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蓉，女，汉族，1987年9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汉族，2010年5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汉族，2006年9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女，汉族，2007年9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女，汉族，2008年8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法定代理人:张玉蓉，女，汉族，1987年9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系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之母。 前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邦齐，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客站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22069123A。 法定代表人：张秋戬，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昊，系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赵英豪，系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超海，男，汉族，1986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水城市。 原审被告：李丙荣，男，汉族，1960年4月16日出生，住住湖南省水城市。 上诉人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兴黔交公司”）、原审被告李超海、李丙荣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6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黔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10月30日，黄长达从浙江乘坐兴黔交公司的客车前往毕节，行至贵州境内时，黄长达存在与常人不同的举止，2016年11月1日凌晨1时许，因黄长达与同车的李超海、李丙荣发生纠纷被其二人打伤，导致黄长达鼻孔流血、左眼睑至左颧部受伤，但驾驶员未立即采取救助措施，也未及时报警处理，直到凌晨4点55分，兴黔交公司以黄长达在车上经常骚扰乘客和醉酒为由报警，报警时没有及时将事情告诉接警人员，且未在报警地等待当地警察处理，直至将车开往毕节，下车时发现黄长达未下车才报警，后黄长达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判决罔顾兴黔交公司未履行将旅客安全送达、及时履行救助合同义务最终导致黄长达死亡的事实，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部分的认定引用刑事部分的起诉书内容，属主次不分，民刑不分。本案中，张玉蓉等人起诉的是兴黔交公司在运输过程中不作为行为，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殴打黄长达的李超海和李丙荣，黄长达受伤之时，即是承运人救助义务发生、报警送医之时，兴黔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在运送旅客的过程中，应当将旅客安全送到目的地，而黄长达在乘坐兴黔交公司客车过程中被他人殴打及流鼻血时，兴黔交公司未及时救护，直接导致黄长达的死亡，一审判决照搬刑事部分的起诉书中阐述李超海、李丙荣殴打黄长达的经过，对兴黔交公司作为承运人的救助义务只字未提。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兴黔交公司驾驶员郎团、申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黄长达被打伤流鼻血后，申云仅仅向黄长达递纸巾，未采取任何急救措施，也未在第一时间报警，黄长达在被送到毕节市人民医院抢救时，距事件发生已经有十小时左右，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且在此期间驾驶员从未询问过黄长达的情况，存在明显过错，其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的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兴黔交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兴黔交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运输合同的义务，尽到了及时阻止、救助义务。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在黄长达与李超海、李丙荣发生斗殴的第一时间，兴黔交公司的驾驶员申云及时劝阻，并由另一名驾驶员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口头上对黄长达进行警告后便离开，在已经得到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况下，驾驶员继续将车辆开往目的地符合常理，在车辆行至毕节东客站后，驾驶员又拨打了110报警，经出警工作人员拨打120对黄长达进行救助。张玉蓉等人主张兴黔交公司未及时救治是造成其家属黄长达死亡的主要原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兴黔交公司的驾驶员不是专业的医疗人员，无法判断黄长达的受伤状况，不应扩大兴黔交公司的救助范围，黄长达隐瞒自身患有疾病（具体为肝硬化致门脉高压引起的慢性淤血性脾脏肿大）的事实，黄长达所患的疾病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的“急病”，该条中规定的“急病”是指乘客之前未患有，在乘车过程中因不可抗力或者自身无法预见的身体原因所突发的“急病”，此种情况下兴黔交公司当然负有救助义务。但本案中黄长达患有的是陈旧性疾病，就常理而言，简单拳打脚踢并不会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且黄长达与李超海发生斗殴后，并未向驾驶员告知其身体原本存在疾病或者斗殴后身体不适的情况，驾驶员无法判断黄长达的身体是否已经严重变化，故不能扩大作为运输人的兴黔交公司的义务。第二，黄长达对自身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兴黔交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黄长达明知自身身体存在健康隐患确多次寻衅滋事，寻衅滋事本身容易引发斗殴从而对自身身体造成严重伤害，死者的此种行为完全能够定性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风险认知和防范能力。若兴黔交公司需承担责任，是否意味着以后只要患有疾病的自然人欲获得高额赔偿，则可以选择乘坐车辆后实施危害公共安全、危害他人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最终仍然能获得赔偿，此情况容易引发道德风险，不利于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第三，黄长达死亡的原因是自身及家属不配合治疗导致，生效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在车辆达到毕节东客站后，兴黔交公司第一时间将黄长达送往毕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但治疗过程中黄长达多次逃跑，不配合治疗且举止异常，张玉蓉等人被通知到医院后，也拒绝配合医院签字治疗，此种因素间接导致黄长达延误治疗时间，是造成黄长达死亡的直接因素。一审中，张玉蓉等人并未举证证明是因为兴黔交公司延误治疗时间从而导致黄长达死亡结果的发生，且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作为案件审判的依据使用，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第四，李超海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表明，兴黔交公司驾驶员未及时救治并不是造成黄长达死亡的主要原因，否则将导致李超海实施殴打行为造成黄长达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中断，李超海便不应负刑事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兴黔交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超海、李丙荣二审均未作答辩。 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黔交公司、李超海、李丙荣赔偿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下述各项费用的60%，(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29,199元、误工费4,866.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396,786元等共计人民币1,063,451.5元。)，即：1,063,451.5元×60%=638,070.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黔交公司、李超海、李丙荣承担。一审诉讼中，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撤回对李超海、李丙荣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黄长达系张玉蓉的丈夫，系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的父亲。