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6民初8274号原告:上海容畅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知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贤婷。被告:上海一钢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安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原告上海容畅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一钢建设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分别于2018年9月25日和12月10日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贤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福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在原告居间介绍下，被告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与案外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中建八局供应商品混凝土等产品，工程名称为SOHO海伦广场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于2014年10月18日与案外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签订商品砼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中建三局供应混凝土等产品，工程名称为闸北区大宁路街道325街坊地块项目。后被告依约向中建八局、中建三局供货。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原告作为居间人促成被告承接上述两个项目，被告按照前述两份合同向中建八局和中建三局供应混凝土等产品，原告负责与该两家公司工作协调和收款工作，且被告按每立方米商品混凝土人民币33元（以下币种同）支付给原告作为劳务中介费，中介费在被告收到砼款后同步支付给原告，原告经办人吴振宁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被告经办人姜振东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2017年7月25日，被告与中建八局之间签订物资采购结算书一份，载明2014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向中建八局总供货量为74,547.1立方米，总供货金额为24,333,163元，且被告已按照该总供货金额向中建八局开具了全额发票。2018年11月22日，被告向中建八局发送联络函一份，称中建八局尚欠被告涉案项目商品砼货款2,276,031.76元。经核算，中建八局已付被告商品砼货款对应的方量为66,698.24立方米，上述所欠货款对应的方量为7,848.86立方米。2014年12月19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被告与中建三局签订物资采购结算表一组，载明了被告向中建三局总供货量为53,199.42立方米，总供货金额为18,080,616.7元，且中建三局已经将该款项全部支付被告。现原告自愿按照总供货方量52,985立方米主张中介费。综上，被告应付原告总中介费应为上述两部分合计3,949,546.92元，然被告委托案外人上海江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砼公司）陆续支付原告中介费2,671,200元后，尚欠中介费1,459,917.2元至今仍未支付，（原告于庭审后申请变更因计算错误于庭审中所主张的尚欠中介费金额为1,278,346.92元）原告向被告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尚欠中介费1,278,346.92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辩称：第一，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其与原告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涉案协议书系原告伪造，被告印章系伪造，被告从未签订该协议；第二，所谓中介费的付款单位系上海江砼公司，与被告无关；第三，原告涉嫌私刻被告单位公章，法院应中止审理本案，并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第四，不同意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基数无依据，开票不等于付款，原告以开票日期作为付款日期属概念混淆，被告未向中建八局、中建三局开过发票。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资采购合同一份，证明中建八局与被告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约定被告向中建八局供应商品混凝土等产品，工程名称为SOHO海伦广场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该合同中被告公章与协议书中被告公章一致。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该份合同中被告公章真实性不认可，被告与中建八局就涉案项目签订过合同，但不确定是该份合同，且委托代理人姜振东系打印上去的，被告未授权姜振东签订任何协议。2、商品砼采购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与中建三局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约定被告向中建三局供应混凝土等产品，工程名称为闸北区大宁路街道325街坊地块项目。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且该份合同被告代理人是李国建，间接证明姜振东无权代表被告签订协议。3、协议书两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协议书均载明原告作为居间人促成被告承接上述两个项目，被告按照前述两份合同向中建八局和中建三局供应混凝土等产品，原告负责与该两家公司协调和收款工作，且被告按每立方米商品混凝土33元支付给原告作为劳务中介费，中介费在被告收到砼款后同步支付给原告，且双方已合意将中介费起算日期条款删除，原告经办人吴振宁签字，原告公司加盖公章，被告经办人姜振东签字，被告公司加盖公章。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协议书所加盖的被告公章真实性不认可，该公章不是被告公司的公章，与被告使用中的公章不同。4、中建八局物资采购结算书一组，证明2017年7月25日，中建八局与被告之间就被告于2014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中建八局供货数量及供货金额进行结算，供货数量合计74,547.1立方米，供货金额合计24,333,163元，被告经办人姜振东签字，被告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中建八局相关负责人签字，该份证据系持法院调查令调取。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结算书上没有中建八局公章，不清楚签字人身份。5、发票清单一组，证明中建八局提供的，被告向中建八局开票情况、开票金额及开票日期，原告根据该开票情况推断了中建八局的付款日期。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证据来源不明，原告未提交相应发票，开票日期不能推断付款日期。6、中建三局付款情况表及物资采购结算表一组，证明被告向中建三局总供货数量为53,199.42立方米，总供货金额为18,080,616.7元，中建三局已将所有货款付清。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原告未提供付款凭证，统计表与事实不符，不清楚被告收到中建三局货款具体金额。7、原告经办人吴振宁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一组，证明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被告委托江砼公司支付原告中介费的情况，这仅是部分的付款凭证。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被告未委托江砼公司付中介费，被告未履行过合同，且江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姜振东。8、发票一组，证明原告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和2018年2月11日向被告开具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这仅是部分的中介费发票，服务名称为咨询费，发票均经被告财务人员签收。经质证，被告称未收到这些发票，发票签收人并非被告的员工。9、中建三局支付被告的商品砼款的付款凭证图片一组，证明中建三局向被告付款明细，中建三局向被告支付了最后一笔砼款380,616.7元，其中20万元通过票据支付，180,616.7元通过网银支付。经质证，被告对银行回单真实性认可，被告确认收到中建三局180,616.7元，对其余付款凭证真实性不认可。10、物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该份协议与证据1证明目的一致，且补充协议上也是姜振东作为被告委托代理人签字。经质证，被告对该份协议真实性不认可，未提供原件，不确认被告公章真实性，被告未授权姜振东签订该份协议。11、联络函一份，证明2018年11月22日，被告向中建八局发函，称2014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向中建八局总供应商品混凝土74,547.1立方米，总供货金额24,333,163元，尚欠商品砼货款2,276,031.76元未付，被告联系人注明为姜振东。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被告确实向中建八局发过函，但不确定发的就是该份函。被告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协议书系姜振东个人与原告签订的，未加盖被告公章，与被告无关，除了第五条，其余条款与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条款一致。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应以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为准，双方已合意删除起算日期条款，签字人姜振东系被告的经办人。