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81民再13号原审原告：张帮兴，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磊，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刘福生，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原告张帮兴与原审被告刘福生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豫148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决定，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豫1481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帮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磊、原审被告刘福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到庭参加诉讼。被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企业转让协议》，偿还欠被告60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损失及违约金24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9日原告张邦兴与被告刘福生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投资兴建的永城市华兴建材厂，转让给被告刘福生，转让价格为1200万，刘福生应于2015年5月20日偿还该企业欠国诚投资公司70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及中原银行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他300万元的债务也由被告刘福生偿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交付给被告刘福生，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刘福生却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刘福生在2015年10月30日在此将企业转让给了被告蔡理超，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转让条件是由被告蔡理超偿还国诚投资公司40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及中原银行的20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被告蔡理超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后被告蔡理超在2016年1月22日又将该企业整体转让给了张力，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及交付，转让协议约定，国诚投资公司及中原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由张力偿还，张力也没有按期履行偿还国诚投资公司和中原银行的两笔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现该贷款还在原告名下，原告一直承担银行利息，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履行《企业转让协议》，承担还款义务，并赔偿原告损失及违约金。原审被告刘福生辩称，原告所诉600万元属实，现在经济困难，暂无资金偿还。原审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9日，原告张帮兴（称作甲方）与被告刘福生（称作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投资经营的永城市华兴建材厂以人民币12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承担甲方在国诚投资公司借款700万元、在中原银行借款200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两日内先付国诚投资借款200万元，剩余50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中原银行200万元在2015年5月20日付清，每月产生的利息由乙方承担，如果乙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由乙方承担；甲方除前述900万元债务，下余300万元乙方负责在2015年5月20日前分别向债权人一次性付清，其余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上述借款及欠款中，由乙方从转让款中先行向各债权人偿付，除上述款项由乙方承担，甲方其余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若因甲方债务问题给乙方带来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如因甲方给他人抵押产生的债务，也全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对企业资产享有完全所有权和处分权，若企业资产存在瑕疵并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的百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刘福生仅偿还甲方在国诚投资公司借款300万元，并负责付其他债权人300万元，后双方为下余欠款600万元发生纠纷。原审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原告张帮兴与被告刘福生确认永城市华兴建材厂价值1300万元，其中有原告张帮兴名下股份600万元、被告刘福生名下股份700万元，被告刘福生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原告张帮兴名下，并交接完毕，自2015年3月19日至交接厂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刘福生享有和承担，交接厂以双方原签订的明细清单为准；二、如被告刘福生于2016年6月30日前不能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原告张帮兴名下，并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交接完毕，被告刘福生应于2016年7月10日前付给原告张帮兴款6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20万元。案件受理费70600元，减半收取35300元，由原告张帮兴负担。2016年4月12日张帮兴自愿撤回对被告蔡理超、张力的起诉，永城市人民法院同日作出准许其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原审原告再审称：原调解书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再审辩称：原告无诉权，被告不是适格主体，时至今日原告仍欠公司57余万元。