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赣行申2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邱志先，男，195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丰县。委托代理人陈英生，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永丰县七都乡洋洲村上洋洲自然村一组。诉讼代表人邱有祥，小组长。委托代理人刘志伟，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永丰县七都乡洋洲村上洋洲自然村二组。诉讼代表人邱志华，小组长。委托代理人刘志伟，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永丰县新城区。法定代表人娄致文，县长。再审申请人邱志先因永丰县七都乡洋洲村上洋洲自然村一组（以下简称上洋洲村一组）、永丰县七都乡洋洲村上洋洲自然村二组（以下简称上洋洲村二组）诉永丰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赣08行终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丰县人民法院认定，诉争山场小地名上洋洲叫“岭背”，邱志先叫“对门岭”，是比较平坦的山地，主要植被为湿地松、马尾松，上面还建有数幢房屋。七都公社洋洲大队上洋洲生产队有两个村小组，即上洋洲村一组和上洋洲村二组。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永丰县人民政府向七都公社洋洲大队上洋洲生产队颁发了（永）权证字第NO：0024284号山林所有权证，其中证载第二栏“门口”，四至：东，婆桥江仔马路至亭子上齐龙分水；南，三泥坑木禾坑至小木坑齐龙分水；西，寨岺以温世平祖坟至塘坑齐龙；北，天江为界。包含诉争山场。1982年邱志先申领了（永）留证字21579号自留山使用证，七都公社洋洲大队上洋洲生产队对“对门岭”山场以自留山的形式确权归邱志先使用，四至：东，马路界；南，超坑水库；西，门口田界；北，雷公岭。面积12亩。同年，邱志先的父亲邱会圣也从七都公社洋洲大队上洋洲生产队取得了（永）留证字21570号自留山使用证，将“脚仔山”山场确权归邱会圣使用，四至：东，元学为界；南，寨老岺分水；西，世平祖坟、公路；北，乌泥坑界。2006年8月5日邱志先申领了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林权证，其中编号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载明：“小地名：对门岭，面积147亩，林地所有权，七都乡洋洲村上洋洲村一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为邱志先；主要权利依据：自留山证”。周国良（原下洋洲村小组长）、邱会来（原上洋洲村一组组长）在接界人处签名。邱会圣在林改期间未申请确权登记，上洋洲村一组认可邱会圣将其自留山分别登记在两个儿子名下。“林改”期间，永丰县人民政府对七都乡洋洲村的林地进行确权前，经过了三榜公示，该村村民对公示的各自林地均签字确认。2005年9月9日上洋洲村一组申请林权登记，编号0362425400501JDYMSY00035号宗地载明：“小地名：门口，面积38亩。四至：东，农田为界；南，邱志先自留山为界；西，农田为界；北，恩江河为界”。2008年11月17日上洋洲村一组又申请林权登记，编号为0362425400501JDY00481号宗地载明：“小地名：门口，面积66亩。四至：东至水库、邱志先自留山为界；南至下洋洲山岭为界；西至上洋洲山岭为界；北至农田为界”。2007年永丰县七都乡洋洲村委会在分配拍卖采脂收入和2008年在补偿雪压松款及2015年拍卖林木收入时，邱志先均领取了“对门岭”山场的拍卖款和补偿款。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上洋洲村一组和上洋洲村二组的部分村民陆续在诉争山场上建房，邱志先称曾出面制止，但未果。2008年左右，上洋洲村二组的组长邱志华在诉争山场建房，给了邱志先300元（邱志华称给的是邱志先的人工开荒费，邱志先则称是占地建房费）。2015年4月份左右，邱会良在诉争山场上建房，邱志先收取了3000元。2017年邱志先以民事纠纷起诉了上洋洲村**及**的村民，要求其返还非法占用的林地，从而引发本案。永丰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上洋洲村一、二组应当在知道永丰县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之日起2年内提起诉讼，即应当在知道永丰县人民政府为邱志先颁发了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林权证之后起2年内提起诉讼。本案上洋洲村一、二组自称是在2015年4月份左右，邱志先收取邱会良建房费3000元后才知道永丰县人民政府为邱志先颁发了林权证，而永丰县人民政府也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洋洲村一、二组之前就已经知道永丰县人民政府就诉争山场颁发了林权证给邱志先，且本案颁证也未超过20年，故本案未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二、关于上洋洲村二组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诉争山场的林地所有权人为七都公社洋洲大队上洋洲生产队，而七都公社洋洲大队上洋洲生产队包括两个村小组，即上洋洲村一组和上洋洲村二组。2006年“林改”期间，邱志先申领的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林权证中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虽写明林地所有权人为上洋洲村一组，但庭审中上洋洲村一组同意诉争山场为两村小组共同所有，况且在林业三定时期，诉争山场也确权归上洋洲村一、二组共同所有，故上洋洲村**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上洋洲村二组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妥。