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10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越，女，1975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兴，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利，男，1976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维清，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付峰，男，197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兰陵县。上诉人王越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利、原审被告王付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越上诉请求：1、撤销兰陵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的(2018)鲁1324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96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王付峰之间的借款不知情且借款未用于婚姻家庭生活。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王付峰共同对2014年3月24日借据的实际96000万元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事实错误。一审据以认定上诉人承担96000元债务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与王付峰之间2014年3月24日签订借据，载明王付峰向王晓利借款10万元，因王晓利提供的山东农信客户回单载明付款人为薛良松、收款人为王越，且庭审中王付峰认可薛良松实际为王越账号转款96000万元，一审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借贷交易金额为96000元，对于实际借款数额为96000元而非借据载明的100000的认定上诉人无异议，但是，该笔借款是王付峰个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事实上，对于包括2014年3月24日借据及银行转款事宜，上诉人均不知情，上诉人不认识王晓利也不认识薛良松。至于收款人账号为上诉人的问题，是被上诉人王付峰工作的特殊性问题产生的。王付峰当时是信用社主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及银行业行政监管部门的规定要求，银行从业人员名下银行账户资金流转受到严格监控。所以，王付峰个人与王晓利之间的资金往来交易，无法通过王付峰名下银行账户进行。又由于王付峰基于其在信用社工作以及当时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的双重便利条件，其未经上诉人允许，而以上诉人身份信息办理的银行账户，并利用该银行账户与王晓利、薛良松发生了资金交易。该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和王付峰均向法庭进行了如实陈述，王付峰亦提供其持有控制的上诉人银行卡及历史交易明细、银行卡查询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卡号为62×××23的银行卡为被上诉人王付峰所控制使用，而王付峰亦利用该账户从王晓利处获得借款资金后直接转账给了何东前等，作为王付峰个人过桥资金等其他用途。2．上诉人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了解，未签字且不认可、不追认。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付峰夫妻感情不和，早于2012年6月份开始分居，上诉人一直在临沂市兰山区华尔兹小区生活居住，被上诉人王付峰则住兰陵县生活工作。对于发生在2014年的借款行为，上诉人不知情、不了解。王晓利与王付峰之间的借据也未载明上诉人的签字和捺印，王晓利基于王付峰的欠款主张权利后，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更不会追认该笔债务。3．一审对涉案的两笔借款实际借款责任主体的认定自相矛盾。一审认定2014年1月13日的借据载明的10万元债务为被上诉人王付峰单方与被上诉人王晓利之间形成债务，却又认定2014年3月24日借据的实际96000万元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在同一案件中对同一主体之间的同类借款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4．涉案借款系王付峰个人资金用途，非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所需。之所以发生王付峰所欠大量外债，是由于王付峰为帮助其表亲解决经营所需的资金周转问题，瞒着上诉人擅自举债。所以，对于王付峰所借王晓利的涉案借款资会，上诉人非但不知情，而且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并为此影响上诉人和王付峰的婚姻感情。因为实际上，在上诉人与王付峰婚姻期间的最后阶段，即涉案借款发生前后，上诉人非但不了解王付峰的经济往来情况，也未从王付峰处获得夫妻财产利益。所以，不能对王付峰的个人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另外，上诉人已与王付峰离婚，基于离婚前后的夫妻感情破裂，上诉人也不可能了解被上诉人与王付峰之间的借款行为，且借款资金当然也不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无须对被上诉人与王付峰之间的借款承担任何义务及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新时代社会坏境的变化，对于涉及夫妻债务处理的法律规定也发生相应变化，对于本案而言，关于是否为夫妻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所形成的债务等问题的举证责任已转移给债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王晓利进行承担举证义务，否则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此，一审的审理未与时俱进适用新法律规定，违背新法优于后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基本法律原则，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以上司法解释第三条还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条规定与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相呼应，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强调在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情况下，当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时，尤其是大额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此引导债权人在债务形成之前尽到充分的谨慎注意义务，避免事后引发纷争。