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0民终715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玉如，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军，男，195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系李玉如所在村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万龙，男，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相发，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文东，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春，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立友，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贺，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士广，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李玉如因与被上诉人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原审被告李立友、刘贺、魏士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确认上诉人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3、改判三被上诉人不享有三河市人民政府对玉梁砂石厂产能补贴2250万元，其中2100万元应归上诉人享有；4、改判采矿权剩余年限价款1899691元归上诉人享有；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三河市玉梁砂石厂为采矿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和《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采矿权作为不动产的用益物权，应当自登记后发生物权效力。2009年5月上诉人通过拍卖竞得三河市东部矿区16号采矿权，取得《采矿许可证》，成立三河市玉梁砂石厂。该厂全部由上诉人个人出资，并进行了登记，上诉人取得了该矿产的用益物权，上诉人作为用益物权人，对该权益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在该矿产被征收、征用后，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获得赔偿，三河市政府对本案矿产的全部征收补偿款应当向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陈万龙方在竞买采矿权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投资，仅仅是在采矿权出让拍卖投标时作为陪标人，上诉人同意将该矿区面积的50%交由陈万龙暂时占有和使用而已，陈万龙方并未取得本案矿产的用益物权，不享有该矿区的征收补偿的收益权。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2010年8月19日李立友、刘贺与陈万龙、刘相发签订的《协议书》，而此《协议书》明显无效。16号采矿区采矿权属于三河市玉梁砂石厂，该厂法定代表人是上诉人。李立友、刘贺与陈万龙、刘相发签订的《协议书》中既没有上诉人签字，也没有加盖三河市玉梁砂石厂公章，上诉人对此《协议书》不认可，不能作为判案依据。根据三河市《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中关于“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标准”明确补偿对象是对采矿企业的剩余采矿权年限，生产线只是作为该补偿的计量单位。而玉梁砂石厂作为采矿企业，并未将采矿权权益转让给陈万龙、刘向发、张文东，仍应享有对剩余采矿权年限的相应补偿。根据奖补方案，一审判决中第二项中陈万龙等人三分之二的权益应当为李玉如享有。根据李玉如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被上述人的陈述，购买采矿权的资金268万元全部由李玉如个人出资，政府退给企业的剩余采矿权价款减去李立友等人的部分后应当归李玉如享有。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权益归陈万龙等人是错误的。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以书面形式提交要求确认上诉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一审判决未涉及，属于程序违法。本案的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遗漏了重要的法律依据，导致判决结果的法律依据不足。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实际上是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不存在合伙经营和共同劳动，双方签订的协议也不具备合伙协议的构成要件。如果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审理，那么首先应该对各方是否成立合伙协议，合伙协议是否合法，合伙协议内容进行审理，而在一审判决中对此项内容均没有进行审理，仅仅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和《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便做出判决，明显法律依据不足。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2011年1月16日和2011年4月25日采矿企业规范化建设试生产申请、承诺书以及2011年9月15日采矿企业规范化建设正式生产的申请等六份文件中法人签字进行鉴定，上述签字非上诉人所为。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和审理。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是综合原、被告双方全部证据作出的综合判定，而非上诉人所认为的一审依据孤证认定案件事实。