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3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丽洁，女，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项丽洁因与被上诉人张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丽洁和被上诉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丽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张强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发生前，我与张强就因为着火的仓库问题存在争执，我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已报警处理火灾问题。在民警到达现场后，张强想离开现场，我为了把问题处理好便拦住他们，这才把锁拿走。所以我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我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属于明显错误。案外人张若忠的行为并不是我受伤的原因，从住院病历来看，张强踹倒我导致我头部着地的行为才是我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和脑震荡的原因，治疗也是针对此进行。本案中我拿锁的行为并不能对张强产生具有紧迫性的法益侵害，而张强的反击行为明显十分激烈，导致我受伤，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也无从谈起防卫过当。桓台县公安局对张强作出拘留三日的治安管理处罚也证明了张强的行为完全是侵害我身体的侵权行为。所以一审认定张强构成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错误，张强应当对我的损失承担完全赔偿责任。 张强辩称，项丽洁到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的永福宾馆上门闹事，抢夺财物，才酿此后果。其次着火处为宾馆会议室，且与项丽洁没有任何关系。项丽洁完全是过错方。根据当时的事发视频可以明确看出，我正确行使正当防卫后，项丽洁是其坐地而且立马起身，而且极具再次侵权能力。结合当时实际情况，我只是正当防卫，避免项丽洁用书包伤及我，我只是用脚踹其腹部一脚，项丽洁只是坐地，其头部并没有着地进而接着起身，由此我并没有接触其头部及身体其他部位，而项丽洁以其头部受伤及身体其他软组织受伤为由进行治疗要求赔偿，实属诬告。 项丽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716.48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5日上午，因位于桓台县院内的一处仓库起火被烧，项丽洁猜疑系张强所为，在现场与张强发生口角。后在位于桓台县的永福宾馆门前，项丽洁与张强及父亲张若忠因争夺门锁发生冲突，致项丽洁受伤。桓台县公安局于当日对该三人分别进行询问，并于2017年12月13日对张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其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处罚的理由是在桓台张北路永福宾馆门前，因琐事，项丽洁与张若忠、张强发生争执，张强用脚踢了项丽洁身上一下。当日下午，项丽洁入住桓台县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日出院。期间项丽洁花费各项费用共计4224.22元。项丽洁因伤害赔偿之请求于2018年7月9日起诉。项丽洁诉求主要包括如下内容：1、住院治疗费4224.22元。提供在桓台县妇幼保健院的住院病案及费用明细予以证明。经质证，张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项丽洁应在事发地就近治疗，而且，项丽洁头部外伤、脑震荡与本案事件没有关系。2、误工费652.26元。项丽洁系城镇人口，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00元计算，项丽洁住院7天的误工费为652.26元。经质证，张强辩称项丽洁只是无业游民，不存在误工。3、护理费560.00元。项丽洁住院期间，有其姐姐项秀芳为其护理，按照淄博市护工标准每天80.00元计算，护理费为560.00元。经质证，张强辩称医院没有出具证明，证明项丽洁需要护理，项丽洁有自理能力不需要护理。4、交通费70.00元。项丽洁姐姐从桓台县唐山镇楼子村到就医医院，每天10.00元交通费，共计交通费7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项丽洁住院期间，按照山东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助费标准每天30.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0元。经质证，张强辩称项丽洁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而且医院没有证明项丽洁病情严重而需要伙食补助。为查清本案项丽洁受伤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桓台县公安局索镇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证据：1、对项丽洁的询问笔录。项丽洁关于被打的具体情况陈述如下：2017年11月25日8时许，我听说永福宾馆后院着火了，我就赶紧去看看，我看到火已经灭了，我建设的那个房子已经被烧了。