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4民初3600号 原告：谷某，男，193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明，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某1，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告：吴某2，曾用名谷枫，男，199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辉，温州市瓯海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谷某与被告吴某1、吴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8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明、被告吴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某2参加第一次庭审，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辉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谷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谷荣华名下坐落于浙江省永嘉县的房屋【土地证书号：（2004）2400003】全部由原告继承；2.判令浙江省苍南县灵堡小区3幢501室的房产原告享有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被告吴某1、吴某2支付原告出售房屋所得六分之一的房款30万元（以评估金额为准）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9日计算至法院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谷荣华于1963年12月29日出生，2006年5月22日因病死亡。谷荣华的生父谷敬闹与原告谷某系同胞兄弟关系。因原告与妻子叶金凤未生育子女，在谷荣华3岁时，谷敬闹将谷荣华过继给谷某当儿子。为此，谷某将谷荣华从福建省三明市接到浙江省永嘉县抚养。谷荣华从3岁开始到正式工作期间所有的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等全部都是由原告夫妻二人承担。谷荣华与福建的生父及兄弟姐妹亦无联系和往来。谷某与谷荣华的继父子关系在岩峰派房谱中已作记载。谷荣华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岩坦卫生院工作，后调到永嘉县人民医院工作。因谷荣华在大学认识的对象即被告吴某1系苍南县人，二人结婚后为了生活方便，谷荣华调到苍南县人民医院工作。1996年左右，谷荣华夫妻要在苍南县买房子，谷某夫妻将自己在农村靠捡废纸板、易拉罐辛辛苦苦积攒的1万元钱，加上另外向他人再借了1万元，共计2万元送给谷荣华购买了灵溪镇灵煲小区3幢501室的房子。谷某夫妻二人后来也是靠捡废纸板、易拉罐卖的钱把借别人的1万元慢慢还掉的。考虑到原告夫妻的年龄越来越大，为了方便照顾原告夫妻二人，谷荣华申请调到了温州市计划生育指导站工作。因原告夫妻尚有养女谷仙飞，原告为了将来老有所养，也为了避免原告夫妻去世后岩峰村老屋的产权纷争，另根据家庭房屋祖业传男不传女的农村传统，根据谷荣华的要求，原告于2004年4月20日将岩峰村的房屋转让给谷荣华所有，双方在永嘉县土地管理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同时，原告夫妻和谷荣华于2004年4月26日签订了《遗赠赡养协议》，协议确认了谷某与谷荣华的继父子关系，约定由乙方（谷荣华）负责甲方（谷某、叶金凤）的生养死葬，并承担经乙方认可的债务；甲方将其所有的财产（包括固定房产、流动资金、自留山地等）遗赠给乙方。若乙方先于甲方去世，将由乙方的法定继承人继续履行该协议的相关内容，否则，甲方有权变更协议内容甚至作废，另行与他（她）签署协议。谷荣华当时也感觉到自己身体出现了健康问题，因此，在双方签订《遗赠赡养协议》的同日，谷荣华也亲自立下了《遗嘱》，遗嘱对家庭主要成员、家庭相关成员、财产与债权等内容作了交代。