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7刑初8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云美，曾用名严云英，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现住景宁畲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22日被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丽红，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7）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云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7）浙1127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严云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严云美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9月14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1刑终178号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并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景检公诉刑变诉〔2018〕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景检公诉刑诉（2017）74号起诉书作出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严云美犯集资诈骗罪。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艳、助理检察员章锣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云美及其辩护人张丽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严云美在没有实体投资及经营的情况下，捏造项目招投标、银行转贷需要资金周转等名目，以口口相传的方式，许诺每个月1.5%-3%不等的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集资款除被其用来拆东墙补西墙维持资金流转外，还将部分资金用于向徐某3、朱某2、李青梅、陈某10、张某6等人购买地下“六合彩”赌博。截止2016年12月，被告人严云美共向56个不特定对象集资共计人民币4627.3035万元，其还本付息1698.2661万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29.0374余万元。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严云美的供述和辩解、抓获经过、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严云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涉案数额共计人民币2929.0374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被告人严云美的刑事责任。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变更起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严云美自愿认罪；但认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和犯罪数额有异议；很多被害人认为其借款很守信用，借款均是及时还本付息，还有很多被害人是主动借款。因很多借条都是后来重新写的，实际还本付息的数额远比起诉书认定的数额要多的多。造成被害人的实际损失的数额要比起诉书认定的要少的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严云美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严云美最初是少量借款，其有偿还能力，这些借款数额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集资诈骗罪的数额认定应为当初起诉书认定的1350万元；2、本案公诉机关没有指控新的犯罪事实和提供新的证据，应当适用上诉不加刑原则。即被告人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原判对被告人实行数罪并罚的，不得加重决定执行的刑罚，也不得加重数罪中某罪的刑罚；3、被告人严云美有立功表现，其在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公安机关得以侦破徐某3、朱某2等人地下“六合彩”赌博案件，并经法院审理，徐某3、朱某2已构成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4、被告人严云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小，是初犯，请求对被告人严云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严云美在没有实体投资和经营，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虚构工程投标、银行转贷需要资金周转等名义，以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还本付息，维持资金流转；严云美还将部分资金用于向徐某3、朱某2、李青梅、陈某10、张某6等人购买地下“六合彩”赌博。截止2016年12月，被告人严云美向严某4、夏某4梅、夏某1等56名被害人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4573.3035万元，以还本付息的方式支付给被害人人民币1700.2661万元，造成严某4、夏某4梅、夏某1等56名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73.0374万元（详情见被害人损失清单）。 2017年1月12日，被告人严云美因无法偿还高额本息，为躲避被害人向其追讨借款，离开景宁前往安徽省合肥市躲避。2017年1月22日，被告人严云英在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侦查期间被公安机关冻结的财产有，2003年5月16日登记在吴景松（系严云美前夫）名下位于景宁畲族自治县.02平方米（房产证：景字第××号），2001年5月27日登记在吴某3名下位于景宁畲族自治县.54平方米（房产证：景字第××号）。2005年8月5日吴某3与严云美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7年1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月22日，合肥市公安局骆岗派出所在合肥市包河区骆岗街道滨水弯小区27栋一单元402室，抓获被告人严云美的经过事实。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搜查被告人严云美在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所的情况,并扣押被告人严云美所有的金手镯一只、手链一条、项链一条、戒指一只、网银U盾一个、身份证二张、记账本三本、银行卡十二张、银行存折一本、手机二部、人民币三万元等事实情况。 3、严云美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明细、银行汇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本记账本，证实被告人严云美向各被害人借款的金额、资金往来、还款情况等事实。 4、微信视频聊天记录，证实部分被害人是通过他人借款给严云美的，自己和严云美并不熟悉等事实。 5、严云美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所确认的借款清单，证实被告人严云美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述向严某4、夏某4梅、夏某2等56名被害人借款本金、还本付息、未还本金等事实情况。 6、吴某3的房产证复印件、房产证不动产登记权属信息查询单、个人信用报告、景宁县公安局的景某（经）冻财字[2017]1002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被告人严云美名下无财产、银行无抵押贷款；吴某3名下位于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街道环城西路三联小区和景宁畲族自治县产被冻结（限制交易）等事实情况。 7、被告人严云美与吴某3的结婚证、离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严云美与吴某3婚姻情况。 