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23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华远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候保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华业特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绍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包头市华远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华业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特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人民法院（2016）内0203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业特钢赔偿其搬迁损失758.0226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业特钢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首先，华远公司被迫搬迁系因华业特钢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时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致使华远公司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未查清此事实，构成错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许，保定市远东集团有限公司与华业特钢及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保定市远东集团有限公司在华业特钢的厂区内投资新建华远公司。由华业特钢负责提供厂房、水电及生产所需原材料，以支持华远公司的经营。协议签订后，华远公司进驻华业特钢工业园并投入巨资新建了生产线，开始生产经营。此后在华远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却因华业特钢不按时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导致华远公司所在园区经常停电断电，严重影响生产，无法正常运营，给华远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华远公司多次向华业特钢书面函告，要求其按照约定保证园区正常的用电供应，华业特钢也多次承诺改善，但停电情况仍然频发。至2013年11月15日，园区供电完全中断，华远公司被迫停止生产。为此，华远公司将华业特钢诉至法院，要求其承担因停电而给华远公司造成的损失。2016年6月，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昆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业特钢园区停电致华远公司停产系华业特钢违约，其应向华远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目前该判决已生效。据此华远公司认为，根据（2014）昆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华远公司停产之原因完全系华业特钢违约导致，华业特钢在园区断电后，明确告知华远公司，因其欠缴巨额电费，华业特钢园区已无力恢复供电，并要求华远公司搬离园区。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此事实，径行将本案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归责于政府法令行为，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其次，一审判决认为，包头市、昆都仑区两级政府下达的“三片两线”整改方案直接导致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华远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在政府对企业的搬迁安置补偿中得以救济，因无法认定政府对企业搬迁安置补偿金额及具体补偿事项，故认定华远公司举证不能。华远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法律适用错误。前文已述，华远公司被迫搬迁完全系华业特钢违约解除合同所致，本案证据只是显示市、区两级政府要求华业特钢完成“整治任务”，而没有明文要求华远公司停业搬迁，故本案中并没有不可抗拒的法令行为出现，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有失偏颇。退一步讲，如果是政府的行政命令导致华业特钢园区关停，且未获补偿，该事实应由华业特钢证明。因市、区两级政府的搬迁、置换、补偿方案均仅针对华业特钢，华远公司作为华业特钢的下游企业并不能直接与政府接洽，且该方案并不属于政府公开信息，故华远公司根本无从了解政府对华业特钢的补偿方案。华业特钢的代理人在庭上明确表示，政府与华业特钢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政府已经与其进行了土地置换，并议定了补偿金额，一审法院随即要求其提供协议文本，但华业特钢无理拒绝。因此，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讲，本案应由华业特钢证明其系因行政行为指令关停，且行政机关不同意对其补偿，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再次，一审判决认定华远公司请求华业特钢赔偿整体搬迁损失证据不足并予以驳回，与本案证据情况不符，依法应予改判。为证明因华业特钢违约造成的损失，华远公司委托了保定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待证事实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接受委托后，验证审核了双方的法律性文件及华远公司的会计资料等凭证，并在现场组织了对资产清查评估明细的审核和鉴别，在此基础上，该司才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有鉴于此，华远公司委托保定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客观、公正。庭审过程中，华远公司当庭出示了该《资产评估报告书》，华业特钢仅口头表示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华远公司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如华业特钢对华远公司提交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其完全可以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华业特钢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其权利，也未出示任何反证推翻华远公司提交的鉴定结论，故《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内容完全可以作为认定华远公司具体损失数额的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业特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即其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业特钢赔偿华远公司整体搬迁损失758.02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保定市远东集团有限公司与华业特钢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保定市远东集团有限公司在华业特钢厂内投资新建华远公司，由华业特钢负责提供厂房、水电及生产所需原材料，华远公司支付厂房租金、水电费及原材料款，合作期限自2007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由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政府为企业提供相应优惠政策。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作。2013年8月12日，昆都仑区“三片两线”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要求“三片两线”环境综合整治区域内企业限期完成整治任务的通告》，文件要求按照市政府下达的（2011）72号文件精神及包头市人民政府与昆都仑区人民政府签订的《2013年主城区“三片两线”环境综合整治目标任务责任书》中规定的目标任务，华业特钢在昆都仑区“三片两线”环境综合整治区域内，至今未完成整治任务，你企业必须按照市、区两级政府要求，限期完成整治任务，不得拖延，我办再一次通告你企业必须在2013年8月31日前完成整治任务，逾期我办将对你企业采取强制措施予以整治。从2013年11月开始，华远公司进行整体搬迁，直至2014年3月。   另查明，包头市华远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包头市华远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   该案在审理中，华远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向该院递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华业特钢违约而致华远公司被迫搬迁弃置自建的建（构）筑物损失数额、不可移动设备损失数额、重置可移动设备而支出的搬迁费、安装费等损失数额、因搬迁而额外支出的人员遣散费用、停工留薪费用、因搬迁而致停产期间的预期利润损失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鉴定后，被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经审核，申请事项无法鉴定”予以退回。该院于2017年10月16日再次委托鉴定，于2018年4月26日被再次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远公司与华业特钢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该协议由于昆都仑区人民政府进行“三片两线”环境综合整治而无法继续履行，致使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为政府行为，即因不可抗力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华远公司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应在政府对企业的搬迁安置补偿中得以救济。本案双方经庭审中举证及陈述，无法认定政府对企业搬迁安置补偿金额的资金到位情况及具体补偿事项，故华远公司要求华业特钢给予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华远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包头市华远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62元（原告包头市华远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包头市华远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华远公司要求华业特钢承担其搬迁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华远公司主张其搬迁系因华业特钢停电断电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华业特钢应当承担其搬迁所造成的损失。但因华远公司在其搬迁后已就华业特钢在合作期间所实施的停电断电行为在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昆商初字第63号生效判决中获得赔偿。且根据《昆区“三片两线”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要求“三片两线”环境综合整治区域内企业限期完成整治任务的通告》的内容可知，华业特钢在昆区“三片两线”环境综合整治区域之内，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华远公司对于双方合作期间其在华业特钢提供的场地上组织生产经营亦不持异议，则可以认定华远公司在政府搬迁整治的范围之内。故华远公司搬迁系因政府行为所致，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华远公司要求华业特钢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虽然华远公司要求华业特钢赔偿搬迁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但由于华远公司搬迁系因政府行为所致，故华远公司可在取得相关政府补偿性政策文件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62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华远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二○一九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苏敦   附：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