其中谷荣华确认其过继给原告夫妻当儿子的事实；在财产与债权方面载明：（1）苍南县灵煲小区3幢501室系本人与吴某1的共同财产，将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本人份额）；（3）叔婶有两间老屋（岩峰村）的产权已经变更为谷荣华（只有土地使用证，未办理房产产权证，尚有自留地、自留山是父亲和叔父两家人的份额，按照父亲的遗愿，凡是在岩峰所有产业的产权和经营权均归属本人所有，以作为对赡养叔婶的经济补偿），本人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该房产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履行对他（她）们的赡养义务，（具体按遗赠赡养协议执行）。（5）本人与亲兄、弟、姐之间没有财产与债务关系；与诸妻妹之间亦无任何的财产与债务纠纷；与叔、婶养女谷仙飞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关系，也没有实质上的财产和债务问题，但如果她在我死后对我叔、婶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应该得到相应的经济补偿。2006年5月，谷荣华因身份健康原因从温州转到上海住院治疗，于5月22日抢救无效在上海死亡。遗体在上海火化后安葬在永嘉黄田桃源陵园。被告母子二人在谷荣华生前对原告夫妻从来都是不闻不问，自谷荣华去世至今，被告母子只在谷荣华去世后2年左右的时间到岩峰村看过原告两位老人一次，平时从无照顾和赡养过原告两位老人，原告夫妻的生活起居和看病吃药都是女儿谷仙飞在照料和承担，被告母子从未给过原告夫妻分文赡养费。事实上，被告母子早已将原告夫妻视同陌路人。2018年1月15日，原告妻子叶金凤去世安葬，被告母子也没有去送葬。可见，双方之间毫无亲情和感情可言。综上所述，原告与谷荣华为继父子关系，原告将自己位于岩峰村的房屋过户给谷荣华所有，双方为此签订了《遗赠赡养协议》，谷荣华且又立有《遗嘱》。被继承人谷荣华于2006年5月22日去世后，被告母子完全背弃《遗赠赡养协议》内容中应承担原告夫妻的生养死葬义务；同时根据谷荣华在《遗嘱》内容中关于继承谷荣华在岩峰村房产的前提条件和要求，被告母子已丧失了被继承人谷荣华在岩峰村所有产业的继承权。对于被继承人在苍南县的涉案房屋，按《继承法》的规定，原告应享有六份之一的份额继承权，被告私自出售了该房产，应依法向原告支付相应份额的房款。同时，原告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并多分。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吴某1辩称：原告诉称谷荣华于3岁被过继给原告当儿子，这与事实不符。据王建一及谷荣华生前亲口所述，谷荣华出生后就由祖母在三明帮带，只因老人思念家乡，在其约2岁时带回岩峰村抚养，不存在谷某去三明接谷荣华回乡的情况。这里可以客观分辨一下两地的状况：在三明市，谷荣华的父母健在且是国家干部有稳定的收入，谷荣华可以得到良好的生活和教育，当时谷荣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当时其家人衣着光鲜没有卖儿卖女的迹象。而岩峰村地处偏僻山区，生活条件极其艰苦，教育更是差强人意。谁会无缘无故将孩子送给贫困潦倒的亲戚，是不是不合逻辑、不合常理？童年的经历留下痛苦的阴影，这也是谷荣华在世时，不愿意让吴某1和吴某2与岩峰有联系的主要原因。即便是叔侄、叔侄媳妇关系，谷某、叶金凤对被告一家的态度也非常淡漠，所作所为甚至连毫无血缘关系的朋友都不如。吴某1和谷荣华婚姻存续期间的17年，与谷某夫妻可以说没有任何来往，无论结婚生子还是丈夫重病住院以致死亡，都未见谷某夫妻的踪影。吴某1没有在原告家中喝过一口水吃过一顿饭，他们连襁褓中的谷枫都没抱过。被告母子唯一收到的“礼物”就是今年五一节的法庭传票。亲情是人与人之间的特殊感情，它是互动的也是立体的，而被告从未接收到对方的关怀。就连2006年春，谷荣华突发急性重症××，在温州住院治疗一个多月毫无起色，后转诊上海治疗，远方的亲朋好友闻讯都赶来探望，也未见谷某、叶金凤的身影。也许他们会说自己年老体弱走不动，但是，在谷荣华去世后不到半个月的6月5日，温州市区下着倾盆大雨，路上行人步履难移，他们夫妻却赶到温州央求吴某1为其办理遗属补助之事。谷荣华生前治疗、输血、抢救，尚有3万余元不在医保范围，需要自己承担；外出就医差旅费、购买墓地、丧葬费用二十余万元，都是吴某1独自承担，没有收到原告一毛钱的援助。谷荣华去世时，儿子吴某2年仅15岁，还是一个少不更事的中学生。吴某1中年丧偶，失去自己的挚爱与生活伴侣，心中的悲痛无以言表。不仅要照顾年幼的儿子，还要承担沉重的职场压力。尽管生活如此艰难，吴某1还是多次去看望原告夫妻，每次都送礼送钱，至于帮助他们联系看病住院之事就不计其数。