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初90号原告：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解放南路与潭江道交口西南侧优仕公寓1-1916。法定代表人：陈海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芬，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卑家店乡毛山村南。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轻公司）与被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化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芬、黄昊，被告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民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化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源公司偿还化轻公司投资款并支付回报款277,600,000元；2．判令汇源公司支付化轻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277,6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3．请求判令汇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自2005年开始双方开展合作经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投入资金，汇源公司偿还本金并按照约定分配利润。2011年10月双方以确认书的方式确认，截至2011年9月化轻公司注入本金200,000,000元，汇源公司欠付回报款77,600,000元，该款项至今尚未归还。被告汇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双方并非借款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双方对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对于欠付化轻公司277,6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因汇源公司无力偿还，已经将下属的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交由化轻公司经营，在此期间化轻公司未向汇源公司分配利润，完全能够抵销化轻公司主张的欠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无异议的证据如下：原告证据1.2011年10月8日《天津化轻与河北汇源合作协议资金动态变化确认书》；原告证据2．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共计18笔资金往来的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据；被告证据1.2005年3月25日《合作协议书》；被告证据2.2005年5月26日《补充协议书》；被告证据3.2005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条款》；被告证据4.2006年1月9日《补充协议条款》；被告证据5.2006年3月25日《合作协议书》；被告证据6.2006年6月30日《补充协议书》；被告证据7.2007年4月17日《补充协议》；被告证据8.2009年3月25日《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与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期间相关事项备忘录》；被告证据9.2010年1月《天津化轻与河北汇源资金投入及回报确认说明》两份。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证据10.2011年10月8日《企业合作经营协议》及《动产抵押登记书》，化轻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汇源公司并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但《企业合作经营协议》中关于债务数额的约定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协议书签订后化轻公司与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本院对《企业合作经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汇源公司未提交《动产抵押登记书》的原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被告证据11．工业品买卖合同、销售结算单、机构人员表、工资发放汇总、账务传票、加价结算单，化轻公司对买卖合同、销售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汇源公司提供了该部分证据的原件，本院对于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买卖合同、销售结算单仅能够证明化轻公司与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关结算情况，人员机构表及债务传票等公司内部凭证仅能够证明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公司财务管理和费用支出情况。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25日，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以化轻公司规模经营和资金优势为依托，充分发挥汇源公司焦炭、焦油、粗苯产品生产加工的优势，采取联合供、产、销的经营模式。化轻公司出资20,000,000元，与汇源公司就其生产所需原材料的采购进行合作经营，化轻公司取得年经营总额不低于240,000,000元，差价不低于4,000,000元。以化轻公司供给汇源公司原料时在进价的基础上加价，在汇源公司供给化轻公司产品时在销售价格基础上让价的方式结算。自签约之日起，化轻公司将20,000,000元汇入汇源公司专用账户封闭运行，汇源公司给化轻公司开具产品提货单，35天内向化轻公司提供产品。双方议定合作期限为一年，到期后可续约，2006年3月25日起汇源公司分批退回化轻公司资金20,000,000元，化轻公司资金全部回笼，即协议终止。2005年4月6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汇款20,000,000元，汇源公司于同日向化轻公司开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化轻公司预付货款20,000,000元。2005年5月26日，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化轻公司增加资金投入30,000,000元，汇源公司确保化轻公司取得产品销售差价增加6,000,000元。同年9月23日，化轻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汇源公司支付30,000,000元。2005年10月24日，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条款》约定，为进一步扩大合作，化轻公司于2005年10月24日交付汇源公司货款5,000,000元。同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5,000,000元，汇源公司向化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05年8月18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5,000,000元，同日汇源公司向化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化轻公司预付货款5,000,000元。2006年1月9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10,000,000元，同日汇源公司向化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化轻公司借款10,000,000元。2006年3月25日，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2005年3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由化轻公司出资20,000,000元与汇源公司进行合作经营。在该协议履行期间，双方进一步扩大合作，在原协议基础上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化轻公司追加出资30,000,000元，于2005年8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化轻公司追加出资5,000,000元，于2005年10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化轻公司追加出资5,000,000元，于2006年1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化轻公司追加出资10,000,000元，化轻公司累计出资70,000,000元。化轻公司出资的70,000,000元资金每年回报14,000,000元，汇源公司每月交付1,166,666元。2006年2月14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10,000,000元，汇源公司向化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化轻公司借款10,000,000元。2006年6月12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20,000,000元。2006年6月30日，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06年3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基础上，为进一步扩大经营，化轻公司于2006年6月30日前增加投入资金30,000,000元，按照协议回报比例，汇源公司每年增加支付回报6,000,000元，化轻公司累计出资100,000,000元。2006年11月3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20,000,000元，同年11月20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30,000,000元，11月23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7,000,000元，12月4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20,000,000元，12月20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8,000,000元。2007年1月3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1,000,000元，同年2月13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5,000,000元，3月16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2,000,000元，4月4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12,000,000元。2007年4月7日，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06年11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为了进一步扩大合作，化轻公司于2007年1月18日至2007年3月末，再次增加资金投入20,000,000元，按照双方协议回报比例，汇源公司每年增加支付回报4,000,000元，化轻公司共累计出资205,000,000元，年回报41,000,000元。