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3民初9082号 原告：张某，女，1989年7月18日生，汉族，济阳某某某某卫生服务中心医生，住山东省济阳县，山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秘，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丽，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某某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 法定代表人：潘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男，济南某某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区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某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社会信用代码9137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 法定代表人：潘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男，山东某某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区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诉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济南某某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山东某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11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鲁0191民初字2675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广州，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秘、刘文丽，被告济南某某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告山东某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变更网签款85000元以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份，原告经被告山东某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公司作为居间人购买了济南市某某某某花园某某号楼2单元某室房屋，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诺为涉案房屋办理网签更改手续，如未办理成功，全额退款。为此，原告通过济南某某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更改合同费用85000元。后，因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能办理涉案房产网签手续，导致原告与涉案房产的出卖人解除了买卖关系。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的更改合同费用，被告也未返还。另外，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出现纠纷，由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以诉讼方式解决。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构成不当得利应具备四要件，即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利益受损、利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两者均无法律上的依据。据此，答辩人认为：首先，答辩人从未收到过涉案款项，不存在获利行为。事实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案外人刘某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涉案款项最先由第二被告实际占有。第二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向案外人刘某某支付了该款项，后来该款由刘某某转给了案外人唐某及王某。根据上述事实，该笔涉案款项实际由第二被告及以上案外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原告应当向实际占有该笔款项的第二被告及案外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答辩人并非获利方，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其次，原告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在其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答辩人曾经“承诺为涉案房屋办理网签更改手续，如未办理成功，全额退款”的情形是不存在的。事实上，答辩人从未承诺过任何与本案相关的事宜，更未委托其他人代为办理，原告及其他被告从未与答辩人达成过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以约定涉案事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原告的主张及证据材料可知，变更网签事宜应当是原告与其他被告及案外人刘某某等人之间的约定，与答辩人并无关系。故原告要求答辩人返还网签款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第三，案外人刘某某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方面，刘某某不是答辩人员工，其未与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在答辩人公司工作过，故不构成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据此，刘某某的行为为个人行为，非公司行为。另一方面，答辩人从未授权刘某某作为代理人代理该类事宜，其与原告等人达成的任何约定，均是其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答辩人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款项，也未与原告及其他被告达成过任何协议，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既不构成不当得利，也不构成合同违约，答辩人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且本案涉及变更网签的事宜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请求。 被告济南某某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某和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答辩人认为连带责任承担必须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案并不具备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第三被告实际上是涉案房产的居间人，与原告存在的是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答辩人与原告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当时第三被告的财务封账，用答辩人的账号进行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但是答辩人与第三被告受原告指示将涉案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刘某某，并由刘某某及第一被告出具了收条。答辩人没有收取任何款项也没有收益，不应该是不当得利的被告。答辩人和第三被告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山东某某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某和公司）辩称同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9月，出卖人（甲方）郑某某与买受人（乙方）张某、居间人（丙方）山东某和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000803的《房屋买卖合同》，张某购买座落于济南市历城区某某某某花园某某号楼2－某室房产及附属设施，总价款240万元。张某在买卖合同签订时向郑某某支付定金47万元。合同还对付款方式、过户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及费用、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28日，被告山东某和公司向原告出具《佣金确认单》，合同编号0000803，收取佣金21000元；如甲乙双方合同解除，中介费无息退还。2017年9月28日，郑某某出具定金收条，一次性交纳定金47万元。2017年10月2日，郑某某向周某出具定金收条，一次性交纳定金46万元（不含签合同当日支付定金1万元整）。2017年10月23日，郑某某向原告出具购房款收条，收到购房款53万元。 2017年11月15日，周某向被告济南某和公司汇款85000元。同日，被告济南某和公司向周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购房人周某转入更改某某花园16栋2单元某室合同主体费用捌万伍仟元整，由21世纪不动产某某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代收后转入橙子金融公司指定账户。剩余费用叁万伍仟元整，更改合同主体变更后由购房人直接转入橙子金融公司指定账户。21世纪不动产某某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见证此次交易手续及费用。”同日，被告济南某和公司向刘某某汇款85000元，转款摘要：合同803改合同费用。同日，刘某某向原告出具收条，并加盖被告某某某公司印章，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张某为办理改合同业务所付首款85000元（大写捌万伍仟元整）。后期未办理成功，需全额退款。