即便是在收到法庭传票，自己身体状况不好的情况下，本着息事宁人与人为善的原则，被告母子还忍辱负重地带着礼物去岩峰村看望原告，当时他态度恶劣蛮横，一味的指责被告给钱太少，关心的不够。另，原告持有的谷荣华遗嘱为无效文书。《继承法》第17条第2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根据这项规定，自书遗嘱须由遗嘱人亲自用笔书写遗嘱全文并签名。原告所持遗嘱全文打字印刷，只有签名与日期为手写，且和谷荣华平日愿望及临终嘱拖不符，他平日就担心岩峰老屋被谷仙飞侵占，临终再次嘱托吴某1一定要保住房子传给谷枫。 被告吴某2辩称：一、谷荣华与谷某、叶金凤二人不构成养子与养父母关系，只是寄养关系。原告主张谷荣华3岁时，父亲谷敬闹将谷荣华过继给谷某当儿子。首先，“过继”是一种很不严谨的方法，即使一名男性无子身亡，家族仍可为其选择一位嗣子，形成亲子关系，不一定要有抚养关系。法律上不存在过继一说，只有收养关系。是否存在养父母子女关系，取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以父母子女相待，即相互使用父母子女的称谓，履行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且收养文书、户口簿以及人事档案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了父母子女关系。同时养子女与生父母在事实上已终止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而寄养是指父母因特殊原因不能直接履行对子女的抚养义务，把子女寄托在他人家中生活的一种委托代养行为，不产生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转移或者变更，因而也不会产生拟制的血亲关系。下面，吴某2将从早年经历、家庭关系、档案材料几个方面说明：一、谷荣华父亲谷敬闹出身贫困家庭，解放前就从军走上革命道路，从部队转业后与妻子王建一定居福建省三明市，并共同在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作。1963年12月29日，谷荣华在三明市出生，两岁时因父母工作繁忙无暇照顾，由祖母带回老家永嘉县岩峰村抚养，1967年冬祖母因病去世。而谷某夫妻无生育子女，就转由他们暂时抚养，期间谷某夫妇多次向谷荣华父母提出抱养的要求，但是，谷荣华母亲王建一死活不肯答应，叶金凤对此事一直是怀恨在心。可见当时谷荣华的父母并未同意抱养要求。谷荣华在谷某家寄养期间的生活开支，是父母亲不定期地从三明寄钱、粮票和衣物等，现有1972年3月28日谷敬闹寄给谷某的亲笔信为证。1974年春天，谷敬闹回乡探亲，见面时发现儿子身上布满新伤旧痕，结果父子相见泪眼相望，心如刀割。谷荣华在亲戚家生活困苦，疾病缠身，还遍体鳞伤，不仅没有得到良好的抚养，小小年纪还上山砍柴、放牛，照顾谷仙飞。因为患有“遗尿症”，平日常蜷缩在地上的草堆里睡觉，并且时常遭受叶金凤的虐待和毒打。因此，谷敬闹执意带走谷荣华，之后谷荣华在三明市第四中学附属小学、初中部完成学业。然而，谷敬闹1977年6月病故，母亲于1978年底再婚，当时读高中二年级的谷荣华正处于青春叛逆期，于1979年2月赌气回到老家，在岩头中学（住校）继续高中学业至7月毕业。这段时间，谷荣华的母亲仍寄生活费，遇到入不敷出时，就到永嘉县统战部谷定岳家借钱。1979年夏，谷荣华高考落榜后曾经在时间，1980年温州地区卫生系统面向城镇居民户口青年招工，为了参加招工考试，谷荣华央求母亲同意了留在温州地区工作，王建一勉强同意儿子迁移户口。1980年7月份，谷荣华将户口从三明市转入当时的永嘉县岩头区供应，已经18岁。后参加招工考试并顺利录取，同年12月分配至岩坦区卫生院药房工作，住单位宿舍。1984年夏，谷荣华考取丽水市职工卫校医士班，开始三年带薪脱产学习。（二）谷荣华与谷敬闹、王建一间父母、儿子的亲情是真挚的，从始至终的。谷敬闹对谷荣华疼爱有加，即使寄养在岩峰村，也对他时时牵挂，经济上不遗余力地给予照顾。相应的，谷敬闹去世时，谷荣华正在三明读书，他悲痛欲绝，以孝子身份为其送终，亲属朋友都可以为证。谷敬闹虽早逝，母亲王建一在此后二十年里仍健在，谷荣华常赴三明市探望。××××年××月，谷荣华与吴某1结婚登记后第二天，谷荣华即携带吴某1前往三明市拜见母亲王建一，以妈妈、婆婆相称；1993年春节，谷荣华曾携妻儿赴三明市过年，吴某2以奶奶相称，且逢年过节都会给寄压岁钱和礼物。王建一晚年患病治疗期间，谷荣华频繁前往陪伴、照料，直至母亲逝世时为其送终，以孝子身份参与料理后事。相反，谷荣华婚后，谷某还对其说过“既然娶了那边的媳妇，我也不管你了”这样的话。且直到2001年，吴某1才第一次以谷荣华的妻子身份，在岩峰谷荣华大伯谷敬善丧事时见到谷某、叶金凤夫妇。