一会，张强也去了，我看到张强幸灾乐祸的样子，我非常生气。张强租着我的永福宾馆的房子，我正好也不想租给他了。我就到永福宾馆门前，我把宾馆门上的U型锁拿下来，张强的父亲一看，就上来跟我抢，我赶紧把锁放到我的手提包里了，张强的父亲还是上来抓着我的手、抓着我的包，张强也上来帮着他父亲来抢我的包，张强踢了我身上一脚，我记不清具体踢我身上哪个位置了，但我没有倒地，我包里的锁被张强父亲抢过去了。我看到张强在一边，我就上去用我的手提包抡张强，我的包还没抡到张强，我就被张强踹了我的肚子一脚，我就倒地了。我站起来后，张强又踢了我肚子两脚。之后，我们没有再打。2、对张强的讯问笔录。张强对与项丽洁打架的具体情况陈述如下：2017年11月25日8时许，我到张北路永福宾馆后院，我看到永福宾馆后院的会议室在昨晚上着火了，我到现场时，我看到我父亲张若忠和项丽洁在场，我就说拨打110，让民警来看看。我听到人群周围有人说已经拨打了。一会民警就到了，民警了解一下情况后，我就跟张若忠说，你家里还有事，你先把永福宾馆的门锁了，回家吧。张若忠就到永福宾馆门前去锁门，项丽洁和我也跟着过去了，项丽洁不让张若忠锁门，项丽洁把门上的U型锁拿到手里放手提包里了，张若忠就上去抢项丽洁包里的锁，项丽洁就从包里拿出锁来，不让张若忠抢去，我也上去拉项丽洁，张若忠就把项丽洁手里的锁抢过去了。项丽洁拿着手里的手提包朝我抡来，那个手提包还没有抡到我，我就用右脚踢了项丽洁的身上一下，项丽洁就倒地了，项丽洁站起来还想用手提包抡我，但我躲开了。之后，也没再冲突。3、对张若忠的询问笔录。张若忠关于事情的经过陈述如下：今天上午8时许，因为昨晚上我店里失火，项丽洁又报警，当时我在店门口，项丽洁拿起锁门的锁就往她的书包里装，我就去抢我的锁，她把锁装在了她的书包里，我去抢她的书包，我抓过她的书包抢锁，把她的书包一个带子拽断了，我把锁抢过来了，抢过锁来我就去锁门，项丽洁又和我儿子张强吵起来了，我看到项丽洁扬起了书包想抡张强，张强踹了项丽洁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了，后来民警就赶紧劝阻。4、桓台县公安局索镇派出所民警出警现场的视频录像。该视频录像显示，桓台县公安局索镇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位于北辛村委院内的失火现场调查了解情况。当时在现场的人员主要有项丽洁、张强、项丽洁姐姐、张强父亲张若忠。在民警调查过程中，张强父亲张若忠从村委院子向外走去，张强、项丽洁及其姐姐在后面紧跟着，当张若忠在永福宾馆门前要锁门时，项丽洁上前抢走U型锁，并装到自己的手提包里，张若忠随即抓住项丽洁的手提包开始夺锁，经过一番拉扯，张若忠扯断了项丽洁手提包带子，并夺回U型锁。这个时间较长，过程也很混乱，期间，张强前去拉项丽洁，项丽洁有用手提包抡张强的动作，张强有脚踢项丽洁的动作。经质证，项丽洁和张强对上述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调取的民警出警的视频录像是民警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对现场情况的再现，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证据特性，应认定为有效证据。上述三份询问笔录是公安民警依照办案程序，依法向项丽洁、张强及其父亲张若忠调查询问具体案情时的记录，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从笔录内容看，由于受被询问人的记忆能力、认知能力等主观因素的影响，反映内容存在偏差，与现场视频录像不一致的，应以视频录像反映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确定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张若忠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和视频录像内容可以认定，本案纠纷系因项丽洁猜疑张强放火烧坏其认为具有合法使用权的仓库及内部物品，进而抢夺张强姐姐经营的宾馆门锁引发，对纠纷形成存在过错。在党和国家倡导全民尊法学法守法用法的法治时代，项丽洁本应该树立法律思维，积极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如果认为张强系涉案纵火者，应提供证据由相关部门依法查处；如果认为张强姐姐经营宾馆侵犯其合法权益，亦应该通过正当的途径依法寻求帮助。但项丽洁采取抢夺宾馆门锁意欲影响正常经营的“私力救济”方式，导致本案双方纠纷发生，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据此，可以减轻张强在本案中的责任。项丽洁主张住院治疗费4224.22元、误工费652.26元、护理费560.00元、交通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各项损失共计5716.48元，其主张的理由和计算标准均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认定。张强的辩称理由没有依据，不予采信。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损失。针对项丽洁抢夺门锁的行为，张强及父亲张若忠作为宾馆的管理人为夺回门锁与其发生冲突，应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但张强为躲避项丽洁抡起的手提包，脚踢项丽洁腹部致其倒地受伤，显然超过必要限度，应当承担适当责任。从项丽洁住院病历看出，项丽洁住院期间有对手腕部治疗的项目，该伤害如何造成的问题，从公安部门提供的视频录像看出，案外人张若忠在与项丽洁争夺门锁过程中，相互撕扯推搡，时间较长，过程比较激烈，存在争夺中致伤的可能，显然不是张强脚踢致伤，故该部分损失不能由张强负担。