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丹泊仪器设备（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石牌长发路****房。法定代表人：牛桂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品德，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洲兵，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媛，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惠，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艳，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原审第三人：北京锐辰模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槐树巷****楼****/div>法定代表人：李洲兵。上诉人丹泊仪器设备（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泊设备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洲兵以及原审被告赵艳、原审第三人北京锐辰模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825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泊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李洲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丹泊设备公司已履行约定义务，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为李洲兵办理入职手续及股权登记等手续，且在李洲兵接受酒驾处罚后，丹泊设备公司仍然履行《收购合同》服务期约定，故丹泊设备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和过错。二、李洲兵未按《收购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在该协议生效后15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所涉文件签署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履行足额缴付出资义务。三、李洲兵未按照《收购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履行全面的真实披露义务。四、《收购合同》第十一条对服务期进行了约定，虽然该条约定法律关系为劳资关系，但对所涉收购目的意义重大，因为李洲兵承诺其在该行业具有较高的专业水准及经验，将会为丹泊设备公司创造很高价值。为此，丹泊设备公司对其充分相信，才同意其夫妻共同到丹泊设备公司处入职并零投资入股的要求，一审忽略此条约定的真实目的与价值意义。李洲兵辩称，一、丹泊设备公司已经依据一审判决另行起诉，并且在另案庭审中多次将一审判决作为证据使用，可见丹泊设备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是认可的。二、李洲兵没有不配合变更工商登记，《收购合同》应该继续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丹泊设备公司负责，李洲兵仅仅是协助办理。合同签订以后丹泊设备公司接收了锐辰公司的全部资产和人员，和李洲兵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并持续较长时间，完全有便利要求李洲兵协助变更股权登记手续。李洲兵提出要求办理工商变更，丹泊设备公司称项目较多，让李洲兵先忙设计生产，工商变更的事情暂时搁置一下。李洲兵多次主动要求办理，在2017年的8月以短信催告早点办理并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在2017年的11月20日书面通知丹泊设备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并且主动前往北京等待丹泊设备公司，但丹泊设备公司没有去。三、关于锐辰公司的注册资本和实缴注册资本情况，李洲兵据实公开对外公示，没有任何隐瞒，丹泊设备公司称李洲兵不顾服务期约定离开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丹泊设备公司在未告知李洲兵的情况下，将其安排至丹泊仪器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泊仪器公司）工作，并且隐瞒李洲兵转移丹泊设备公司的业务和利润至该公司名下。丹泊设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艳二审未作答辩。称锐辰公司二审未作述称。丹泊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丹泊设备公司与李洲兵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的《收购合同》；2、判令李洲兵、赵艳返还丹泊设备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3、判令李洲兵、赵艳支付丹泊设备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4、判令李洲兵、赵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洲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丹泊设备公司向李洲兵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0万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元；2、判令锐辰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丹泊设备公司名下；3、判令诉讼费由丹泊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李洲兵（甲方）与丹泊设备公司（乙方）签订《收购合同》，约定由丹泊设备公司收购李洲兵持有的锐辰公司100%股权。该收购合同载明：1、甲方拥有锐辰公司100%股权，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各股东已按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按期缴足了全部出资，并合法拥有公司全部完整权利。甲方拟通过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的方式，将甲方公司转让给乙方。2、锐辰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价格为30万元。3、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甲方将锐辰公司管理权移交给乙方，积极协助配合乙方办理转让相关手续，共同办理锐辰公司有关工商变更登记，甲方将各项文书、资料交付乙方并将相关实物资产、销售资源移交乙方。