公司成立时，各股东不懂经营，便聘请何金维担任公司经理，各股东在将款项打给其他借款人时也是经何金维的指令，且亦有生效判决认定何金维在为广胜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的所为属于职务行为，故何金维经营广胜公司的法律后果依法亦应由广胜公司承担。通过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聂有财与广胜公司自2013年就有资金借贷关系，2014年3月1日书写的借款伍佰伍拾万元、2014年2月14日书写的借款伍佰万元、和2014年8月6日书写的借款伍拾万元三份借据，均盖有广胜公司印章，经理何金维签字盖印，说明该款聂有财已经按照何金维的指示交付，由于该款没有全部偿还，2015年5月17日，聂有财又书面通知催收款项，在书面通知上的“借款单位”处，又盖有广胜公司印章，何金维签字。因此，广胜公司及股东辩称广胜公司不是借款人的理由不成立，辩称该借款是何金维个人所为，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注明，该辩称不成立。对于广胜公司偿还聂有财借款情况，截止到2015年5月17日，未偿还数额为本金1000万元，利息70万元，应于认定。关于借款利息，聂有财认可截止至2015年1月20日的利息已结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聂有财认可广胜公司于2015年2月2日给付20万元，但自广胜公司欠息之日（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2日以1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计算利息应为13万元，故广胜公司偿还的20万元中应有7万元为本金，截止至今广胜公司欠聂有财借款本金993万元；聂有财根据广胜公司盖章确认的借款催收通知书上载明的利息，要求广胜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的利息70万元，该利息数额是以1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计算而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聂有财主张的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故借款利息应自2015年2月3日起，以993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聂有财申诉认为，原审判决只判决本金如何承担，没有判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该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再审申请人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聂有财本金993万元（利息自2015年2月3日起，以993万元为基数，年利率按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任何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对超过其份额的部分，可按照其他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的出资比例，向其他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追偿；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王冰冰在2000万元范围内，赵西铎、夏全国、夏红娟在1210万元范围内，户文江、王东方、李莹在953.9万元范围内，按出资比例对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本息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6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再审申请人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再审申请人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承担连带责任；再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73019元，由再审申请人枣强县广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32619元，再审申请人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承担连带责任；由再审申请人河北凤东皮草有限公司负担156333元；由再审申请人段文玲、赵西铎、夏红娟、夏全国、户文江、王东方、李莹、王冰冰负担84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永杰审判员  王国恩审判员  杨 英二０一九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