三、关于第三人是否私登、多登“对门岭”山场自留山的问题。1982年邱志先申领了（永）留证字21579号自留山使用证，证载第二栏明确写明“对门岭”，且是原件，而上洋洲村一、二组主张邱志先系私登、多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况且上洋洲村一、二组自己提供的2008年11月17日登载的0362425400501JDY00481号宗地的东面界址与2005年9月9日申请登载的0362425400501JDYMSY00035号宗地的南面界址与邱志先的“对门岭”自留山为界，也可证实邱志先拥有“对门岭”自留山的使用权，故对上洋洲村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永丰县人民政府就诉争山场颁证给邱志先实体处理是否合法的问题。1982年邱志先申领了（永）留证字21579号自留山使用权，证载第二栏“对门岭”山场，四至：东，马路界；南，超坑水库；西，门口田界；北，雷公岭。面积12亩。同年，邱志先的父亲邱会圣也取得了（永）留证字21570号自留山使用证，证载“脚仔山”山场，四至：东，元学为界；南，寨老岺分水；西，世平祖坟、公路；北，乌泥坑界。2006年邱志先依据这两自留山使用证，就“对门岭”山场申领了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的林权证，该证载明“对门岭”山场的四至：东，农田为界；南，公路、下洋洲山岭为界；西，水库坑心直上下洋洲山岭为界；北，本村山岭为界。经现场勘查，与实地基本相符。上洋洲村一、二组提出邱志先于2006年申领的林权证上的四至界址与1982年自留山使用证上的四至界址不一致。首先，1982年邱志先持有的（永）留证字21579号自留山使用证，四至界址方位确实有差异（如双方均认可“对门岭”山场西面界址应为超坑水库，但自留山使用证中却载明“南，超坑水库”），但该山场有明显的地物标尚存（东，马路；西，超坑水库；北，雷公岭），可基本形成一个包围圈。其次，2006年邱志先持有的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的四至界址：东，农田（下洋洲村一、二组称乌泥坑农田）；南，公路、下洋洲山岭为界；西，水库坑心直上下洋洲山岭为界；北，本村山岭为界。下洋洲村一、二组称东面和南面界址扩大了，由于邱志先登载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的林权证，是以其自己的（永）留证字21579号和其父亲邱会圣的（永）留证字21570号自留山使用证合登的，而邱会圣的自留山使用证北面界址明确写明“北，乌泥坑为界”，故邱志先登载的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的东面界址并未扩大范围。而“南，公路、下洋洲山岭为界”，地物标仍存在，与实地基本相符。且在当时登证时，原下洋洲村小组长周国良和上洋洲村一组组长邱会来均签字确认。故永丰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林改期间颁发给邱志先的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的权属登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外，对于上洋洲村一、二组主张1982年邱志先持有的（永）留证字21579号自留山使用证，证载“对门岭”面积为12亩，而2006年邱志先持有的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对门岭”山场的面积为147亩，面积差异大，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九条“土地证、协议书、判决（裁定）书等有关证据载明的山林面积与实际不符的，以其载明的四至为准，确定权属。四至界址的范围有争议时，按四至载明的最近的地物标为准，确定四至界址。”故当面积不一致时，应以最近的地物标为准，所以面积不是本案的争执焦点。五、关于永丰县人民政府颁证的程序问题。换发林权证系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当时为了让林农认清换证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这项工作前期在农村进行了大量宣传。永丰县人民政府在给七都乡洋洲村颁发林权证前，进行了三榜公示，上洋洲村一、二组的村民（含邱志先）均签字确认，且上洋洲村一、二组及其村民在2006年林改时也依照程序申领了林权证，故永丰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林改期间颁发给邱志先的永府林证字（2006）26411号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的权属登记，程序合法。综上所述，2006年林改期间，永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邱志先的永府林证字（2006）第26411号林权证中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的权属登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不予撤销。据此，依照《江西省山林权属纠纷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洋洲村一组、二组的诉讼请求。上洋洲村一、二组不服，提起上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经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对诉争山场周边“超坑水库”、“雷公岭”、“马路”、“乌泥坑”、“世平祖坟”等地物标的坐落位置及名称均指认一致。二审庭审中上洋洲村一、二组对邱志先1982年自留山使用证登载的四至为现场马路以西范围的山场不持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2006年林改政策，林权证的换发应以林业三定时确定的权属为依据。