4、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3日内将首付款20万元支付甲方，尾款1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5、甲方自愿转让其所拥有的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甲方就此项交易，向乙方所作一切陈述、说明或保证、承诺及向乙方出示、移交之全部资料真实、合法、有效，无任何遗漏、伪造、隐瞒之处。6、甲方保证已经披露了锐辰公司的全部真实现状，没有隐瞒任何对乙方行使股权将产生实质不利影响或者潜在不利影响的任何内容。7、任何一方违反如实陈述与保证，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乙方未按本协议之规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该股权及资产转让款的，按逾期付款金额承担5%的违约金。8、本协议生效后，李洲兵不再享有锐辰公司股权及股东分红权利，但享有丹泊设备公司5%股权及10%的股东分红。9、本协议生效后，李洲兵应为丹泊设备公司服务三年以上，主要承担产品质量管控，新产品研发及技术监督等工作，若未满三年期限由于个人原因离开公司，双方友好协商除外（以书面方式为依据），李洲兵将不再享有丹泊设备公司股权及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违约金20万元。签订上述协议后，李洲兵收到了20万元的转让款。2016年10月，李洲兵、赵艳入职丹泊设备公司，从事技术及相关工作。至2017年8月离职。关于离职原因，双方各执一词。2017年10月9日，丹泊设备公司向李洲兵发送通知函，内容为：我司于2016年9月14日与你就锐辰公司收购事宜签订《收购合同》，合同生效后，你并未依约履行转让公司的相应义务，至今锐辰公司印章没有交付，股权及章程拒绝配合工商变更。基于你的违约行为，导致收购合同无法履行，我司的收购目的不能实现，故通知你解除《收购合同》，要求你返还我司已经支付的20万元。且根据《收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你在服务期内擅自离职，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综上，请你于10日内履行返还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义务，否则，我司将诉诸诉讼，依法维护我司合法权益。2017年11月，李洲兵向丹泊设备公司发送通知，告知其到北京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因故产生争执，形成讼争。一审另查明，锐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北京市昌平市场监督管理局昌平分局登记成立，成立于2015年10月13日，股东为李洲兵，其持有100%股权。注册资本为500万元。锐辰公司章程载明，股东李洲兵认缴出资5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围绕丹泊设备公司能否解除《收购合同》产生争议，丹泊设备公司提出解除《收购合同》的理由主要有三，其一为李洲兵未能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移交公司管理权；其二为李洲兵未能披露锐辰公司实缴资本不足的事实；其三为李洲兵未能在丹泊设备公司服务满三年。一审法院逐一评述如下：关于丹泊设备公司以李洲兵未能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移交公司管理权为由解除合同能否成立问题。双方在《收购合同》中约定“甲方于协议生效后15日内，应当将锐辰公司管理权交给乙方，积极协助、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事项”，双方并未约定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丹泊设备公司可以径行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收购协议实际是股权转让协议，《收购合同》项下锐辰公司的全部资产，该资产属于锐辰公司，李洲兵与丹泊设备公司转让的系锐辰公司的股权；李洲兵作为甲方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与其妻子赵艳一起入职丹泊设备公司，双方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并持续较长时间，丹泊设备公司完全有便利条件可以要求李洲兵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移交公章等事项；但从本案证据来看，直至2017年10月9日丹泊设备公司未经催告直接发出解除通知，丹泊设备公司以此为由行使解除权不符合法定及约定情形。关于丹泊设备公司以李洲兵未能披露锐辰公司实缴资本不足的事实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成立问题。双方在收购合同中约定“甲方拥有锐辰公司100%股权，已按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之规定，缴足了全部出资”。锐辰公司的注册资本以及实缴资本情况在锐辰公司注册备案的相关材料中均有记载，属于公开信息，李洲兵认缴出资时间是2035年，其在转让本案股权时，尚未到出资时间，其尚未出资行为并不违法，该信息有公开反映，李洲兵不属于虚假陈述和隐瞒锐辰公司真实情况。丹泊设备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亦不成立。关于丹泊设备公司以李洲兵未能在其公司处服务满三年要求解除收购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收购合同》中并未约定李洲兵在丹泊设备公司服务不满三年，丹泊设备公司可以解除《收购合同》，故丹泊设备公司以此为由解除《收购合同》理由不成立。李洲兵与丹泊设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约定服务期需满三年，如因李洲兵原因服务未满三年，李洲兵不得享有丹泊设备公司股权并承担20万元违约金，该内容是双方约定由丹泊设备公司与李洲兵建立劳动关系，并就相关事宜进行的约定，系独立条款，双方可就该独立条款另行处理。综上，丹泊设备公司不能以上述理由为由解除《收购合同》，其要求李洲兵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其在基于解除合同前提下要求李洲兵偿付违约金亦不予支持。关于李洲兵服务未满三年是否还能享有丹泊设备公司股权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等事宜，双方可以另行解决。双方之间的《收购合同》是转让股权，约定李洲兵为丹泊设备公司工作而非为锐辰公司工作，公司具有人格独立性，丹泊设备公司受让股权并不能获得锐辰公司的资产和人员。李洲兵与丹泊设备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条款具有独立性。