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6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树林，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采油七厂一矿701队副队长，住大庆市大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住所地大庆市大同区庆葡村。法定代表人：王宪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女，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庆市。上诉人关树林与上诉人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南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6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树林、上诉人南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郭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树林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6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判项中关于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要求按照每项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计至南垣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给付上诉人利息的计算日期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在本案的说明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明确主张利息自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一审法院没有按竣工验收单计算利息数额是错误的，故上诉人主张改判南垣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费581463元及自竣工实际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关于关树林所在装潢队是否存在“自购、自赊材料”的问题。该工程的材料是由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进购的，至于起诉状及说明中所记载的自购、自赊材料款均是建安公司为了进行兑现上诉人的承包费而在财务上采取的变通手段，并不是真实的由装潢队、自购、自赊材料或者是进行垫资。上诉人作为建安公司装潢队承包人与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上诉人不可能资金进行垫资，因南垣公司及建安公司无法兑现上诉人的承包费，因此将承包费以自购、自赊材料的方式进行结算。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辩称，1.油田公司工程是根据结算情况来支付工程款，并非是约定以竣工之日进行结算，且关树林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按照竣工之日结算工程款，关树林在上诉状中将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已经将没有发生的利息作为请求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故关树林的请求不应支持。2.本案双方之间属于承包合同纠纷，并非工程合同纠纷，应当按照承包合同、按年度结算承包费用，不存在单独按单个工程结算费用问题，同时在结算时应当扣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管理费用、人员工资、五险一金等费用，其余才能作为关树林应得的款项予以结算。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6民初6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关树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关树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兰某在结算书上的签字行为非职务行为，不能对南垣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发生时，南垣公司的时任领导并非兰某，故工程结算书中兰某的签字并不能够代表南垣公司对涉案工程相关情况的认可。同时，关树林提交的五份工程结算书上兰某的签字，并非结算书形成时由兰某签字确认的，而是在兰某不再担任南垣公司下属单位领导时，后期补签的，兰某在签字时已经不具有南垣公司下属单位领导职务身份，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其效力不应当及于上诉人。2.关树林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仅以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价款证据不足。关树林提交的五份工程结算书，内容仅是工程预算数额，南垣公司也确认为工程预算书，故该组证据显示的工程造价并非最终工程决算数额，不能够直接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关树林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当提供涉案工程的工程内页资料，包括工程施工情况、是否已验收合格、具体的工程量，但是关树林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以及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当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工程量、工程款的最终数额。工程结算书中单位负责人兰某的签字时过后补签的，即该结算书中的预算数额并没有得到南垣公司的确认，仅是关树林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够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除去工程结算书，关树林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明工程款数额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一审以结算书数额确定给付责任证据不足。关树林辩称，装潢队的职工工资及保险等是由我支付的，我认为兰某是建安公司和筑路公司的负责人，这两个公司是隶属与南垣公司的，我向一审提供的是工程结算书，但是因为对方没有给我审核，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关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欠款581463元及自竣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至2004年大庆南垣实业公司设立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简称建安公司），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原告承包建安公司装潢队。在此期间，被告对内部车库、锅炉房、车队、维修机械队维修，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机关调度维修，食堂、长途车队、管焊队维修。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给内部单位使用，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总计581463元，其中2003年发生的工程欠款为146789元，2004年发生的工程欠款为434674元。工程竣工验收后，遂经原告多年索要此款，被告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一直未给付该工程款。原告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是自愿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关树林施工后，就对所干的工程提交了五份工程结算书，当时的分公司经理兰某已经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之后因分公司领导变动一直未支付给原告工程款，至今被告单位领导也更换多次。虽经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此款，被告单位一直未组织人员审核付款，推脱至今。此案在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欲对五份结算书的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被告的两次申请均被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以申请方无法提供鉴定材料及相关软件，且本工程施工在2003年左右，无法取证为由，退回鉴定。造成原告无法实现工程款的取得，被告应负主要责任。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书证审计意见书及证人兰某、路某的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兰某是筑路公司（腾飞七处）和建安公司的主要领导。兰某在五份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其所在的企业法人单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下属公司并且财务统一由被告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管理，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当对维修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按当地工程款的给付习惯可以确定，当年发生的工程款一般在本年度结束前予以支付即被告拖欠原告关树林的工程款581463元中，2003年发生的工程款为146789元，此款应于2003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2004年发生的工程款为434674元，此款应于2004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原告。逾期支付的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关树林工程欠款581463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其中146789元工程款自200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中434674元工程款自200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27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关树林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明一份（提供原件），并附身份证复印件五份，欲证明争议的工程关树林是装潢队的副队长，也是承包人，从1998年至2004年承包的所有工程都是按照预算确定，证明中签字的五个人均是装潢队里的成员。南垣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才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仅提供书面证言不能采信，关树林如果缴纳了管理费和人员的工资保险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由于证人未予出庭作证，无法证实证明中签字人员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南垣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供2013年工资结算明细表18张（提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原件退还），欲证明关树林在承包装潢队期间其本人及下属人员工资、五险一金、福利待遇是由单位来支付的，关树林没有向单位缴纳工资和管理费。关树林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这个账目是南垣公司私自制作的，该账目不真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此外，南垣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两次鉴定申请，本院技术部门亦依法组织摇号并选定鉴定机构，但均因南垣公司提供的鉴定资料不完整等原因予以退回。南垣公司在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但除一审中申请鉴定时提供的材料外无其他材料提供。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告知南垣公司，应在五个工作日内按技术鉴定部门要求提供鉴定所需材料，如不能提供则视为南垣公司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关树林与南垣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根据承包合同的内容及关树林的实际履行行为，双方当事人实际承包的内容属于建设工程，故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与关树林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建安公司属于南垣公司下属单位，故南垣公司应当作为履行对应义务的主体。现关树林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且南垣公司对关树林施工的事实以及未曾支付过工程价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则南垣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相应对价的义务。上诉人南垣公司认为兰某签字的工程结算书属于工程预算性质且兰某并非职务行为，并认为工程结算书无法确定工程价款，故主张应驳回关树林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陈述，可证实在争议工程施工时关树林承包工程的相关事项由兰某负责，而兰某在二审中作为南垣公司的证人出庭，亦对关树林实际施工并由兰某签字确认等事实予以认可。兰某作为争议工程的负责人，其在五份工程结算书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所在企业法人单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南垣公司主张五份工程结算书应当属于工程预算书，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就记载为“结算”书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现争议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但由于南垣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一直未对争议工程进行最终审核并支付价款，故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后，依据兰某签字确认的五份工程结算书确认南垣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现南垣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鉴定所需材料，故视为南垣公司撤回鉴定申请。至于南垣公司庭审中提出的关树林应缴纳管理费等相关费用问题，南垣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关树林提出的给付利息起止时间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于给付款项时间未予约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计算利息支付时间。本案争议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但双方对于实际交付日期未能明确，故应当按照争议工程提交竣工文件之日起计算未付价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关树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南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6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二、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关树林工程欠款581463元及利息（41624元欠款的利息自2003年7月6日起计算，105165元欠款的利息自2003年8月4日起计算，71897元欠款的利息自2004年1月10日起计算，118478元欠款的利息自2004年6月13日起计算，244299元欠款的利息自2004年7月18日起计算，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7元，由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负担。上诉人关树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负担。上诉人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15元，由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余审判员 刘清贤审判员 李美鸥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刘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由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