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汉族，1974年10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述强，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飞，男，汉族，1987年6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绵竹市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正旭，男，汉族，1966年3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述强，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道坤，男，汉族，1970年1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述强，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自全，男，汉族，1970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绵竹市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良贵，男，蒙古族，1963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绵竹市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黄飞、唐正旭、钟道坤、李自全、余良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川06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2.依法重新作出民事判决；3.要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2018年9月7日收到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1.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原告主张的租金酌情支持21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违约金为945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告诉讼请求：租赁费21000元，更换轮胎费14400元，违约金9450元。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判定了“租金及违约金为22450元”，案件受理费却全部由原审被告负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黄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唐正旭、钟道坤辩称：意见同于杨军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李自全、余良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的合同；2.三被告连带支付租赁费21000元，更换轮胎费用14400元，违约金9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甘孜格萨机场土方石运输车辆租用合同》，主要载明：甲方：杨军、唐正旭、钟道坤，乙方：李自全、余良贵（打印内容）。一、渣土运输工程1.甲方租用乙方20-50台双桥翻斗车，分时间分批次进场用于甘孜县六十六到班房甘孜格萨尔机场的工地约1000万立方米渣土运输。3.甲方以每台车辆，每月21000元的价格租用乙方车辆，运输期间所有租用车辆的燃油费、修理费、轮胎修理更换由甲方承担。车辆出场保证车辆进场前的轮胎现状。4.租赁费每月全额结算。结算价21000元/月每（车）《不含税，乙方不承担任何税费》。车辆进场前甲方向乙方支付8万元保证金，按20辆计算。增加车辆另行增加保证金，按每辆4000元算。5.甲方造成乙方未做满合同签约工期（时间），路途返回运输车辆费用及损失按双方签订时间的工期损失，每月超过300小时，按200元/小时计。6.工作时间按每天8-10小时，超过10小时，补贴司机另行协商。7.车辆租用日期以车辆到场为准。车辆租赁费每月按期支付乙方，如果甲方未按时支付，乙方有权停工，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追讨停工期间的费用，以实际竣工时间为准。二、工期及租用本工程工期由甲方确定，乙方须按照甲方的制定工期开展工作。开工日期：2017年9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时完成土方运输任务，下雨天时间顺延。每月所需新增运输车辆由甲方提前两天告知，乙方若不能提供车辆，甲方有权另行增加安排车辆。若不能保证20辆车，造成损失由乙方赔偿。2.乙方油料费用由甲方提供。3.如遇假期或气候影响停工（春节除15天不算费用，其余每月按10000元支付每台）。5.甲方必须按实际运输量按合同约定及时间向乙方结清工程款，不得拖欠，乙方和甲方签订的租赁期满后30天以内甲方必须结清全部工程款。8.乙方所提供车辆进入甲方工地，甲方承担所有费用。五、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违约方，支付对方总额3%的违约金。2.中途若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必须支付乙方的所有损失并追缴欠款。甲方签字处为三被告，乙方处签字为原告，并载明“川Ｆ×××××”。签订日期：2017年9月15日。 （二）川Ｆ×××××车辆所有人为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原告提供的货运车辆加盟合同，载明川Ｆ×××××车辆系原告购买加盟在绵竹市西汽运业有限公司经营。 （三）第三人李自全收到三被告转款154000元，并支付给王国荣8000元、张勇8000元、黄朝华8000元、余良贵160**元、黄飞8000元、余天锦8000元、李志强8000元、王润8000元、李建8000元、余成福8000元、杨文成28000元、余良根8000元。 （四）三被告聘请张大忠管理案涉工地，负责考勤记录原告车辆使用情况。原告车辆于2017年9月21日进场，23日下午开始运输土石方，10月11日停止，张大忠通知各车辆驾驶员离场，实际离场时间为10月15日、16日（含其他车辆）。每天早上8时开始工作，下午17时结束，正常该19时结束。离场原因是亏本做不出来，如出现什么情况，张大忠作为管理人员向被告汇报，拉不够方量，17时下班就会亏本。 （五）三被告与王国荣、张勇、黄朝华、余良贵、李自全、余天锦、李志强、王润、李建、余成福、杨文成、余良根分别签订《甘孜格萨机场土方石运输车辆租用合同》，与本案合同内容一致，仅乙方处签字不同，车辆信息不同。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合同履行情况 1.原告为证明未提供20台车辆的原因，提交了2017年9月21日与三被告之一的钟道坤的录音通话，主要内容为：因几个车辆的驾驶员有高原反应，不能工作而离开，钟道坤同意后面再加车辆。 三被告质证意见：录音真实，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录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因客观原因致部分车辆到场后离开，三被告之一的钟道坤知情且同意的事实。 2.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被告认为原告存在违反保证车辆的车况完好、保证驾驶人员的工作时间、保证驾驶人员听从现场管理人员指挥的情况，致被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被告为此提供了修车单据、出车记录予以证明。 原告质证意见：不清楚上述证据，不能反映修车情况，出车记录不完整。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三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即使真实，但根据合同“运输期间所有租用车辆的燃油费、修理费、轮胎修理更换由甲方承担”及“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时完成土方运输任务”的约定，上述证据也不能认定为系原告造成被告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即三被告的证据未能达到证明目的，其主张原告违约的事实不能成立。 （二）原告主张费用情况 原告主张的更换轮胎费用14400元，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川Ｆ×××××车辆轮胎照片，更换轮胎收据（2017年10月19日9600元，10月20日4800元，更换地点为绵竹市）。 三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对于原告更换轮胎费用14400元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因原告车辆于2017年9月21日到被告工地，10月15日即离开工地，10月19、20日更换轮胎的情况即使属实，但其关联性，原告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合同条款情况，合同解除问题,原告诉请费用问题。 （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合同约定的车辆登记所有人虽不是原告，但《甘孜格萨机场土方石运输车辆租用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主体应认定为合同签字处的乙方即原告，故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依据合同主张权利主体适格。 （二）关于合同条款的问题 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20-50台双桥翻斗车”，应理解为每份合同均应提供20-50台车辆，原告认为，应理解为与被告签订合同的含原告在内的出租人共同提供20-50台车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所有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原告提供车辆均系其购买挂靠在第三方的事实，以及钟道坤的录音通话内容，应确认为含原告在内的出租人共同提供20-50台车辆，而非原告本人提供20-50台车辆，即原告提供合同约定的车辆既可（乙方签字落款处约定车辆）。 （三）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 原告主张系三被告单方解除合同，被告审理中同意解除合同，认为解除时间为原告起诉之日。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聘请的管理人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知原告离场，但不能认定作出了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且原告诉讼请求明确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可以将解除时间确定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0日。 （四）原告诉请费用的问题 关于租金，原告车辆在被告工地时间未满一月，但导致离场原因系被告要求，结合“甲方造成乙方未做满合同签约工期（时间），路途返回运输车辆费用及损失按双方签订时间的工期损失，每月超过300小时，按200元/小时计”的约定，原告主张的租金酌情支持21000元，但应包含路途返回车辆费用。 关于违约金，因三被告聘请的管理人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知原告离场，应认定为三被告违约，结合合同约定的工期及违约金计算方法，确定为9450元。 关于更换轮胎费用14400元，因原告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第三人李自全收到三被告转款154000元，原告认为其中80000元属保证金，剩余部分属车辆来回费用，含加油、过路费、维修、罚款等费用，应由三被告负担，不属于租金内容，被告认为80000元属保证金，并应转换为租金，剩余部分为支付的租金。因已在租金部分酌情支持路途返回运输车辆费用，故不再单独支持此部分费用。故154000元应视为三被告已支付的租金，原告收取的8000元应确认为原告已收到的租金，应从三被告应予支付的费用中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飞与杨军、唐正旭、钟道坤签订的《甘孜格萨机场土方石运输车辆租用合同》于2018年1月10日解除；二、杨军、唐正旭、钟道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飞支付租金及违约金22450元（21000元+9450元-8000元）；三、驳回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22元，由杨军、唐正旭、钟道坤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二是租赁费的计算是否适当；三是诉讼费的分摊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租用合同》的约定提供足额车辆数量、保证车辆的车况完好、保证驾驶人员的工作时间、保证驾驶人员听从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应对其现有的损失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相应违约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提供了修车单据、出车记录，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运输期间所有租用车辆的燃油费、修理费、轮胎修理更换由上诉人承担及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时完成土方运输任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指向在合同履行范围内的事项，不能直接指向被上诉人未保证车辆的车况完好、未保证驾驶人员的工作时间、未保证驾驶人员听从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至于保证车辆足额的问题，录音证据显示部分车辆因驾驶员出现高原反应而未到达施工现场，导致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车辆数量，但该情况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并同意原审原告之后进行补充。综上，上诉人认为属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的相应违约金应由上诉人承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履约时间不足一个月，一审法院以一月为标准计算租赁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租赁费是酌情判定金额，根据《租赁合同》关于“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未做满合同签约工期（时间），路途返回运输车辆费用及损失按双方签订时间的工期损失计”的约定，上诉人因存在违约行为，应涉及路途返回运输车辆费用的赔偿，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结合租赁费用酌定于21000元中，未再单独支持，故其按照21000元支持的租赁费包含了路途返回运输车辆费用，因此该费用的酌定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起诉金额并未得到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诉讼费全部判定由上诉人承担，存有不合理之处。 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的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所起诉金额并未得到全额支持，结合案件综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分摊应作调整，一审案件诉讼费922.00元，应由原审原告承担460.00元，原审三被告负担462.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22.00元，由黄飞负担460.00元，杨军、唐正旭、钟道坤负担4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0元，由杨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费元汉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川北 书记员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