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卫江，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华，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礼敏，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华，男，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美玲，女，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能强，广西灵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彧，广西灵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申卫江因与被上诉人钟礼敏、王连华、蒋美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5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卫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华，被上诉人钟礼敏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能强、龚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卫江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5民初646号民事判决；改判兴安镇双灵路沁畅花园A幢1单元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A幢2单元22号、23号、26号车库归上诉人所有，并由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上诉人与兴安县兴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将属于无偿合同性质的赠与合同认定为有偿合同。（一）、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自愿送”八间车库，该约定说明《协议书》的性质是赠送，是无偿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性质的有偿合同。（二）、上诉人取得该八间车库是因与马健评房屋转让而获得。（三）、以下几个事实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赠与关系的确认。1.兴华公司于2011年向房产局出具证明，请求将房产办理在上诉人名下。2.上诉人履行该协议中办证费用的支付。3.兴华公司将房产证原件交付给上诉人。4.兴华公司将争议的八间车库移交给马健评使用。5.兴华公司于2012年5月注销，但对争议的八间车库未做任何清算处理。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建筑规划设计规范中消防通道占地”理解为“建筑物实际占地”。三、该赠与合同实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在兴华公司与马健评签订协议时，马健评已履行完毕其义务。马健凭与兴华公司于2008年3月签订的《协议书》是对马健评履行义务结果的确认。上诉人与兴华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对马健评履行义务结果的再次确认。四、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及马健评已取得此八间车库权利长达10年，因兴华公司工商注销的原因，以致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才迫不得已通过诉讼方式办理过户登记。该合同双方已经实质履行完毕长达十年，而一审法院对已实施履行完毕，且法人已注销的合同，要求上诉人承担已经履行义务的举证责任，显属错误。 钟礼敏、王连华、蒋美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所提供的2010年10月协议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认为是伪造的，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二、被上诉人成立的兴华公司没有占用上诉人的土地，不存在合同约定的等价有偿的交换内容。 申卫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兴安镇双灵路沁畅花园A幢1单元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A幢2单元22号、23号、26号车库归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华公司与兴安县健评大酒店于2003年11月14日共同向广州军区广西房地产管理分局购买原汽车二营营区家属宿舍南院9.2亩土地。2005年1月10日，兴华公司取得了兴国用（2001）第00001-5-2号土地使用权证，该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909.12㎡（约7.36亩）；马健评（原兴安县健评大酒店所有权人）取得了（2001）第00001-5-3号土地使用权证，该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227.4㎡（约1.84亩）。兴华公司于2005年7月25日取得沁畅花园A栋住宅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10月22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兴华公司据此施工建设沁畅花园小区。2008年11月10日，原告申卫江与马健评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马健评将其与兴华公司相邻的房地产（其中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227.4㎡）整体转让给原告申卫江，原告据此取得该房地产所有权。2010年10月11日，兴华公司与原告申卫江签订《协议书》约定，兴华公司占用原告部分土地，其自愿送给原告底层车库八间。2012年4月20日，兴华公司取得了该八间车库的《房屋所有权证》，同年9月24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原告因办理八间车库产权证的问题与被告发生争讼，原告依《协议书》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八间车库的所有权归属原告，并要求三被告协助办理八间车库的产权证。 另查明，2007年8月，兴华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钟礼敏、王连华、蒋美玲，2012年5月16日，兴华公司被注销。兴华公司在开发沁畅园小区过程中未占用原告的土地用于建设。根据消防法的相关规定及沁畅园小区的规划设计，该小区符合消防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兴华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但该《协议书》实质上系有偿合同，即兴华公司占用原告的土地使用权，兴华公司因此赠送八间车库给原告。现原告依据《协议书》中载明的因兴华公司占用了原告部分土地，兴华公司送给原告底层车库八间，而主张对八间车库的所有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兴华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并未占用原告土地用于建设，根据有偿合同的对价原则，原告依据《协议书》要求确认八间车库的所有权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车库产权变更手续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申卫江的诉讼请求。本案收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申卫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卫江围绕其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钟礼敏、王连华、蒋美玲围绕上诉人申卫江的上诉请求提交了兴安县人民法院通知被上诉人选择鉴定、评估机构的通知，但该材料系兴安县人民法院在本案中送达给当事人的通知，上诉人对通知的事实亦没有异议，故本院认为该通知不作为二审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兴华公司开发建设的沁畅花园与上诉人购买的原兴安县健评大酒店（现称泽霖宾馆）于2008年前已竣工使用；诉争的八间车库在2008年11月10日前由马健评使用，2008年11月10日后由上诉人使用至今。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通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选择鉴定、评估机构，但上诉人不同意鉴定。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确认争议的八间车库的所有权并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车库产权变更手续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与兴华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被上诉人虽不认可该协议书的效力，但其对《协议书》中兴华公司的公章亦不提出鉴定，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送底层车库捌间给甲方后，全部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车库，如甲方办理房产证，乙方必须出示一切相关手续，办证费由甲方承担。”现兴华公司虽于2008年之前就已履行了车库交付义务，但其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协助办理过户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车库产权变更手续的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确认争议车库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截至二审审理期间，涉案车库的登记权利人仍为兴华公司，因物权变动应当以登记为准，故上诉人与兴华公司之间的《协议书》虽有效，但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直接确认争议车库归其所有。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没有占用上诉人土地的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10月11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自愿送给乙方部分土地已建筑占用……”。从约定的内容看，合同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前，甲方兴华公司已建筑占用了乙方申卫江部分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在签订2010年10月11日《协议书》前两方的建筑物都已竣工使用；且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兴华公司送本案诉争八间车库给上诉人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送给兴华公司土地。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兴华公司并未占用上诉人土地为由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分部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5民初646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被上诉人钟礼敏、王连华、蒋美玲协助上诉人申卫江办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兴安镇双玲路沁畅花园A幢1单元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车库，A幢2单元22号、23号、26号车库过户手续； 三、驳回上诉人申卫江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钟礼敏、王连华、蒋美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钟礼敏、王连华、蒋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唐 勇 审 判 员 蒋子秀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