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9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福，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耐火材料总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金山堡。法定代表人：郝青，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英，女，195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书记，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玉杰，黑龙江贤进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福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耐火材料总厂（以下简称耐火材料总厂）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被上诉人耐火材料总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英、兰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102民再4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张德福为耐火材料总厂的股东；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认定原审案件系虚假诉讼，以此为由撤销原审判决错误。再审法院以“上诉人明知末经郝青同意的情况下，用以郝青的名义提供的耐火材料总厂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进行原审诉讼，取得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侵害了郝青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案件系虚假诉讼”，与客观事实不符。1、耐火材料总厂的企业信息应由法院进行审查，法院不应将自己的责任推脱给张德福，不应由张德福履行审查义务；2、耐火材料总厂已向法院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和公证书等证据，已明确耐火材料总厂的法定代表人为么迺志，但在工商登记部门未做变更，说明张德福提前向法院释明了法定代表人为么迺志；3、耐火材料总厂原有公章已公示作废，对于耐火材料总厂提交企业信息材料上所盖的公章是谁出具，盖的是什么章，张德福不清楚。耐火材料总厂不如实提交自己真实信息的责任，应由耐火材料总厂自己承担，不应由张德福承担；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公司登记机关的审查仅仅是形式审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属于备案性质，即使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未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对外不产生对抗力，但对公司内部只要符合法定程序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就产生法律效力。对于耐火材料总厂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由于未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现郝青名义上仍为耐火材料总厂的法定代表人，对此郝青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德福以郝青为耐火材料总厂的法定代表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张德福即使以郝青为法定代表人起诉亦没有侵犯郝青的合法权益，故原审判决并无错误，该案不应为虚假诉讼，该案不构成虚假诉讼的要件。虚假诉讼是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虚假诉讼仅限于“无中生有”行为，即凭空捏造根本不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和因该民事法律关系产生民事纠纷的情形。如果存在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行为人采取伪造证据等手段算改案件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不能认定为虚假诉讼。张德福既没有提交伪造的证据亦没有虚假陈述，更不具有恶意通谋损害他人利益的故意。另外，张德福只是诉请确认股东资格，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实际上其股东资格的确认也并不会导致郝青或其他第三人利益的受损。该诉是确认张德福为耐火材料总厂股东，张德福的股东身份有股东会决议和公证书为证，证据均系真实，张德福并未虚构民事纠纷，双方系真实法律关系。因此，再审认定张德福的案件为虚假诉讼案件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维持原审判决，确认张德福为耐火材料总厂股东的身份。二、再审中耐火材料总厂所谓的代理人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等应诉材料所盖公章，均系都青持有的作废公章，郝青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已被耐火材料总厂罢免，前述应诉材料系郝青以个人名义出具，不能代表耐火材料总厂，进而其委托的代理人不能代表耐火材料总厂的意志，故再审中所谓的耐火材料总厂代理人不具备出庭应诉资格，再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三、张德福购买了近一百名股东的不同数额的股份，并进行了司法公证，本案中只举示了张德福购买6名股东的股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德福只要购买一名股东的一股便具备了股东的身份。综上，请求确认张德福为耐火材料总厂股东的身份。耐火材料总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德福的诉讼行为属于虚假诉讼正确。（一）张德福明知在原案件一审应诉的所谓被告耐火材料总厂提供的应诉材料所使用的公章均是私刻公章，郝青的签字也并不是本人签字。（2018）黑01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事实部分清晰准确“耐火材料总厂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法定代表人系郝青，该厂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都在郝青处管理、使用。