谷荣华2006年春突发重病，在温州市区住院治疗一个多月期间，谷某夫妻都未曾前往探望，却在谷荣华逝世后，全家悲痛万分之时，上门要求吴某1为其办理遗属补助。这样的关系，称其为养父母和养子的关系，实在难以服人。（三）档案材料。福建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明确记载谷敬闹、王建一与谷荣华为父子、母子关系，且谷荣华当时在三明四中读书，温州市卫计委的1998年谷荣华干部履历表，明确记录谷荣华称谷敬闹、王建一为父母，称谷某为叔叔，且将母亲再婚配偶叶太记在家庭成员一栏，称继父。（四）补充。吴某1父母吴启云、徐美红生育了五个女儿，家里没有男丁，父母提出招女婿的要求。谷荣华将此事上报王建一同意后，1992年，王建一派遣大儿子谷荣闽到温州龙港商定此事。所以，谷荣华在吴家的族谱上是吴家的儿子身份，平日里，谷荣华对吴启云、徐美红都是亲切地称为“爸爸、妈妈”。因此，谷荣华与谷某继父子关系不成立，更不构成事实收养的养父子关系。谷某与谷荣华是叔侄关系，非谷荣华第一顺位继承人，在本案中，对谷荣华生前财产没有继承权。 二、谷荣华去世后，吴某1对谷某、叶金凤的经济支持。即便不认可谷某、叶金凤养父母身份的情况下，吴某1还是在谷荣华去世后，出于人文关怀，念及谷荣华照料老家叔婶的遗愿，本着一颗善良的心，也由于不了解相关法律，违规操作，帮助谷某、叶金凤夫妻从谷荣华生前单位申请了遗属补助。谷某、叶金凤从2006年6月至今共计领取补助二十余万元，其中，可查到的具体数额包括2011年1月至20184月共领取136080元，这些钱全部由谷荣华生前单位温州市计划生育指导站直接打入谷某、叶金凤的工商银行卡。谷荣华去世至今的十二年，谷某不仅享受谷荣华的遗属补助，还享有农村低保救助和六十岁以上老人养老保险待遇，每人每月近二千元。吴某1多次去岩峰村看望，每次都是一千、二千地送钱，至于帮助他们联系看病住院之事就更不胜枚举。然而最近几年受谷荣华弟弟谷荣军牵连，背上沉重的债务，母子的日子越来越艰苦，吴某2也放弃继续读博深造提前入职，最后，不得不卖掉赖以生存的房子还债，才导致送给谷某、叶金凤的现金少了。另外，岩峰村民反映，相关补助都为养女谷仙飞长期占用。 三、关于苍南县灵煲小区3栋501室房产为吴某1父母赠予。谷荣华婚前没有一分积蓄，婚后和吴某1育有一子吴某2，仅靠两人微薄的工资生活，谷荣华还常常要接济谷某夫妇，经济上很是窘迫。考虑到谷荣华是到女方家乡生活，吴启云和徐美红收入颇丰，有良好的经济能力，购置了灵煲小区的房子赠予谷荣华一家居住。而谷某的家庭生活一直挣扎在贫困线上，不仅要抚养谷仙飞，还要满足读书、学艺的开销，何况叶金凤还有赌博恶习，根本没有余钱，所谓在农村捡废纸板、易拉罐等积钱2万元，纯粹是臆想出来。 四、关于永嘉岩峰村房屋【永嘉集用（2004）字第24-3号】的情况。谷敬闹在干部履历表中写明：土改后，半间屋，每人分六分地。岩峰村的房屋就是1963年冬拆除山上祖屋后迁移扩建，中间是大厅，东西各两间，东面两间属谷敬善所有，西面的第二间属谷某，西面第一间应属谷敬闹所有。因地处山区使用了就地取村加上旧材料建筑的方法，只花了极少的费用，当时谷敬闹在外地工作且谷荣华出生，难以回乡参加劳动，曾寄钱360元给谷某以供盖房支出，同宗兄弟及当地年长村民皆有耳闻。这在谷荣华的遗嘱里也写明，且“尚有自留地、自留山是父亲和叔父两家人的份额”。因1993年永嘉县国土资源局进行土地登记时，采用村民自报到村委会，再予以村里公示的方法办理，其时谷敬闹早已去世，王建一远在三明，谷某遂将土地全部办到自己名下。而谷某身为谷敬闹的胞弟，并非第一顺位继承人，谷敬闹的份额理应由其妻子儿女继承。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与本案相关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原告提交永嘉县鹤盛镇岩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岩峰派房谱，以证明谷某与谷荣华为父子关系，从谷荣华3岁抚养到成人、谷荣华过继给谷某当儿子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村委会成员换届较快，现在任职人员不可能对较早的情况了解，是否系父子关系仍以事实为准，房谱缺乏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谷荣华自己的陈述均对与谷某、叶金凤之间存在的特殊抚养关系予以认可，现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谷荣华对该关系有其他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谷某、叶金凤与谷荣华之间曾存在一定的抚养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原告提交遗嘱、遗赠赡养协议，以证明2004年4月26日谷某、叶金凤与谷荣华签订遗赠赡养协议，就有关赡养和财产遗赠等事项进行约定，谷荣华于2004年4月26日对家庭主要成员、家庭相关成员、财产与债权等内容及处置立下遗嘱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遗嘱系谷荣华的签字，遗赠赡养协议的签字没法认定亦没有日期，遗嘱属于无效文书，该份协议没有效力。