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雄亮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MA4UYB8G9B，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龙潮村龙海路**六巷**第3-4间商铺。法定代表人：梁文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司雷，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星东，广东荣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雄亮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司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雄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被上诉人陈司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陈司雷支付货款36869.91元及逾期利息给雄亮公司（利息以36869.9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陈司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据》并非是雄亮公司与陈司雷关于货款的结算，而是雄亮公司与陈司雷发生的借贷关系产生的。一审将《借据》认定为是对货款的结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雄亮公司与陈司雷发生的买卖交易共价值94636.64元，有陈司雷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为证，陈司雷在一审审理时对此并无异议；三、陈司雷所支付的货款记录只有转账款4012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陈司雷应就其已支付货款的事实提供证据，若陈司雷无法提供证据，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陈司雷立即向雄亮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6869.91元。被上诉人陈司雷辩称：雄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陈司雷提供的新证据（2018）粤089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借据》就是对货款的结算，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2日，雄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司雷立即支付货款36869.91元及逾期利息给雄亮公司（利息以36869.9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司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雄亮公司从事销售照明电器、五金交电、电线电缆等经营活动。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6月期间，陈司雷在雄亮公司处购买照明设备用于麻章区山水园商务酒店，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由于采购量少，陈司雷上门提货，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雄亮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4月12日及2017年5月2日，陈司雷上门提货分别为306元与763.2元，并在雄亮公司的《广东雄亮销售单》上写下“未付款”并签名确认。陈司雷在2017年3月29日销售金额为698.8元、2017年3月30日销售金额为284.5元、2017年4月22日销售金额为2416元、2017年6月1日销售金额合计为1532.52元、2017年6月1日销售金额为510.84元、2017年6月2日销售金额合计3538.05元和2017年6月6日销售金额为820元的《广东雄亮照明销售单》的客户栏签名，但其签名之后“已提货未付”字样非陈司雷所写。2017年4月12日，陈司雷的员工陈希文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雄亮公司的员工许柏林账户62×××04转账20124元，其商户/网点号及其名称为“电线预付款”。2017年4月13日，陈司雷在金额为46214.44元的《广东雄亮照明销售单》上签名确认，雄亮公司在该销售单右下角写“已收20124，欠26000！已提齐货未付26000”。2018年2月14日，陈司雷通过工行向雄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文博转账20000元，附言注明“山水园部分电线款”。另查明，从2017年6月1日开始，雄亮公司在《广东雄亮照明销售单》底部注明“户名：许柏林南粤62×××**广东农信6217281043900011747”。再查明，2017年7月12日，陈司雷向雄亮公司出具一份《借据》，内容：“陈司雷于2017年4月13日借雄亮公司26000元，此借款本金于2017年7月12日前还，另处双方商定，延期不还，按日息1%付息给雄亮公司。如有纠纷，指定在湛江法院上诉。”2018年7月12日，雄亮公司以陈司雷向其借款26000元未还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2018)粤0891民初1102号]，请求陈司雷偿还借款26000元及逾期利息。庭审中，陈司雷辩称该借款实际为本案货款的转化，应驳回雄亮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雄亮公司与陈司雷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有长期买卖的事实行为，且有双方来往的销售单、送货单为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雄亮公司与陈司雷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陈司雷在销售单上签名确认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由陈司雷签名确认未付款的销售单金额分别为306元与763.2元，合计为1069.2元，予以认定。2017年3月29日销售金额为698.8元、2017年3月30日销售金额为284.5元、2017年4月22日销售金额为2416元、2017年6月1日销售金额合计为1532.52元、2017年6月1日销售金额为510.84元、2017年6月2日销售金额合计3538.05元和2017年6月6日销售金额为820元的销售单虽有“已提货未付”字样，但并非是陈司雷所写且书写在陈司雷签名之后，陈司雷有异议，故不予认定为陈司雷确认未付。2017年4月13日的《广东雄亮照明销售单》上注明的“已收20124，欠26000。