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4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扬，男，1991年3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阳阳，男，1991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楠，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扬因与被上诉人陈阳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庄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仅存在案涉45万元的借贷关系，其余5笔计79万元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对外投资的委托关系，且每笔业务并非均按日利率1%执行，每笔情形不一，在委托投资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具有自负盈亏的意思表示，作为委托人应承担亏损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于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还款48.5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45万元本金及3.5万元利息，并非归还79万元中被上诉人尚未收回投资的45万元。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由上诉人先行归还出具借条的45万元，委托投资未收回的45万元上诉人已报案，待公安处理后再说。因委托投资的45万元未能如期收回，被上诉人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上诉人偿还案涉借款，所以上诉人自2017年8月24日陆续归还借款45万元，这也是上诉人未到借款周期即开始还款的原因。2017年11月6日重新出具借条时上诉人已经归还了20万元本金及3.5万元利息，并提出借条金额应扣除已还款项，但被上诉人称新借条是老借条的延续，要与老借条金额保持一致，已归还的金额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让上诉人放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出具了新借条。但此后上诉人每一次还款都与被上诉人明确尚欠多少金额未还。况且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45万元中最后剩余的1.1万元，发微信给被上诉人“款已清”，被上诉人回复“好的”，说明双方已就45万元借款结清的事实作出一致确认。还清45万元借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收回借条原件时，被上诉人从未反对，再一次佐证上诉人的还款系归还的借款45万元。退一万步讲，2017年11月6日之后上诉人归还的款项25万元至少也应认定为借款45万元中的款项。3.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才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繁多，上诉人及代理人明确表示要庭后核实，庭审后上诉人递交了书面意见及反驳证据，并要求证人出庭，但一审法院未再庭审质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另一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系一般代理，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未通知上诉人到庭参加庭审，仅一般代理人到庭，代理人在庭审中多次表示庭后向上诉人核实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待核实径行判决，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 被上诉人陈阳阳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所归还的45万元其实是2017年8月7日到2017年8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短期出借的钱款，其中第二笔2017年8月8日的15万元和第五笔2017年8月18日的30万元，合计也是45万元，与本案诉讼标的恰好吻合。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也不具备投资关系的表象以及实质特征，均是每笔在出借前就明确好利息以及还款期限的短期借款。2017年8月8日和8月18日出借的45万元分别于8月23日和8月30日到期，上诉人从8月24日开始归还的钱均为归还8月8日和8月18日短期出借的45万元。本案所诉的借款离还款期限尚早，上诉人没有提前还款的理由，也没有提前还款的能力，且双方确认过本案的45万元上诉人用于投资海门的公司，资金状态安全，上诉人更没有理由提前偿还，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阳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扬立即归还借款45万元，支付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5月6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7万元，支付自2018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庄扬向陈阳阳借款45万元，陈阳阳利用其母亲王国琴任法定代表人的南通轻语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向庄扬在交通银行开设的账户汇付45万元。庄扬分别向陈阳阳出具了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借款借据中载明其向出借人借款45万元，于2017年11月5日归还。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到陈阳阳45万元，借款周期3个月，每月支付利息1.35万元。庄扬在借款后于2017年10月19日支付利息2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9875元、发微信红包125元），于同年10月26日支付利息1.5万元。 一审另查明，自2017年8月7日至同年11月8日，庄扬承诺每1万元每天支付100元利息，先后多次向陈阳阳借调资金，陈阳阳通过银行转账共支付给庄扬79万元。庄扬自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2月14日共支付给陈阳阳79万元。其中2017年8月8日至8月16日还款34万元；同年8月24日至9月19日还款20万元；同年11月8日至12月27日还款10万元；2018年1月2日至同年2月14日还款15万元。庄扬以其他方式向陈阳阳支付了上述借款的利息。 2017年11月6日，因庄扬未归还于2017年8月3日向陈阳阳所借的45万元，经双方协商后，庄扬重新向陈阳阳出具了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载明庄扬向陈阳阳借款45万元，借款周期6个月，每月支付利息4500元。当日，庄扬收回了其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借款借据和收款收据。同日，双方还订立合作协议1份，约定，双方自愿合作投资“零用贷”项目，在合作期间合作人出资的为私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投资终止后双方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出资占比及利润分配：陈阳阳出资10万元，所产生的利润归陈阳阳所有，庄扬全权负责双方投资项目的组建与运营及日常管理。协议签订后，陈阳阳于同年11月8日按约支付给庄扬10万元。2018年4月17日，庄扬归还了陈阳阳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庄扬向陈阳阳借款45万元，有陈阳阳提供的庄扬两次出具的借条、收条以及银行汇款凭证证实，予以认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在2017年8月3日的借条中，双方约定每月利息1.35万元，所折算成的月利率为3%，超过了2%的最高限额，超过2%至3%部分属自然债务，法律不予保护。2017年11月6日的借条中，双方约定每月利息4500元，折算成月利率为1%，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庄扬向陈阳阳的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庄扬虽然提供了其在借款后支付了陈阳阳48.5万元的证据，双方均认可其中的3.5万元为支付的借款利息，予以确认。