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7民初518号原告：中成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龙腾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建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祥，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黄颡鱼良种场，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法定代表人：彭桂元，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静，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成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发公司）与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黄颡鱼良种场（以下简称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鄂0117民初764号民事判决，被告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鄂01民终710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成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祥、被告新洲黄颡鱼良种场的法定代表人彭桂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周明静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成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新洲黄颡鱼良种场支付工程款821,878.5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821,878.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全部付清时止）；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发包给原告包工包料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合同价范围外变更或增加项目按专用条款第51条1款执行）；工程款拔付方式和时间为发包人每月7日前支付上月已完成实际工程进度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时应付至总价款的85%，工程竣工后28天内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发包方收到承包方竣工结算资料后30天内审核完毕，并在结算完毕后7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其余5%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额退还。合同对工程内容、安全文明防护措施、工程质量、工程量确认、违约责任等做出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要求组织人员、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在工程施工中克服诸多不利因素，仍按被告要求完工并经竣工验收交付被告使用。2015年11月30日，经审计确认，原告承接施工的工程项目总价为3,271,878.5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2,450,000元，被告还差欠原告工程款821,878.58元。此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多种理由拖延拒付，被告已构成严重违约，故原告诉请如上。同意扣减被告在重审过程中又支付的30,000元。被告新洲黄颡鱼良种场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真实的，但被告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的工程内容部分不真实。合同招标清单内的工程内容中，后备亲本培育池84.2亩，共12口鱼池，其中8口鱼池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施工完毕了；配套附属工程中的进、排水渠工程，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施工完毕了。原组织施工的主体（业主发包方）为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渔场（以下简称涨渡湖渔场），承包施工的主体为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是汪必琴，签订合同时间是2008年12月26日和2010年5月6日，结算时间是2011年4月18日。涨渡湖渔场与汪必琴实际结算工程款3,522,163.50元。后因国家对政府投资项目的管理发生变化，要求成立具体项目机构，单独组织实施和管理，经批准成立了本案被告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为独立事业法人单位，涉案黄颡鱼良种场项目从涨渡湖渔场里剥离出来，交由本案新成立的被告新洲黄颡鱼良种场继续组织实施和管理。被告自成立后，于2014年落实中央下达的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项目总投资300万元，其中，中央投资200万元，地方配套40万元，单位自筹60万元，项目工程通过公开招标由原告承建，工程审计为327万余元。因上述项目要求单位配套项目资金，而本单位无资金配套，故经被告与原告协商，把被告在项目开建前原已做好的8口亲本池和进排水设施充做原告方的工程量，实际工程结算按原告实施工程量据实结算。但事后，原告以工程审计报告为依据，索要名为合同约定但非实际施工的上述工程款。为避免国有资产遭受损失，诉讼过程中，我单位已向纪检部门报案。另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约定应由原告购买的仪器设备23台（套、架），实际由被告花费90,000元购买，按合同的约定该款应下浮9%，此部分款项应扣减原告工程款81,900元（90,000元-90,000×9%）。诉讼过程中，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0,000元，亦应扣减。综上，原告起诉的工程款821,878.58元中，应扣减：1、设备款81,900元；2、原告施工范围以外的工程（包括8口后备亲本池、U型渠、排水暗管1）价款670,212.52元；3、诉讼中另支付的30,000元。被告实际还应付原告工程款39,766.06元。