2008年5月22日，汇源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化轻公司支付5,000,000元，5月28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出具往来收据，载明收到汇源公司的还款5,000,000元。6月18日，汇源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化轻公司支付20,000,000元，6月26日化轻公司向汇源公司出具往来收据，载明收到汇源公司的还款20,000,000元。2009年3月25日，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与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期间相关事项备忘录》约定，截至2008年累计欠利润13,610,000元，欠付2009年1月至3月利润9,000,000元，以上累计22,610,000元。经双方协商，将其中的20,000,000元转入化轻公司对汇源公司的出资中，至此化轻公司对于汇源公司的出资额由原来的180,000,000元增至200,000,000元，剩余2,610,000元利润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返还给化轻公司。2010年1月，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天津化轻与河北汇源资金投入及回报确认说明》对于截至2009年12月31日的回报款进行对账，其中2008年汇源公司欠付的回报款为13,600,000元，2009年1月至3月回报款为9,000,000元（以18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09年4月起双方约定回报率由20%减至16%，2009年4月至12月回报款共计24,000,000元。因2009年汇源公司支付回报款5,000,000元，故相抵后截至2009年12月31日，汇源公司欠付化轻公司回报款21,600,000元。2011年1月25日，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天津化轻与河北汇源资金投入及回报确认说明》对于截至2010年12月31日的回报款进行对账，确认汇源公司2009年欠付回报款21,600,000元，2010年欠付回报款32,000,000元（以2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2011年10月8日，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签订《天津化轻与河北汇源合作协议资金动态变化确认书》约定：1．截至2011年9月，化轻公司累计投入汇源公司本金200,000,000元（已签协议）；2．汇源公司累计欠化轻公司回报款合计77,600,000元（其中：2009年21,600,000元、2010年32,000,000元、2011年1-9月份24,000,000元）；3．汇源公司总计欠化轻公司资金合计277,600,000元。2011年10月8日，汇源公司与化轻公司签订《企业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汇源公司将所属的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与化轻公司合作经营，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作经营后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利润分成。合作经营期限为三年，利润5：5分成，每年底一次结清当年利润。汇源公司以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全部资产55%的份额为双方2006年3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09年4月1日的补充协议履行中，化轻公司注入汇源公司的277,600,000元，进行他项担保。合作经营前发生全部费用及债务由汇源公司负责，汇源公司负责办理生产的前置要件，为生产经营提供良好的外部环境。汇源公司主张在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同意由化轻公司托盘管理经营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化轻公司经营三年期间并未按照约定利润分成，汇源公司已不存在对化轻公司的欠款。化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法庭释明，汇源公司并未提交已将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证照移交化轻公司经营管理的书面文件，亦未提供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合作经营期间的利润数额，以及利润分成与双方债务之间抵销的证明。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唐海丰源焦化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结合原告的起诉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汇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具体数额。一、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的问题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2005年3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采取联合供、产、销的经营模式，由化轻公司提供资金为汇源公司采购原材料，以化轻公司供给汇源公司原料时在进价的基础上加价和汇源公司供给化轻公司的产品时让利的方式结算。化轻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并非进行合作经营，而系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进行资金拆借。汇源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经法庭释明，汇源公司并未提供贸易合同及结算单等合作经营模式项下的实际履行证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约定了化轻公司投入资金并收取固定回报，化轻公司并不承担资金投入的任何风险，双方出具的部分收款收据中亦载明收到“借款”和“还款”的字样。因此，双方虽然签订了合作协议，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的出借和返还关系，而不足以证明存在合作经营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有关“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应当认定化轻公司与汇源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有效。二、关于汇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具体数额的问题（一）关于借款本金涉案《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等协议虽然名为合作经营，但双方实际构成借款合同关系，故有关借款金额及还款本金、利息应当按照借款合同关系确定。化轻公司自《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共计向汇源公司支付180,000,000元，双方于2009年3月25日签订备忘录，将截至2009年3月份的利息中20,000,000元计入化轻公司出借的本金中，并确认化轻公司的出资额为200,000,000元。双方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资金动态变化确认书，再次对于本金的数额进行确认，故本院认定化轻公司出借的本金数额为200,000,000元。（二）关于利息标准及利息金额根据2010年1月双方签订的回报确认说明，2009年4月之前的回报率为20%，2009年4月份之后的回报率调整为16%。结合汇源公司已经给付的回报款，双方按照上述标准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确认书，确认2009年欠付回报款21,600,000元、2010年欠付回报款32,000,000元、2011年1月至9月欠付回报款24,000,000元。上述协议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作为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截至2011年9月汇源公司应偿还的利息数额为77,600,000元。（三）关于汇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汇源公司对于截至2011年9月共计欠付化轻公司本息合计277,60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2011年10月8日双方签订《企业合作经营协议》，汇源公司以其所属的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占55%的股份与化轻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占45%的份额开展合作经营，合作经营期限为三年，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利润按照5：5分成。上述协议签订后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交由化轻公司托盘管理经营，化轻公司并未向汇源公司分配利润，故汇源公司欠付化轻公司的涉案债务已全部抵销。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并未就涉案债务的抵销问题作出约定，而是约定汇源公司以其所属公司55%的份额为欠付化轻公司款项提供他项担保；其次，汇源公司主张协议签订后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由化轻公司托盘管理，但并未提供证照移交的手续，且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股权未发生变动；第三，根据协议的约定，唐山曹妃甸区丰源焦化有限公司系独立经营企业，汇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每年的利润情况，亦不能证明利润分成与涉案债务已经实际抵销。最后，汇源公司提出的企业合作经营及利润分成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若汇源公司认为化轻公司存在管理经营其所属公司给汇源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其可据证另行解决。因此，本院对于汇源公司提出涉案债务已经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汇源公司并未偿还涉案欠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化轻公司主张汇源公司应自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7月2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偿还277,600,000元，并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277,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800元由被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志兰代理审判员  刘智晶代理审判员  杨泽宇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李林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