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长江中路**CBD中央广场**。法定代表人：王文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玲，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日星，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物资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大道**湘商世纪鑫城**div>法定代表人：杨光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忠浩，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锋，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物资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路**开源鑫贸大楼****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忠浩，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红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鑫铭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装备制造园区>法定代表人：付宝中。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山众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鹭钢801-4-4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贾庆涛。上诉人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安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物资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湖南公司）、中铁物资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华中公司）、中铁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公司）、河北鑫铭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众鑫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中钢安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钢安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玲、宁日星，被上诉人中铁湖南公司、中铁华中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忠浩以及中铁华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民，被上诉人中铁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钢安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湖南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YC-XS019与2013-YC-XS022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3.判令中铁湖南公司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3319万元及暂计至2015年3月10日的利息3741240.45元（按年利率6.15%+6.15%×50%的标准计算），以后利息计至欠款付清日；4.判令被上诉人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华中公司对中铁湖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中铁物资公司以其从中铁湖南公司受让的三套房屋市值3823773元及利息662507.96元（计至2017年11月23日）对中铁湖南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判令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上诉人的员工田云完全符合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以田云在河北鑫铭公司涉案合同诈骗一案中曾被长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查过案情为由否定田云的代理人资格，并以同样理由让上诉人的另一员工庄安巧退出法庭不能旁听，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付宝中系唐山众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仅凭涉案多份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规格型号相同、数量相同、货款金额差异小以及河北鑫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证据不足。且河北鑫铭公司未到庭对《情况说明》进行质证，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出借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如果本案系借贷法律关系，出借方也应是中铁湖南公司。4.被上诉人中铁湖南公司主张的借款人系付宝中，一审判决也认定付宝中系河北鑫铭公司与唐山众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却认定借款人系河北鑫铭公司与唐山众鑫公司，自相矛盾。5.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生效裁判文书，其诉讼主体、案情与本案完全相同，均认定为案涉法律关系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未予采信错误。6.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错误。1.涉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所涉内容均非上诉人内心真实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不符。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将企业间的借贷合法化，因此本案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涉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中铁湖南公司、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华中公司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错误。1.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中铁华中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的住所地以及法定代表人均相同，只是后来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变更，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公证书、光盘及房屋转让资料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中铁湖南公司与中铁华中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域名网址等无形财产混同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就该事实提供证据错误。3.中铁物资公司系中铁湖南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中铁物资公司在未支付价款的情形下，将中铁湖南公司价值300余万元的三套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二者之间构成财产混同。一审判决以中铁湖南公司将三套房屋转让给中铁物资公司系以物抵债为由认定不构成人格混同，但并未查明二者之间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4.