利息应该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58.2.1规定的日期开始计算，即：结算完毕（2015年11月30日）后七天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五留作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额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的营业执照，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新洲涨渡湖农场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发包给原告包工包料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合同价范围外变更或增加项目按专用条款第51条1款执行），被告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发包方则应按应付而未付工程款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3、鄂天龙价字（2015）第145号、146号审核报告及建设工程审定确认表，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经湖北中天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确认总造价为3,271,878.58元（该款已经依合同约定按总招标价下浮了9%）。其中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审定金额为人民币2,736,143.22元；黄颡鱼良种场苗种项目审定金额为人民币535,735.36元。4、说明一份，证明原告虽向被告出具的票据金额为302.3万元，但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245万元。5、工作联系函，证明原、被告双方同意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6、中标通知书。证明被告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的工程系通过湖北衡天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招、投标的项目。7、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证书。证明原告对被告发包的工程按期完工后，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参加验收合格后，均加盖了各验收单位的公章予以确认。该报告显示验收范围及主要工程量为：良种场实验室328.68平方米、繁育车间680.4平方米、养殖池塘17口、孵化设施改造、水泥路5,153平方米、碎石路1,179平方米。8、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竣工初步验收会议签到表。证明审计报告在作出之前，被告以及被告的管理单位都是清楚的，而且是真实合法的。被告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工程建设协议书》；2、《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亲本池鱼种池护坡施工合同书》；3、《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第一期建设工程结算表》；4、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工程款发票。证明：2010年前后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时，8个后备亲本池、U型管、排水暗渠等工程已由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施工并取得工程价款，该部分工程与原告主张的施工范围重合，原告主张的施工范围与事实不符。第二组证据：5、《购销合同》；6、武汉市洪山区培英实验器材经营部开具的发票1张。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有9万元的实验仪器款项系被告自行支付，应予扣除。第三组证据：7、《证明》2份；8、《新洲涨渡湖（国家级）黄颡鱼良种鱼苗繁育基地建设工程规划图纸》；9、《新洲涨渡湖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初步设计的设计说明，图纸及概算》；10、证人姚某到庭证言；11、自建部分造价汇总表；12、新洲审计局关于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函。证明：通过施工主体之间的关联、两次施工图纸的对比、证人证言等辅助证明原告主张的施工范围与实际施工范围不符。第四组证据：13、《公证书》及光盘、图片。证明：鱼池现场情况，总共12口后备亲本池，东北角4个鱼池在新旧、转角、台阶等方面与其余鱼池明显不同，另可见鱼池北边界有围墙，西边种有一排樟树等特征。14、照片26张，其中第1-4张拍摄于2009年6月16日，为领导现场视察图片，证明埋管（排水管道）施工情况；第5-7张拍摄于2010年4月8日，证明2010年施工的鱼池有以下特征：鱼池四角系用预制板拼接铺就；台阶短且窄，约有十级。第8-11张拍摄于2010年7月22日，证明2010年中间一排南边U型渠已施工完毕（可与公证图片比对），南边一排4个鱼池护坡已施工完毕（可与卫星图比对），中间一排靠西边的2个鱼池护坡施工完毕（以U型渠为参照物）。第12-26张拍摄于2015年4月24日、4月28日（后4张），证明：1、2015年施工的鱼池有以下特征：鱼池四角系用水泥铺就；台阶长且宽，有六至七级；2、仅可见东北角4口池子在施工（以围墙和红房子、旧池子为参照物）；3、施工时可见边角旧池子，池内有水，护坡上有明显条形水痕，池边有草覆盖。15、卫星图8张，来自GoogleEarth（谷歌地球）的截图。其中：1、2002年6月7日卫星图，鱼池分割前的状态；2、2009年5月7日卫星图，符合当时鱼池清淤、土建工作状况；3、2010年1月2日卫星图，12口鱼池已成型，但与后期图像比较尚未见笔直轮廓；2012年11月13日卫星图，除东北角4口外的8口鱼池，基本上都可找到清晰边界，线条笔直、棱角分明；5、2013年9月29日卫星图，结合上期图像，8口鱼池均可找到清晰笔直边界；6、2015年8月7日卫星图，东北角4口鱼池有清晰笔直轮廓；7、2016年8月14日卫星图（638米高度视角），1年多后，东北角4口鱼池在有水情况下仍可见清晰笔直轮廓；8、2016年8月14日卫星图（5.21公里高度视角），与前7图坐标位置比对，图片取点位置在涨渡湖东北方，结合轮廓可确定为案涉工程所在位置。证明：东北角4口鱼池建设于2013年9月29日至2015年8月7日之间，其余8口鱼池建成于2009年5月7日至2012年11月13日之间。另可与证据13、14有关内容相互印证，如后期鱼池北边有围墙，西边新种一排树，东边由北往南2/3处有间红房子。证据13-15以历史照片、卫星图等客观痕迹证明案涉工程12口后备亲本池中的8口，以及亲本池附属排水管道、U型渠早在2010年已建成，并非由原告2014年至2015年期间建设。