本院认为，上述遗嘱、遗赠赡养协议相互印证，被告亦无证据予以推翻系虚假，故对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其效力在说理部分具体陈述。三、原告提交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以证明谷某将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于2004年4月20日转让给谷荣华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两间老屋中一间为谷荣华生父谷敬闹所有，原告没有权利对该房产进行处置。本院认为，有权机关登记信息有公示效力，现被告无确凿证据证实登记有误，对登记信息予以认定。四、被告提交谷金闹和王建一履历表、死亡证明、全民单位新招收职工登记表、谷荣华干部履历表、小学毕业证书、照片，以证明谷金（敬）闹、王建一与谷荣华为父子、母子关系，谷某为叔叔，且谷荣华当时在三明市读书、生活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谷荣华、谷敬闹父子关系不能否认谷荣华和谷某系养父子关系。本院认为，谷敬闹、王建一系谷荣华的亲生父母，谷某系谷荣华的叔叔，这是无争议的事实，谷荣华与谷某之间形成的特殊抚养关系由谷荣华自述等为证，也可以确定谷荣华并非亲生父母谷敬闹、王建一或谷某等人完全单方抚养，其法律关系因予以综合判定。五、被告提交挂号信、户粮证明、收款凭证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证。六、被告提交吴氏房谱，以证明谷荣华在吴氏族谱记为吴启云儿子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按照房谱上谷荣华是入赘女婿，该事实不影响本案过继事实和实际抚养关系。本院认为，谷荣华在遗嘱里称吴启云、徐美红为岳父母等，且是谷荣华与吴某1结婚之后的事实，与本案是否形成一定的抚养关系无关，不予认证。七、被告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以证明吴某1转让灵溪镇灵堡小区3幢501室房屋的实际价格；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房屋实际交易金额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房屋转让已经是事实，对于转让款如何处理，在说理部分具体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谷某与叶金凤（已亡故）系夫妻关系，谷荣华（已亡故）与原告谷某本系叔侄关系，被告吴某1系谷荣华的妻子，被告吴某2系谷荣华的儿子。谷荣华在年幼时至参加工作前曾与原告谷某及叶金凤共同生活部分时间，双方形成一种特殊的抚养关系，即谷荣华给谷某、叶金凤当儿子，谷某、叶金凤对谷荣华承担了一些抚养义务。 2004年4月20日，原告谷某及叶金凤与谷荣华到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老房屋只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房屋产权证），审批表中载明双方转让理由及依据为附件1、2，其中附件1为《集体土地使用权赠与书》，载明“赠与方：谷某（夫）叶金凤（妻），受赠方：谷荣华。赠与方谷某和叶金凤夫妻与受赠人谷荣华系法定叔侄关系，但历来均按父（母）子关系相称，但族谱中已有记载。双方也已形成事实上的相互抚（赡）养关系。为了使双方的关系更加合法有效，除另行签订抚（赡）养协议外，现依法签署土地使用权赠与书。谷某、叶金凤夫妻一致同意将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谷荣华（具体土地使用内容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赠与方：谷某、叶金凤，受赠方：谷荣华。