在三河市政府采用拍卖方式拍卖采矿权的方案中，已经是认可多人共享采矿权，一审提交的《采矿企业组合体竞买协议》、《采矿企业组合体授权委托书》、《三河市东部矿区采矿权竞买申请书》、《三河市东部矿区采矿权竞买资格确认书》、《三河市东部矿区采矿权出让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被上诉人享有50%采矿权，上诉人的50%采矿权已经转让原审被告，上诉人只是名义上的采矿权人，其不应享有任何权利。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确认转让无效与被上诉人无关，发生转让的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采矿权、场地租赁关系，明显是为了获取补贴款而虚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已驳回李玉如的诉讼请求，不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自己的矿区建设生产线，上诉人将自己的矿区转让给原审被告之后，与上诉人已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认为其享有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的2/3，而原上诉状中是1/2，存在矛盾的原因是上诉人虚构事实。上诉人提出政府退给企业的剩余采矿权价款中，除转让给李立友等以外的部分，应当为李玉如享有，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定合伙协议纠纷，并无错误。从采矿权拍卖取得的时候，就涉及到三个企业共同参与拍卖，且是政府的强制要求，因为考虑到合理利用矿产资源，政府需要发展规模比较大的采矿企业，而原有的已经定下被拆除的这些企业都是小规模，效率低下，浪费资源。所有纠纷的源头是因为当年陈万龙过于相信李玉如，在给付现金的时候，没有让其出示收条。但一审法院认定的那些证据，已经足以说明上诉人李玉如只是名义上的采矿权人，实质上真正的采矿权人是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纠纷源于合伙。法院据实定合伙协议纠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立友、刘贺、魏士广述称，请求维持原判。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政府对三河市玉梁砂石厂的拆除补贴款总额，原告享有三分之二的权益；2、判令被告承担与本案有关的全部诉讼费用。李立友、刘贺、魏士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政府对三河市玉梁砂石厂拆除补贴款总额反诉人享有50%的权益；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5日，三河市段甲岭京岭采石厂、三河市段甲岭富兴灰厂、三河市段甲岭茂生石料厂自愿组合并委托李玉如为竞买采矿权代理人，于2009年5月11日竞得三河市东部矿区16号采矿权。2010年2月28日，李立友、刘贺与李玉如签订16号采矿权（石料厂）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李玉如以1100万元的价格将三河市东部矿区16号采矿权（石料厂）及财产设备出售给李立友、刘贺，矿产资源与陈万龙平均使用，各占50%的矿区使用面积。2010年8月19日，李立友、刘贺、魏士广（系甲方）与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系乙方）签订16号采矿区（玉梁石料厂）股份权益分配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玉梁石料厂坐落位置：西岭三道沟，即三河市东部矿区16号采矿区，矿产资源双方平均、科学、合理开采使用，各占50%的矿区使用面积。二、对外继续使用“三河市玉梁石料厂”名称，继续保留李玉如法人代表的名份。三、共用费用分摊方法：1、按招标文件规定今后需缴纳的费用、税费，双方各承担50%。2、按机组收取的费用，甲方交纳三分之一，乙方交纳三分之二。四、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石料厂如遇国家、集体征用、占用，补偿款各占50%，涉及机组补偿部分，李立友、刘贺、魏士广占三分之一，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占三分之二。2011年6月3日，三河市玉梁砂石厂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执照标明投资人为第三人李玉如，系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上该个人独资企业为原三河市玉梁石料厂，第三人李玉如名义上为投资人，实际投资人及经营者为原、被告。该厂共有三条生产线，其中，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为该厂的实际经营者经营一号生产线、二号生产线、李立友、刘贺、魏士广为实际经营者经营三号生产线。2016年1月26日，三河市委、三河市政府公布了《关于东部矿区采矿企业拆除奖补工作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奖补方案），该方案规定了采矿企业拆除奖补政策及涉矿有关资金返还，（一）奖补政策。采矿企业拆除奖补价款包括：产能补贴、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限期拆除奖励三个部分，每部分的计算方式和标准如下：1、产能补贴标准，以矿权为单位，对采矿企业的生产设备、生产车间、成品料库、房屋、电力设备、销售设备、硬化路面、围墙、机井、绿化、生活区等一切地上附着物以及挖掘机、装载机、运输车等动产，按采矿企业设计产能给予一次性补贴。经查三河市区域采矿企业共计22家，该22家采矿企业的生产规模为200吨/年，无论采矿企业为完成产能投入了几条生产线，其产能补贴数额均为4200万元。2、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标准，以生产线为单位，对采矿企业剩余采矿权年限给予一次性生产经营补贴。3、限期拆除奖励标准，以生产线为单位，给予企业限期拆除奖励。（二）涉矿有关资金返还，所有返还资金不计利息。1、剩余采矿权价款返还。采矿权价款返还=采矿权价款÷采矿年限×剩余采矿权年限。应返还价款在企业采矿权许可证注销后一次性返还。2、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在企业全部经营行为结束后一次性返还。3、采矿企业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不予返还。