第五组证据：16、湖北天泰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17、审计工作底稿7页；18、《关于“新洲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的验收申请报告》；19、《区级验收意见》；20、《验收情况说明》5份。证据16-20补充证明：1、2009年至2010年的施工内容包括有鱼池清淤土方、反铲平整、土建工程，鱼池护坡、道路硬化，鱼池护坡二期，与其他证据反映的内容相互印证；2、与湖北中阳建设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包含一期鱼池护坡及附属工程、道路工程，付款情况属实。第六组证据：21、湖北中天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22、湖北中天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计算在案涉工程内的8个后备亲本池、U型渠、排水暗管1（依被告请求对除东北角4口外的8口亲本池及附属管道、U型渠列入总价的数额进行说明），按合同标准分割造价为670,212.52元。第七组证据：23、《关于武汉市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国有资产极有可能流失情况的报告》；24、新洲纪委出具的《回执》。证明：被告已向新洲纪委反映将8口后备亲本池和进排水设施充做中成发公司工程量的情况，纪委已受理。第八组证据：25、调查笔录。证明原告代理人李宏祥在原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12口后备亲本池都是原告2014年8月10日做的，“是一样的施工工艺”“前后施工了两个多月”“是同时施工的”。而根据第四组证据、第九组证据反映的客观情况，其中8口与另外4口施工工艺明显不同，也不是同时施工的，更不是按照原告的施工方式在两个多月内能够完成的。第九组证据：26、现场照片21张，证明：第1张至11张通过2018年12月拍摄的现场照片补充说明2010年和2015年两次施工的不同之处：鱼池转角明显不同（第1-2张），鱼池压边宽度明显不同（第3-4张），护坡工程所用预制板规格明显不同（第5-8张），鱼池踏步的长度明显不同（第9-11张）；第12张说明U型渠的形状与深度（进水渠与2015年施工设计形状明显不同，鉴于并无相应签证，2015年审计报告中关于进水管的部分不真实），第13-16张说明排水管直径为50厘米（而证据二十一审计报告中钢筋混凝土管规格为1米，2015年审计报告中关于排水管的部分不真实）；第17-18张说明两次施工鱼池水下部分使用的预制板明显不同（4口鱼池与另8口鱼池，大规模使用预制板材料却完全无交叉，不可能是同时施工的），第19-20张说明2010年鱼池施工时曾进行过打桩处理（在2015年的施工资料中没有此类记载），第21张说明2010年施工的鱼池压边有使用钢盘（在2015年的施工过程溃未在压边使用钢筋，施工资料中也没有此类记载）。第十组证据：27、《湖北省新洲涨渡路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初步设计》；28、《新洲涨渡路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初步设计的设计说明，图纸和概算》，证明通过2010年亲鱼池改建与2015年后备亲本培育池两次施工设计的对比说明：2015年施工的整体设计基本沿用2010年设计方案，未按图施工却只有4口鱼池有签证，原告关于12口鱼池均由其施工的说法不真实；另结合证据21、26、排水管道直径与2010年设计相符（内径400毫米，壁厚45），与2015年审计报告数据不符，原告关于排水管由其施工的说法不真实。第十一组证据：29、涨渡湖渔场记账凭证若干；30、银行交易明细单4张；31、关于湖北省新洲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建设资金使用情况的说明；32、建筑业统一发票八张，共计352万余元，证明：结合第一组证据证明，涨渡湖渔场支付了2011年工程款，33、涨渡湖项目监理手记、工程计算式原件手稿以及关于湖北省新洲涨渡路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的监理资料的说明，说明8口鱼池护坡及进排水是原涨渡湖项目实际施工。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调取了三份建筑业统一发票（存根联），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3、7，被告对其作为证据在形式要件上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内容上不真实，不能反映原告真实的施工内容；证据8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被告的施工、竣工、审计资料中均包含了并未由原告施工而存在争议的8口后备亲本池、U型管、排水暗渠等工程；该部分工程所对应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扣减，据实结算。本院确认上述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可以证明原告就其承建的新洲涨渡湖农场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工程竣工后进行了审计、验收及造价确认等活动的事实。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2、3、8、9、16、17、18、19、20、21、27、28、33，原告认为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应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本案是因被告未支付工程尾款引起的纠纷，被告所举证据均属另一工程，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且两项工程发包主体也不一致；即使此另一项工程是真实的，签订合同的主体、施工内容、时间、执行的立项批号等也不一致；部分资料是被告单方面制作的内部文件；初步设计是初稿，也没有实际应用设计图纸；我公司的工程项目时间比较短，没有用施工图纸，审计报告中对此有说明，若原告使用了被告提交的图纸，应有原告方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原告又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否认是原告施工完成的涉案工程项目，因为原告施工完成的项目是通过正常的招投标程序中标，并按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的内容和范围施工，中标范围包含争议的8口后备亲本池、U型管、排水暗渠等工程，又经施工合同再次进行确认，竣工验收证书上存在问题及处理意见也是无，最后的工程造价也由审计部门确认，并经原被告签字确认，8口后备亲本池、U型管、排水暗渠均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上述证据，因其系涨渡湖渔场归档保存的档案资料，本院确认其来源的真实性，可以证明2008-2012年间，涨渡湖渔场存在“湖北省新洲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该项目经规划、初步设计、签订合同、施工、审计、验收并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的事实。