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5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纵骅，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青，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开源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胡埭工业园**06地块。法定代表人：刘建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寅，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吕纵骅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开源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纵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开源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吕纵骅与开源集团公司之间的借条借款是开源集团公司内部财务记账方式，并不代表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07年，吕纵骅受开源集团公司委托至无锡策汇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汇公司）担任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因无锡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引进江苏新苏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苏集团公司），吕纵骅不再担任策汇公司总经理及法人，回机床公司任职。在吕纵骅担任策汇公司负责人期间，应开源集团公司要求裁员，在2014年进行第三次裁员，吕纵骅与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方案。2015年1月，职工以开源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清侵占国有资产之事为由聚众闹事，为平息事由，刘建清与吕纵骅商量补助职工每人3万，共78万元。当时受刘建清指使，吕纵骅从个人账户走账，出具10万和68万借条两张，说好68万元之后凭职工收条销账，吕纵骅没把工作做好个人承担10万元。吕纵骅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2.本案吕纵骅与开源集团公司并非平等民事主体，是企业和员工关系。吕纵骅与刘建清是上下级领导关系，对财务要求出具借条的形式没有决定权，谈不上合意。吕纵骅处理职工裁员之事，在其担任策汇公司总经理时已经开始，免职后开源集团公司和刘建清也安排他继续与职工协商，吕纵骅是职务行为。企业安排职工工作并非均需要委任状。开源集团公司作为机床公司原控股股东，裁员时应当由其承担补偿义务，该补偿义务当然不应加于吕纵骅。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经吕纵骅三次申请，一审法院仍没有追加刘建清、机床公司和策汇公司为第三人，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曾要求刘建清说明情况，法官至开源集团公司时刘建清也拒不出面，法院在此情况下仍把举证责任加于吕纵骅，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开源集团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吕纵骅无证据证明其所述的借条是内部财务记账方式，吕纵骅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开源集团公司与吕纵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也没有劳动合同，开源集团公司未要求吕纵骅将款项支付给员工，也没有干涉吕纵骅实际使用资金的用途，涉案款项均由吕纵骅自行处分。本案也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源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纵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吕纵骅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4日，吕纵骅出具借条向开源集团公司借款68万元，开源集团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出借款项转入吕纵骅账户。事后，开源集团公司要求吕纵骅归还上述欠款，但吕纵骅推诿至今尚未归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吕纵骅出具两张借条，分别向开源集团公司借款68万元和10万元，共计78万元。当日，开源集团公司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将上述两笔出借款项分别转入吕纵骅农业银行卡62×××70账户。同年2月5日，吕纵骅提取上述借款后以存单或现金方式，以等额每人3万元支付给葛瑞宁、冯东营等26名原策汇公司员工。2015年2月6日，葛瑞宁等26人分别出具“收到吕纵骅经济补偿金叁万元整（30000.00元）”的收条，并签字承诺“收到2015年2月5日在无锡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发放的各类补偿后。日后不再对。之前的各类事务、对开源集团公司、无锡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策汇公司以及吕纵骅本人寻求债权、债务的诉求”。2015年2月25日，吕纵骅归还开源集团公司借款10万元，因其至今未将68万元借款归还开源集团公司，成讼。另查明：本案诉讼期间，2018年6月23日，吕纵骅把2015年2月5日发放26名原策汇公司遣散职工经济补偿金的收条、清单及相关材料复印件邮寄给开源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清，要求对上述68万元借款予以财务核销，开源集团公司未予回复。2018年8月7日，本案庭审时，法庭就吕纵骅向开源集团公司的借款用途，为何还款10万元而68万元未归还等情况进行询问时，吕纵骅回答“当时78万元是授权给我用于遣散的，由于遣散的员工是策汇公司的，在机床股份公司厂门口拉横幅、闹事。其他两个子公司没有这么过激的行为，开源集团认定我有领导责任，要求个人承担10万，以视为警示，所以还款了10万元。”其代理人陈述“因职工闹事，是认为刘建清侵吞国有资产，损害职工利益才导致的。吕纵骅所谓用钱安抚职工也是刘建清的指使，与吕纵骅之间都是个人约定，没有留下相应的证据。”又查明：无锡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原为开源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吕纵骅自2009年11月20日起担任策汇公司董事长职务，系策汇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策汇公司股东由机床公司、吕纵骅、冯东营等12个股东变更为机床公司独资。2015年1月20日，吕纵骅被免去策汇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6日，吕纵骅劳动关系转入机床公司。2015年4月，开源集团公司将其所持机床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江苏新苏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苏集团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纵骅向开源集团公司借款是属于民间借贷行为还是其接受开源集团公司委托后的职务行为？