原审原告原审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5年3月19日转让协议1份，2、投资人为蔡理超的信息表1份；3、2015年10月30日甲方（转让方）刘福生、永城市华兴建材厂乙方（受让方）蔡理超的企业转让协议书1份；4、2016年1月22日甲方（转让方）蔡理超加盖永城市华兴建材厂印章与乙方（受让方）张力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1份。5、2016年1月25日永城市华兴建材厂营业执照副本、投资人为张力信息表各1份。原审被告刘福生原审时未提交证据。原审原告再审时提供的证据有：1、个人投资企业营业执照1份，证明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是一家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证明该企业在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前，是原告个人独资的企业，财产全部属于原告个人所有，原告具有本案诉权。程序上可以证明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理原告作为被告合同一方，该合同设立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原被告之间均为适格的当事人。2、2015年3月19日《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5年3月19日张帮兴、刘福生签订了企业出售合同，约定张帮兴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作价1200万元出售给被告，刘福生不支付张帮兴该1200万元现金，双方约定采用下列方式清偿：1刘福生负责清偿欠国城投资的债务700万元，欠中原银行的200万元，另外下余300万元按照张帮兴指示付给其他债权人。并约定上述款项均在2015年5月20日前支付完毕。5月20日不能支付承担逾期违约金日百分之一。3、（2016）豫148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5年3月19日经张帮兴与刘福生协商，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欠李建峰的债务300万元转让给刘福生的事实，刘福生当日给李建峰出具了欠条，后一直没有支付，李建峰起诉，法院判决刘福生给付的事实，等于刘福生已经清偿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剩余300万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国城700万元，刘福生至今仅消灭300万元的本金，剩余400万元本金一直没有清偿。中原银行的200万元一直没有清偿。共计欠原告企业转让款6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4、2015年10月30日《企业转让协议书》一份、2017年4月22日夏邑县人民法院对蔡礼超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被告刘福生为了逃避债务，与蔡礼超恶意串通，签订虚假企业转让合同的事实。5、2016年1月22日《企业转让协议书》一份，2017年4月22日夏邑县人民法院对张力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蔡礼超与张力签订虚假企业转让合同的事实，实质是刘福生借张力部分钱，刘福生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抵押给张力的事实。6、2017年4月19日《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张力在抵押期间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非法转让给了聂坤，张力属于无权处分，其转让行为在刘福生不予追认的情况下无效。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由于证人没到庭，请法庭核实。通过原告的诉求，该企业以价值1200万元转让给被告，在没转让给被告之前，该公司欠款1200万元，说明该厂转让价值是由被告承担债权人债务，并且被告向国诚公司偿还366万元，向中原银行偿还20万元，向李建锋起诉的债权300万元，偿还了178万元。但说明该证据3被告已经提出再审，已在再审阶段，被告不欠李建锋300万元，而是欠丁俊才，由于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被执行被告款项是178万元，公司的转让行为，其实是债务转让行为，被告分别对上述债务人，履行了部分债务，而原告已经从该法律关系中脱离出来，对被告是否偿还剩余债务，应由其他债权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不是本案的债务和债权人，原告的诉求没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虽接管次债务，其行为代表永城市华兴建材厂，应由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承担债务，因此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出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成立。原审被告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2015年3月16日还款担保书一份，证明在2015年6月份，张帮兴仍欠永城市华兴建材厂57万元没有偿还，因此证明原告没有诉权。2、孙红侠收条，证明我们替张帮兴偿还10万元债务。3、2015年5月15日中原银行回执单一份，证明刘福生接管永城市华兴建材厂债务后，向中原银行偿还了21万元。原审原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该证据无原件不予认可，假设存在还款协议在二人之间的转让之前，已经约定双方协商消灭。对证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3不予质证。为查明事实，法院以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有：公安机关对被告刘福生拒执案件材料：1、2014年11月3日张帮兴永城市华兴建材厂（甲方）与朱勤（乙方）借款协议复印件1份。内容为：甲方自愿把位于永城市薛湖镇刘家庙村刘花园组永城市华兴建材厂厂房及所有机器设备，原材料，资产等作为抵押，在原借款三百万元整（3000000.00）的基础上再借款三百万元整（3000000.00），合计借款六百万元整（6000000.00），期限三个月，2014年11月03日至2015年02月02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期还款，除执行甲、乙双方签订的各项借款合同外，乙方有权低价拍卖处理甲方所有抵押物，代收甲方营业贷款，并有权接管经营甲方所有业务。本协议与所签各项借款合同在双方签字之日起同时生效。2、2016年3月10日朱勤的证明1份。内容为：永城市兴华建材厂经朱勤先后多次借款柒佰万元，并由张帮兴、丁俊才、庄敏芝签名向一个叫孟文英的人出具多张借条，该借款实际的债权人是朱勤所服务的国诚投资公司，2015年3月19日因永城市华兴建材厂转让给刘福生，合同签订后，该柒佰万元的债务由刘福生偿还给国诚投资公司，刘福生通过银行向朱勤账户还款共计贰佰万元。并有刘福生向国诚投资公司出具的欠条是欠朱勤伍佰万元，2015年5月份刘福生又偿还国诚投资公司朱勤壹佰万元，现刘福生实际欠国诚投资公司肆百万元本金。朱勤代表国诚投资公司委托张帮兴代为诉讼，要求刘福生偿还国诚投资公司欠款肆佰万元本金。3、2017年4月27日朱勤承诺书1份。