证据33中的关于监理资料的说明是对档案资料来源所作的说明，不属于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中，证据29、32系归档保存的财务资料，本院确认其来源的真实性，证据30系银行出具的对公账户活期交易明细，应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29、32与之相印证，可以证明“湖北省新洲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进行过工程款支付的事实。证据31的关于资金使用情况的说明是对财务资料进行归类计算后所作出的说明，不属于证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0、11、14，原告认为证据10的证人是涨渡湖渔场退休职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认为证据11被告没有提供原件，是被告单方制作，不应采信；认为证据14的照片拍摄、地方不清楚，不应采信；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对证据5、6仅认为其上的金额是由自己公司实际支付，不是由被告支付，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中，证据7的说明能证明涨渡湖渔场与被告之间的关系；证据13公证书及光盘图片可以证明公证时后备亲本池的现场观察状态；证据26的现场照片系重审审理过程中拍摄，可以证明2018年12月时后备亲本池的现场观察状态；证据22系专业机构所作出的说明，可以证明与争议工程量相对应的工程造价金额；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证据15的GoogleEarth图片来源于商业软件，其图片未经专业机构释读，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23、24，因被告于重审期间未提交相关部门是否立案及是否有处理结果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提交报告及收到回执的事实，不能证明相关部门已经受理。又，重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另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0,000元，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在争议标的中予以扣减，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陈述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经原武汉市新洲水产局（现合并至武汉市新洲农业委员会）批准，设立武汉市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为独立事业法人单位。其后，原武汉市新洲水产局根据《农业部关于湖北省2013年水产良种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农计函（2012）245号），将涉案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以下简称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交由新洲黄颡鱼良种场组织施工。2014年9月，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委托湖北衡天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武汉中成发建筑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5日变更名称为中成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以3,210,920万元的投标价中标。2014年10月12日，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与中成发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将其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苗种项目整体发包给中成发公司。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合同价范围外变更或增加项目按专用条款第51条1款执行），具体内容为：繁育车间684.40平方米，地上**，钢架结构；实验室328.70平方米，地上**框架结构；亲本保存池18亩；后备亲本培育池84.2亩；配套附属工程；购置仪器设备23台（套、架）；工程竣工后28天内承包方向发包方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发包方收到承包方竣工结算资料后30天内审核完毕，并在结算完毕后7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其余5%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额退还。工程款结算时，按合同招标价下浮9%。合同还对工程工期，安全文明防护措施，工程质量，工程量确认，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成发公司组织施工。工程竣工后，武汉市新洲审计局组成审计组，对黄颡鱼良种场建设工程、苗种项目分别进行了竣工结算审计。审计组在收到相关资料后，委托湖北中天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专项审计。2015年11月27日，湖北中天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建设工程造价审定确认表》，审定新洲涨渡湖黄颡鱼良种场苗种项目造价为535,735.36元（该款已按合同下浮9%）；新洲涨渡湖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造价为2,736,143.22元（该款已按合同下浮9%）。两项合计工程总价为3,271,878.58元。2015年11月30日，湖北中天龙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作出鄂天龙价字（2015）第145号、第146号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苗种项目结算审核报告。2015年12月21日，武汉市新洲审计局出具了新审投（2015）154号新洲审计局关于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果的函。该函载明了项目基本情况、项目建设完成情况、工程造价审计结果。该审计报告仅对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出具了报告。