对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如何界定的问题，按照国家统计局有关调查资料，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种类主要分为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等八大类。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可以参考上述八大类家庭消费，根据夫妻共同生活的状态（如双方的职业、身份、资产、收入、兴趣、家庭人数等）和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予以认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就需要债权人举证证明，即如果债权人能够证明夫妻一方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显然，本案认定的2014年1月13日的借款10万元和2014年3月24日的96000元借款均为王付峰与王晓利之间的单方经济借贷行为，不是上诉人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负债。作为债权人的王晓利不能证明涉案的96000元系夫妻一方的王付峰所用于上诉人和王付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形成的。所以，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及责任。被上诉人王晓利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第二项判决事实依据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认定2014年3月24日这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基于如下基本事实：借据为上诉人丈夫王付峰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列明的借款汇至上诉人账户，并从该账户支取，且该笔借款数额不大。据此，一审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从而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完全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借据由丈夫出具，借款打入作为妻子的上诉人账户并从该账户予以列支，作为债权人的答辩人，面对这一事实证据，已经足够且客观真实的证明了该笔借款系夫妻双方的合意这一基本事实。其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银行账户的开立和使用的基本常识相悖。众所周知，银行账户的开立，需由开立人本人持本人身份证方能办理，别人是无法代开的；银行工作人员账户资金虽然受到监管但并不能同于不能使用本人账户进行正常的资金交易；作为夫妻关系一方的王付峰持有其爱人银行卡和提供账号交易明细，不能排除系上诉人诉讼过程中交付给对方的。上诉人作为银行卡的持有人和使用人，从事实和法律层面讲，对账户的使用和交易负有不可推卸的主体法律责任。第三，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系其单方的陈述，是以推理的方式所提出的质疑。夫妻关系的好坏固然能够服务于上诉人的主张，但却不能抗辩债权人持有的客观证据，作为夫妻关系之外的审判人员，只能依据案件证据去认定案件事实。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该笔借款数额为9.6万元，数额并不大，可以认为属于为家庭正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同时，即便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答辩人已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基于上述事实，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王晓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付峰和王越偿还借款本金167200元及利息196000元，共计36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付峰和王越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13日，王晓利通过其妻徐建玲账户向案外人杨江文转账10万元，王付峰给王晓利出具《借据》一份，内容是：“借据今借到王晓利现金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用于，并保证在2014年2月13日内还清，到期不还则按国家同期贷款最高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借款人：王付峰手机：186××××****借款日期：2014年1月13日”。2014年3月24日，王晓利通过案外人薛良松的账户向王越转账96000元，王付峰给王晓利出具《借据》一份，内容是：“借据今借到王晓利现金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用于周转，并保证在2014年4月24日内还清，到期不还则按国家同期贷款最高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借款人：王付峰手机：186××××****借款日期：2014年3月24日”。2014年6月24日，王付峰给王晓利出具《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内容是：“房屋转让合同现有中兴居委房屋一套，北邻苗发、南邻火巷、西邻赵道华、东邻赵广祥、赵辉，因借王晓利现金17万元（大写壹拾柒万元）到期不按时归还，借款人王付峰自愿将房屋无条件转让给王晓利。借款人（房主）：王付峰借款人身份证号：3728231975102×****电话：186××******地址：中兴居委2014年6月24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5月2日、2014年5月14日、2014年5月25日和2014年6月15日，由王越的银行账户向徐建玲转账六次，金额分别为：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32800元和4000元，共计52800元。另查明，《房屋转让合同》涉及的房屋系王付峰母亲所有，且该房屋已卖与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房屋转让合同》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问题。王付峰和王晓利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房屋的所有人系案外人，且该房屋已卖与他人，导致该合同已无法履行，故王付峰应偿还王晓利借款。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约定利息的问题。王付峰主张两次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款没有利息。