2016年10月30日，李超海与其父李丙荣及亲属一行共二十余人从浙江省浦江县郑家坞镇乘坐兴黔交公司一辆满载50余名乘客的贵Ｆ×××××号客车前往毕节。次日晚上，该客车行至贵阳市××区境内时，因受害人黄长达用安全锤敲乘客头、摸女乘客、强抱小孩子等骚扰乘客的异常行为，引起乘客不满。11月1日凌晨1时许，黄长达因在车上继续骚扰李超海的亲属等人，而与李超海及李丙荣发生争执。李超海挥拳击打受害人黄长达的左眼部，并用脚踢打黄长达的腹部，李丙荣打了黄长达两耳光，随即双方被闻讯赶来的驾驶员劝阻。后大客车驾驶员将车停至观山湖××××镇附近六福小院服务区内休息，上午9时许大客车到达毕节客车站。驾驶员郎团发现睡在驾驶员床铺上的黄长达全身多处淤青并不愿下车，遂报警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日上午10时许，受害人黄长达被送往毕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其间受害人黄长达拒不配合治疗而被院方用束缚带约束治疗，下午19时许受害人黄长达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黄长达系因患肝硬化致门脉高压引起慢性淤血性脾脏肿大之基础上因体表钝性外力致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1月2日，经公安机关传唤，李超海与其父李丙荣主动到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接受调查。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超海赔偿黄长达家属10万元，取得谅解，李丙荣家属另给付原告张玉蓉3万元安葬费。2018年5月31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超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作为受害人黄长达的近亲属另提起本案诉讼。上述刑事判决作出后，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撤回对李超海、李丙荣的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黄长达生前在浙江奉化从事工程施工，与其妻张玉蓉率子女共同生活、子女就读于浙江奉化，本案发生后，张玉蓉率子女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返回老家朱昌镇居住，子女也迁至朱昌镇花厂小学就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兴黔交公司是否应赔偿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损失。文明乘车是全民倡导的社会公德，确保乘车安全，不仅是客运经营主体及交通行政部门的职责，更是每一位乘客都应负起的责任，文明乘车具体行为应包括：安静乘坐、不携带违禁品、不随意滋事、不影响他人乘坐等。本案中，涉案客车行程是从浙江至毕节，路途长，安全风险系数高，对文明乘车的要求就更高，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刑初75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看出，受害人黄长达在乘车过程中，其随意实施“用安全锤敲乘客头、摸女乘客、强抱小孩”等行为多次滋扰同车乘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七条：“旅客应当持有效客票乘车，遵守乘车秩序，讲究文明卫生，不得携带国家规定的危险物品及其他禁止携带的物品乘车。”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的规定，受害人黄长达的死亡系其故意滋事引起外力伤害所致，其对自身受伤致死亡的结果存在重大过失，故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因黄长达死亡要求兴黔交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兴黔交公司庭后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愿意补偿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30,000元，一审予以准许。 关于兴黔交公司辩称本案系侵权纠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受害人黄长达死亡系案外人故意伤害侵权所致，但是其同时与兴黔交公司之间也构成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有权选择违约或者侵权起诉本案，故兴黔交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对被告李超海、李丙荣的起诉，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予以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补偿原告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因受害人黄长达死亡的费用3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8元，由原告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兴黔交公司应否对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因其亲属黄长达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黄长达与兴黔交公司之间存在客运合同关系，兴黔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黄长达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根据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庭审陈述及答辩意见，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是以其亲属黄长达与兴黔交公司存在客运合同关系，兴黔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请求兴黔交公司对因黄长达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章运输合同的规定。 首先，关于兴黔交公司对黄长达是否已尽到救助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本案中，在黄长达被李超海、李丙荣伤害时，兴黔交公司的随车人员已经及时出面制止并采取了报警等合理措施，事后黄长达并未告知兴黔交公司的随车人员其自身原本患有疾病或者其因遭受李超海、李丙荣伤害出现身体不适，且根据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黄长达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造成黄长达死亡的因素并不是一般人能够预见和认知的突发性急病，兴黔交公司的随车人员作为非医务人员，无法预见到李超海、李丙荣与黄长达之间简单的肢体冲突可能造成黄长达死亡的严重后果，不能苛求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兴黔交公司超出其能力和预见范围对乘客黄长达进行救助。加之兴黔交公司随车人员在发现黄长达身体异常后，已经第一时间报警并由警察拨打120急救电话将黄长达送往毕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兴黔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已经在其能力和条件范围内对乘客黄长达尽了救助义务。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要求兴黔交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赔偿因黄长达死亡产生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兴黔交公司对黄长达的死亡是否存在免责事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即只要不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不能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黄长达的死亡原因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患肝硬化致门脉高压引起慢性淤血性脾脏肿大之基础上因体表钝性外力致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也即黄长达死亡的基础原因是黄长达自身健康原因，黄长达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李超海、李丙荣实施的外力伤害，而李超海、李丙荣对黄长达实施的伤害行为又是黄长达酒后故意滋事的行为引发，即黄长达的死亡系黄长达自身健康原因和黄长达的重大过失行为相互结合产生的结果，兴黔交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免责事由成立。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请求兴黔交公司赔偿因黄长达死亡产生的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兴黔交公司自愿补偿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30,000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确认正确。 综上所述，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71元，由上诉人张玉蓉、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