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5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 负责人：侯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喜平，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峰，男，汉族，1975年11月2日出生,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庆伟，陕西省韩城市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升学，男，汉族，1971年2月28日出生，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飞，陕西陈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城市鸿运物流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城市瑞兴运输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东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渭南公司）、胡永峰因与被上诉人高升学、韩城市鸿运物流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鸿运物流公司）、韩城市瑞兴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瑞兴贸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8）陕058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渭南公司负责人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段喜平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胡永峰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薛庆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鸿运物流公司、瑞兴贸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渭南公司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1、胡永峰提供的保单上车牌号与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不一致，高升学调取的证据与事故车辆信息不一致，上诉人胡永峰未在人保渭南公司投保，故人保渭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胡永峰在投有保险，因事故车辆无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根据双方投保时约定的免责条款，人保渭南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胡永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残疾赔偿金445448元为209122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高升学承担。其理由为：一审判决对高升学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偿，缺乏充分的证据及事实依据，高升学在事故发生后，亲属才给他装修韩城城市家园的房子，因此高升学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胡永峰车辆投保时以车驾号投保，不是以车牌号投保，保险公司应赔偿。 高升学辩称，1、一审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肇事车辆在人保渭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情况属实；3、高升学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依据；4、人保渭南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时，明知该车辆无任何手续，但未拒绝承保，仍承保并收取保费，应视为对免责条款抗辩权的放弃，故其应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维持一审判决。 高升学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人保渭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高升学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1400元、护理费17920元、交通费2520元、残疾赔偿金52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共计120000元。2、请求判令胡永峰赔偿高升学下余损失医疗费34057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20元、营养费2460元、交通费2242.50元、下余残疾赔偿金3932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886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3936元、食宿费3000元，共计1353024.83元的70%，扣除胡永峰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赔偿907117.3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直接给付责任。鸿运物流公司、瑞兴贸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胡永峰赔偿高升学鉴定费272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6日22时30分许，樊海鹏驾驶冀AY3262号货车沿108国道由北向南行经韩城市西庄镇潘庄路口时，撞于前方同向行驶高升学驾驶的无号牌三轮车尾部，致高升学受伤，两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0月23日，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樊海鹏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升学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高升学受伤后，即被送往韩城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创伤失血性休克；2、闭合性胸部损伤：1)、血气胸(双侧）；2）、肺挫伤（双侧）；3）、肋骨骨折（多根）；4）、胸骨骨折；5）、胸部软组织损伤；3、上颌骨骨折（左）；4、颧骨骨折（左）；5、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6、锁骨骨折（左）；7、骨盆骨折：1）、骶骨骨折；2）、髂骨骨折（左）；3）、髋臼骨折（双侧）；4）、耻骨骨折（双侧）；8、右侧胫骨骨折；9、左胫腓骨骨折；10、双下肢软组织损伤等。后转往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65天，并在该院就左下肢开放伤行左大腿中下段截肢术。后继续在韩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2018年3月30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高升学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一）、1、被鉴定人高升学此次外伤致左胫腓骨骨折行左膝关节以上截肢术后，评定为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高升学此次外伤致骨盆骨折（骶骨骨折、左髂骨骨折、双侧髋骨臼骨折、双侧耻骨骨折），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高升学此次外伤致双侧第1-3肋骨骨折，右侧第5-9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高升学此次外伤误工期限应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住院天数123天）均需他人护理，营养期限为住院期间（住院天数123天）均需营养。（三）被鉴定人高升学此次外伤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如下：1、BAK-16型号假肢，价格35100元，使用寿命为4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款的10%。2、BAK-22型号假肢，价格49800元，使用寿命为4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款的8%。3、BAK-24型号假肢，价格55800元，使用寿命为4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款的8%。另外，该患者残肢前端软组织较少，需装配锁具硅胶套一套，价格为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00），锁具硅胶套使用寿命为2年。高升学支付鉴定费2720元。另查明，胡永峰系事故车辆冀AY3263号货车实际车主，事故发生时该车辆驾驶员樊海鹏系胡永峰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胡永峰垫付高升学医疗费53000元。 对于下列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高升学主张350578.33元，人保渭南公司提出高升学医疗费中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经审查，人保渭南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胡永峰质证后对高升学出示的韩城棉沟医院合计金额为160元的两张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可。一审经审查认为，尽管两张医疗费票据未附检查报告单，但综合全案证据考察，均为高升学治疗所需，应予确认。高升学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为350578.33元，故医疗费认定为350578.33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高升学主张7520元，可按高升学在韩城市人民医院两次共住院58天每天40元、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65天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5570元。3、关于营养费。高升学主张2460元，参照医疗机构医嘱记载，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可按住院123天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认定为2460元。4、关于护理费。高升学主张17920元，参照医疗机构医嘱记载及司法鉴定意见，可按高升学2017年8月27日至8月29日在韩城市人民医院住院3天每天留陪三人、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期间2017年8月29日至9月6日一人陪护、其余时间二人陪护、2017年11月1日至12月26日在韩城市人民医院住院55天每天留陪一人、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每人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认定为14880元。