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9684号 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美里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王旭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皓冉，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志奇，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智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凡旭,男，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被告：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119号星光映景16层0728号。 法定代表人：易志文。 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股份公司）为与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孟凡旭、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九阳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皓冉、张志奇、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智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孟凡旭经本院传票传唤、广州九阳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淘宝公司删除涉嫌侵权网店链接；2、判令孟凡旭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3、判令广州九阳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4、判令广州九阳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不得使用“九阳”字样；5、判令广州九阳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万元；6、判令广州九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九阳股份公司撤回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九阳股份公司，是一家专注于豆浆机领域并积极开拓厨房小家电研发、生产和销售的现代化企业。目前，九阳的主要产品有豆浆机、电磁炉、料理机、榨汁机、开水煲、电饭煲等七大系列一百多个型号，其中，九阳豆浆机已成为业内第一品牌，市场份额占40%以上。2006年，九阳商标获中国驰名商标，同年九阳豆浆机、榨汁机、料理机产品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评为质量免检产品。2007年，九阳豆浆机获中国名牌产品，电磁炉获国家免检产品称号；2008年5月28日，九阳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2014年，九阳销售额59.43亿，九阳第1亿个豆浆机用户诞生，产品覆盖全国30多个省、市、自治区，并远销日本、美国、新加坡、印尼、泰国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九阳已形成跨区域的个性管理机构，在济南、杭州建有多个生产、研发基地。 原告发现被告淘宝公司管理经营的“淘宝网”（域名：www.taobao.com）存在销售侵权电饭煲的网店，原告以证据保全公证的形式在孟凡旭经营的淘宝网店（孟计缘御用礼品店）内购买侵权产品一件。经调查发现，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为广州九阳公司，且广州九阳公司擅自使用原告字号“九阳”作为企业登记字号，广州九阳公司登记的“九阳”字号是其企业名称中的核心部分，其登记行为具有攀附他人企业商誉的明显恶意，并已造成相关公众对企业名称所有人的误认或者误解，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为此，诉至法院。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商标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二、淘宝公司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审核商户信息，在淘宝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权利的信息，尽到事前注意义务。三、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了事后注意义务。原告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淘宝公司的诉请。 被告孟凡旭、广州九阳公司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对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原告九阳股份公司、被告淘宝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原告九阳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淘宝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九阳股份公司提交的2009年2月以前形成的荣誉证书等证据以及被控侵权的公证书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2009年2月以后形成的荣誉证书及无法勘验的相应网页打印件证据均不予确认。对被告淘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九阳股份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九阳股份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8日，注册资本76751.1万元，经营范围为小家电产品和厨房用具的研发、生产及技术咨询、粮食的储藏及加工等，原名为“山东九阳小家电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经审批后变更为现名。 山东九阳小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九阳公司）于2004年8月21日取得注册号为第3407087号“九阳”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包括豆浆机、家用电动榨水果机等，有效期至2014年8月20日。后经核准变更注册名义人为九阳股份公司，上述商标经续展有效期至2024年8月20日。2009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九阳股份公司使用在第7类豆浆机、家用电动榨水果机商品上的“九阳”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 山东九阳公司于2004年9月7日取得第3407086号“九阳”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包括乙炔发生灯、汽灯、电炊具、制冰激凌机、气体净化装置，有效期至2014年9月6日。后经核准变更注册名义人为九阳股份公司，上述商标经续展有效期至2024年9月6日。 2006年4月4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济民三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山东九阳公司使用在第7类商品上的“九阳”文字商标为驰名商标，判决书同时认定1997年、2001年、2004年使用在豆浆机商品上的“九阳”商标被山东省工商局认定为山东省著名商标。2005年4月26日，山东九阳公司生产的九阳牌电磁炉被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评为“2005年度中国维权、放心、诚信品牌”；九阳牌豆浆机1995年荣获95山东省最畅销国产商品金桥奖。山东九阳公司生产的九阳牌豆浆机于2002-2004年度连续三年荣列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量第一名、其生产的九阳牌电磁炉连续三年被评为全国市场同类产品六大畅销品牌；其生产的商标为“九阳”的家用豆浆机被许可使用国家大豆行动计划产品标志。山东九阳公司生产的“九阳”牌豆浆机、电磁炉等小家电产品，截止2005年，在国内销售区域已经覆盖黑龙江、辽宁、吉林、北京、天津、山东、河北、上海、安徽、江苏、浙江、江西、福建、广东、海南、河南、湖北、湖南、新疆、内蒙古、甘肃、青海、陕西、山西、重庆、四川、云南、广西、贵州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2002年山东九阳公司生产各种“九阳”牌小家电销售收入为19000万元，交纳地税932254.24元，交纳国税6723842.54元；2003年销售收入为27398万元，缴纳地税1449541.63元，缴纳国税14075785.16元；2004年销售收入42647元，缴纳地税1415432.12元，缴纳国税15250571.52元；2005年销售收入为75000万元，缴纳地税987858.77元，缴纳国税1520571.52元。 2003年，山东九阳公司被山东省科技厅授予“山东省优秀民营科技企业”称号。2005年6月，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认定山东九阳公司为中国质量检验协会团体会员单位。 广州九阳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5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日用家电设备零售；家用电器批发；厨房用具及日用杂品零售；厨房设备及厨房用品批发；家用厨房电器具制造；金属制厨房用器具制造。 