综合分析本案各方过错情况，确定张强承担项丽洁损失的40%的责任即2286.59元（损失总额5716.48元×40%=2286.5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强赔偿项丽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286.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项丽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项丽洁负担12.50元，张强负担1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调取的桓台县公安局索镇派出所民警出警的现场视频录像显示，张若忠在回到永福宾馆门前要锁门时，项丽洁突然上前抢走U型锁并装到自己的手提包里，张若忠随即跟项丽洁欲要回该锁，但项丽洁拒绝归还，于是张若忠开始去抓项丽洁的手提包夺锁。经过一番拉扯，张若忠扯断了项丽洁的手提包带子并夺回U型锁。由于项丽洁抢夺门锁的行为非常突然，现场民警当时未有反应。紧接着在张若忠去找项丽洁欲要回该锁以及双方拉扯开始后，现场民警才凑上前去，但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双方。在张若忠为夺回U型锁而与项丽洁进行拉扯的过程中，张强前去帮张若忠拉项丽洁。项丽洁用手提包抡张强。张强为躲避项丽洁抡起的手提包而脚踢项丽洁腹部致其倒地，项丽洁倒地后马上起身并逼向张强，张强接连后退，现场民警随即将二人拉开。上述过程事发突然且持续时间很短，约一分钟左右。之后项丽洁回身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提包带和手机并装回包中。接着项丽洁又回到宾馆门口与张强之父张若忠理论，又被现场民警劝离。后项丽洁、张强、张若忠等人一起跟随民警上了警车，民警开车带项丽洁、张强、张若忠等人到桓台县公安局索镇派出所接受进一步处理。 桓台县公安局索镇派出所办案民警察于2017年11月30日对项丽洁的询问笔录记载，桓台县公安局索镇派出所办案民警询问项丽洁：“那把U型锁是谁的？”项丽洁回答：“那把U型锁是张强父亲的。”办案民警接着询问项丽洁：“你为什么把锁收起来？”项丽洁回答：“我想把锁收起来，张强他们就没法锁门了，我不想让他们继续租房了。”办案民警还询问项丽洁：“你哪里受伤了？”项丽洁回答：“我的左手大拇指处有点皮蹭伤，左手腕处有淤青。我感觉左边屁股处疼，左膝盖和左小腿处有点疼，但没有明显外伤。我当时感觉肚子疼来，我现在不疼了，我的肚子也没有明显外伤，我当时还感觉头疼、恶心来，现在也不头疼、不恶心。”办案民警接着又询问项丽洁：“你的伤是怎么造成的？”项丽洁回答：“我的左手大拇指的皮蹭伤和左手腕的淤青是在和张强父亲夺锁时，不知道怎么弄伤的。我的左膝盖、左小腿感觉疼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伤的。我的左边屁股疼是张强把我踢倒在地后，我在地上磕的。” 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过程没有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项丽洁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二是一审法院认定张强在本案中属于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是否正确。 关于项丽洁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过程均无异议。而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来看，本案纠纷的起因在于项丽洁猜疑张强放火烧坏其认为具有合法使用权的仓库及内部物品，进而抢夺张强之姐经营的永福宾馆门锁。项丽洁虽然在上诉中称在民警到达现场后，张强想离开现场，其为了把问题处理好便拦住他们，这才把锁拿走。但是首先，一审法院调取的桓台县公安局索镇派出所民警出警的现场视频录像显示，在民警调查过程中，在张强之父张若忠从院内向外走去并回到永福宾馆门前这一过程中，张强、项丽洁及其姐姐在后面紧跟，当张若忠在永福宾馆门前要锁门时，项丽洁上前抢走U型锁并装到自己的手提包里，期间并不存在张强想离开现场的情况。其次，在我国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今天，必须坚持厉行法治，在公民层面上应当坚持全民守法，每一名公民都应真正学法尊法守法用法，积极用法律手段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不应通过不符合法律要求的手段和方式来处理矛盾纠纷。因此，就本案而言，项丽洁本应树立法治意识和坚持法律思维，积极用法律手段依法维护自身权益，即其若认为张强系涉案纵火者，应积极提供证据由相关部门依法查处；其若认为张强之姐经营宾馆侵犯其合法权益，其亦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案中项丽洁为处理问题却采取抢夺张强之父张若忠的涉案永福宾馆的U型门锁这种影响正常经营的不符合法律要求的处理方式，从而引发双方冲突发生并最终导致损害发生进而产生本案纠纷，其在本案中显然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项丽洁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并据此减轻张强的责任正确。项丽洁提出的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张强在本案中属于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是否正确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项丽洁为处理问题采取了抢夺涉案永福宾馆的U型门锁这种影响正常经营的不符合法律要求的处理方式，而其本身明知该门锁系张强之父张若忠所有。