吕纵骅以向开源集团公司出具借条的方式先后借款10万元和68万元，并已归还开源集团公司10万元，该行为无论从形式还是实质，均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该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吕纵骅在出借人向其主张权利时，具有返还借款的义务。吕纵骅抗辩的“所借款项系接受开源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清的委托，全部用于遣散机床公司员工”，虽其确有78万元款项用于遣散机床公司26名员工的事实，但因其未提供接受开源集团公司或机床公司委托的相关证据，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吕纵骅如认为其个人帮机床公司或开源集团公司垫付了遣散员工的费用，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权利。开源集团公司主张吕纵骅返还68万元借款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吕纵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开源集团公司借款6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吕纵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11日，开源集团公司、新苏集团公司、无锡贝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安公司）、机床公司签订增资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机床公司增资，新苏集团公司、贝安公司作为投资方购买，投资方合计持有65.03%股份，增资完成后投资方受让开源集团公司持有的机床公司全部股权。此后，2014年9月新苏集团公司与开源集团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条件成就时，开源集团继续向新苏集团公司转让34.1%股权。2015年4月23日，开源集团公司、新苏集团公司、机床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开源集团公司将34.1%股权全部转让给新苏集团公司。2017年3月，吕纵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建清以2015年6月开源机床集团公司所有者权益为价格基础，受让其通过江苏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建厂江苏信托公司）以信托方式持有的职工股权53万股，并承担逾期利息；开源机床集团公司、开源机床集团公司工会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一审、二审，由本院作出（2018）苏02民终1373号民事判决，改判开源集团工会以每股2元的价格受让吕纵骅通过江苏信托公司持有的53万股信托财产（股权），驳回吕纵骅其他诉请。该判决开源集团工会目前尚未履行。吕纵骅称其已就该案申请再审。二审中，开源集团公司陈述，其公司在诉讼前曾经向吕纵骅口头催讨欠款，并在商量吕纵骅股权回购事宜时提出过以该款作抵消，但未写入协议中。二审中，开源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清陈述，2014年8月其退出了机床股份公司的管理，由储文光接任总经理，2015年6月其不再担任机床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吕纵骅单独来见其，称遇到一些麻烦，受到原员工要挟，希望其能借钱帮忙摆平事情。其答应借给吕纵骅钱。借款之前，财务跟其汇报吕纵骅要借78万，其答应了，出了两张借条，是因为吕纵骅称10万元可以马上还，其余的有吕纵骅在开源集团公司的股份做保证，所以也答应借款。关于员工遣散的事情其不是很清楚，是新苏集团公司接手之后处理的。二审中，吕纵骅陈述，2013年9月，策汇公司开始并入机床公司场地，原来给职工的承诺都没有兑现，职工开始闹事，要求补偿。在其职务变动后机床公司的劳资部门和原机床公司总经理吴智跃（目前在开源集团公司任职）继续要求其与员工协商。2015年1月，其与开源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清、吴智跃协商过职工解散方案，当时谈好用开源集团公司的钱来解决问题，其个人有责任的也承担部分，商量了其个人承担10万元，总共需要多少钱还未谈定。之后其与机床公司劳资部门的谢兴一起与员工协商，谈定了在法定补偿5.8万元之外再补偿员工每人3万元。协商了方案后其向刘建清发短信汇报了协商结果，但没有保留下来短信凭证，2015年2月4日其向开源集团公司财务钱惠忠打了借条，一张10万和一张68万。最开始其系以策汇公司吕纵骅名义签的借条，但钱惠忠称其与刘建清商量好了，为防止其他两个要并入机床公司的子公司拿来作对照，所以要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钱惠忠一再说只需他个人承担10万元。发给员工钱之后，其没有马上拿收条去核销，是因为钱惠忠说保存好了就不用核销了。在之前的员工遣散过程中其曾以个人名义向员工出具借条保证公司付款，但没有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款用于员工补偿，因为那时策汇公司还有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争议焦点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开源集团公司为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提供了借条和转账凭证，吕纵骅抗辩双方之间无真实借贷合意，但其提供的证据及抗辩理由尚无法推翻借贷关系，原因如下：1.策汇公司员工补偿问题是在开源集团公司对外转让机床公司股权，机床公司旗下策汇公司做出运营调整、遣散员工背景下产生。策汇公司员工补偿金由谁支付，应该根据法律规定或约定执行。虽然，吕纵骅借款时并无支付员工补偿金的法定义务，但开源集团公司是策汇公司的股东机床公司的股东，同样不具有支付策汇公司员工补偿金的法定义务。即使本案支付员工的款项是法定赔偿额之外的补偿款，开源集团公司也并无法定的补偿义务。吕纵骅认为其是接受开源集团公司委派协商员工补偿方案并支付员工补偿金，但没有提供相关授权依据，且从一审证人陈某及开源集团公司参与协商员工补偿。另外，从本案现有书面证据中，并未发现开源集团公司做出了支付策汇公司员工补偿金的承诺；从吕纵骅陈述的历次员工遣散过程中，也并无开源集团公司直接支付策汇公司员工补偿金的先例。2.吕纵骅陈述因员工闹事指向开源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清，故刘建清答应了由开源集团公司负担策汇公司员工补偿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这与其最终以出具借条的方式获得款项相矛盾。吕纵骅称签署借条是开源集团公司财务内部流程，但如果是作为向公司暂借款项，吕纵骅应当在拿到员工收条后积极找财务核销，而不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提出核销。吕纵骅长期担任企业负责人，对于企业财务流程及签署借条的意义应当了解，但其认为出具借条不代表其本人借款，这与一般人的理性及常理不符，本院难以采信。3.吕纵骅出具2份借条金额共计78万，其中10万元借条的借款已经归还，在既有借条又有还款的情况下，足以证明吕纵骅确有向开源集团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按照借条形式判断，该78万元均系借款。吕纵骅称借款时约定了只归还10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吕纵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吕纵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王一川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