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香梅，女，195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岳阳市华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幸宝，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旭明，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荣家湾镇天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1186287328R。负责人：唐克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六三，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香梅、毛幸宝因与被上诉人胡旭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062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香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勃中，上诉人毛幸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被上诉人胡旭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香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多承担33644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应按照八级认定。上诉人的伤残情况于2015年4月21日经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后被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均被岳阳市鉴定机构和长沙市鉴定机构以技术原因不予鉴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伤残赔偿金按照八级伤残计算合理合法，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湖南省2017-2018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2936元/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35条，上诉人虽于2016年4月24日向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于2018年4月份一审法院才正式开庭，上诉人庭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伤残赔偿金按照新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毛幸宝辩称，1、杨香梅八级伤残的鉴定是其单方面作出的，答辩人在一审中申请了重新鉴定，两次重新鉴定的结果均因技术问题没有处理，二审中，答辩人又申请重新鉴定，因此杨香梅的伤残情况应按二审鉴定结果来认定。2、杨香梅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杨香梅确系在一审开庭时提出，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故应当按照起诉中的诉求来计算赔偿金额。毛幸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1、杨香梅单方面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依法不应作为定案根据。鉴定意见中所述杨香梅基本信息及病情与其实际情况严重不符，鉴定对象与送检材料、样本不一致，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声称委托了市、省两家鉴定机构重新鉴定，但均未出具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即终止鉴定而采信杨香梅单方鉴定意见，导致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应当重新鉴定，否则杨香梅应当承担鉴定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杨香梅受伤后，在未告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胡旭明的情况下，单方面申请伤残鉴定并起诉至法院，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胡旭明、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应诉时得知鉴定结果后，均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其推荐的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称“因技术问题，难以确认其T12、L1骨折系新鲜性还是陈旧性，特将本卷退回”。一审法院随后确认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为重鉴机构，但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称“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及条件为由于2018年3月22日决定不予受理，本案就此终结鉴定。”一审法院在两家鉴定机构均无理推托拒不鉴定的情况下，应当委托更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以便查明事实。但其罔顾事实直接终止鉴定并采纳被上诉人单方鉴定意见，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3、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未向投保人胡旭明提供免责条款并明确说明其内容，其免责条款对胡旭明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在一审中称：“根据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所称的上述免责条款，从未向投保人胡旭明提供和特别提示，更未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胡旭明明确说明。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上诉人紧急刹车行为虽对杨香梅造成伤害，但紧急刹车是为了避让对向车辆和避免交通事故的不二之举，上诉人主观上并无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为了车上全体乘客的利益不得不采取刹车的紧急措施，在法律上构成紧急避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82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上诉人紧急刹车是为了避让对向车辆，避免两车相撞，其基于全车乘客公共利益而紧急刹车，是紧急情况下做出的唯一合理的操作。因此，上诉人对杨香梅的伤害结果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5、杨香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病历资料信息多处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有重大造假嫌疑，其病历资料不应作为申请鉴定和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岳阳县人民医院与岳阳市二医院的诊断结果不同，且诊断数据互相矛盾。（1）根据岳阳县人民医院对杨香梅DR检查报告单及CT检查报告单显示，诊断结果为左锁骨骨折，并未出现腰椎和胸椎骨折。而岳阳市二医院的诊断结果却为“T11-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两家医院的诊断结果存在明显差异，鉴定机构直接以岳阳市二医院的诊断结果作为鉴定依据，依据不足。