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下营房公共汽车站内。法定代表人：李晓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浩，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五申，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国，河北久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五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浩与被上诉人王五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8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10,823.00元，或发还重审；2、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一、王五申实施了违反行政法规行为，对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审已经认定：在南园小区路口，王五申驾车由北向东左转弯，魏选驾驶无证无号牌摩托车由东向西直行，王五申驾驶车辆右前部与魏选所驾驶摩托车右侧相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制定并颁布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遵守。王五申作为职业驾驶员，明知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但驾驶机动车转弯时不让行直行车辆，其违章行为系故意，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二，公交车属于城市低速交通工具，不具备高度危险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章规定了高度危险作业的范围，不包括机动车。机动车机械或物理特性与第九章列举的高危作业类型显然不在同一层次。公交车与一般机动车相比，属于城市低速公共交通工具，更不具备高度危险性；三、公交集团向王五申追偿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审议结果的报告》（2009年12月22日在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上）有以下内容：“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汇报。草案三次审议稿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工作和个人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产生的责任。一些常委会组成人员建议增加规定用人单位和接受劳务一方的个人对他人赔偿后的追偿权。法律委员会经同有关部门反复研究认为，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追偿，情况比较复杂。根据不同行业、不同工种和不同劳动安全条件，其追偿条件应有所不同。哪些因过错、哪些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可以追偿，本法难以作出一般规定。用人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以及因个人劳务对追偿问题发生争议的，宜由人民法院在审判实践中根据具体情况处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及立法文件，公交集团对王五申追偿于法有据。王五申辩称，一、承德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认为王五申违反行政法规，对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答辩人认为，不能简单的仅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民事审判中认定雇员司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的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行政上对交通事故的认定，而不是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责任和民法上的重大过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将责任和过失混为一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的责任并不能证明答辩人在驾驶过程主观上有重大的过失。另在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南园小区路口，王五申驾车由北向东左转弯，魏选驾驶无证无号牌摩托车由东向西直行，王五申驾驶车辆右前部与魏选所驾摩托车右侧相撞。注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魏选是无证驾驶没有号牌的摩托车的行为是故意为之，虽然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魏选负次要责任，但是魏选的主观认知是故意。答辩人虽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违反了行政法规，但历史上看答辩人在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多次被评为安全行驶标兵，从答辩人工作期间多次被评为安全行驶标兵和魏选在主观认知结合来比对答辩人的行为，答辩人在主观认知上根本不存在重大过失。重大过失等同于故意。重大过失的行为人欠缺一般人所应有的最起码的注意，其漠不关心的冷漠态度已达到极致，从而与明知（或故意）的心理结构在法律和道德的应受谴责程度上已相差无几。因此，在重大过失情况下排除善意的适用是合理的，也是公平的。因为这不是一种“可以原谅的错误”轻微过失由于其要求的注意程度极高。在一般情况下的一般人可能都会犯此过失，因此，对于犯有轻微过失的人如果仅因此认定其非善意，是法律对行为人的一种苛求，在实践中可能会出现“法不责众”的局面。况且，轻微过失在心理结果上与重大过失不可同日而语，它是一种完全“可以原谅的错误”，因而在法律上它能够成为一种“合法的错误”。二、答辩人作为劳动者，承德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答辩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创造的劳动成果由公交公司享有，出现的经营风险也应由公交公司承担。因此，答辩人在履行司机岗位工作过程中的经营风险也应由公交公司承担。答辩人在履行司机岗位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交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属于公交公司的经营风险，应由公交公司自行承担，除非证明公交公司的损失是由答辩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除外，现公交公司未举证证实答辩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故意，故其诉求答辩人赔偿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另外，公交公司基于行业的特殊性质，理应投保交通事故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公交公司在赔偿魏选后，可以向保险公司理赔，将生产经营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从而规避经营损失，实现保险目的。但公交公司作为国家的公用事业企业，不给车辆参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把生产经营损失转嫁给答辩人是违反法律上的公平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10,823.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五申原系原告公司职工，其在原告处从事驾驶员工作。2017年6月13日13时12分许，被告在履行驾驶员工作过程中，驾驶公交车与案外人魏选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于承德市双桥区半壁山路南园小区路口，当时被告驾车由北向东左转弯、魏选驾驶无证无号牌摩托车由东向西直行，被告驾驶的车辆右前部与魏选所驾驶摩托车右侧相撞。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五申未注意观察避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魏选向法院起诉公交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冀0802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判令公交公司赔偿魏选210,8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了用人单位为其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用人单位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有权向其工作人员追偿，应考察该工作人员对其侵权行为是否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被告在驾驶公交车中因疏于观察避让与魏选发生交通事故，虽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但该责任认定是相对于被告与魏选之间的交通事故对比而言，汽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其本身具有高度危险性，事故的发生也具有在所难免及不确定性，仅凭被告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事实，并不能认定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10,823.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王五申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是转弯时没有不让行直行车辆，故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该公司向被上诉人王五申追偿于法有据。被上诉人王五申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认定为：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与一审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五申系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其驾驶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公交车运送乘客在途中将魏选致伤，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王五申是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被上诉人王五申是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专职驾驶员，其驾驶公交车运送乘客的行为也并未超出单位的授权范围，应认定被上诉人王五申驾驶公交车运送乘客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因履行职务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追偿权，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00元，由上诉人承德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音审判员 李红梅审判员 孙琳丽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