二审中邱志先及上洋洲村一、二组对邱志先持有的林业三定“对门岭”自留山使用权证证载四至范围为马路以西与上洋洲村一组山场交界部分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邱志先之父邱会圣的“脚仔山”自留山使用权证登记在邱志先林权证的部分是否涵括现诉争山场马路以东，雷公岭以南的范围。邱会圣“脚仔山”自留山使用权证证载四至东，元学界；南，寨老岭分水中；西，世平祖坟、公路；北，乌泥坑界。该证载的东、南、西三向界址名称及位置上洋洲村一、二组与邱志先指认一致，与实地相吻合。北向界址“乌泥坑”为南北走向的大坑，上洋洲村一、二组称邱会圣“脚仔山”的北界应结合西界“世平祖坟”确定为“乌泥坑”南下端的“除嘴坑”位置,而现邱志先的林权证争议山场的北界为上洋洲村一组的“雷公岭”山场，其自留山使用权证登载与实地不吻合。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九条“四至界址的范围有争议时，按四至载明的最近的地物标为准，确定四至界址。”的规定，永丰县人民政府对邱会圣“脚仔山”北向界址的确定存在不妥。且邱志先林改期间林权登记申请内表，权利来源为“自留山证”，未注明是与其父邱会圣自留山合并登证。永丰县人民政府也没有提供上洋洲村一、二组在林改期间对邱志先与其父部分山场合并登证是否知情的证据。上洋洲村一组虽在邱志先林权登记表接界栏的南、西界签字，对邱志先1982年自留山使用权证范围也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上洋洲村一、二组对诉争山场马路以东，雷公岭以南范围山场使用权属归邱志先所有的认可。永丰县人民政府为邱志先核发的永府林证字（2006）第25411号林权证中的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林权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洋洲村一、二组的诉请不妥，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永丰县人民法院一审行政判决；撤销永丰县人民政府为邱志先核发的永府林证字（2006）第25411号林权证中的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林权证。邱志先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洋洲村一、二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享有争议山场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及林地使用权。二、2006年林改时将“对门岭”山场确权并发证给申请人，符合法定程序。三、上洋洲村一、二组诉请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四、二审法院认定1982年申请人父亲邱会圣领取的（永）留证字21570号自留山使用证的证载范围，不能函括到乌泥坑，系主观错误推定。上洋洲村一、二组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永丰县人民政府为邱志先核发的永府林证字（2006）第25411号林权证中的0362425400501MDYMSY00036号宗地林权证四至范围与原有自留山的四至范围不吻合。2006年林改确权时永丰县人民政府为邱志先核发林权证时存在明显的程序瑕疵，村民在三榜公示表上的签名只是对自家林权的确认，三榜公示时应当将村民确认的结果在村小组公共场所进行张贴公示，但没有证据证明该表进行过张贴和公示。上洋洲村一、二组直到2015年5月份左右才知道永丰县人民政府为邱志先核发的林权证与实际不吻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永丰县人民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称：1982年邱志先与其父邱会圣均申领持有自留山使用权证，两人持有的自留山使用权证合法有效。林改登证时，申请人邱志先将自己的自留山和其父的部分自留山合并登证，虽自留山的北向证载界址与山场的实地方位存在偏差，但与实地界址上的地物标相吻合。上洋洲二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林改登证时，申请人邱志先在诉争山场的确权申请，获得了村小组的同意并签字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认为，《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第二十九条规定，“土地证、协议书、判决（裁定）书等有关证据载明的山林面积与实际不符的，以其载明的四至为准，确定权属。四至界址的范围有争议时，按四至载明的最近的地物标为准，确定四至界址。”本案中，二审法院已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于邱志先持有的林业三定“对门岭”自留山使用权证证载四至范围为马路以西与上洋洲村一组山场交界部分无异议，各方争议的焦点是邱志先之父邱会圣的“脚仔山”自留山使用权证登记在邱志先林权证的部分是否涵括现诉争山场马路以东，雷公岭以南的范围。经查，邱会圣“脚仔山”自留山使用权证证载四至东，元学界；南，寨老岭分水中；西，世平祖坟、公路；北，乌泥坑界。根据上述《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明确的以“最近的地物标为准”的规定，永丰县人民政府对邱会圣“脚仔山”北向界址的确定存在不妥，并导致核发给邱志先的林权证与实地不吻合。且邱志先林改期间林权登记申请内表，权利来源为“自留山证”，未注明是与其父邱会圣自留山合并登证亦存在不当。再审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邱志先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邱志先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林贤瑛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