8、户籍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本案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等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3证言，证实严云美是其六合彩的下家，严云美通过电话联系，将地下“六合彩”的单子报给徐某3，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有时也会通过现金支付等事实。 2、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其与严云美认识很久，2013年11月至2016年4月间，严云美向其购买地下“六合彩”，购买“六合彩”的款项往来是通过银行转账等事实。 3、证人陈某10证言，证实其和严云美是朋友关系，认识很多年。严云美是其地下“六合彩”的下家，购买地下“六合彩”的款项全部是通过银行转账等事实。 4、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其与严云美的母亲是表姐妹，严云美是其外甥女。从2012年开始，严云美会向其借款，少时一、二万元，多时几十万元，从2015年开始借款多一些、2016年借款最多，总共借给严云美517万元左右。严云美向其购买“六合彩”，购卖“六合彩”和借款的款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易等事实。 5、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严云美隐瞒其在外面做生意，四处借款，欠了很多债，直到隐瞒不住了，于2016年12月份发现严云美在外借款的事以后问严云美，严云美才承认欠债的事。并讲欠款的原因是，1、因为投资做生意亏了钱；2、她在2012年开始参与地下“六合彩”赌博；3、是因为有几个朋友将她钱借走不还给她。至今为止严云美没有跟其讲在外欠有多少钱。并证实2005年与严云美结婚，2017年1月9日办理离婚手续。其不认识渤海人陈某11、松某叶某2等事实情况。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夏某4梅、夏某1、夏某2、严某1、梅某1、严某2、徐某1、严某3、严家寿、陈某1、张某1、张某2、张某3、吴某1、马某1、陈某2、陈某3、吴某2、陈某4、张某4、严某4、刘某1、徐某2、严某5、李某1、陈某5、马某2、叶某1、项某、蓝某、王某2、李某2、刘某2、雷某1、陈某6、严某6、梅某2、叶某3、夏某3、张丽红、朱某1、潘某1、柳某1、柳某2、王某1、张某5、潘某2、李某3、梅某3、陈某7、陈某8、汤某、李某4、梅某4、雷某2、陈某9等人陈述及其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实被告人严云美虚构以工程招投标、银行转贷需要资金周转等名义，向被害人许诺高额利息骗取钱款的具体事由、金额、时间等，并造成上述被害人实际损失等具体情况。 （四）、被告人严云美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被告人严云美于2011年开始向他人借款，2012年帮陈某11、叶某2借款200余万元，因陈某11、叶某2没有还款跑掉，自己没有能力归还借款。为了借到钱就以工程招投标、银行转贷需要资金等名义，以高额的利息向他人借钱，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借款方式借款还债，借款越借越多，其只能不断的想办法向他人借钱，后来才意识到没有能力偿还借款，至案发造成巨额损失无力偿还，于2016年年底出逃。严云美所借的款项部分用于支付之前的借款利息，还有一部分款项向徐某3、陈某10、朱某2、李青梅等人购买地下“六合彩”赌博，在“六合彩”赌博中输了五、六百万元等事实情况。 关于被告人集资诈骗的数额问题，对被告人严云美向被害人借款中，只有被害人的陈述这一孤证，没有借据和银行转账凭证和其他证据证实的夏某1借款47万元中2016年11月至12月的借款12万元、夏某2借款25万元中2016年12月3日的借款5万元、蓝某借款155万元中2016年12月的借款25万元，应从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中予以扣除。2015年3月4日向被害人吴某1借款本金20万元中有7万元是利息计算在本金中，7万元的利息应予扣除，徐某1的数额，根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计算，由徐某1的账户转账给严云美账户共计1355.9035万元比指控数额少5万元，由严云美及其指定他人账户转账给徐某1账户共计1069.9001万元比指控数额多2万元，实际造成徐某1经济损失为286.0034万元比指控数额少7万元。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人的借款本金比指控数额少54万元为4573.3035万元，还本付息比指控数额多2万元为1700.2661万元，造成被害人的损失比指控数额少56万元为2873.0374万元。对于其他被害人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的陈述、结合被告人出具的借条、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认定指控的事实成立，被告人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严云美是否构成立功问题。被告人严云美归案后，如实交代赃款用于向徐某3、朱某2等人购买地下“六合彩”赌博，公安机关抓获徐某3、朱某2等人。属于被告人归案后应当供述的范围。辩护人以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严云美提供的线索抓获徐某3、朱某2等人为由，认为被告人严云美有立功表现并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严云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按照上诉不加刑的原则，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虽然变更起诉了新的罪名，但根据上诉不加刑的原则，仍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重审期间，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严云美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作了变更起诉，属新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再受上诉不加刑原则的限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严云美应对集资诈骗罪承担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云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造成被害人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向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严云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7年1月22日起自2030年1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所扣押的网银U盾一个、银行卡十二张、银行存折一本依法予以没收；手机二部、金手镯一只、戒指一只、手链一条、项链一条以执行时实际价款折抵被害人损失及罚金，所扣押的人民币三万元折抵被害人损失及罚金；被告人严云美的身份证、社保卡返还给被告人严云美。 三、责令被告人严云美继续退赔本案各被害人尚未退赔的经济损失（详见被害人损失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建毅 审 判 员  张国军 人民陪审员  潘德成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蓝欣怡 附：被害人损失清单（万元） 序号 债权人 借款本金 还本付息 造成损失 备注 夏足梅 5.14 11.86 夏某1 夏某2 严某1 1.8 3.2 梅某1 严某2 11.5 0.18 11.32 徐某1 1355.9035 1069.9001 286.0034 严某3 严家寿 15.45 17.55 陈某1 1.185 11.815 张某1 张某2 5.09 59.91 张某3 吴某1 25.5 55.5 马某1 2.88 47.12 陈某2 45.18 297.82 陈某3 7.4 7.4 吴某2 3.38 55.62 陈某4 0.45 9.55 张某4 26.15 37.85 严某4 278.18 787.82 刘某1 13.95 5.05 徐某2 严某5 16.48 86.52 李某1 7.7 32.3 陈某5 0.12 5.88 马某2 叶某1 4.5 0.301 4.199 项某 蓝某 11.2 118.8 王应丹 4.015 27.985 李某2 0.225 4.775 刘某2 1.17 27.83 雷某1 陈某6 严某6 梅某2 叶应隆 0.45 4.55 夏某3 3.9 31.1 张丽红 朱某1 潘某1 柳某1 0.5 7.5 柳某2 3.6 6.4 王某1 张某5 1.35 3.65 潘某2 李某3 3.6 11.4 梅某3 5.235 10.765 陈某7 陈某8 2.55 67.45 汤某 0.66 39.34 李某4 1.8 1.2 梅某4 雷某2 6.795 138.205 陈某9 16.2 13.8 合计 4573.3035 1700.2661 2873.03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