中铁湖南公司与中铁华中公司住所和办公场所相同，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以及部分员工相同，业务相同，且域名、网址相同，故二者之间亦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五、一审判决认定中铁物资公司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中铁物资公司作为中铁湖南公司的股东，将中铁湖南公司价值300余万元的房屋无偿转移至其名下，其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中铁物资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由中铁湖南公司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3319万元货款，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中铁湖南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答辩人在河北鑫铭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宝中的安排下，先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后与河北鑫铭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而上诉人随后又与付宝中实际控制的唐山众鑫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以上合同的标的物均是一致的，实质是上诉人向河北鑫铭公司提供融资，故本案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2.涉案买卖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3.付宝中因涉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铁华中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不应对中铁湖南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2.答辩人没有实施任何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3.答辩人与中铁湖南公司之间经营独立，财产独立，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铁物资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已履行对中铁湖南公司的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或者出资不到位的情形。2.答辩人与中铁湖南公司在机构、人员、业务、财务上均是相互独立的，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3.中铁湖南公司下欠答辩人债务高达4.4亿元，中铁湖南公司将其房屋抵偿给答辩人没有侵害中铁湖南公司的财产，亦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中钢安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中钢安徽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中铁湖南公司返还中钢安徽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319万元；3.判令中铁湖南公司支付中钢安徽公司利息4974339.76元（暂计至2015年8月6日，按年利率6.15%+6.15%×50%计算），以后利息计至欠款付清日；4.判令中铁湖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5.判令中铁物资公司和中铁华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中铁物资公司以其从中铁湖南公司受让的三套房屋市值3823773元及利息662507.96元（计至2017年11月23日）对中铁湖南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4日、12月6日，中钢安徽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YC-XS019和2013-YC-XS022，合同约定由出卖方即中铁湖南公司向买受方即中钢安徽公司提供共计10647吨带钢，货值约37003600元。同时约定出卖方按买受方实际付款金额备货，在合同生效后55天备货完毕，出卖方凭买受方书面发货函正本10天内发货。合同还约定，因执行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的由出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双方还就结算方式、合同生效时间、交货方式及地点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钢安徽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分两笔共汇款3319万元给中铁湖南公司，中铁湖南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中钢安徽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向中铁湖南公司发出书面的《发货通知》，要求其收到通知后一周内发货至指定仓库。2013年12月4日、12月6日，中铁湖南公司与河北鑫铭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YC-CG019和2013-YC-CG022，合同约定由供方即河北鑫铭公司向买受方即中铁湖南公司提供共计10647吨带钢，货值约36897130元。双方在合同对货物的计量方法、结算方式、交货地点及时间、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式等作了约定。中铁湖南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分两笔共汇款3314万元给河北鑫铭公司，河北鑫铭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中铁湖南公司。河北鑫铭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之间有链条完整的发货通知单、发货确认单及采购结算单。2013年12月11日、12月13日，中钢安徽公司与唐山众鑫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3ZGAH-NMX0965-AH12T15和13ZGAH-NMX0966-AH12T15，合同约定由卖方即中钢安徽公司向买方即唐山众鑫公司提供共计10647吨带钢，货值约37748890元。双方在合同对货物的价格、交货时间、方式、地点及费用承担、结算方式、地点及费用承担争议的方式等作了约定。其中对于结算方式双方约定：“甲方（即唐山众鑫公司）于合同签订日起3日内向乙方（即中钢安徽公司）支付订货合同20%的保证金。本合同允许分批提货。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保证金在结算时可直接冲抵货款。”河北鑫铭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向中铁湖南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河北鑫铭公司陈述的主要内容如下：“河北鑫铭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签订了系列全产业链采销合同，其中大部分为真实的采购和销售业务，但也存在部分以融资为目的的采购合同。在以融资为目的的采购业务中，并无实际收发货环节。因河北鑫铭公司无力向下游企业偿还融资款项，下游企业亦不会向中铁湖南公司出具收货证明凭证。河北鑫铭公司为避免中铁湖南公司发现业务实情，遂刻制虚假印章，伪造下游企业的收货证明凭证或结算单给中铁湖南公司。此类合同中涉及到中钢安徽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3-YC-XS019和2013-YC-XS02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铁湖南公司于2014年9月5日向长沙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以下简称长沙经侦支队）举报河北鑫铭公司涉嫌合同诈骗，长沙经侦支队已立案受理，该案仍在侦查中。另查明，中铁物资公司于1992年6月4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200000万元，法定代表人赵红鹰，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西四，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管理局。中铁湖南公司和中铁华中公司均为中铁物资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其注册资本均为5000万元。