同时，岳阳县人民医院记录的出院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下午3点，而岳阳市二医院记录的入院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中午12时30分。杨香梅还未从岳阳县人民医院出院的情况下不可能住进岳阳市二医院，从两医院病历数据前后矛盾来看，具有病历作假的重大嫌疑。（2）岳阳市二医院的病历资料信息多处与事实不符，从病历基本信息可知，该病例并非杨香梅的病历资料，具有重大的造假、偷换嫌疑。杨香梅提供的岳阳市二医院住院病案首页显示，其出生日期、现住地址、电话号码、出院日期等信息与杨香梅的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杨香梅提供的岳阳市二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的职业、住址、联系电话等信息与杨香梅的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也与病案首页不相同。鉴于杨香梅的病历资料与其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存在重大的作假、替换嫌疑，杨香梅是否在二医院住院以及住院的真实情况均无法核实，其提供的病历资料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6、一审法院对杨香梅的损失认定错误。杨香梅受伤时已年满58岁，早已没有从事农业劳动，处于无业状态，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费为8979.62元没有事实依据。杨香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改判被答辩人多承担33644元。一、答辩人的伤残等级应按照八级认定及伤残赔偿金应按照湖南省2017-2018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2936元/年计算。二、答辩人的鉴定意见是根据实施情况出具的，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合理性。至于毛幸宝提出对几项病情和基本信息不相符的上诉意见，答辩人作出如下答辩：1、鉴定意见中描述的出院诊断结果为“T12-L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和X线检查报告显示答辩人是T11-L1椎体压缩性骨折，T12、L1压缩性改变相符；2、鉴定意见中记入的入院时间2014年12月5日是答辩人出事后被送往岳阳县人民医院诊治的时间，2014年12月8日是答辩人转入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入院时间，两者并不矛盾；3、鉴定意见摘抄答辩人体温、心率等情况是来自于其2014年12月8日入院时的检查结果，而毛幸宝提出的检查结果不相符是其结果来自于2015年1月5日答辩人出院时检查的情况，检查时间不一样，体温、心率等情况不一样很正常；4、鉴定意见中记录的检验情况是答辩人于2015年4月21日在鉴定所鉴定时，工作人员出具的检查意见，而毛幸宝提出其与事实不符，是因为其看到的是答辩人出院时医院出具的检查结果，两者检查的时间相隔三个月，病情的情况不一样很正常；5、鉴定意见中的当事人记载一直都是杨香梅，并不存在毛幸宝提出的记载为杨香桂的情况。故答辩人的鉴定意见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以此为定案证据合理合法。三、一审法院采纳答辩人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答辩人的鉴定意见是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新墙中队委托岳阳市平安鉴定所鉴定的，在一审开庭后，被答辩人等不服鉴定意见，都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受理，先后委托了岳阳市金盾司法所和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但二鉴定机构都以技术原因不予鉴定，可见这是客观原因造成不能重新鉴定，并不是毛幸宝所说的鉴定机构无理由推托和法院枉顾事实，而且保险公司也同意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在没有其他的证据推翻答辩人的鉴定意见情况下，法院据此采纳有理有据。四、毛幸宝紧急刹车造成答辩人受伤，理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毛幸宝提出其为保护车上众多乘客的安全而采取刹车的情况构成紧急避险，紧急避险也只能免除刑事责任，对其造成的民事侵权并不能因此免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过错。五、答辩人的病历资料与事实相符，并不存在造假的情况。岳阳县人民医院对答辩人DR检查报告单及CT检查单显示，诊断结果为左锁骨骨折，而没有出现腰椎和胸椎骨折，是因为其是针对锁骨部位进行的检查，肯定不会出现其他部位的检查情况，与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对答辩人腰椎、胸椎等部位的检查结果并不矛盾。至于毛幸宝提出岳阳县人民医院出院时间和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入院时间存在冲突的情况很正常，答辩人于2014年12月8日由岳阳县人民医院转入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中午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手续，下午再去岳阳县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两者的时间出现冲突是因为答辩人的伤情严重急着转院，来不及当时办理出院手续是人之常情，根本达不上毛幸宝所说的病历造假的情形。毛幸宝提出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上记载的基本信息与答辩人的相关情况不相符，并不能证明其病历资料记载的伤情不属于答辩人，医院的记载完全可能是医院工作人员记录时拿着其他病历模板进行填写而导致基本信息存在误差，但这些基本信息的误差不能够推翻病历不属于答辩人，其记载的病情与答辩人完全相符，毛幸宝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份病历资料不属于答辩人，一审法院以该份病历作为定案证据并无不妥。六、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误工损失认定公平公正。答辩人受伤时才58岁，虽没有正当职业，但在家种菜、养鸡、养猪完全是可能的，根据我国的实际情况，每一个五、六十岁身体健康的老人都在从事一定的劳动，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015年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合情合法。胡旭明对杨香梅和毛幸宝的上诉共同辩称：答辩人的车手续是齐全的，因毛幸宝也是开中巴车的，所以才将车交给毛幸宝开，杨香梅受伤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对杨香梅和毛幸宝的上诉共同辩称：对杨香梅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请法院依法核实其损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毛幸宝是准驾不符，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胡旭明在答辩人处投保，故答辩人所履行的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是针对胡旭明，答辩人没有义务对毛幸宝进行告知和说明，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杨香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定毛幸宝赔偿杨香梅受伤各项经济损失124185.49元，由胡旭明与毛幸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10时许，毛幸宝经胡旭明同意，将胡旭明的承运客车湘Ｆ×××**号客车从岳阳县荣家湾车站开往岳阳县进化车站，途经岳阳县步仙乡狮形村路段时，因避让对向车辆紧急制动，导致客车上杨香梅在车内摔倒，造成杨香梅受伤的交通事故。毛幸宝在事故发生时的准驾车型为B2，增驾取得B1驾驶资格的时间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后，属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驾驶中型客车。