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33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城新建北路**。 法定代表人：兰占峰，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润泽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南安镇新世纪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廖年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传华，江西明理（赣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有禄，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源泉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犹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廖建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传华，江西明理（赣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夏源达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啸，江西捷众制药有限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江西捷众制药有限公司（原名江西捷众生物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皂头镇付家村 法定代表人：夏源达，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万荣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江西润泽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江西源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泉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夏源达、江西捷众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众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终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荣信用社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是由万荣信用社与第三人夏源达、捷众公司及江西上饶康达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的借款担保纠纷案件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基于润泽公司、源泉公司相关侵权事实，2013年8月6日，万荣信用社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润泽公司、源泉公司为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7号判决）的被执行人。最终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执申字第116号执行裁定，认为执行程序中不能将执行依据中载明的当事人以外的人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但最高人民法院仅仅是认为在程序上不能“以执代审”直接裁定追加润泽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没有从实体上否认润泽公司对万荣信用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江西佑盾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盾公司）未依法进行清算而进行注销，股东润泽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也未履行通知、公告义务，直接侵害万荣信用社债权，造成的损失应由润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源泉公司和润泽公司属于关联企业，财产人事混同，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应同润泽公司对捷众公司对万荣信用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润泽公司、源泉公司不存在恶意，事实认定错误。润泽公司主要目的是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非法获取捷众公司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及36个药品批准文号。润泽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听证中对非法获取《药品生产许可证》及药品批准文号的事实予以承认。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执复字第46、48号听证笔录第7页，润泽公司承认想收购一个药业企业，考虑到成立新公司办理相关的证件及药品许可证审批要几年以上，故成立佑盾公司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捷众公司购买康达公司资产时，康达公司委托江西中诚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中诚饶评字[2005]第101号《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后资产总额为137606206.56元，而此资产正是捷众公司转让给润泽公司罗桥生产厂区的土地、房屋以及机器设备。捷众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转移给润泽公司的财产移交表证实总价值达7000万元，明显损害了债权人即万荣信用社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润泽公司应与捷众公司对万荣信用社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涉及侵权法律关系、公司合并分立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法律关系及未依法履行清算责任等多个法律关系，且系并列关系而非竞合选择关系，应同时审查。（四）一、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万荣信用社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要求判决润泽公司、源泉公司对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7号判决确认的第三人夏源达、捷众公司的债务本息18556120元（利息算至2016年8月2日）向万荣信用社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陈述与上述万荣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不一致，系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万荣信用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润泽公司、源泉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万荣信用社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万荣信用社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审判决未支持万荣信用社关于润泽公司、源泉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是否有误。 （一）关于万荣信用社主张债权受到侵害的问题。债权作为一种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万荣信用社提起债权侵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万荣信用社主张债权受到侵害，则应当对其债权的合法性、债权受到损害的事实以及润泽公司、源泉公司的行为与万荣信用社债权受到侵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方面进行举证。首先，万荣信用社主张受到侵害的债权依据为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7号判决，该判决属于生效判决，确认万荣信用社的债权合法有效。其次，捷众公司是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7号判决中的连带责任承担者，万荣信用社主张润泽公司与捷众公司及佑盾公司之间的资产、股权转让及企业合并等行为，影响了其债权的实现，构成侵权。经审查，2007年11月1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7号判决，2008年1月9日，万荣信用社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捷众公司2011年7月11日设立佑盾公司，并于2011年10月30日与润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1000万元的价格将佑盾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润泽公司；2012年2月26日，润泽公司与佑盾公司签订《企业合并协议》，进行整体吸收合并；自2011年6月24日至11月22日期间，润泽公司另向捷众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共计11944940元。在上述交易过程中，尽管涉及捷众公司36个药品批准文号的实质转移，但万荣信用社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交易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应给予否定性的法律评价。最后，基于万荣信用社提交的证据，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7号判决过程中，已经扣划主债务人夏源达443万元款项。在本院询问过程中，捷众公司明确表示公司目前仍在正常经营，公司尚有一定固定资产，并申请了新的药品批准文号，万荣信用社对此未予否认；同时，对于主债务人夏源达名下是否尚有股权、房产等财产情况，万荣信用社亦没有进一步核查并申请执行法院采取进一步的执行措施。因此，万荣信用社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7号判决无法执行、其债权不能实现，万荣信用社主张其债权因案涉资产、股权转让等行为受到损害的依据尚不充分，二者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鉴于捷众公司目前的经营及资产状况，万荣信用社可通过继续申请执行27号判决的途径寻求权利救济。一、二审判决认定万荣信用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债权受到侵害，并无不当。 （二）关于万荣信用社主张的捷众公司与润泽公司、源泉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问题。本院认为，判断行为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一般应从主观意图及行为人客观行为，并结合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在润泽公司与捷众公司的资产、股权转让中，双方明确约定了转让的价格和方式，润泽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对价给捷众公司，尽管该交易没有对转让资产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存在一定瑕疵，但不能据此当然认定双方协商的转让价格系不合理低价。万荣信用社提交的中诚饶评字[2005]第101号《资产评估报告》，涵盖的是捷众公司的全部资产，既涉及案涉转让资产所在的罗桥厂区，也涉及捷众公司继续经营使用的皂头厂区，万荣信用社并没有对两个厂区的资产情况分别进行核算，再加上二审法院所考虑的自2005年评估到2011年案涉诉争交易时资产价值存在的减损变化，万荣信用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润泽公司、源泉公司与捷众公司在案涉交易中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若万荣信用社有证据证明捷众公司与润泽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润泽公司知道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关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三）关于万荣信用社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其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陈述万荣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为：判决润泽公司、源泉公司对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7号判决确认的第三人夏源达、捷众公司的债务本息15220000元（利息算至2014年5月20日）向万荣信用社承担连带责任，而万荣信用社主张其一审诉求为债务本息为18556120元（利息算至2016年8月2日），两者比较仅为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点不同，并非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 （四）至于万荣信用社主张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对本案涉及侵权法律关系、公司合并分立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法律关系及未依法履行清算责任等多个法律关系同时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一、二审法院围绕万荣信用社的诉讼请求，针对捷众公司与润泽公司、源泉公司的资产、股权转让及公司合并等相关行为是否侵害万荣信用社的债权进行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的裁判，并无不当。 综上，万荣信用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周伦军 审判员  马东旭 二〇一九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清启 书记员郏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