两公司分别于2006年5月18日和2015年4月28日在长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两公司类型均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中铁湖南公司的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大道**湘商世纪鑫城**，法定代表人为杨光文。中铁华。中铁华中公司的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路**开源鑫贸大楼****表人为陈明。中铁湖南公司于2015年1月将其名下的三套房产（分别是：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开元路北、天花路东开元鑫苑2607房；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路社区天华路山水人家8栋1-301房；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路社区天华路山水人家7栋1-502房。）按以物抵债的方式转移给中铁物资公司，冲抵债务金额2019084.06元，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法律关系以及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河北鑫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付宝中，唐山众鑫公司系付宝中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本案所涉货物的最终买方与卖方企业均属于付宝中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本案中，中钢安徽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签订合同，相应的中铁湖南公司与付宝中实际控制的河北鑫铭公司签订合同，付宝中实际控制的唐山众鑫公司与中钢安徽公司签订合同，从而在参与交易各方之间形成一个闭合的资金往返路径。案涉多份合同虽是以买卖之名签订，案涉款项虽以货款方式支付，但多份合同所涉标的物均是同一规格相同数量的产品，所涉货物也均未发生实际交易、转移，仅是资金进行流转，故本案交易的实质并非是中钢安徽公司所称买卖关系，而是以买卖之名行融资之实的企业间的资金拆借。也即资金借款方是付宝中控制的河北鑫铭公司和唐山众鑫公司，出借方是中钢安徽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中铁湖南公司在此充当“二传手”的角色，其和中钢安徽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以及与河北鑫铭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只是在借贷企业之间衔接过渡，开展形式上的连环买卖，资金最终还是应由借款企业河北鑫铭公司和唐山众鑫公司通过向出借企业中钢安徽公司回购货物的形式归还借款。综上，中钢安徽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之间签订案涉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仅是在借贷企业之间进行过渡，其合同真实意思并非进行实质性买卖，该两份合同所涉内容均非其内心真实意思表示，其合同目的亦不合法，双方之间签订的2013-YC-XS019、2013-YC-XS022工业品买卖合同自始就无效。中钢安徽公司虽主张解除其和中铁湖南公司的案涉合同，但因该两份合同自始即无效故也失去了解除的合法依据，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二、本案案涉款项的责任承担问题。如前所述，中钢安徽公司和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公司系企业借贷法律关系。现中钢安徽公司出借的款项收不回来，作为借款方和资金使用方的河北鑫铭公司和唐山众鑫公司应向中钢安徽公司返还借款3319万元。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具体期限以及利息，故从中钢安徽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1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其逾期利息。中铁湖南公司虽不是实际借款方和资金实际使用方，但其通过相应合同和借贷双方建立联系、相互作用，共同构筑了一个完整的交易流程，并从中分享收益，其存在过错，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其收益情况、过错情况认定由中铁湖南公司在100万元范围内对河北鑫铭公司和唐山众鑫公司不能履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中钢安徽公司主张中铁湖南公司、中铁华中公司、中铁物资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对此，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是指两个或多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或特征高度混同的一种公司存在状态。公司人格混同主要表现为组织机构混同、公司间财产混同和经营业务混同。本案中，中铁湖南公司、中铁华中公司和中铁物资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其最终实际控制人均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实际控制人相同并不等同于公司股东混同；国有企业的董事长、总经理、董事、监事属于国有企业管理人员，作为国有企业管理人员的总经理或董事长被任命到上述两家企业任同一职务，并不等同于组织机构混同；上述三家企业作为国有企业在国民经济相关领域的起主导作用，经营范围存在相同的情形，并不等同于经营业务混同；中钢安徽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三家企业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上述三家公司的设立不能导致使交易相对人难以区分准确的交易对象，客观上亦未削弱中铁湖南公司的偿债能力，没有违背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与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不相符。中钢安徽公司诉称的中铁湖南公司、中铁华中公司、中铁物资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并请求判令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中钢安徽公司关于中铁物资公司以其从中铁湖南公司受让的三套房屋市值3823773元及利息662507.96元（计至2017年11月23日）对中铁物资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中钢安徽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审理查明的讼争法律关系性质本院确定案由为企业借贷纠纷。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钢安徽公司返还3319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1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时为止）；二、在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公司不能履行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由中铁湖南公司在100万元的范围内向中钢安徽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中钢安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62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20元，共计238442元，由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公司负担230000元，中铁湖南公司负担8442元。二审中，上诉人中钢安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29张，拟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中铁湖南公司支付了货款，中铁湖南公司同时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上诉人中铁湖南公司、中铁华中公司、中铁物资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发票是在中铁湖南公司受到付宝中诈骗的情形下才开具，不能证明双方已形成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中钢安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以及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2.