收款人：刘某某（捺印，本院注），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印章，本院注），2017年11月15日”。 2018年2月7日，甲方（卖方）郑某某与乙方（买方）原告、丙方（见证方）被告山东某和公司签订《解除合同证明》，现有买卖合同编号为0000803，房屋位于历城区某某某某花园16－2－某室，由于第三方房屋合同未改成功未完成，甲乙双方协商解除其买卖合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产权变更手续费用捌万伍仟元整，双方各承担肆万贰仟伍佰元整，并相互配合将费用损失最小。备注：甲方退还乙方购房款壹佰万元整、利息贰万元整，总计壹佰零贰万元整，甲方2月15日前全部支付给乙方。甲、乙双方为改本合同前期所做的一些法律纠纷，待本合同解除后，双方前去处理，且全部为虚假信息，不真实存在（因第三方为改合同所做）。 另查明，周某与原告于2012年5月21日在济南市济阳县民某局登记结婚。刘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杆石桥支行银行卡交易清单证实，被告济南某和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向刘某某转款85000元。同日，刘某某向唐某账号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转款10000元，向王某账号xxxxxxxx********转款75000元。2017年11月15日，王某向刘某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某某现金捌万伍仟元整，用于办理房屋更名业务。如果在约定时间内办理不成全部费用退还，如果办理成功剩余费用一次性付清。”2018年12月10日，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查询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载明，刘某某，参保状态：中断人员，历下区某某某某某某某某美容院于2012年11月、12月缴费；济南历下某某美容馆于2013年3月缴费。原告要求被告某某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被告济南某和公司和被告山东某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月8日，原告将其所诉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 在法庭调查中，原告方陈述，被告某某某公司介绍刘某某给被告山东某和公司和济南某和公司。中介公司将情况告诉了原告。当时刘某某说其是被告某某某公司的员工，且被告某某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原告方认为刘某某所做的均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两中介公司都知道刘某某是被告某某某公司的职工。中介公司让原告将款项直接转给被告某某某公司，原告对被告某某某公司不放心，就将涉案款项通过中介公司转给了被告某某某公司。与被告某某某公司达成了办理改合同的协议，是变更网签手续。被告某某某公司陈述，被告济南某和公司的孟某与某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识。孟某联系某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询问是否认识办理变更网签手续的人员。某某某公司便介绍刘某某与被告济南市某和公司相识。但刘某某与某和公司是否达成协议，某某某公司并不知情。刘某某与某某某的法定代表人只是朋友关系。某某某公司不清楚刘某某的具体职业，只知道刘某某之前做过变更网签手续之类的业务。被告济南某和公司陈述，通过某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介绍认识的刘某某。当时刘某某说是某某某公司的员工，能办理改合同业务。改合同是指变更网签备案合同，直接将开发商预售的商品房买受人变更到原告名下。刘某某是否是某某某公司的员工，某和公司不能确定。某和公司将刘某某介绍给原告。原告与刘某某协商后，经原告同意转将涉案款项转给刘某某，某和公司只是见证人。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佣金确认单》、购房款收条、刘某某出具加盖被告某某某公司印章的收到条、《解除合同证明》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张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周某基于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周某支付购房定金、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受原告委托的代理行为，不是合同主体，即不是本案共同诉讼参加人。 刘某某给原告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张某为办理改合同业务所付首款85000元（大写捌万伍仟元整）。后期未办理成功，需全额退款。收款人：刘某某（捺印，本院注），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11月15日。”该收到条为简易的制式凭条，下划线部分为填充手写内容。该收条明确了办理的事项是“改合同”，原告支付的费用是首付款85000元。同时约定了后期“如未办理成功，需全额退款”。该收条应认定是一份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是合同一方，刘某某和被告某某某公司为合同的另一方。被告某某某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否是见证人或居间人、担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被告某某某公司与原告没有订立担保合同，收到条中也没有保证条款，被告某某某公司也未以保证人的身份盖章，故被告某某某公司为涉案款项担保不能成立。被告某某某公司也没有见证人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某某某公司也不是见证人或居间人。被告某某某公司提交的刘某某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证明，自2013年5月后，没有参保单位给刘某某交养老保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是对表见代理合同的效力规定。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因被代理人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被代理人须对此承担责任的代理。就本案而言，原告及三被告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被告某某某公司将刘某某介绍给被告济南某和公司，被告济南某和公司又将刘某某介绍给原告。刘某某出具的收到条能够证实原告与刘某某对改合同事宜进行了协商一致。刘某某向原告出具收到条并加盖了被告某某某公司印章。此时，如果刘某某是被告某某某公司的员工，其出具收到条的行为即是职务行为。如果刘某某不是被告某某某公司的员工，其持有加盖被告某某某公司印章的制式收到条，原告有理由相信刘某某代表被告某某某公司。对于该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某某某公司承担。通过原告与被告济南某和公司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刘某某出具的收到条中的“改合同”是指，对济南市历城区某某某某花园某某号楼2－某室房产及附属设施，案外人郑某某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原告欲购买该房屋，通过居间人被告山东某和公司与案外人郑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改合同是把已办理网签备案的合同的买受人郑某某变更为本案原告张某。结合刘某某出具的收到条内容和法庭调查能够认定原告将改合同事宜委托给被告某某某公司处理，并预付了涉案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及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原告与被告某某某公司是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告提交的《解除合同证明》证实因“第三方房屋合同未改成功未完成”原告与案外人郑某某协商解除了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依据收到条“后期如未办理成功，需全额退款”的约定，被告某某某公司应退还原告85000元。退一步讲，原告委托被告某某某公司办理更改合同事宜，编造虚假证据，更改网签，，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委托合同无效，刘某某代表被告某某某公司取得的85000元，被告某某某公司应当返还。 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房屋买卖合同》、《佣金确认单》、《解除合同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山东某和公司是居间人。对于案涉款项，被告济南某和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条载明“见证此次交易手续及费用”，证实被告济南某和公司是见证人。原告要求被告济南某和公司及山东某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解除合同证明》载明“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产权变更手续费用捌万伍仟元整，双方各承担肆万贰仟伍佰元整，并相互配合将费用损失最小。”因不能变更网签手续，原告与案外人郑某某协商解除了买卖合同，并对退款、网签手续真伪、损失承担等事宜进行了约定，与本案无关。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某某某公司与案外人刘某某，刘某某与王某、唐某之间的关系，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返还原告张某预付款85000元。 二、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原告张某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张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30元，减半收到965元，由被告济南某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尹佐涛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