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小，男，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禅城刘萍中西医结合诊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朝安南路63号首层P114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HT8H31。投资人：刘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小因与被上诉人佛山禅城刘萍中西医结合诊所(以下简称刘萍诊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萍诊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萍诊所、吴小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2.吴小向刘萍诊所支付购销欠款10000元，4月至5月租金12000元，3月至5月的利润10000元；3.吴小向刘萍诊所支付医药款110000元（估计）；4.本案诉讼费由吴小承担。刘萍诊所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刘萍诊所、吴小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吴小交回药房；2.吴小向刘萍诊所支付购销欠款（系统安装费）10000元，2018年4月至6月租金18000元，2018年3月至6月的利润22799.53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水电及物业管理费3350元，缴纳合同保证金8000元，赔偿损失20000元；3.吴小向刘萍诊所支付医药款72499.60元；4.本案诉讼费由吴小承担。另，若《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无效，则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吴小提供财务账册，双方进行清算，吴小交回药房。其他诉讼请求无变更。吴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如果判决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则刘萍诊所应赔偿吴小289960元（包括装修以及机器设备款29960元，吴小本人工资20000元，预期收益240000元）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刘萍诊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8日，刘萍诊所经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萍，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自2017年9月18日至2022年9月18日。2017年11月19日，刘萍诊所与吴小签订《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合作经营期间自2017年11月19日至2022年11月18日；合作期间，双方共同承担营业所产生的每月房租及水电费、税务费用等，承担比例为5:5，即各自承担一半；吴小必须按照药品管理法规定自行采购并出资负责诊所所有药品、耗材、电脑、打印机、医疗系统安装等的购销，吴小经营过程中如需配置物件，自行采购配置，双方可以共同使用，但配置的固定财产的所有权归吴小所有，如合同到期不再续约，吴小固定财产成本可折旧核算给刘萍诊所；吴小须向刘萍诊所缴纳租金三个月保证金18000元，协议签订一星期内交10000元，三个月内交齐余款8000元；扣除药品成本和耗材成本后利润按4:6分配，刘萍诊所4成，吴小6成；签订合约一年内，扣除药品成本和耗材成本后利润按3:7分配，刘萍诊所3成，吴小7成。合同签订后，吴小向刘萍诊所支付保证金10000元，余款8000元，至今未支付。庭审中，双方确认，刘萍诊所为医疗机构，《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涉及的药房包括在诊所内，但涉案的药房另有零售药品，需要《药品销售许可证》，现药房未有该许可证。涉案药店进药毛利总汇电脑打印件显示，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毛利分别为21214.71元、21660.83元、19558.58元、17815.72元，共计80249.84元。双方合作期间，至庭审之日，未分配过药房利润。庭审中，双方确认，刘萍诊所的医药费由药房吴小收取。2018年5月25日，广东天一阁医院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确认刘萍诊所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3日，未支付货款10061.82元。2018年5月26日，广东中天医药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刘萍诊所于2018年1月至4月，未支付货款41950.50元，另与该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刘萍诊所。2018年5月30日，佛山市德林医药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函，确认刘萍诊所于2018年5月，未支付货款11418.28元，另与该公司签订的《中药饮片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及发票的购买方为刘萍诊所。佛山市中胜药业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刘萍诊所未支付货款9069元，另与该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刘萍诊所。四家公司欠款共计72499.6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此项货款，应由吴小向医药公司支付，刘萍诊所未垫付。合作期间，刘萍诊所垫付了根据《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应由吴小支付的医疗系统安装软件费用10000元。刘萍诊所提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其已支付2018年1月至6月水电分摊费用348.62元，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12日的水费137.28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电费3245.16元。吴小向刘萍诊所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的租金，每月支付的租金为6000元，自2018年4月开始，未向刘萍诊所支付租金。另，刘萍诊所每月需向物业支付的诊所的租金总额为11772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前述医疗系统为对诊所的整个运作，包括药房挂号、就诊、付款、拿药、药房进入库、销售、损益等。合作期间，吴小支付宣传费650元；购买电脑三台，每台2980元，共计8940元，另装机费三台共300元；购买雾化器两台；安装货架共计386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前述三台电脑为刘萍诊所使用，并非用于药房。现刘萍诊所主张吴小未分配利润、支付租金等，遂起诉。吴小反诉主张其损失。另查明，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2017年3月开始的耗材成本是多少时，刘萍诊所答复吴小报过一个血压计75元，测血糖等部分没有报过价格，但有血糖仪；吴小称答复计算不出来，不清楚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刘萍诊所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三、吴小的反诉请求是否合法有据。