原、被告竣工结算后，至2016年11月30日止，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先后向中成发公司支付工程款2,450,000元，但中成发公司向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开具了工程款发票金额为3,023,000元。对下欠工程款821,878.58元，中成发公司多次催要，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以该工程项目中8口后备亲本池、U型渠、排水暗管1工程并非中成发公司施工完成为由，要求扣减相应工程款。双方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中成发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原为涨渡湖渔场的内设机构，于2011年从涨渡湖渔场分立，与涨渡湖渔场同属武汉市新洲水产局下属的二级单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分立前，根据《农业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下达2008年农业综合开发农业部专项项目计划的通知》（农计发[2008]14号）等文件，涨渡湖渔场组织了“湖北省新洲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以下简称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的建设。2008年12月26日，涨渡湖渔场与湖北中阳建设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签订了《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工程建设协议书》，其中约定“施工内容：按甲方（涨渡湖渔场）已报批的项目实施方案和设计图纸的要求，结合甲方实际情况，初步拟定以下施工内容：1、鱼池改造护坡：106.56亩；2、灌水渠道：469米；3、围墙：1117米；4、道路石化：6000米；5、进排水渠清淤护坡：1100米；6、主干道环境改造：966米；7、硬化道路旁鱼池固基护坡。”后双方又于2010年5月6日签订《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亲本池鱼种池护坡施工合同书》，其中约定“施工内容：亲本池、鱼种池护坡施工长度约2000米（以验收实测为准）。”工程项目经理为汪必琴。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经立项、初步设计、施工、决算审核、验收后，工程款全部由汪必琴在涨渡湖渔场领取。又查明，2014年12月26日，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与武汉市洪山区培英实验器材经营部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向该经营部购买仪器设备17台套，并于2015年4月17日向该经营部支付了设备款90,000元，该经营部开具了90,000元设备发票。重审中，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于2018年2月11日又向中成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价款经审计核定后，合同双方针对合同部分内容是否实际履行而产生的纠纷。本案所涉工程合同价款经审计核定为3,271,878.58元，其中，合同约定的23台（套、架）仪器设备对应的合同价款为81,900元，8口后备亲本池、U型渠、排水暗管1工程经专项审计部门分割，对应的工程价款为670,212.52元。合同双方对上述两项合同内容是否为中成发公司履行、应否支付工程款发生争议。对上述争议项目，中成发公司认为应以审计结论为依据，系自己实际购置、实际施工，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应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则认为中成发公司未实际购置、实际施工，应扣除相应合同价款，关于仪器设备争议。双方均认为是自己购置。本院认为，新洲黄颡鱼良种场提交了其与武汉市洪山区培英实验器材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及90,000元税务发票，合同签订于2014年12月26日，发票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均发生在中成发公司与新洲黄颡鱼良种场所签合同履行期间内；购销合同中的甲方及税务发票上的购买单位均为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且税务发票原件由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保存；因此，能够确认仪器设备由新洲黄颡鱼良种场购置的事实。虽然中成发公司提交的审计结论等证据中均包含该价款，并经各方多次签字确认，但仍不能据此否定上述事实。中成发公司认为该90,000元由自己实际支付，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与仪器设备购置对应的合同价款应予扣减。审理中，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主张按照81,900元（90,000×91%）扣减仪器设备购置款，符合合同关于对工程造价按合同招标价下浮9%的约定，该项扣减额确定为81,900元。关于8口后备亲本池、U型渠、排水暗管1工程的争议。新洲黄颡鱼良种场认为该争议工程是“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的内容，已于2010年由中阳公司实际施工完成、项目经理为汪必琴，新洲黄颡鱼良种场提交了此项目建设单位涨渡湖渔场的存档档案、财务凭证及其他证据以证明。中成发公司则认为该争议工程是自己承建的“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的内容，于2014年至2015年由自己施工完成，并提交了中标文件、施工合同、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证书、审核报告、建设工程审定确认表、项目竣工初步验收会议签到表等证据，认为，审计结论所确认的工程内容及合同价款，经过了合同双方及上级主管部门、监理、审计等相关单位多次共同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争议工程由自己施工完成；并认为，即使涨渡湖渔场与中阳公司的项目属实，也属另一工程，其在合同主体、施工内容、时间、执行的立项批号等方面与本案所涉工程均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1、上述两项目立项之间的关系。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立项依据是《农业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下达2008年农业综合开发农业部专项项目计划的通知》（农计发[2008]14号）等文件，项目完成时间为2010年9月，并于2011年竣工验收；黄颡鱼良种场建设项目立项依据是《农业部关于湖北省2013年水产良种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农计函（2012）245号），依文件内容，两项目在时间及政策方面具有连贯性。