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善龙，男，汉族，1953年4月1日出生，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发，高邮市中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齐盛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卸甲镇八桥中兴路。法定代表人：盛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发，高邮市中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林，男，汉族，1976年6月18日出生，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义兰，女，汉族，1948年1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扬州市江都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屏淮路盛丰福邸****。负责人：孙雪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春，江苏世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善龙、扬州齐盛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林、孙义兰，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012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善龙、齐盛公司上诉理由是：撤销原判主文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张建林、孙义兰赔偿282875元。事实和理由：发生事故时，戚善龙持有的C1机动车驾驶证，尽管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但是在驾驶证核发持有的有效期内，该“注销可恢复”状态是基于修改之前的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人达到65周岁，因没有及时提交健康证明而被列为“注销可恢复”，2016年1月1日公安部139号令已经做修改不再适用。而且“注销”和“注销可恢复”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无论是从语法还是从字面解释上都可以看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本案中，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事故性质以及责任认定部分，并没有认定戚善龙的驾驶证“注销可恢复”状态属于无证驾驶。“注销可恢复”不属于无证驾驶，与“注销”不属于同一个概念。“注销可恢复”只要恢复了就不存在之前的注销状态，无论何时恢复都具有法律意义上的溯及力。上诉人戚善龙目前驾驶证已经恢复合法有效状态，发生事故时“注销可恢复”状态已经不存在，不属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的情形，亦不属于保险人的免责事由，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建林、孙义兰未答辩。人寿保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注销期间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Ｋ×××**号小型轿车车主为被告齐盛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限均从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止，三责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陪）。2018年6月17日7时30分左右，被告戚善龙借用苏Ｋ×××**号小型轿车，并驾驶该车由西向东行驶至352省道18KM+800M处，与由南向北张为生（1949年2月20日出生）驾驶搭载孙义兰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为生和孙义兰受伤，车辆受损。2018年6月18日张为生经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戚善龙和张为生各负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孙义兰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项下为本事故伤者孙义兰（即本案原告）垫付1万元，原告同意由保险公司在孙义兰赔偿案中主张该款，原告同时表示除医疗费项下的交强险赔偿款由本案优先使用。另查明，原告孙义兰系张为生之妻，张建林系张为生之子。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34874.88元，原告向法院提供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诊断报告、用药清单、6张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为抢救张为生支付医疗费34874.88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予以认定。2、原告主张丧葬费36342元。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6342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79842元，按43622元/年计算11年。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认为，原告提供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五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李某、吴某当庭所作证言等证据共同证实死者张为生生前长期从事粮食加工工作，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请求依法酌情认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此认可2000元。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采纳保险公司的意见。5、原告主张运费3400元，提供苏北人民医院收据1张，证明为运送张为生支付运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此费用不予认可。一审认为，该费用系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予以认定。6、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2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原告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造成车损的价值，故该主张不予认定。7、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25000元。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采纳被告保险公司的意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认定为55645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581458.88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一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为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被告戚善龙、张为生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戚善龙为机动车方，张为生为非机动车方，故戚善龙依法应当承担60%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方自负40%的民事责任。由于被告戚善龙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各项损失581458.88元依法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三责险条款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就此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齐盛公司作出了说明义务。经查，戚善龙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尚未恢复）。因此，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三责险免责事由成立。由于被告齐盛公司将机动车借给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的戚善龙使用，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故对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齐盛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被告戚善龙与齐盛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告其余损失（581458.88-110000）×60%=282875元，由被告戚善龙负责赔偿282875×70%=198012.5元，被告齐盛公司负责赔偿282875×30%=8486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林、孙义兰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戚善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林、孙义兰各项经济损失198012.5元；三、被告扬州齐盛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林、孙义兰各项经济损失84862.5元；四、驳回原告张建林、孙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240元，由原告张建林、孙义兰负担70元，被告戚善龙负担819元，被告齐盛公司共同负担351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事发时，机动车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是否属于无证驾驶情形，并据此成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事由？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因此所受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是否属于无证驾驶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17日，戚善龙驾驶证申请换证截止时间为2021年2月1日。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时，戚善龙的驾驶证不属于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而予以注销情形，只有驾驶证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进行“注销”的才没有驾驶资格。因此，戚善龙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不属于无证驾驶，且事发后戚善龙及时重新申领了驾驶证。原审认为戚善龙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据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观点以及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以外的损失由戚善龙和车主齐盛公司按照过错程度予以赔偿的认定，本院不予支持，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戚善龙、齐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出610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张建林、孙义兰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建林、孙义兰282875元；三、驳回张建林、孙义兰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240元，由张建林、孙义兰负担70元，被告戚善龙负担819元，齐盛公司共同负担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戚善龙、扬州齐盛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邓 华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