再审中，张德福自认耐火材料总厂出庭应诉，所提供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体现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郝青，但上述材料加盖的公章不是郝青管理的耐火材料总厂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这是再审庭审张德福明确承认的事实，既然张德福明知在未经郝青同意的情况下，用以郝青的名义提供的耐火材料总厂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进行原审诉讼，取得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侵害了耐火材料总厂及其法定代表人郝青的合法权益。因此，再审判决认定原审案件系虚假诉讼正确。（二）张德福上诉理由中陈述，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和公证书等材料，其已经向法院释明法定代表人为么迺志，但上述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张德福反复强调的罢免郝青、重新选举么迺志为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是2013年9月12日“临时股东大会”，该所谓股东会完全不具有法律效力，形成的所谓决议内容也不具有法律效力。2013年9月12日，“临时股东会”召集人员么迺志、张培其、孙天聪，既不是企业出资人，也不是企业职工，无权召集耐火材料总厂股东会议。根据哈尔滨华厦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通过了《关于么迺志等三名同志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决定》、《哈尔滨市从业人员养老保险关系（中终止）转移单》、《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备案登记表》，2008年底，耐火材料总厂依法已与么迺志、张培其、孙天聪三名职工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9月12日，么迺志等人在已不是企业职工、不再具有股东资格、不再享有出资人权利的情况下，在华厦房地产公司依法兼并耐火材料总厂十年后，么迺志等人无权召集耐火材料总厂临时股东会，且所谓参会人员也根本不具有股东身份。华厦房地产公司承债式兼并耐火材料总厂时，企业出资人（集体股、职工个人股）权益已为负值，即企业负债大于资产，企业资不抵债。在承担债务模式下兼并，华厦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耐火材料总厂债务清偿义务，无需再向企业出资入股（集体股、职工个人股）支付对价。华厦房地产公司全面履行了《企业兼并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依法取得了出资人所享有的耐火材料总厂全部产权，仅凭兼并的法律事实，耐火材料总厂职工名下集体股及个人股已经灭失，职工退休人员、死亡人员家属在企业被依法兼并后，均无权以股东身价参加股东会议，更无权作出任何股东会决议。参加2013年9月12日“临时股东大会”62名人员中有47名职工之前已经退休；有8名职工之前已调离；有3名职工之前被依法除名；有4名职工已去世，家属代表参加会议。显然，上述人员在参会时已经离开耐火材料总厂，即使不考虑华厦房地产公司兼并的法律事实，上述人员已不再具有耐火材料总厂股东资格、不再享有集体股的任何股东权利。至于职工个人股（109人共出资25万元），根据耐火材料总厂财务凭证，企业被兼并后，为了补偿职工出资损失，兼并方以退还风险金的形式已基本全部退还。显然，出资职工已不再具有耐火材料厂股东资格，不再享有职工个人股的任何股东权利。既然张德福自认为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已经确认么迺志为更换的法定代表人，并且其也明知原一审中耐火材料总厂使用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仍然是郝青的名字，这当然属于其与原一审中参加诉讼的虚假被告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串通。如果所谓的股东会合法有效，完全可以依据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但是从2013年召开所谓的临时股东大会至今已近五年多时间，从未有人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因为这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能通过工商审核，张德福对此明知，故其认为股东会合法有效，但在原诉讼中又认可虚假被告提供的虚假手续，这属于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耐火材料总厂及其法定代表人郝青的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属于虚假诉讼。再审程序中，耐火材料总厂是真正的应诉主体，代理人具有合法的应诉资格。耐火材料总厂自完成兼并以来，法定代表人一直是郝青，耐火材料总厂的公章也一直保存在郝青处。而原一审中，应诉的虚假被告才是持有私刻的公章、伪造郝青签字进行的虚假应诉，对此张德福是明知的。耐火材料总厂发现了虚假诉讼，法院才会依法提起再审，代理人使用的是耐火材料总厂具有法律效力的盖章手续，代理人代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代理人资格合法是正确的，张德福所谓购买股份的行为不存在。张德福证明其所谓是股东身份的证据只有一个加盖了违法私刻的公章的收据。现在已经证实该公章并不是耐火材料总厂一直保管在郝青处的公章，而是他人私刻的公章。张德福也无法说明所谓的5万元收购款具体交给什么人，以及交付方式。耐火材料总厂从未收到过所谓5万元收购款，该收据是伪造，对耐火材料总厂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案是张德福与其他人恶意串通，损害耐火材料总厂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判决结论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张德福的上诉。张德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张德福为耐火材料总厂的股东。原审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耐火材料总厂是1964年4月3日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工商档案记载注册资本为217万元、自然人股东人数为109人（不包括张德福）。2013年9月12日下午14时，耐火材料总厂以10％以上股东请求，经董事会讨论决定，在哈尔滨市平房区龙滨路39号龙滨酒厂会议室召开2013年临时股东大会。到会股东75人，持有股份1700股，持有量化记名股份7168股，分别占股东总人数的68.8％，占总量化记名股份的67.94％。会议决议一：占出席总股数100％的股东一致同意选举么迺志继续担任耐火材料总厂厂长（法定代表人）。会议决议二：占出席总股数100％的股东一致同意修改耐火材料总厂企业章程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2项、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六条。