对其余45万元，陈阳阳认为是庄扬对本案借款以外的其他临时借款的还款，对此，陈阳阳提供了双方的款项往来及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庄扬承诺给付每1万元每天100元的利息，双方据此发生短期资金的往来，且相互间的往来款相当，故对陈阳阳的主张予以采纳。即认定庄扬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2月4日支付的45万元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为其归还的短期借款。这期间，即自2017年8月24日至9月19日，庄扬有20万元的还款，如庄扬所述属实，即该20万元为对本案45万元借款的还款，则庄扬在2017年11月6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应将该还款从借款中扣除，但庄扬出具的仍为45万元的借条和收条，说明庄扬的上述款项不是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双方间确实存在资金合作关系，但根据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涉及的金额仅10万元，且已结清。故资金合作款项与本案借款也没有关联，对庄扬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根据第二张借条载定的借期，本案借款45万元于2018年5月6日到期，庄扬在借款到期前分次还款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合常理。当然，民间借贷中借款人提前还款情况也有发生，本案借贷双方之间因为有其他短期借款及资金合作，陈阳阳主张庄扬在本案借款到期之前归还的为短期借款具有合理性。故应认定庄扬向陈阳阳支付的包括45万元在内的89万元为其归还的向陈阳阳的短期借款及资金合作，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庄扬向陈阳阳所借的45万元未归还，其应如数归还此款，并承担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的利息。 陈阳阳将庄扬已付利息3.5万元作为第一张借条约定的借期3个月的利息，所折算成的利率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故该期间内的利息已结清。双方在第二张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每月4500元，6个月计2.7万元。陈阳阳要求庄扬支付借期内利息2.7万元，并自2018年5月7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合理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庄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陈阳阳借款45万元、借期内利息2.7万元以及逾期还款的利息（自2018年5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7.5元（已减半）、保全费2941.07元，合计7168.57元，由庄扬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庄扬提供以下证据： 1.一审法院收转材料收转登记表，证明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质证意见和聊天记录的复印件，该反驳证据未经质证即作出判决。 2.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照片，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2月14日归还最后一笔1.1万元时发微信给被上诉人告知“款已清”，被上诉人回复“好，收到了”。 3.上诉人手机中恢复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中已经提交但未质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存在删减情形，上诉人请技术部门恢复到了2018年3月31日之后的内容。证明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归还完45万元款项后，开始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借条，被上诉人从未反对，只是称借条在赵树峰处，说明上诉人是归还借条上的45万元。 4.上诉人和赵树峰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索要借条的事实。赵树峰是被上诉人的合伙人之一，上诉人索要借条的时候被上诉人称借条在赵树峰处，就给了赵树峰的号码。短信记录中上诉人和赵书峰提到“把东西放在店里，我来拿”，证明双方是协商一致借条中的45万元还清以后被上诉人将借条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材料收转登记表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所提供的聊天记录并不能就单单这几张来看，应当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所有聊天记录，如果只单独的看这几张的话，确实具有一定的迷惑性，但也根本看不出双方款清并且要归还借条的意思表示，包括后来上诉人与赵树峰的短信也看不出与本案相关。这仅是上诉人单方面想要将已经偿还的45万元冲抵本案的借款所做的一些表述，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相反纵观整个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从2017年8月24日开始就在微信上向被上诉人记账，并且一直强调先把你们的45万元清了，此时短期借贷的45万元已经到了约定的还款期限，而本案所述的借款还没有到期，所以上诉人所归还的45万元是2017年8月8日以及8月18日所借的45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短期资金往来79万元的利率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因除案涉45万元借款外，庄扬和陈阳阳自2017年8月7日至8月18日间还存在其他5笔计79万元往来，庄扬上诉认为该79万元系陈阳阳委托其对外投资的委托关系，在委托投资过程中作为委托人应承担自负盈亏的法律后果，陈阳阳则认为该5笔往来均是短期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之间就该5笔往来并未订立任何书面的合同或手续，本院只能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确定该5笔款项的性质。2017年8月7日发生第一笔往来之初，庄扬发微信给陈阳阳“你们短期的垫资接不接，20万一天2000,最迟明晚8点出来”、“有钱挣不挣，我都做了靠两年了”，8月8日第二笔庄扬发微信给陈阳阳：“下午可能还有单子要接，我到时候知道了告诉你”、“单子出来了，一个50万元，10天5分被抢了，现在只能接30万15天，1.5万”，之后均是每笔在出借前就明确好利息以及还款期限，符合短期借款的法律特征。因第二笔2017年8月8日的15万元和第五笔2017年8月18日的30万元，庄扬未能在约定的8月23日和8月30日的还款时间给付款项，其在8月23日、24日发微信给陈阳阳：“给他钱的那个人找不到了”，并表示“我这边只能先凑的凑、能借的借，让你们先缓缓”、“反正先把你们的45万先清了，我尽力吧”，而此时案涉借款尚未到期，微信中提到的45万元应是短期借款往来，尤为重要的是在同年11月6日庄扬还就案涉借款重新进行换据，亦未提到相关还款的情况。至于庄扬二审中提供的短信记录“款已清”，无法确认系本案的借款，短信“把东西放店里，我来拿”亦未明确指的是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反映索要借条的过程，故对庄扬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已经还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庄扬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再行提交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庄扬的一般代理人到庭，庄扬在二审中明确系因律师将开庭时间告知其错误，导致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庄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5元，由上诉人庄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锦明 审判员  顾 华 审判员  黄中华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