但根据借据中约定“到期不还则按国家同期贷款最高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的内容，应视为是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对于2014年1月13日的《借据》，在2018年11月2日的庭审中，王付峰认可王晓利通过徐建玲账户向案外人杨江文转账的10万元，就是该借据中的款项，故2014年1月13日《借据》中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0万元。对于2014年3月24日的《借据》，虽然该借条中的借款数额为10万元，但王晓利通过案外人薛良松的账户实际向王越转账96000元，故2014年3月24日《借据》的实际借款本金为96000元。综上，涉案二张借据实际借款本金为196000元。关于王付峰应偿还王晓利借款的数额问题。王付峰给王晓利出具二张《借据》后，又于2014年6月24日给王晓利出具一份《房屋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借王晓利现金17万元”，系王晓利和王付峰对涉案借款达成的新的合意，庭审中，王晓利提供《房屋转让合同》时，陈述“当时还欠我17万元，实际还欠我168000元”，法院对王晓利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2014年6月24日王付峰和王晓利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王付峰欠王晓利168000元。因《房屋转让合同》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故王晓利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越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问题。2014年3月24日的《借据》，是案外人薛良松向王越转账96000元后，由王付峰向王晓利出具的。2014年2月25日至2014年6月15日的先后六次还款，也是通过王越的账户转账（通过徐建玲）给王晓利的。上述事实说明王越对此笔借款及还款是知情并同意的，该笔债务是王付峰和王越的共同意思表示，王越应和王付峰共同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至于具体数额，已偿还原告的款项，在没有具体约定偿还哪笔借款的情况下，按正常交易习惯，应按借款先后顺序偿还，即先借先还，故已偿还的款项是偿还2014年1月13日《借据》中的款项，王越应对2014年3月24日的《借据》中的96000元承担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王晓利主张曾于2015年10月份、2018年6月份、2018年7月份曾向王付峰和王越催要过借款，但王付峰和王越均不认可，王晓利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王付峰于2014年6月24日给王晓利出具《房屋转让合同》，系王晓利和王付峰对涉案借款达成的新的合意，该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以上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王晓利向王付峰和王越提出了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故王晓利向法院起诉之日（2018年9月10日）视为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之日，诉讼时效应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王付峰和王越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付峰应偿还王晓利借款72000元，王付峰和王越偿还王晓利96000元。王晓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付峰偿还原告王晓利借款7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王付峰和王越偿还原告王晓利9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王晓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8元，减半收取3374元，原告王晓利负担1813元，被告王付峰和王越负担15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越提交了书面证据一组：带有其签名的山东农村信用社柜员非账务件交易流水清单及开户申请表一份、兰陵县人民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一份、兰陵县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一份。王越以此证明办理尾号4223银行卡时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案涉银行卡是被王付峰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擅自开户的。王晓利的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也有异议，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和银行关于办卡的流程足以证明王越就应该是该卡的开户人。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第二笔借款9.6万元是否应由王越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份证法》的规定，居民身份证是证明居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公民身份的证件，其目的是保障公民的合法权益，便利公民进行社会活动，维护社会秩序。公民有义务妥善保管身份证并依法使用。本案中，上诉人王越主张案涉银行卡是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由王付峰擅自拿着其身份证办理并一直由王付峰使用，虽然其提交了证据证明办理案涉银行卡时的签名非系本人签名，但即便系王付峰持王越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基于身份证的性质和所有人的保管义务，也不能证明王越对此不知情；且在王付峰告知王越使用其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后，王越亦未采取任何补救或公示措施，故本院对王越关于其对银行卡的办理及使用均不知情的辩解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发生在王付峰与王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越虽然没有在王付峰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但案涉借款转入王越账户，应视为该借款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王越主张的2014年1月13日借款问题，因该两笔借款涉及的借款接收人不同，不具有可比性，2014年1月13日的借款没有通过王越账户转入转出，王越可以不承担责任，但不能由此推定王越在其他借款中也不承担责任。综上，王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由上诉人王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法官助理徐占理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君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