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先，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菊，女，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发江，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先、杨天菊因与被上诉人柯发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天菊及二上诉人王学先、杨天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被上诉人柯发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先、杨天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协议应为转包协议，而非转让协议。二、本案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4月5日协议签订，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达6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柯发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发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学先、杨天菊与柯发江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有效；2、王学先、杨天菊协助柯发江办理林权过户登记；3、确认《山林转让协议》约定范围内的森林、林木、林地自2012年4月5日至2029年8月31日前的国家补助款归柯发江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学先、杨天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大垱湾山场面积为592.5亩，林地使用期21年，终止日期2029年8月31日，四至界限：东以干八斗沟为界，南以鹰子岩岗分水为界，西以高介垭为界，北以河边为界。1999年村集体根据政策分山到户，王学先因此取得山林承包经营权。2009年12月10日随县人民政府向王学先颁发随县林证字（2009）第015264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长岗镇熊氏祠村九组，林地使用权、林木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均为王学先。该证颁发后一直由王学先、杨天菊持有保管。王学先、杨天菊与柯发江于2012年4月5日签订了《山林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转让承包南池堰山场（林权证称大垱湾），时间、面积以林权证为准，四至界限以林权证为准。乙方：在签订协议书时，一次性交现金壹万贰仟元整（12000.00元），不得随意再转让给他人。协议中乙方在路通后供应两副松木土料。期满后随着国家政策重新再议。”甲方王学先、杨天菊，乙方柯发江在协议上签字。时任村包组干部刘中旺加盖了随县长岗镇熊氏祠村委会印章，并签字认可。当天柯发江即付清全款，被告杨天菊出具收条，“今收到柯发江买南池堰山场款12000.00元，大写壹万贰仟元整”。同年5月，王学先在柯发江持有的协议书上增加“在合同期内，乙方植树、茨改活动所享受的国家政策补助由乙方所得”。2013年10月8日，柯发江与随县长岗镇熊氏祠村九组签订《关于柯发江在南冲堰下开挖二个鱼池协议书》和《合同书》，此处南冲堰下即南池堰山场。两份协议约定了柯发江对原南冲堰堰塘负责整修，并开挖两个鱼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双方当事人通过自行协商，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符合法律规定，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山林转让协议书》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是转让还是转包。转让意味王学先、杨天菊将林地使用权及林木使用权、所有权均让渡给柯发江，承包方变更。转包指王学先、杨天菊仍然保留其作为承包方的各项权利，仅将使用收益的权利让渡给柯发江。从意思表达上看，协议明确表示了是“转让”协议，且时间、面积、四至界限等以林权证为准。且杨天菊出具的收条，写的是“买山场款”，而不是山场承包款或其他表述，结合实际生活经验，王学先、杨天菊签订协议表达的不是转包而是转让的意思。从流转方式的形式要件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之规定，该协议上有随县长岗镇熊氏祠村委会盖章认可，签字明确表示为“同意双方协议”，符合转让的程序。结合2013年柯发江因开挖鱼池直接与发包方随县长岗镇熊氏祠村九组协商并签订协议，可以看出承包方已由王学先变更为柯发江。王学先、杨天菊辩称合同约定了“不得随意再转让给他人。协议中乙方在路通后供应两副松木土料。期满后随着国家政策重新再议”的条件，且林权证一直由王学先、杨天菊保管，未进行变更登记，表达的是转包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同样可以附加条件，王学先、杨天菊拥有的是林权证载明期间的权利，无权处分合同期外的权利，协议中的表述符合常理。林权证是权利的对外证明，变更登记不是林权转让的必经程序，未进行变更登记，不代表转让协议无效。综上，柯发江确认转让协议有效并要求王学先、杨天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参考《湖北省中央财政林业改革发展资金管理实施细则》，天然林停伐管护补助资金的发放不由王学先、杨天菊控制，其无权处分，该诉讼请求不应针对王学先、杨天菊提出，应当由发放单位依照政策发放，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柯发江与王学先、杨天菊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王学先、杨天菊协助柯发江办理大垱湾山场林权变更登记；三、驳回柯发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学先、杨天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调查笔录应属于证人证言，但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天然林管护费发放计算表、证明及集体荒山发包合同书，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协议是属于林场转让还是属于林场转包？二、本案是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对于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在其承包林地范围内进行转让或转包，同时双方当事人的文化程度相当，结合该协议是由双方共同协商的事实，双方应当对合同的内容有基本的认识能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山林转让协议书》，即表示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转让山林；其次，从该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明确载明王学先、杨天菊一方转让承包的涉案林场，时间、面积及四止界限均以林权证为准，由柯发江一方支付现金12000元，故该协议内容也表达的是林场转让的意思表示；再者，杨天菊在收到现金12000元后，向柯发江出具的收条上也写的是“今收到柯发江买南池堰山场款12000元”，表明其收取的是转让山林的款项而非转包的费用；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本案的山林转让协议亦经发包方盖章签字同意转让，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依法认定涉案协议为山林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协议应为山林转包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系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学先、杨天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学先、杨天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峻审判员 尚晓雯审判员 王 耀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石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