2004年4月20日”。附件2为一份经永嘉县鹤盛乡人民政府、鹤盛乡岩峰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载明：“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兹证明本村村民谷某（其妻叶金凤）与谷荣华系法定叔侄关系（谷荣华其父谷敬闹解放前就参加革命—浙南游击纵队，其子女均不在本村出生，但谷荣华儿时在本村由谷某、叶金凤抚养，户口一直保留城市户口，所以从未真正在本村登记户口，但实际上他（她）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抚（赡）养关系—族谱已明确记载，在村里也是家喻户晓）。希望贵局予以办理有关土地使用转让手续为荷。”原告谷某及叶金凤（甲方）与谷荣华（乙方）签订一份《遗赠赡养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有关遗赠赡养事宜签订如下协议：（1）甲方与乙方系法定亲叔（婶）侄关系，乙方遵照其父亲谷敬闹的遗愿过继给甲方当儿子，在族谱里已有明确记载，在村里也已是家喻户晓，但没有正式收养过继的法律文书，因此，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就有关赡养和财产遗赠等事项签署正式协议；（2）乙方负责甲方的生养死葬，并承担经乙方认可的债务；甲方将其所有的财产（包括固定房产、流动现金、自留山地等）遗赠给乙方；（3）若乙方先于甲方去世，将由乙方的法定继承人继续履行该协议的相关内容，否则，甲方有权变更协议内容甚至作废，另行与他（她）人签署协议；（4）本协议未尽事宜参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和协商的原则妥善解决。（5）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谷某（身份证：3303243××××××××）叶金凤（身份证3303244××××××××）住址：永嘉县。乙方：谷荣华（身份证：3303241963××××××××），单位：温州市计划生育指导站。年月日”。该协议落款处“谷某”“叶金凤”“谷荣华”上按有指印。2004年4月26日，谷荣华签署一份《遗嘱》，内容为“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本人上有老，下有少，中间有妻子及兄弟姐妹，为了防止因意外去世而遗留不必要的麻烦，特在生前立下此遗嘱，望相关人等遵照执行。家庭主要成员：本人谷荣华（身份证号：3303241963××××××××）；妻：吴某1（身份证号：3303271965××××××××）；儿：谷枫（身份证号：3303271991××××××××）。家庭相关成员：本人亲身父母均已亡故；姐：谷荣西，哥：谷荣闽（已病故），弟：谷荣军，均在福建省三明市；在永嘉县的谷某、叶金凤系本人的亲叔婶，因为历史的原因，我与他（她）们之间已经形成一种特殊的赡养关系，虽然没有法律证明，但按农村传统的习惯，在当地已普遍认可的事实；我是被过继给他（她）们当儿子的（族谱已有记载）。我希望我的家人（后人）能够尊重这一事实，善待二位老人；他（她）们还领养一位女儿：谷仙飞，现已出嫁；在苍南县：岳父吴启云（已病故），岳母徐美红尚健在，尚有妻妹：徐清湖、吴惠平、吴晓霞、吴文渊（尚未出嫁）。财产与债权：（1）苍南县灵堡小区3幢501室系本人与吴某1的共同财产，将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本人份额）；（2）本人在存折或信用卡里的所有存款、现金、债权（合法有效）均有吴某1全权处理；（3）叔婶有两间老屋（岩峰村）的产权已经变更为谷荣华（只有土地使用证，未办理房产产权证，尚有自留地、自留山是父亲和叔父两家人的份额，按照父亲的遗愿，凡是在岩峰所有产业的产权和经营权均归属本人所有，以作为对赡养叔婶的经济补偿），本人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该房产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履行对他（她）们的赡养义务（具体按遗赠赡养协议执行）；（4）本人与岳父（母）之间若有财产与债权关系的话，将由吴某1全权处理；（5）本人与亲兄、弟、姐之间没有财产与债务关系；与诸妻妹之间亦无任何的财产与债务纠纷；与叔、婶养女谷仙飞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关系，也没有实质上的财产和债务问题，但如果她在我死后对我叔、婶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应该得到相应的经济补偿。