2016年6月15日，杭州九阳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同庆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下来到位于江苏省淮安市锦绣国际装饰城内的神州厨电店铺，潘同庆以普通消费者名义在该店内购买了一台家用燃气灶具，并从该店铺内当场取得神州厨电销售清单、宣传册、名片各一份，其中宣传册下方载明“广东神州燃气器具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相应的名片也显示“广东神州燃气器具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神州厨电店铺内展示的部分商品柜台上有“JIUYANG广州九阳卫厨”标识；购得的燃气灶产品手册中载明广州九阳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等信息，燃气灶外包装箱亦有广州九阳公司的企业名称等信息。为此，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3793号公证书。 2016年4月8日，杭州九阳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文俊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下在海宁市盐仓镇之江路上的星绿康母婴生活馆盐仓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内购买了一箱奶粉，同时该店铺赠送一台标有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的电饭锅，并从该店内当场取得签购单及购物清单各一张。为此，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6932号公证书。 2016年5月19日，杭州九阳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同庆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下来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五块石电器市场温州商城188号店招显示为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的店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店内购买了一台家用燃气灶具，并从该店当场取得收货单、宣传册、名片各一份，其中燃气灶外包装显示“中山市九阳小家电有限公司”的名称。为此，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0106号公证书。 2017年12月21日，九阳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奇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在掌柜名为“先生你懂得”、店铺名为“孟计缘御用礼品店”的淘宝店铺内下单购买“厂价批发广州九阳智能家用电饭煲多功能铝胆5L电饭锅”一件，支付价款89元，形成订单编号为100168573157537150。订单详情显示卖家昵称：先生你懂得，真实姓名：孟凡旭，商品页面显示交易成功9件，累计评论0。为此，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21331号公证书。 2017年12月29日，张志奇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的公证下在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三楼304室接收快递包裹一个（运单号：518272247502），之后快递存于公证处。2018年1月2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张志奇拆开上述快递显示内装电饭煲一个，电饭煲外包装上载明广州九阳公司监制，制造商：千福好太太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包装正面标注广州九阳公司企业名称。之后又将上述实物封装后交由申请人保管。为此，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2069号公证书。 另认定，在百度中搜索“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在搜索结果中点击“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进入www.gzhjiuyang.com的网站，网站首页上方注明广州九阳公司的企业名称，网站下方显示“copyright（C）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粤ICP备10211765号，其中公司简介处介绍广州九阳公司的相关情况。 再认定，taobao.com由淘宝公司运营。《淘宝服务协议》就用户注册、用户权利和义务、淘宝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服务的终止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要求用户在网上交易平台上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物品，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淘宝公司确认掌柜名为“先生你懂得”的淘宝店铺由孟凡旭注册经营。 本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在设置企业名称时应谨慎、合理地选择企业字号，不得随意攀附他人字号、品牌商誉。根据1993年通过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姓名，引入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九阳股份公司自2002年成立，主要从事厨房小家电的生产经营活动，其一直使用“九阳”字号，同时亦将“九阳”文字注册为商标，经过其广泛的宣传，注册在第七类的“九阳”商标取得了大量的荣誉，先后被司法、行政认定为驰名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同时九阳股份公司也取得了大量的荣誉，先后被评为山东省优秀民营科技企业”等，销售区域遍布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自2002-2005年九阳小家电销售收入近二十亿，由此可见，九阳股份公司在厨房小家电市场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其“九阳”字号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 被告广州九阳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经营范围为家用厨房电器具制造、零售等，与九阳股份公司同属厨房小家电市场的经营者，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如上所述，九阳股份公司早在广州九阳公司成立之前即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广州九阳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理应知道九阳股份公司的“九阳”字号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其仍然使用“九阳”字号注册企业名称，同时在其生产的电饭煲、燃气灶产品上、网站中显著标明其企业名称，主观上明显具有攀附他人商誉的故意，客观上极易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所生产的产品来源于九阳股份公司或者与九阳股份公司具有一定关联关系，属于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九阳股份公司还主张广州九阳公司在店铺装潢上突出使用“九阳”亦构成不正当竞争，因九阳股份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指控的神州厨电店铺内部分商品柜台上展示的“JIUYANG广州九阳卫厨”标识系广州九阳公司所设置，因此，其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九阳股份公司针对孟凡旭、淘宝公司已无诉请，故对孟凡旭、淘宝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评判。 综上，广州九阳公司擅自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的九阳股份公司的字号注册企业名称并在相关产品、网站上使用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字号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九阳股份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广州九阳公司的产品包括电饭煲、燃气灶，销售区域涉及浙江、江苏、四川等地以及通过线上销售。2、九阳股份公司为维权进行多次公证。综上，依据1993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相关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企业名称的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九阳”字样； 二、被告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00000元； 三、驳回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九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80元，由被告广州九阳卫厨有限公司负担79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叶 强 人民陪审员  耿海颖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盛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