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华中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关于焦点1，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中钢安徽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12月6日签订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中钢安徽公司向中铁湖南公司购买10647吨钢材，货值约37003600元。同日，中铁湖南公司与付宝中实际控制的河北鑫铭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合同》，约定由中铁湖南公司向河北鑫铭公司采购10647吨钢材，货值约36897130元。2013年12月11日、12月13日，中钢安徽公司又与付宝中实际控制的唐山众鑫公司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约定由中钢安徽公司向唐山众鑫公司出售10647吨钢材，货值约3774889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中钢安徽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向中铁湖南公司汇款33190000元，中铁湖南公司亦于同日向河北鑫铭公司汇款33140000元。首先，从上述循环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各方交易主体之间仅发生了资金流转，并无实际的货物流转。且涉案资金先是由中钢安徽公司以购买钢材的名义支付给中铁湖南公司，再由中铁湖南公司以购买相同数量、型号钢材的名义支付给付宝中实际控制的河北鑫铭公司，最后由付宝中实际控制的唐山众鑫公司通过回购相同数量、型号钢材的形式向中钢安徽公司返还资金，在交易各方之间已经形成了闭合的资金循环。其次，在上述循环买卖中，作为实际供方的河北鑫铭公司与作为实际需方的唐山众鑫公司均是付宝中实际控制的公司，中钢安徽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如果本案各方主体之间的真实意图为钢材买卖，则河北鑫铭公司与唐山众鑫公司完全没有必要通过第三方中钢安徽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进行循环交易。且同一标的物在短短数天时间内由河北鑫铭公司低价卖出后再由唐山众鑫公司高价买进的交易行为显然也有悖于商事交易常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中铁湖南公司提交了一份由河北鑫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河北鑫铭公司及付宝中在该《情况说明》中亦明确自认本案相关合同均是以融资为目的签订，各方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合同虽然名为买卖合同，但交易各方的真实意图系以虚假商品贸易形式行企业之间借贷之实。因此，本案实质上的法律关系应为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因本案的融资交易行为发生于2013年，而我国当时的法律及司法政策对企业之间资金拆借行为的效力持否定态度，故本案所涉合同均属以合法贸易形式掩盖非法融资目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钢安徽公司提出其与中铁湖南公司之间系真实、有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涉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又因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是合同成立并生效，而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中钢安徽公司提出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应予解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被确认为无效，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融资借款应当返还给出借人中钢安徽公司。中铁湖南公司虽非借款人，且未实际使用涉案资金，但其明知本案为非法融资交易仍参与其中，并获得利益，故中铁湖南公司对涉案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应对中钢安徽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中铁湖南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所占的地位、过错程度以及仅获利5万元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酌情由中铁湖南公司对河北鑫铭公司、唐山众鑫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在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中钢安徽公司提出应由中铁湖南公司向其返还3319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查明的事实，中铁湖南公司与中铁华中公司均系中铁物资公司出资设立的国有全资子公司。虽然二者在经营场所、经营范围、高管任职及网络域名等方面存在时间或者空间上的交叉，但并未达到经营、组织机构高度混同，使交易对象难以区分的程度。且本案并无证据表明二者在财产上存在交叉或混同、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的情形。故中铁湖南公司与中铁华中公司之间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对于中铁物资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首先，虽然中铁物资公司系中铁湖南公司的独资股东，二者之间存在控股关系，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中铁湖南公司因此丧失了经营自主权以及独立表达意志的能力。其次，根据中铁物资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还款协议等证据显示，中铁湖南公司将其所有的三套房屋过户给中铁物资公司系用于抵偿其所欠中铁物资公司的债务。中钢安徽公司对此虽有异议，认为该行为系中铁湖南公司向中铁物资公司无偿转让资产，二者之间财产混同，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且中钢安徽公司没有提供二者存在财产混同的其他证据以及中铁物资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相关证据。因此，中铁物资公司与中铁湖南公司亦不构成人格混同。中钢安徽公司提出应由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华中公司对中铁湖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因中铁湖南公司以其房屋抵偿所欠中铁物资公司债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中钢安徽公司提出应由中铁物资公司在受让三套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中铁湖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经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考虑到中钢安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以及员工庄安巧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能会作为证人证言当庭提交，为保障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一审法院建议中钢安徽公司更换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建议庄安巧庭外等候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钢安徽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剥夺其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22元，由上诉人中钢集团安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小弟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朱湘归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吴奕桓书记员吴奕桓（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