2、两项目建设单位之间的关系。两项目的建设单位分别是涨渡湖渔场和新洲黄颡鱼良种场，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原为涨渡湖渔场的内设机构，后因国家级黄颡鱼良种场的申报和建设工作的需要，于2011年从涨渡湖渔场分立，与涨渡湖渔场同属武汉市新洲水产局下属的二级单位，故两项目的建设单位之间存在关联性。3、两项目的施工内容。根据涨渡湖渔场的存档资料、财务资料，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中，初步设计包含“亲鱼池改建”（包含池埂设计、护坡设计、排水涵闸）的内容，《施工合同书》中施工内容包括“亲本池、鱼种池护坡”、“灌水渠道”，《工程结算表》中对“亲本池护坡”、“U型水渠”等部分进行了计量计价，验收意见中包括“鱼池”、“排灌渠系”的内容，建筑业统一发票中包括“亲本池清淤、改造、护坡工程款”、“进出水渠清淤”、“进出水渠护坡”等项目，同时，设计号为2008GH08的新洲涨渡湖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图纸中，所标示的“改建亲鱼培育池”即是中成发公司与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于2014年所签订合同中的“后备亲本培育池”，其配套设施亦相对应。因此，对本案争议的工程，两项目所涉合同的施工内容存在重叠。4、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工程款的支付与领取。涨渡湖渔场财务存档资料反映：2009年3月24日至2012年1月10日，汪必琴经手收到涨渡湖渔场人民币共18次计3,522,163.50元；其中11笔由汪必琴个人出具借条并注明“借工程款”；另7笔收款方式为转账,由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洲涨渡湖黄颡鱼基地建设项目经理部出具加盖了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工程预付款收据,经查询，《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对公账户活期交易明细》显示上述7笔转账的对方户名为汪必琴。涨渡湖渔场账务档案中另保存有收款方为中阳公司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八张，发票金额共计3,522,163.50元，与汪必琴18次领款总额一致。因此，虽然汪必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故未能出庭作证，仍可确认其已全部领取中阳公司在黄颡鱼苗种繁育基地建设项目上的工程款。5、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对涉案纠纷的“原因释明”。新洲黄颡鱼良种场称，其与中成发公司签订合同中“虚增”工程量（款项），目的为对冲本单位无配套资金。诉讼过程中，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向中共武汉市新洲纪委派驻农委纪检组提交了一份报告，该纪检组向其出具了一份“回执”，内容为：“你场《关于武汉市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国有资产极有可能流失情况的报告》收悉，我们将会对反映的问题进行查实，请你们予以配合”。新洲黄颡鱼良种场所作“解释说明”与其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有高度的契合。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案情，本院认为，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就其“争议工程由他人施工完成并已支付工程款”意见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中成发公司就其“争议工程由自己施工完成”意见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中成发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合同价款应扣减。本案审计核定合同价款为3,271,878.58元，双方确认已支付工程款2,450,000元，扣减前述两项争议对应的价款，及重审中又支付的30,000元，新洲黄颡鱼良种场还应支付中成发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9,766.06元（3,271,878.58-2,450,000-670,212.52-81,900–30,000）。关于中成发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合同中约定“发包方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发包方则应按应付而未付工程款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故该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合同又约定，新洲黄颡鱼良种场应在工程款审计结算后七日内支付工程款95%，其余5%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全额退还。本案中，新洲黄颡鱼良种场于2016年11月30日前应付未付工程款为69,766.06元（包含重审中支付的30,000元），低于本案认定的合同总价的5%（（3,271,878.58-670,212.52-81,900）×5%=125,988.30元），故自2015年12月21日武汉市新洲审计局出具新审投函（2015）154号审计报告第7日即2015年12月28日开始一年内不计算利息；2016年12月29日至2018年2月11日以69,766.06元为基数，2018年2月12日以39,766.06元为基数，计算至执行完毕止。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黄颡鱼良种场向原告中成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9,766.06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2016年12月29日至2018年2月11日以69,766.06元为基数；2018年2月12日至执行完毕止以39,766.06元为基数），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中成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000元，由原告中成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黄颡鱼良种场负担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双春审判员  石先祥审判员  程红梅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