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民终17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亚登，女，1979年6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团，广西桂百（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少金，男，1963年3月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学智，田林县乐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唐兵，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系上诉人何亚登丈夫。 上诉人何亚登因与被上诉人梁少金、一审第三人唐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9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月8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何亚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团，被上诉人梁少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学智，一审第三人唐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亚登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梁少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黄牛死因认定错误。从八渡乡派出所对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痕迹等证据来看牛是从坡地上滚落到坡底而死的；双方提供的证据都证实了上诉人林地内放置的桶、塑料布，都是放置了很长时间，桶和塑料布里有少量雨水，如果牛是吃了桶里、塑料布里的有毒雨水死亡，应当对这些雨水作检验，但被上诉人没有向相关部门提出检验申请。上诉人在回答司法所工作人员的询问时也陈述近期没有施用化肥，且在上诉人林地没有发现有毒物质，没有尿素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排除被上诉人的牛死亡存在多种可能性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牛是吃了上诉人投放尿素水而死亡，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对死牛的处理情况。被上诉人分别把死亡的4头牛以1300元至25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得款6900元，自己与他人分割1头（定价2500元）。一审法院对此未清查，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推理的形式认定本案事实是否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少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唐兵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梁少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五头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4万元；2、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管理费1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同村人，原告于2016年购买了10头黄牛进行饲养，2017年原告的黄牛曾多次到被告的“渭念”林地里啃食被告的杉木苗，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之后，原告在通往杉木地的山道上设置了木栏，以防止养殖的黄牛再次进入被告的杉木林（此山道不是通往该林地的唯一路径），但围栏被被告丈夫即第三人唐兵以妨碍通行为由拆除。2018年1月16日，原告发现自己养殖的10头黄牛中有5头死在被告杉木林地下方的斜坡上，牛死亡时口吐白沫，而斜坡上有明显滚落的痕迹，且被告杉木林地里放置有许多尿素桶以及尿素坑，为此，原告认为被告故意投放尿素致其黄牛死亡，遂就本案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于案发当日晚上向八渡乡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民警于次日早上联合乡司法所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勘察，经调解未果，原告将五头死牛尸体处理（能吃的部分吃，不能吃的丢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的五头黄牛偶有侵犯被告的杉木苗，双方之间素有间隙，为此争闹已久。案发当日，天气尚好，原告像往常一样放牛，但却有5头牛死在被告林地下方，根据报案现场照片可见，被告的林地里放有许多尿素桶并挖有尿素坑，旁边有明显的动物滚坡痕迹，死亡的牛口吐白沫。以上事实，有六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六章村那桑屯组长李文明的询问笔录、被告何亚登的询问笔录及录像、田林县八渡瑶族乡派出所的现场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五头牛死亡后，虽然因客观原因未能鉴定出死亡原因和称重，但根据现有证据及案发时的情况，原告的牛确是死在被告“渭念”林地内，且死亡原因高度概然为尿素中毒死亡（从原告平时放牛的习惯、当天天气、林地里的尿素桶、滚坡的痕迹以及牛的死亡症状等综合分析）。被告辩解其于2016年开始就在林地内放置尿素桶，目的是为了给木苗施肥，但这解释不了为何平时原告放牛到被告的林地却没有发生类似事故，并且原告与被告之间素有间隙，被告明知原告的牛会经常窜到其林地里，也知道牛、羊吃了尿素会中毒死亡（这是常识，农村多发生此类案件），但其在林地放尿素后没有尽到安全提示的义务（没有事先知会原告或者设立明显的警示），为此，对于原告黄牛在其林地内死亡的结果，被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合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判定被告应当承担本案60%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的牛多次到被告林地内吃杉木苗，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原告还赔偿过被告的木苗，原告未能妥善管护黄牛也是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具有过错，综合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判定其应当承担本案40%的责任。 由于客观原因，原告的牛在死后未能称重，但原告同一时间购买10头黄牛进行饲养，其重量应基本相当，六章村民委员会虽对原告剩余的五头牛进行了称重（重量分别为230斤、220斤、210斤、200斤、180斤），但鉴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未能对死去的黄牛重量提供准确依据，为了保障被告的合法权益，本案酌情以剩余黄牛的最小值180斤计算五头死亡黄牛的平均重量，不足部分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当地市场价格以及生活水平，黄牛毛重为12-15元/斤（一审法院询问了田林县菜市场以及定安镇菜市场的贩牛商），一审法院取其中间值即13.5元/斤，为此，原告的损失为：5头×180斤/头×13.5元/斤＝12150元，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150元×60%＝729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亚登赔偿原告梁少金五头黄牛的死亡损失7290元；二、驳回原告梁少金的其他诉讼求情。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何亚登负担630元，由原告梁少金负担42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1月3日六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梁某到庭作证。六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是被上诉人现余下的5头牛，每头牛的肉重，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死亡的5头牛的价值；证人陈述被上诉人的牛中毒死亡后，有部分已腐烂，有部分尚可食用。被上诉人以这两项证据证明死亡牛的价值。对这两项证据，上诉人认为，村民委的《证明》内容不真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所述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其陈述不真实，这两项证据均不能采信。一审第三人同意上诉人对这两项证据的的质证意见。 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两项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两项证据，是要证明黄牛价值，对于被上诉人黄牛的价值，一审法院已依据调查结果作出认定，对一审的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故应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价值为准。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牛死亡原因是什么、双方应当如何承担责任，是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其黄牛是在上诉人的林地内吃了含有尿素的水和植物死亡，有5头黄牛是从上诉人林地的坡地上滚落到坡底的现场事实、死亡的黄牛吐白沫、现场照片、上诉人的林地内有尿素桶和尿素坑以及六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六章村那桑屯组长李文明的询问笔录、对何亚登的询问笔录及录像、田林县八渡瑶族乡派出所的现场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述证据，从内容上能相互印证；故从上述证据综合判断，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黄牛是在上诉人的林地内吃了上诉人放置的尿素水中毒死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黄牛不是在其林地内吃尿素水死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黄牛是在上诉人的林地内吃了上诉人放置的尿素水中毒死亡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的5头黄牛死亡，其受到的财产损失，不仅仅是死牛售出的价值，而是5头黄牛的市场价值，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当时当地的黄牛市场价格，认定被上诉人5头黄牛死亡所受到的财产损失为12150元是合理的。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处理死牛已得到部分价值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三）、由于被上诉人放牧黄牛时，未作看管，且在此之前曾多次发生被上诉人的黄牛进入上诉人的林地内啃吃苗木的纠纷，被上诉人还赔偿过上诉人的苗木，因此，被上诉人放牧黄牛，更应尽看管责任，但被上诉人未尽看管责任，造成其黄牛再次进人上诉人林地，进而发生黄牛中毒死亡，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自行承担财产损失的60％，即7290元；上诉人明知会有他人放牧的牛群进其林地觅食，应清理好林地内的化肥、农药等有毒物品，但上诉人未尽此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40％，即48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林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9民初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田林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9民初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何亚登赔偿被上诉人梁少金财产损失486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何亚登负担420元，被上诉人梁少金负担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负担252元，被上诉人负担3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玉 江 审判员 黄小萍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