一、《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刘萍诊所与吴小签订的《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约定吴小按照药品管理法规定自行采购并出资负责诊所所有药品，而刘萍诊所所采购药品的医药公司广东天一阁医药有限公司、广东中天医药有限公司、佛山市德林医药有限公司、佛山市中胜药业有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均为刘萍诊所，而非吴小。庭审经询问，双方均确认吴小有药学大专毕业的毕业证，但无药品销售许可证。因此，可以确定，刘萍诊所的药品虽约定由吴小自行采购，但采购过程中需要以刘萍诊所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和履行义务，属于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第二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医疗技术规范。”刘萍诊所与吴小签订的协议发包、承包药房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刘萍诊所与吴小签订的《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刘萍诊所主张解除《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二、刘萍诊所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1、租金与水电费。因《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吴小应按照协议约定的租金向刘萍诊所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合作期间，双方按5:5的比例共同承担营业所产生的每月房租及水电费、税务费用等，刘萍诊所每月需向物业支付的诊所的租金总额为11772元，则吴小每月应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5886元，故吴小应向刘萍诊所支付2018年4月至6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共计17658元。刘萍诊所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一张，显示其已支付2018年1月至6月水电分摊费用348.62元，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4月12日的水费137.28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电费3245.16元，共计3731.06元。现刘萍诊所主张吴小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水电及管理费，与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各项费用的时间段不一致，且刘萍诊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仅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水电费金额，故一审法院按照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按5:5的比例计算，酌定吴小应向刘萍诊所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水电费金额为1800元。关于刘萍诊所主张的物业管理费，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系统安装费。该系统为刘萍诊所使用的挂号、就诊、付款、拿药等操作的系统，现《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此系统属于没有必要返还的部分，且费用已由刘萍诊所支付，刘萍诊所无需另行折价补偿。故刘萍诊所要求吴小支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2018年3月至6月的利润。本案《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又根据双方合作方式的约定，吴小已收取的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毛利共计80249.84元，扣除药品成本和耗材成本后利润按刘萍诊所3成、吴小7成方式，由吴小向刘萍诊所返还。关于2017年3月开始的耗材成本，刘萍诊所确认为一个血压计75元，也有血糖仪；吴小承答复计算不出来，不清楚具体金额。因吴小未举证证明耗材成本，一审法院采用刘萍诊所的意见，并酌定耗材成本为300元。故吴小应向刘萍诊所返还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利润23984.95元[（80249.84元-300元）×30%]，刘萍诊所起诉主张22799.53元，属于对自己权益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吴小应向刘萍诊所返还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利润22799.53元。4、保证金。《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刘萍诊所主张吴小依据《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支付保证金8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关于吴小已向刘萍诊所支付的保证金10000元，庭审过程中，吴小要求刘萍诊所退回，但是没有反诉，同意抵消租金，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抵扣后，吴小仍应向刘萍诊所支付2018年4月至6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共计7658元（17658元-10000元）。5、赔偿损失。庭审中，刘萍诊所称其因为没有交租金被停水半个月、停电3天，依据员工工资估算的损失为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萍诊所未交租金被停水停电，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本案中，刘萍诊所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损失，对其主张吴小赔偿损失2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医药款72499.60元。一方面，刘萍诊所提交广东天一阁医药有限公司、广东中天医药有限公司、佛山市德林医药有限公司、佛山市中胜药业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对账单，证明吴小欠着四家医药公司共72499.60元。2018年7月24日的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刘萍诊所明确其此项诉讼请求没有证据，并否认前述4家医药公司出具的说明、对账单所涉及的欠款72499.60元为本项诉讼请求的72499.60元，故刘萍诊所此项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依据不足。而2018年8月22日的庭审中，刘萍诊所又称此项诉讼请求为几家医院公司的欠款，对该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刘萍诊所称其主张吴小支付医药款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是吴小以刘萍诊所的公章对外签订合同，以刘萍诊所的名义进货，所以要求吴小支付。经一审法院询问，前述四家医药公司的欠款72499.60元，为吴小以刘萍诊所的公章对外签订合同产生，医药款应由吴小支付，现刘萍诊所并未向四家医药公司垫付，而医药公司主张货款将产生其他纠纷，各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刘萍诊所主张吴小向其支付医药款72499.6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回药房的问题。