2、中建三局项目商品砼供货明细一份，证明中建三局项目计算中介费应从2015年5月16日起算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被告向中建三局总供货数量为26,098.12立方米，总供货金额为8,519,493.5元。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起算时间不对，应从2014年12月19日起算至2017年4月15日，总供货数量应为52,985立方米。3、中建八局项目供货明细一份，证明中建八局项目计算中介费应从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向中建八局总供货数量为68,917.6立方米，总供货金额为22,258,892.83元。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起算时间不对，应从2014年5月起算至2017年6月，总供货数量应为745,47.1立方米，总供货金额应为24,333,163元。4、付款通知单一组，证明2015年7月2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由原告向姜振东申请付款的凭证，姜振东已不是被告公司员工，其签字与被告无关。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称付款通知单是原、被告双方共同签订的，且2018年2月14日的付款通知单抬头是被告江杨分公司。5、养老金核定表一份，证明姜振东已于2011年11月在被告处退休。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与本案无关。6、关于与原告居间协议纠纷的声明一份，证明姜振东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承认其私用了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居间合同，且合同中涉及的大额中介费用与被告无关，合同中所使用的被告公章是原告伪造的。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姜振东本人未到庭质证。经审核，在本院于庭审前组织的谈话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均认可，而在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承认与中建八局签订过涉案合同，但不确定就是原告举证的合同，被告的质证意见明显前后矛盾，其未能提交被告与中建八局签订的涉案合同，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均予以采信。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0真实性不认可，对被告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证据10能与证据1相互印证，前后对应，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0一并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采信。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且协议书中被告公章与被告现所持公章不一致，但被告并未证明协议书中被告公章与被告和中建三局、八局所签订供货合同中的被告公章不一致，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予以采信。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系原告持法院调查令去调取的，且物资采购结算书中有被告盖章、姜振东签字及中建八局相关负责人签字，证据4、5能够相互印证，且一一对应，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均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统计表不认可，但统计表与物资采购结算表相互印证，且物资采购结算表有被告盖章和姜振东签字，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予以采信。虽被告称未收到原告提交的证据8中的发票，但其并未对该组发票的真实性表示明确的异议，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9，被告对该组证据中的银行回单真实性认可，本院对银行回单予以采信，被告对其余两页付款凭证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但被告承认其发过函，仅不确定是原告举证的这份函，该份证据与证据4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5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均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应以原告提交的有划线删除起算时间条款的协议书为准，且被告未举证其已经付清协议书载明的起算时间前的中介费，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真实性均不认可，总供货量应从业务开始计算，时间范围应做相应调整，故本院对其均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原告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原告所诉称的事实成立。被告称姜振东于2011年11月从被告处退休，后又返聘至被告公司处工作，且姜振东系江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另查明：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的原告上海铭扬明方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扬公司）诉本案被告的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6民初21277号）中，案外人姜振东以公司员工身份作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在该案二审中，姜振东仍然以被告员工身份作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协议书中被告印章与被告现所持印章的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认为协议书中所加盖被告印章系原告伪造形成，肉眼即可看出差别。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中所加盖的被告印章与被告现所持印章不一致的事实，原告并无异议，认可该意见。但两印章的不一致对本案居间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必然的影响，在被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协议书中印章系原告伪造的情况下，不排除被告有多枚印章使用或其代理人另行刻制了印章的可能性。该鉴定申请对案件处理无实质性影响，本院对此不再准许。为证明案件所涉合同关系及计算依据，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分别向中建三局和中建八局调取了相关材料，因原告无法自行取得，且与本案存在必要的关联性，本院应予准许。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江砼公司已支付原告2,671,200元，且汇款附言为“中介费”、“中建八局中介费”，且江砼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为协议书及供货合同中的被告代表姜振东。但江砼公司与涉案两个项目既然没有供货关系，却又为何支付原告中介费，这于情理不通，原告还另向被告开具了以咨询费为名的中介费发票，且已经交付被告，既然无居间合同关系，被告又为何收取原告所开具发票。故基于此，在对外合同关系认定上，江砼公司应系代被告支付中介费。最后，虽协议书被告公章与被告现所持公章不一致，但被告却并未证明协议书中的被告公章与被告和中建三局、八局所签订供货合同中的被告公章不一致，而被告对两份供货合同的真实性在庭审中未提出明确异议，而且姜振东在以上协议书、供货合同中均予以签字，其足以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涉案协议书，原告也有充分理由相信姜振东的签字盖章系代表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已促成被告分别与中建八局、中建三局订立商品砼采购合同，被告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及时支付原告劳务中介费。协议书第三条载明中介费在被告收到砼款后同步支付原告，本院经核算，中建八局已付被告砼款对应的方量为66,698.24立方米，中建三局已付被告砼款对应的方量为53,199.42立方米（现原告自愿按照52,985立方米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故被告应付原告总中介费为3,949,546.92元，因双方均认可已付中介费为2,671,2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中介费金额为1,278,346.92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尚欠中介费的诉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0日起算，与法不悖，可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一钢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容畅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尚欠中介费人民币1,278,346.92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39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5,439元，由原告上海容畅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92元（已缴纳），由被告上海一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047元，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判员  李启帅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吴晓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