第七条改为“本企业名称：哈尔滨市耐火材料总厂。注册地点：哈尔滨市道里区金山堡。经营范围：耐火制品。本企业注册资金为217万，增资扩股25万。”第八条改为“本企业股份由集体股、职工个人股构成。每股股金100元，其中集体股10,549股。职工个人股2500股，增资扩股25万元。产生的新股东与原股东有同等法律地位。（产生的新股东赵国立500股、户丽丽500股、冯宝庆1000股、张德福500股）。”第十条增加内容为“职工个人股转让时，量化记名股份同时转让到受让人名下。”第十二条增加内容为“但在企业出现特殊情况下，为了工厂的生存，由董事会作出决定经股东大会过半数股东同意，允许股东将持有的股权转让（受让人是赵国立、户丽丽、冯宝庆、张德福）。受让人成为企业股东。同时将量化股份转到股权受让人名下。在企业出现特殊情况下是指企业严重资金短缺已濒临倒闭、企业受外界干扰或被外来人员占据遭到严重侵权已不能正常生产。”第十六条改为“股东大会的表决办法适用《黑龙江股份合作制暂行办法》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改为“选举产生董事会和董事长，改选、罢免董事会成员和董事长。”第十九条改为“董事会由3至9人组成，董事长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改为“经理在董事会的领导下，依法组织本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第三十六条修改为“本章程由董事会负责解释”。会议决议三：占出席总股数100％的股东一致同意耐火材料总厂调离人员和死亡人员的股份，有条件转让给赵国立同志，这部分个人股份为370股价值37,000元，量化记名股也随之转让到受让人个人名下，由么迺志代表企业出具收据。量化的股份转让条件为赵国立同志能够在短期内使耐火材料总厂恢复正常秩序。会议决议四：占出席总股数100％的股东一致同意解除2011年临时股东大会批准关于黑龙江省建设集团（即黑龙江省建工集团中古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与耐火材料总厂兼并的协议，批准哈尔滨市华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兼并耐火材料总厂。并全权委托么迺志代表耐火材料总厂与哈尔滨市华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和落实兼并协议。会议决议五及补充内容：占出席总股数100％的股东一致同意重新选举董事会成员，他们是么迺志、姜利、王文营、路致彬、赵文臣、张德福、冯宝庆，董事长为么迺志，补充刘洪英、温英君、谭学贵、孙天聪为董事会候选人。2014年2月15日，耐火材料总厂依据2013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修改了公司章程。2014年6月6日，耐火材料总厂向张德福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张德福增资扩股交纳的现金5万元，每股100元计500股。此后，耐火材料总厂未按2013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未在工商档案中记载股东张德福。案件审理中，耐火材料总厂认可2013年临时股东大会符合法定程序。原审一审认为，耐火材料总厂的2013年临时股东大会符合法定程序，且会议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德福按照股东大会决议，向耐火材料总厂支付了增资扩股的投资款5万元，但耐火材料总厂至今未在工商登记档案中记载张德福的股东身份，对本案纠纷应当负全部责任。判决：确认张德福向耐火材料总厂出资5万元，为耐火材料总厂股东。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耐火材料总厂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法定代表人系郝青，该厂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在郝青处管理、使用。再审中，张德福自认耐火材料总厂出庭应诉，所提供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体现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郝青，但上述材料加盖的公章不是郝青处管理的耐火材料总厂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张德福称耐火材料总厂的两次股东会已经罢免了法定代表人郝青，并选举了新的法定代表人么迺志，郝青处保管的公章已经被耐火材料总厂的股东会决议作废。但张德福在明知未经郝青同意的情况下，用以郝青的名义提供的耐火材料总厂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进行原审诉讼，取得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侵害了郝青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案件系虚假诉讼，应予撤销。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02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德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德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耐火材料总厂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法定代表人系郝青，该厂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亦均在郝青处管理、使用。再审中，张德福自认耐火材料总厂出庭应诉所提供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体现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郝青，但上述材料加盖的公章却不是在郝青处管理的耐火材料总厂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德福明知在未经郝青同意的情况下，用以郝青的名义提供的耐火材料总厂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进行原审诉讼，取得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侵害了耐火材料总厂及其法定代表人郝青的合法权益，并据此认定原审案件系虚假诉讼，应予撤销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德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德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仲楠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红书记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