《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吴小因此取得的刘萍诊所的药房，应向刘萍诊所交回。刘萍诊所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2018年8月10日，刘萍诊所提交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为2018年7月24日的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刘萍诊所主张《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无效后应进行财务账册清算的意见，本案双方为承包合作关系，刘萍诊所享有分配利润的权利，现可以查清每月利润金额，不存在清算问题，不予支持。关于刘萍诊所主张药房库存不合理，吴小将药物非法占有、涉嫌侵占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虽吴小以刘萍诊所的公章对外签订合同，但货款应由吴小支付，即可以认定货物的所有权为吴小所有，不存在吴小侵占自己货物的问题。三、吴小的反诉请求是否合法有据1、装修及机器设备款。《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吴小支付宣传费650元，宣传已产生，不存在互相返还的可能性，其主张刘萍诊所支付，依据不足。吴小购买的电脑三台，双方确认前述三台电脑为刘萍诊所使用，并非用于药房，且庭审中，刘萍诊所同意以每台2400元的价格补偿给吴小，吴小不同意，因电脑可以拆卸搬离，不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现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三台电脑应由吴小取回，其主张刘萍诊所支付购机费和安装费，依据不足。吴小购买雾化器两台，安装货架产生3860元，此部分亦不属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而应折价补偿的部分，故此部分财产应由吴小取回，其主张刘萍诊所支付，依据不足。2、工人工资。吴小称其证件已经押给刘萍诊所，协议书签订后，在门诊上班，并称与刘萍诊所是合作关系，行政上吴小依附于刘萍诊所，相当于刘萍诊所是其老板。一审法院认为刘萍诊所与吴小存在合同关系，吴小无证据证明与刘萍诊所存在劳动关系，且吴小认为与刘萍诊所存在劳动关系，应提起劳动仲裁，本案对此项反诉请求不作处理。3、预期收益。本案《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吴小主张预期收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吴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萍诊所支付2018年4月至6月的房屋占有使用费7658元；二、吴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萍诊所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水电费金额为1800元；三、吴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萍诊所返还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利润22799.53元；四、吴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萍诊所交回位于诊所内的药房；五、驳回刘萍诊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吴小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96元，财产保全费1230元，共计2926元，由刘萍诊所负担2316元，吴小负担610元；反诉费2825元，由吴小负担。上诉人吴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五项；3.判决刘萍诊所赔偿吴小装修以及设备款29960元；4.本案的上诉费由刘萍诊所承担。吴小在二审庭审期间增加上诉请求：5.维持吴小的全部反诉请求。刘萍诊所赔偿吴小289960元（包括装修以及机器设备款29960元，人工工资损失20000元，收益损失24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既然判决《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无效，应对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进行划分，进而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和导致对方的损失进行处理。一审判决刘萍诊所与吴小签订的《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认定双方存在租借《医疗机构卫生许可证》行为违法，而判令合同无效。刘萍作为该机构的法定代表人，系《医疗机构卫生许可证》的持有人，其对于承包药房导致合同无效的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全部责任。刘萍对开展诊疗活动有着高于其他法人和自然人的注意义务，应对协议发包、承包药房给他人的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负有主要责任。但一审在认定合同无效后，仅认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吴小极为不公。二、基于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主要在刘萍诊所，吴小因履行本合同的损失远大于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的损失之和，故应予撤销。本案中，吴小虽然占用了刘萍诊所租赁的场地经营药房，但包括药店的医疗行业都是长线投资，半年以后才可能盈利的行业规律，吴小与刘萍诊所的合同特地签订为5年，期待后面几年有所收益。该药店从2017年12月28日开业到4月份的营业额就达到了5万元，基本达到盈亏持平，并且有业绩快速上升的趋势，但吴小在4月15日开始就收到了刘萍诊所解除合同的要求。现判令合同无效将导致吴小的巨大经济损失。因为没有考虑过要进行诉讼，吴小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精力都没有保留相关证据，但开设药房所做的各项筹备以及投入无疑是巨大的。吴小除了人工成本外，本人也积极参与经营，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资源，在涉案几个月中根本无任何利润而言。一审判决支持的22799.5元仅是电脑计算的数字，与真实情况不符。因此，基于刘萍诊所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吴小的场地占用费、水电费和所谓的利润，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吴小作为投资者，前期投入的水电、室内装修成本，为诊所购买的机器设备，都是跟刘萍诊所商定才做的，为了降低成本，有些项目甚至是请私人做，没有正规的发票。如果因合同无效而交回药房，前期购买的部分设备都变成了废物，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应由刘萍诊所负全部的责任。三、吴小一审提出29960元装修以及设备款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驳回了吴小对预期利益的诉请，也对工人工资的损失以程序问题为由不予支持，但对电脑以及货架等装修设备予以支持。吴小为了履行合同，进行电脑购置、货架安装等，而且电脑都为刘萍诊所使用支配，一审法院让吴小取回电脑、撤回货架等，但电脑贬值、货架沦为废物，对吴小的极为不公。四、刘萍诊所在认定合同无效前不遵守合同约定是导致原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主因。本案中，刘萍诊所一直干涉吴小从医药公司购置药物，并从药房拿药不支付费用，无端干扰吴小药房的经营，从而达到赶走吴小的目的。一审未考虑刘萍诊所的起诉动机，判决对吴小不公。