一旦本人因病或意外导致不治之症而不能充分表达个人意愿的时候，希望家人即放弃治疗。本遗嘱一式三份，留存吴某1一份，另两份交相关人员保存，以备相互监督。本遗嘱未尽事宜希望家人均因本着善待老幼、宽容谅解的原则，妥善解决。立遗嘱人：谷荣华。2004年4月26日”。 2006年5月22日，谷荣华因病亡故。2006年6月，被告吴某1为原告谷某及叶金凤在谷荣华生前单位温州市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指导站办理了遗属补助金，至今发放金额约18万元左右，其中2014年至2018年5月共计发放了93720元，另外谷某、叶金凤享有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金，从2010年每月60元至今已提高到每月165元；叶金凤从2014年至2018年患病住院治疗达27次花费了医疗费38万多元，其中城乡医疗保险报销了近25万元，后于2018年1月份亡故，被告吴某1、吴某2未参与办理丧葬事宜；谷某从2015年至2018年7月患病住院治疗达13次花费了医疗费10万多元，其中城乡医疗保险报销了近5万多元。原告谷某于2018年4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案外人谷仙飞接受本院谈话时称赡养父母是应尽义务，不参与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1年12月29日通过，1992年施行。谷荣华在谷某家中生活时间为1966年至1974年期间，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规定“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当时可适用的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该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者有关组织证明确认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结合《集体土地使用权赠与书》、《证明》、《遗嘱赡养协议》、《遗嘱》，谷荣华与谷某、叶金凤之间虽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但双方确系曾长期共同生活，也为岩峰村组织认可，形成了特殊的抚养关系，应按收养关系对待。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因此，公民有权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处分个人财产。本案中，谷荣华签署的《遗嘱》为打印稿，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但随着经济发展，使用打印文本已经成为生活常态，因此，无论何种形式的遗嘱，不应拘泥于形式，其核心在于必须由被继承人亲自作出的完整清晰的意思表示。谷荣华签署的该份《遗嘱》表达的内容清晰，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遗赠赡养协议》也是打印稿，仅有模糊的指印，没有谷荣华的签名，但结合《集体土地使用权赠与书》、《遗嘱》，可以确认《遗赠赡养协议》系谷荣华与谷某、叶金凤签订的高度可能性。 对于谷荣华遗留的合法财产，依法应按《遗嘱》、《遗赠赡养协议》的内容予以办理。《遗赠赡养协议》、《遗嘱》中均出现“法定继承人”，根据其内容及原、被告均认可“法定继承人”为被告吴某1、吴某2，故本院确认“法定继承人”为被告吴某1、吴某2。因此，对于坐落于苍南县灵堡小区3幢501室的房产，谷荣华在《遗嘱》中表述“系本人与吴某1的共同财产，将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本人份额）”，即该房产由被告吴某1、吴某2继承，相应房产转让后的款项亦归被告吴某1、吴某2享有，现被告吴某1、吴某2称对上述房产的转让款项已经用于偿还债务等。