在此情况下，项丽洁抢夺永福宾馆门锁的行为本身已经属于对张强和其父张若忠一方实际存在的、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当时项丽洁抢夺该门锁的行为非常突然，即该不法侵害系项丽洁突然而为，现场虽然有民警在场但民警对该突发事件来不及反应也未能采取有效措施。而在项丽洁抢夺到永福宾馆门锁后，张若忠随即跟项丽洁欲要回该锁，但项丽洁拒绝归还，此时项丽洁针对张若忠和张强一方的不法侵害仍在进行中，张若忠和张强一方的合法权益仍处于紧迫和现实的侵害和威胁中。在此情况下，针对项丽洁抢夺门锁这一突发的不法侵害行为，张强及其父张若忠作为永福宾馆的管理人，其出于本能的反应而为夺回自己的门锁与项丽洁发生冲突，符合正当防卫的范畴，应认定为正当防卫。在这一过程中，项丽洁抡起手提包攻击张强同样属于一种实际存在的、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且该不法侵害行为同样使张强的合法权益处于紧迫和现实的侵害和威胁中，对此张强依法可以采取相应的防卫措施。尽管张强为躲避项丽洁抡起手提包攻击而采取防卫措施本无不可，但其对此却是采取脚踢项丽洁腹部的方式且致其倒地受伤。张强的这一脚踢行为与项丽洁向其抡包攻击这一具体侵害行为相比，其强度相较而言明显过大，且该脚踢行为给项丽洁造成的损害超出了项丽洁向其抡包攻击而可能给张强造成的损害后果。故张强的该脚踢行为虽属具有防卫性质的防卫措施，但其该行为从手段和后果来看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民法意义上的防卫过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张强对此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尽管张强因该脚踢行为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即张强因此承担了行政违法意义上的行政责任，但这属于公安机关对其该行为在行政法意义上的评价和认定，并不能因此而否定该行为属于民法意义上的防卫过当。即不能以张强因该脚踢行为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就认定张强的这一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和属于防卫过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强在本案中属于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正确。项丽洁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张强在本案中属于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本案除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外还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是项丽洁在本案中主张案外人张若忠的行为并不是其受伤的原因，从住院病历来看，张强踹倒其导致其头部着地的行为才是其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和脑震荡的原因，治疗也是针对此进行。然而住院病历系医院对病人住院情况和病情的记载，并不能准确反映病人在住院前具体如何受伤。对于项丽洁如何受伤，公安机关对其在当时所作的询问笔录和公安民警出警的现场视频录像才是最为直接和原始的证据。但首先从项丽洁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对于办案民警询问项丽洁其伤是怎么造成时，项丽洁进行了明确回答，但其回答中并无张强将其踹倒而导致其头部着地受伤的内容，而只是说张强把其踢倒在地后其在地上磕的左边屁股疼。其次从公安民警出警的现场视频录像来看，张强将项丽洁踹倒后项丽洁也没有头部着地受伤，且项丽洁倒地后马上起身并逼向张强。而当时如果张强将项丽洁踢倒后导致其头部着地并造成其头部外伤和脑震荡，项丽洁在倒地后显然也难以马上起身并逼向张强。而且之后项丽洁在被现场民警拉开后回身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提包带和手机并装回包中，接着其又回到宾馆门口与张若忠理论，最后项丽洁、张强、张若忠等人一起跟随民警上了警车，民警开车带项丽洁、张强、张若忠等人到桓台县公安局索镇派出所接受进一步处理。在整个过程中项丽洁行动正常，并未显示有头部外伤和脑震荡的迹象。第二则是本案中项丽洁在住院期间有对手腕部治疗的项目。对于该伤害如何造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公安部门提供的视频录像看出，案外人张若忠在与项丽洁争夺门锁过程中，相互撕扯推搡，时间较长，过程比较激烈，存在争夺中致伤的可能，显然不是张强脚踢致伤，故该部分损失不能由张强负担。而从项丽洁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项丽洁明确表示其左手大拇指的皮蹭伤和左手腕的淤青是在和张强父亲夺锁时不知怎么弄伤的。因此，本案中不能认定该处受伤系张强脚踢所致，其相应损失亦不应由张强负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分析本案双方过错情况和事实情况从而认定张强承担项丽洁损失的40%的责任并无不当。项丽洁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项丽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桂欣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荣明潇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