5、关于误工费。高升学主张2140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可计至定残前一日、每天80元计算，误工费认定为1712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高升学主张44544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8862元），胡永峰质证后对高升学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一审经审查认为，高升学出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鉴定机构根据案情摘要、病历资料，结合法医学活体检查作出的，鉴定过程及鉴定依据并无不妥，胡永峰未提出足以反驳的事实和理由，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渭南公司及胡永峰提出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一审经审查认为，高升学出示的相关证据能证明其常年在城区居住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照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人保渭南公司及胡永峰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认定为44544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8862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高升学主张16000元，本起事故致高升学身体一处六级、一处九级及一处十级伤残，给高升学及家人的精神造成了重大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可认定为16000元。8、关于交通费。高升学主张4762.50元，结合高升学就医治疗情况，交通费可酌情认定为4500元。9、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高升学主张603936元，参照鉴定机构对高升学残疾辅助器具配制的意见，可按装配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价格为49800元，该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该假肢的8%；另需装配锁具硅胶套一套，价格为6000元，锁具硅胶套使用寿命为2年；高升学现年46周岁，计算到75岁，假肢需更换8次、锁具硅胶套需更换15次，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为603936元。10、关于食宿费及假肢训练护理费。高升学主张5400元，人保渭南公司及胡永峰对高升学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一审经审查认为，高升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11、关于事故车辆投保情况。胡永峰主张事故车辆冀AY3263号货车在人保渭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并出示了相关证据，人保渭南公司不予认可。一审经审查认为，综合考量胡永峰提交的相关证据，能证明胡永峰为实际车主的事故车辆冀AY3263号货车以该车车驾号和发动机号在人保渭南公司投保情况，被保险人为瑞兴贸易公司，故胡永峰主张的事故车辆投保情况应予确认。综上，高升学各项损失共计1460492.33元。胡永峰垫付高升学款项为5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胡永峰雇佣的司机樊海鹏及高升学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高升学受伤的交通事故。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应予确认。该事故致高升学受伤，其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对高升学的有关损失，胡永峰作为雇主本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涉事故车辆在人保渭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依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首先由人保渭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不足部分，再由胡永峰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高升学诉请的鉴定费，由胡永峰按责任比例承担。高升学要求鸿运物流公司及瑞兴贸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升学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5057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70元、营养费2460元、护理费14880元、误工费17120元、残疾赔偿金44544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88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通费4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3936元，合计1460492.33元。由人保渭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高升学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4880元、误工费17120元、残疾赔偿金620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合计120000元；高升学下余损失医疗费34057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70元、营养费2460元、残疾赔偿金38344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4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3936元，合计1340492.33元的70%即938344.63元，由人保渭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的300000元，胡永峰赔偿高升学638344.63元(已付53000元)。综上，人保渭南公司共赔偿高升学420000元；胡永峰共赔偿高升学638344.63元(已付5300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高升学其他诉讼请求。三、鉴定费2720元，由高升学承担816元，胡永峰承担1904元。案件受理费14068元(实缴4068元，其余缓至执行阶段)减半收取7034元，由高升学负担234元，胡永峰负担68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渭南公司提供瑞兴贸易公司名义投保的商业险和交强险保单、投保单、保险条款。欲证明投保人明确表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案肇事车辆无行驶证等，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永峰质证称，1、投保时人保渭南公司对车辆无牌照等手续，知道并认可，以发动机号和车驾号投保，保险公司以免责条款来抗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高升学质证称，对人保渭南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免责条款不能生效，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有义务对投保车辆是否具有行驶证及相关运输许可证进行审核，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明知该车辆没有行驶证等运输资质的情况，仍然为车辆投保，并且收取保险费15000元，该行为应视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抗辩权的放弃。人保渭南公司应该在肇事车辆投保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综合分析，对人保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车辆是否在人保渭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渭南公司商业险是否应当免赔？2、高升学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胡永峰及人保渭南公司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上载明的发动机号及车驾号相同，且与事故发生后胡永峰提供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上记载的车驾号、发动机号相同，亦与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时的车辆相同，能够证明胡永峰作为实际车主，瑞兴贸易公司作为登记车主的车辆在人保渭南公司投保情况属实。因胡永峰车辆套用他人车牌使用，通过公安机关调取的真实牌照的信息与胡永峰车辆信息不一致，但人保渭南公司同意胡永峰通过瑞兴贸易公司以车驾号、发动机号投保并收取了保费，故胡永峰的肇事车辆在人保渭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人保渭南公司认为肇事车辆未在其公司投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上诉人人保渭南公司认为商业险条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照法律规定，车辆必须经过车辆管理机关检验合格，领取号牌、行驶证，方准上路行驶。保险公司对车辆保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能够得到相应的赔偿，故车辆在投保时应当有行驶证和号牌，或者投保后及时办理行驶证和号牌，人保渭南公司在瑞兴贸易公司就胡永峰车辆投保时应当了解车辆状况，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上记载的号牌号码为42941，人保渭南公司应就该号码进行查询，并及时要求瑞兴公司提供车辆的真实号牌及行驶证。两份保单上记载车辆的使用性质是营运货车，人保渭南公司亦应要求瑞兴贸易公司提供相关的营运证件。该肇事车辆在投保时无行驶证及营运证件，亦无号牌，人保渭南公司对投保时车辆的信息应当知悉，投保后亦未向投保人索要上述证书，对车辆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手续，收取了保费，应视为其放弃了对车辆因无行驶证等的免责抗辩， 故上诉人人保渭南公司认为已向投保人瑞兴贸易公司告知了免责条款内容且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升学所在板桥镇东风村属于产煤沉陷区，村子居民整体移民搬迁到韩城市城市家园小区，高升学一直在城镇给他人开车拉货为收入来源，高升学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且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渭南公司、胡永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负担7600元，胡永峰负担48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 翎 审判员 王米米 审判员 邢维利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侯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