因此，原告谷某对该房产不享有继承份额，显然对房产的转让款也不享有权利，故对原告谷某诉请要求分割该房产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谷荣华名下坐落于浙江省永嘉县的两间老房屋的继承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等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依据《遗赠赡养协议》的约定，谷某、叶金凤所有财产归谷荣华所有，谷荣华承担谷某、叶金凤的生养死葬，可解释为今后谷荣华在获取相应的所有财产后应全部承担谷某、叶金凤的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及死亡后的丧葬费等等；若谷荣华先于谷某、叶金凤去世，谷荣华的法定继承人吴某1、吴某2继续履行协议的内容，否则，谷某、叶金凤有权变更协议内容甚至作废，另行与他（她）签署协议。因此，谷荣华应当使谷某、叶金凤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经济困难时，应当提供医疗费用；生活不能自理时，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现当事人均认可谷某、叶金凤经济能力差，故在年老时应由赡养人提供经济。根据现有证据，谷某、叶金凤从2014年1月至2018年5月共计获得了遗属补助款93720元及近1万元的养老保险金，但谷某、叶金凤从2014年至今住院治病支出医疗费近48万余元，其中城乡医疗保险报销仅30万余元，差额达18万元，故遗属补助款和养老保险金还不够谷某、叶金凤的医疗费用支出，更不必说生活费用等其他支出，因此，差额部分等经济需赡养人提供。本案中，在谷荣华去世后，吴某1为谷某、叶金凤在谷荣华生前单位温州市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指导站办理了遗属补助金，除此之外，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另行履行经济帮助或送医、照料等赡养义务。因此，吴某1、吴某2未能按《遗赠赡养协议》中谷荣华所承诺的内容履行对谷某、叶金凤的赡养义务。叶金凤亡故后，吴某1、吴某2未参与办理丧葬事宜，现谷某与吴某1等人也无法就赡养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结合吴某1、吴某2答辩的内容，可以认定谷某与吴某1、吴某2已无法再按《遗赠赡养协议》中谷荣华所承诺的内容继续履行赡养义务。谷荣华在《遗嘱》中写明“叔婶有两间老屋（岩峰村）的产权已经变更为谷荣华，本人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该房产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履行对他（她）们的赡养义务（具体按遗赠赡养协议执行）”，结合《遗赠赡养协议》约定“若谷荣华先于谷某、叶金凤去世，谷荣华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履行协议的内容，否则，谷某、叶金凤有权变更协议内容甚至作废，另行与他（她）签署协议”，现吴某1、吴某2未能履行对谷某、叶金凤的赡养义务（具体按遗赠赡养协议执行）也无法继续履行，故吴某1、吴某2不能继承谷荣华名下坐落于浙江省永嘉县鹤盛镇岩峰村的房屋，而谷某、叶金凤可以重新取得上述财产并重新与他人签订协议，即谷某、叶金凤对谷荣华受赠的财产可以主张返还并取得所有权。因此，叶金凤、谷荣华均已经亡故，谷某直接主张继承谷荣华名下坐落于浙江省永嘉县鹤盛镇岩峰村的两间房屋，符合《遗嘱》、《遗赠赡养协议》所表达的意思，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吴某1、吴某2称房屋原本就有一间系谷敬闹所有，但谷荣华的遗嘱中表明两间房屋原为谷某夫妇所有，且永嘉县国土资源局档案资料显示使用权人原亦为谷某，后变更登记为谷荣华，现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有一间房屋原为谷敬闹所有，故对两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登记在谷荣华名下坐落于浙江省永嘉县鹤盛镇（乡）岩峰村的两间房屋【证书号：（2004）2400003】由原告谷某继承所有； 二、驳回原告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谷某负担5800元，被告吴某1、吴某2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本顺 人民陪审员  金小平 人民陪审员  戴巧珠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金杨传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