股权转让合同可以履行，丹泊设备公司受让股权并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洲兵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丹泊设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双方签订收购合同后，双方既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也未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且双方均未催告，形成默示状态，故一审法院对李洲兵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也不再支持。李洲兵要求将其持有锐辰公司100%股权变更至丹泊设备公司名下，该内容系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丹泊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丹泊设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洲兵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三、李洲兵与丹泊设备公司配合将李洲兵持有锐辰公司的100%股权变更登记至丹泊设备公司名下；四、驳回李洲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丹泊设备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李洲兵负担100元，丹泊设备公司负担1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丹泊设备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7月锐辰公司与丹泊设备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订单一份（传真件）以及转账凭证两份（复印件），证明李洲兵隐瞒了锐辰公司的债权债务状况，锐辰公司仅加工了上述合同中一半设备，也未完成整体验收，导致后续验收等费用均由丹泊设备公司承担，存在较大法律风险；证据二、QQ聊天记录截屏一份，证明2017年8月与李洲兵进行沟通，其事后同意将劳动合同关系转至丹泊仪器公司。李洲兵质证认为：证据一采购订单传真件没有传真编码，转账凭证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是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没有出示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聊天人的身份不明，即使真实，也无法推断出李洲兵同意自2017年5月将劳动关系变更至丹泊仪器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丹泊设备公司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且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对于合同履行情况应属明知，故无法证明李洲兵有故意隐瞒的情形；证据二系聊天记录截屏，丹泊设备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李洲兵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李洲兵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丹泊设备公司在2018年6月另案起诉李洲兵服务期违约金，丹泊设备公司在另案庭审中陈述，认可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故要另案起诉；证据二、劳动仲裁笔录一份，证明丹泊设备公司将一审判决作为证据提供，同时对于李洲兵与丹泊设备公司以及丹泊仪器公司的劳动关系及合同签订均进行了陈述，确认在2017年6月以后，将李洲兵的劳动关系变更到了丹泊仪器公司；证据三、丹泊仪器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李洲兵成为丹泊设备公司小股东之后，丹泊设备公司于2016年的11月22日收购了昆山市苏天源机械有限公司，为了隐瞒李洲兵，便于其业务转移，将公司名称改为和丹泊设备公司名称雷同的丹泊仪器公司，注册地，注册地址也进行了变更丹泊设备公司的同一注册地址但并未对外挂牌。丹泊设备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基于一审法院的释明对于服务期的约定是要另案诉讼才提起诉讼的；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丹泊设备公司当时举证仅是认可对一审事实查明部分，对一审审判结果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丹泊仪器公司成立日期在丹泊设备公司成立之前，故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丹泊设备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丹泊设备公司明确，其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丹泊设备公司主张因李洲兵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要求解除《收购合同》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李洲兵持有的锐辰公司股权系认缴出资，出资时间为2035年10月13日，该情况属于企业的公开信息，丹泊设备公司主张李洲兵故意隐瞒上述情况，依据不足。其次，《收购合同》虽约定协议生效后15日内李洲兵与丹泊设备公司共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未约定如未能履行该条款可解除合同。丹泊设备公司主张李洲兵未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履行变更工商登记等合同义务，但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洲兵怠于履行该合同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工商登记未能变更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2017年10月9日丹泊设备公司未经催告直接通知李洲兵解除合同，依据不足。第三，丹泊设备公司主张李洲兵未经同意离开公司，违反《收购合同》三年以上服务期限的约定，但其已另案起诉李洲兵服务期违约，且丹泊设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洲兵提前离职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丹泊设备公司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丹泊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丹泊仪器设备（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