2014年12月12日，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毛幸宝负事故全部责任，杨香梅不负此事故责任。杨香梅受伤后，从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月5日，先后在岳阳县人民医院和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共用去医药费29348.07元。2015年4月21日，杨香梅所受之伤经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护理时间自受伤之日起2个月；休息时间自受伤之日起休息130天；预计后段医疗费15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三赔偿义务人均对杨香梅的伤残等级申请了重新鉴定，二鉴定机构先后均以技术原因，不予重新鉴定。另查明，2014年2月1日，投保人在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为事故车辆湘Ｆ×××**号中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10万元的承运人责任险及60万元的附加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胡旭明将车辆借给毛幸宝使用时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毛幸宝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行驶，另外胡旭明应当知道毛幸宝未取得相应B1驾驶资格而允许其驾驶准驾不符的普通客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胡旭明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涉及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驾驶人无有效驾驶执照驾驶客运车辆而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杨香梅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0848.07元（其中后段医药费1500元，杨香梅支付的医药费5552.49元，毛幸宝支付的医药费23795.58元）；2、误工费8979.62元(误工时间130天×2015年度湖南省农业工资标准25212元/365天）；3、护理费6660.82元（护理60天×2015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工资40520元/365天)；4、交通费290元；5、住院伙食费补助费1740元(住院29天×60元/天）；6、营养费，酌情确定800元；7、残疾赔偿金43972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2015）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993元×20年×20％]；8、法检鉴定费1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10000元；以上合计104590.51元。判决：一、由毛幸宝赔付杨香梅住院医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48476.96元[（总损失104590.51元-已支付的医药费23795.58元）×60%]；由胡旭明赔付杨香梅住院医药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0317.97元[（总损失104590.51元-已支付的医药费23795.58元）×40%-已支付2000元]；合计78794.93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杨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1元，由杨香梅承担757元，毛幸宝承担1094元，胡旭明承担700元。二审中，杨香梅提交了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修改后的病历原件，拟证明是医院因模板套版问题将杨香梅的地址、电话号码等信息填写错误，现已修正。毛幸宝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杨香梅实际上没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情况和病历上的情况不相符。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拟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案属于免责范围。经庭审举证质证后，本院认证如下：1、对杨香梅提交的修改后的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该病历修改处仅涉及现住址、户口住址、工作单位及住址以及电话栏的修改，且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已在修改处加盖了“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病案统计科”的公章，本院对该病历资料予以采信。2、对毛幸宝申请的证人刘某的证言，该证人陈述其与杨香梅同住在二人间的病房，杨香梅予以否认且根据杨香梅的用药费用清单显示，杨香梅是住在三人间病房，该证人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对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3、对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投保单上有胡旭明的签字，胡旭明虽认为该字不是其签署，但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二审期间，毛幸宝申请对杨香梅的伤残重新鉴定，本院依法确定由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杨香梅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的必要材料，至鉴定中心终止本次鉴定工作。本院二审查明，杨香梅于2014年12月5日入岳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2月8日15时出院，其于同日12点30分入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5年1月5日出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杨香梅提供的病历资料能否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2、杨香梅的残疾赔偿金问题；3、一审判决未认定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认定杨香梅的误工费是否正确；5、毛幸宝是否应对杨香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杨香梅提供的病历资料能否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的问题。杨香梅先后在岳阳县人民医院和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关于毛幸宝上诉称杨香梅在岳阳县人民医院和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存在明显差异，故认为存在病历造假的问题。经查明，岳阳县人民医院对杨香梅DR检查报告单及CT检查单显示其左锁骨骨折，该检查仅是针对锁骨部位进行的检查。而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X线、MRI检查结果中为“T11-L1椎体压缩性骨折”，该检查部位是针对腰椎。检查部位不同，诊断结论自然不同，毛幸宝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毛幸宝上诉称杨香梅于岳阳县人民医院的出院时间与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入院时间存在重叠，故认为存在病历造假的问题。