刘萍诊所辩称：一、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问题。1.吴小经营药店多年，其经营的药店名称为“佛山市禅城区日灵药房”，具有丰富的药房经验，相比于刘萍诊所来说，其更加清楚开药房的资格要求。案涉协议无效的责任应由吴小承担。2.案涉《药房承包合作协议》签署于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2月28日药房开业。刘萍诊所在春节期间得知药房不能承包后，即自2018年2月起与吴小协商终止合作的事宜，但吴小不配合办理终止协议、交还药房，从而引发本案诉讼，相应的合同无效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关于吴小主张的装修款及设备款等问题。1.一审判决查明：合作期间，吴小支付宣传费650元，购买电脑三台共8940元，装机费3台共300元，雾化器、安装货架共3860元。除此之外，没有产生其他装修款及设备款。2.关于宣传费650元，宣传己产生，不存在相互返还的可能性。购买的三台电脑现由刘萍诊所使用，一审时刘萍诊所同意每台按2400元的价格补偿给吴小，吴小不同意；电脑不属于不能返还或必须返还的设备，吴小可以取回该三台电脑。雾化器、货架由吴小自己占有、使用，不属于不能返还或必须返还而应折价补偿的部分，吴小可以自行取回。事实上，药房除了货架和电脑等经营必须的设备外，不存在其他的装修设备，基于吴小没有相应的装修费用凭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正确。3.对于工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不存在工资问题。4.关于预期收益，因为案涉协议书无效，所以不存在预期收益的问题。三、关于药房后续产生的占有使用费、水电费、利润的问题。一审判决药房占有使用费暂计至2018年6月，水电费暂计至2018年5月，利润暂计至2018年6月，但一审判决迄今，吴小未将药房交还给刘萍诊所，在一审判决确定的上述期限后至实际交还药房之日止新产生的费用、利润，刘萍诊所保留另案起诉追索的权利。吴小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照片12张，拟证明刘萍私自从药房拿药品却不支付费用；2.2018年11月6日在微信中拍摄的小视频1个，拟证明刘萍一直干涉吴小向药商购买药品。刘萍诊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全部照片没有刘萍诊所签收的记录。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刘萍因吴小拖欠药商的货款而去刘萍诊所查看情况。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吴小提供的证据1为其自行制作的材料，没有刘萍诊所或相关人员的签章确认，而刘萍诊所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2中的内容不能证明吴小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刘萍诊所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案涉合同无效导致损失的认定及承担。从刘萍诊所与吴小签订《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双方的实际履行来看，吴小不具备药品销售许可证等相关执业许可证，对外以刘萍诊所的名义进行采购等经营行为，属于变相出借刘萍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经营，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认定及承担，具体如下：关于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费、水电费。虽然《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无效，但吴小在该期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进行经营活动，产生了房屋占有使用费损失和使用房屋期间的水电费，刘萍诊所举示的增值税发票也反映其已垫付了水电费，可见其因此产生了水电费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及《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关于营业产生的每月房租及水电费承担之约定，一审认定吴小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向刘萍诊所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水电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吴小辩称刘萍诊所对合同无效具有全部或主要责任，进而主张其无需承担上述费用，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3月至6月的利润。虽然案涉协议无效，但双方因实际经营产生利润，一审参照《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附加条款“为了支持药房的发展，签订合约一年内，利润分配以电脑财务账目为依据，按照扣除药品成本和耗材成本后利润3：7分成比例分配，甲方（刘萍诊所）3成，乙方（吴小）7成”之约定处理，依法有据。刘萍诊所主张该期间的经营所得共计80249.84元、耗材成本为一个血压计75元及血糖仪，并举示电脑打印的进药毛利汇总表；吴小也确认该药房自2017年12月28日开业至2018年4月的营业额达50000元，基本达到盈亏持平，且有业绩快速上升的态势，可见刘萍诊所主张该期间有盈利符合事实依据；但吴小未能说明实际盈利数、耗材成本数并举证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根据双方的诉辩、举证，并参照上述协议约定及刘萍诊所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主张，支持刘萍诊所的主张，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小辩称无需返还利润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款。吴小主张其为案涉药房进行装修产生损失，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机器设备款。双方均确认吴小购买的3台电脑为刘萍诊所使用，并非用于药房，而双方对于电脑的折价补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根据设备的实际情况等本案的具体情形，判令三台电脑、雾化器两台、货架由吴小取回，并驳回其关于刘萍诊所支付电脑购机费、安装费和雾化器款、货架款的主张，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吴小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刘萍诊所的管理，从事刘萍诊所安排的工作，从刘萍诊所处领取劳动报酬;且其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刘萍诊所的药房，双方系合作关系，及相关的合作约定内容相悖，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预期收益。《药房承包合作协议书》无效，吴小作为协议的签订者，对于自身能否经营药房、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应当了解，但其在不具备条件经营的情况下，仍与刘萍诊所签订上述协议，对合同无效存有过错，故其主张预期收益，一审不予支持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小以刘萍诊所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要求对方支付预期收益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吴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9.2元，由上诉人吴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