已提货未付26000元”，陈司雷辩称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结算，并提供其员工陈希文于2017年4月12日预付货款20124元的转账凭证及在(2018)粤0891民初1102号案雄亮公司提交的《借据》予以证明，各证据之间的日期、金额能互相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确认《借据》是基于雄亮公司与陈司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引起的，雄亮公司和陈司雷对该销售单已付款20124元及欠款26000元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关于陈司雷尚欠雄亮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雄亮公司与陈司雷买卖关系存续期间，陈司雷未向雄亮公司支付的货款为2017年4月12日的货款306元，2017年4月13日的尚欠货款26000元以及2017年5月2日的货款763.2元。2018年2月14日，陈司雷向雄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电线款20000元，故陈司雷尚欠货款的金额应为7069.2元（306元+26000元+763.2元-20000元）。陈司雷领取货物后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陈司雷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对于雄亮公司关于陈司雷支付货款36869.9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7069.2元。关于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由于雄亮公司与陈司雷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于雄亮公司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尚欠货款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司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东雄亮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6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从2018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东雄亮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74元，减半收取计360.87元，由广东雄亮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0.87元，陈司雷负担7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司雷提交如下证据：一、（2018）粤089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借据》是雄亮公司与陈司雷交易货款的结算；二、生效证明书，证明雄亮公司对（2018）粤089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雄亮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交换及质证。上诉人雄亮公司对被上诉人陈司雷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陈司雷已付清货款，《借据》并非是对货款的结算。本院对被上诉人陈司雷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雄亮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影响，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已生效的（2018）粤089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借据》是雄亮公司与陈司雷对于2017年4月13日交易货款的结算。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雄亮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雄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陈司雷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司雷尚欠雄亮公司多少货款。首先，关于《借据》是否为对涉案货款的结算问题。已生效的（2018）粤089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借据》为雄亮公司与陈司雷对于2017年4月13日交易货款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雄亮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故雄亮公司上诉提出《借据》并非是对涉案货款的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借据》为对2017年4月13日交易货款的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销售单上的欠款金额认定问题。对于2017年4月12日销售金额为306元的销售单及2017年5月2日销售金额为763.2元的销售单，陈司雷已签名确认未付款，陈司雷对该两笔欠款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3月29日销售金额为698.8元、2017年3月30日销售金额为284.5元、2017年4月22日销售金额为2416元、2017年6月1日销售金额合计为1532.52元、2017年6月1日销售金额为510.84元、2017年6月2日销售金额合计3538.05元和2017年6月6日销售金额为820元的销售单，虽有“已提货未付”字样，但因陈司雷否认其未付款，该字又并非是陈司雷所写且书写在陈司雷签名之后，再结合双方有先注明未付款再由陈司雷签名确认的交易方式，故雄亮公司以上述销售单注明“已提货未付”为由，上诉主张陈司雷未向其支付销售单上确认的货款，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雄亮公司称其与陈司雷发生的买卖交易共价值94636.64元，陈司雷仅能提供40124元的转账记录，陈司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责任，应向其支付货款36869.91元的问题。因雄亮公司与陈司雷之间的结算方式有转账支付也有现金支付，不能因陈司雷只能提供转账支付货款的证据，不能提供现金支付货款的证据而认定陈司雷未支付货款，并且雄亮公司提交的有“已提货未付”字样的销售单上的“已提货未付”字样并非是陈司雷所写且书写在陈司雷签名之后，雄亮公司也没有陈司雷签名确认的欠款凭证，故本院对雄亮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陈司雷未向雄亮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为2017年4月12日的货款306元，2017年4月13日的尚欠货款本金26000元，2017年5月2日的货款本金763.2元。2018年2月14日，陈司雷向雄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电线款20000元，故一审判决陈司雷向雄亮公司支付货款7069.2元（306元+26000元+763.2元-20000元），并酌情判决陈司雷向雄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雄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1元，由上诉人广东雄亮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