内容为：本人朱勤于2016年3月10号全权委托张帮兴代为诉讼刘福生欠款一案，起诉被告刘福生，要求偿还所欠国诚投资公司本金肆佰万元整，在被委托人张帮兴积极努力后，此案已经到了执行阶段，在此期间，此案从诉讼到执行花费的所有费用及开支，都是被委托人张帮兴一人支付，本人为感谢张帮兴等人的努力与付出，特此承诺如下：此案执行完毕后，本人承诺从被告刘福生肆佰万元欠款中，扣除壹佰万元付给张帮兴作为其支付的诉讼执行费用。2017年12月5日丁俊才、庄敏芝委托书1份。4、依职权调取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表一份。表中显示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信息为：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9日，企业类型：个人独资。成立时法定代表人：张帮兴。2015年3月26日变更为刘福生注册资金900万元。2015年12月7日变更为蔡理超注册资金5900万元。2016年1月25日变更为张力。2017年4月20日变更为聂坤注册资金5900万元。庭审后调取的永城市国土资源管理局2014年12号卷宗，证明原审原告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因非法占有耕地及未经批准非法使用集体建设用地被行政机关处罚，永城市人民检察院对其作出永检刑不诉【2015】2号不起诉决定书。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又提交了在转让时的交接清单。经双方质证没有异议。依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诉辩意见，本院再审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4月9日，张帮兴在永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永城市华兴建材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非公司。该厂系由股东张帮兴、庄敏芝等四人共同开办，法定代表人张帮兴。2015年3月19日张帮兴、永城市华兴建材厂与刘福生签订转让协议，转让方（甲方）张邦兴、并加盖永城市华兴建材厂合同专用章；受让方（乙方）刘福生；协议第一条，对转让价及转让款项的支付期限、方式，甲方以人民币1200万元的价格将企业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第二债务处理条款，（1）乙方承担甲方在国诚投资公司700万元借款、中原银行200万元的借款，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二日内先付国诚投资借款200万元，剩余50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中原银行200万元在2015年5月20日付清，每月产生的利息由乙方承担，如果乙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甲方除前述900万元作为下余300万元乙方负责在2015年5月20日前分别向债权人一次性付清，具体债权人姓名、数额详见债务清单，其余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自双方签字一日内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同时对资产保证、转让效力、违约责任、税费承担、争议解决方式、生效时间、等作了约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刘福生履行了部分月，在约定的债务承担后，2015年3月26日张帮兴按照双方转让协议第四条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福生,上述债务均转由刘福生及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承担偿还借款。因刘福生未按照约定全部履行转让协议，2016年3月9日张帮兴起诉到本院，要求被告刘福生履行企业转让协议，偿还欠款60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及违约金240万元。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法定代表人为张力。再查明，2013年原永城市华兴建材厂张帮兴非法占用土地，永城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对张帮兴处罚，并申请永城市人民法院对处罚决定书依法强制执行，2014年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永行审字第42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永国土资监【2014】12号行政处罚决定，准予强制执行。张帮兴履行了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并投案自首，永城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张帮兴作出永检刑不诉【2015】2号不起诉决定书。永城市国土资源局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2日对永城市华兴建材厂的两份“责令整改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该厂有违法占用农用地的违法行为，并拆除了原经营人聂坤在违法土地上建设的大棚，对另一违法建筑物限期整改。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所占用的是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涉案土地未经有权限的政府机关批准，没有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在没有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之前属非法占有土地，且张帮兴还涉嫌非法占用耕地、在依法没收涉及该厂土地上建筑物的情况下，张帮兴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3月19日与刘福生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将永城市华兴建材厂整体资产，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转让行为应为无效。在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形下，张帮兴诉求刘福生履行转让协议的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2016）豫1481民初188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2016）豫1481民初1886号民事调解书；二、确认原审原告张帮兴、永城市华兴建材厂2015年3月19日与原审被告刘福生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原审原告张帮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原审受理费35300元，由原审原告张帮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安琦审判员  郑春玲审判员  曹 娟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