原、被告对产能补贴数额分配存在较大争议，对文件的内容的解读各抒己见。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其实际经营三河市玉梁砂石厂两条生产线，按奖补方案应享有政府对三河市玉梁砂石厂拆除补贴款总额三分之二的权益。被告（反诉原告）主张根据其与第三人签订的16号采矿权（石料厂）买卖协议及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协议，其对三河市玉梁砂石厂享有50%的矿产资源，占有矿区面积的50%，且根据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协议，如遇国家、集体征用、占用，补偿款各占50%，故其主张其享有政府对三河市玉梁砂石厂拆除补贴款总额50%的权益。第三人主张其与被告（反诉原告）分别享有政府对三河市玉梁砂石厂产能补贴款总额的50%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第三人李玉如与被告（反诉原告）李立友、刘贺于2010年2月28日签订了16号采矿权买卖协议书，第三人李玉如获得出售价款，其在三河市玉梁砂石厂的权益已经转移给被告（反诉原告）李立友和刘贺，因此虽然工商营业执照上登记投资人为第三人和个人独资企业，但仅为名义上登记者，实际投资人及经营者应为本案的原告和被告，故第三人无权获取政府对三河市玉梁砂石厂的各种退费和补贴资金，原、被告对各自应获得的退费及补贴资金可直接从相关部门领取。根据奖补方案的产能补贴标准原文的描述，一审法院认为产能补贴标准应解读为对采矿企业动产及不动产按采矿企业设计产能给予的一次性补偿，并兼顾原、被告各自投入生产车间、房屋、生产线等资金予以补偿，现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各自投入资金具体数额，考虑到三河市玉梁砂石厂共有3条生产线，原告经营两条生产线，被告经营一条生产线的事实，参考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酌定原告应分得产能补贴资金为2250万元，被告应分得产能补贴资金为1950万元。政府给予的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和限期拆除奖励是按生产线补贴的，根据原、被告经营的生产线数量及双方签订的股份权益分配协议，原告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对此两项补贴享有三分之二的权益，被告享有三分之一的权益。对于政府退给的企业的剩余采矿权价款和安全生产风险金，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16号采矿权协议的第二条约定，被告已经从第三人手中将采矿权价款及抵押金购得，且被告享有50%的采矿权，因此原、被告对政府退给企业的剩余采矿权价款享有同等份额权益；因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上交生产风险金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享有此项资金均等份额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对政府补贴给三河市玉梁砂石厂的产能补贴款4200万元中占有225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李立友、刘贺、魏士广占有产能补贴款中的1950万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对政府补贴给三河市玉梁砂石厂的剩余采矿权年限补贴和限期拆除奖励享有三分之二的权益，被告（反诉原告）李立友、刘贺、魏士广享有三分之一的权益。三、原告（反诉被告）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和被告（反诉原告）李立友、刘贺、魏士广对于政府返还给三河市玉梁砂石厂剩余采矿权价款和企业安全生产风险金享有同等份额的权益。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和被告（反诉原告）李立友、刘贺、魏士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李玉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案件反诉费用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负担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立友、刘贺、魏士广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玉如对被上诉人陈万龙、刘相发、张文东实际占有使用三河市玉梁砂石厂50%采矿区面积及投资经营该厂一、二号生产线的事实并不否认。根据李玉如与原审被告刘贺、李立友签订的买卖协议书记载，李玉如将三河市东部矿区16号采矿权（石料厂）及财产设备出售给刘贺、李立友，其中并无转让份额的表述。按照通常解释，应理解为李玉如将其所拥有的采矿权及财产设备全部出售给了刘贺、李立友，李玉如出具的收条亦能够印证。再根据该协议书中关于石料厂坐落位置的描述，“西岭三道沟，即三河市东部矿区16号采矿区，矿产资源与陈万龙平均使用，各占50%的矿区使用面积”，及李玉如2010年7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16号采矿区资源与陈万龙平分，各占50%”，可见李玉如仅占有16号采矿权的一半，且已出售。李玉如主张50%的采矿权面积只是暂时交给陈万龙等占有使用，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与常理相悖。《三河市东部矿区采矿权出让拍卖成交确认书》记载，16号采矿权系由竞买人李玉如、竞买号牌23号竞拍取得，而根据三河市国土资源局、三河市东部矿区管理委员会的三河市东部矿区采矿权竞买资格确认书显示23号竞买人为李玉如、刘相发、马友利竞买组合体。李玉如、刘相发、马友利签订的采矿企业组合体竞买协议书记载，李玉如系组合竞买采矿权的代表人，故竞拍取得16号采矿权的并非李玉如个人。另，采矿企业三河市玉梁砂石厂以李玉如名义登记，亦符合各组合竞买人的协议约定。李玉如已出售持有的三河市玉梁砂石厂投资份额，虽仍登记为法定代表人，但并不具有获得相关补偿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李玉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玉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汪铁刚审判员 丁德松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