杨香梅辩称，因伤情严重，其在2014年12月8日由岳阳县人民医院转入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当日中午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手续后，下午再回岳阳县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本院认为，杨香梅因病情紧急而转院，且其在两个医院入院、出院的时间仅重叠3小时，杨香梅也已对该时间出现重叠进行了解释说明，该解释符合客观逻辑，本院予以采信，毛幸宝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毛幸宝上诉称杨香梅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信息存在多处与事实不符之处，故认为存在病历造假的问题。经审查，杨香梅提供的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及入院记录页存在多处与杨香梅实际情况不相符之处，但仅仅是病历上“现住址”、“户口住址”、“工作单位及地址”、“电话”、“出生日期”等处存在错误，且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也在原址处修改后加盖了该院“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病案统计科”的公章。该错误仅是病历填写的瑕疵，并不能否认杨香梅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毛幸宝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经审查，杨香梅提供的病历资料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焦点2，杨香梅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本案中，杨香梅在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2个月，休息时间自受伤之日起休息130天，预计后段医疗费1500元。一审中，三赔偿义务人均对其伤残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了两次重新鉴定，但两鉴定机构均以技术原因不予重新鉴定。二审期间，毛幸宝仍对杨香梅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确定由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杨香梅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的必要材料，至鉴定中心终止本次鉴定工作。本院认为，杨香梅单方面申请鉴定认定其伤情构成八级伤残，但在一审法院组织下的两次重新鉴定却均被鉴定机构退回，现二审期间的重新鉴定，又因杨香梅自身的原因导致鉴定不能，故应由其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杨香梅单方面申请鉴定的结论中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因伤残等级无法确定，故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法认定。但杨香梅受伤已是事实，必然存在相应的护理费、误工费，且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关于杨香梅的护理期、误工期和后段医疗费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中关于护理期、误工期、后段医疗费予以确认。杨香梅为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300元，因该鉴定意见仅部分结论被采信，故由杨香梅自行承担1000元。关于焦点3，一审判决未认定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保险条款约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毛幸宝是胡旭明准许的驾驶人，其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而驾驶胡旭明的中型客车导致本起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提交了胡旭明签字的投保单，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未认定人保财险岳阳支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4，一审判决认定杨香梅的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香梅年满58岁，但其在农村务农，现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较少，故应当赔偿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5，毛幸宝是否应对杨香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毛幸宝认为“因避让对向车辆紧急制动时导致车上乘客杨香梅在车内摔倒”属于紧急避险行为，其不应对杨香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幸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香梅不负事故责任，且认定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毛幸宝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行驶。毛幸宝开车过程中如谨慎驾驶，也不会因避让对向车辆而紧急制动。毛幸宝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而是未确保安全行驶。故其应对杨香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香梅的损失经审查确认如下：1、医疗费30848.07元（含后段医药费1500元）；2、误工费8979.62元；3、护理费6660.82元；4、交通费290元；5、住院伙食费补助1740元；6、营养费800元；7、法检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50618.51元。毛幸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旭明明知毛幸宝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而允许其驾驶准驾不符的普通客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由毛幸宝对杨香梅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胡旭明对杨香梅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现胡旭明和毛幸宝共计已赔偿杨香梅25795.58元（23795.58元+2000元），杨香梅自行承担鉴定费1000元，故毛幸宝还应赔偿14294元[（50618.51元-25795.58元-1000元）×60%]，胡旭明还应赔偿9529元[（50618.51元-25795.58元-1000元）×40%]。综上所述，杨香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毛幸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062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二、由毛幸宝赔偿杨香梅损失14294元；三、由胡旭明赔偿杨香梅损失9529元；四、驳回杨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赔偿义务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1元，由杨香梅承担757元，毛幸宝承担1094元，胡旭明承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杨香梅负担1000元，由毛幸宝负担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