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8行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法定代表人吴松江，局长。委托代理人文勇，该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杨康德，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中顺实业总公司广州公司（以下简称为中顺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五羊新村寺右南三街五巷******法定代表人郑国清，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志雄，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志杰，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加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加碧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岑下村委会林屋塘村**iv>法定代表人陈日清，执行董事、经理。委托代理人林霖，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仁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仁海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鸡咀山路**v>法定代理人文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经纲，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中山市中顺实业总公司广州公司因不动产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行初1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涉案土地位于坡头区坡头镇新塘管理区万屋村，面积为66570.3平方米，合计99.855亩。原告加碧公司前身为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第二公司。第三人仁海公司前身为广东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总公司。1993年11月5日，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向坡头区国土局作出湛地政〔1993〕208号《关于新塘花园住宅小区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坡头区国土局征用位于坡头镇新塘管理区万屋村位于万屋岭地段土地共99.855亩，定向出让给广东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兴建新塘花园住宅小区用地。粤西华侨第二公司取得粤西华侨公司的授权，办理××塘花园××）项目开发手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及债权债务全部由粤西华侨公司第二公司承担。粤西华侨公司第二公司以粤西华侨公司的名义作征用方，以粤西华侨第二公司作为签字方征用涉案土地，涉案土地征地款、地上附着物青、地上附着物青苗费等均由粤西华侨第二公司支付完毕月27日，湛江市坡头区国土局向粤西华侨公司和中顺公司作出湛坡国土发[1995]66号《关于开发“新塘花园”有关问题的批复》，因粤西华侨公司无力偿还借用中顺公司的资金，同意粤西华侨公司将“新塘花园”商住小区99.855亩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予中顺公司。1995年9月28日，坡头区政府根据申请，向中顺公司核发涉案土地的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中山市中顺实业总公司广州公司，土地用途为商住区。2000年，坡头区政府将该证换发为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2年1月10日，加碧公司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坡头区政府为中顺公司核发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撤销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霞山区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4月20日，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以该证的核发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该证的颁发违法。2017年10月3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8行终9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坡头区政府颁发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主要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确定违法，维持了原审判决。该终审判决于2017年1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3月16日，加碧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换发后的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另，广东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二分公司于1993年注册成立，挂靠于粤西总公司作为下属单位，不具有法人资格。1994，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第二分公司名称变更为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第二公司，并取得湛江市工商局坡头分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3年12月31日，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第二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湛江市加碧房地产有限公司。2010年10月8日，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广东仁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适格主体；二、原告的诉求是否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三、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作出是否合法。一、关于原告是否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粤西华侨第二公司取得粤西华侨公司的授权，办理××塘花园××）项目开发手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及承担全部债权债务。粤西华侨第二公司亦为涉案土地支付了征地款及地上附着物青苗费等费用。可见，征用涉案土地由粤西华侨第二公司负责人陈真荣独立投资。仁海公司主张粤西华侨第二公司的征用涉案土地的所有行为由粤西华侨总公司承担，该院院不予支持。故应认定原告加碧公司与本案涉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的规定，坡头区政府1995年为中顺公司核发涉案土地的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于2000年将该证换发为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加碧公司知晓后于2012年对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提起行政诉讼,但至2016年底经霞山区人民法院法院释明诉求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前，应先对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性进行起诉，为此加碧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后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粤08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以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核发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该证的颁发违法。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粤08行终9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原审判决。该终审判决于2017年1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加碧公司遂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加碧公司针对涉案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问题，于2012年就通过司法途径寻求权利救济，由于以上述不属于自身的原因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耽误的起诉期限应予扣除，故应认定原告向本院提起本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作出是否合法的问题。2017年4月20日，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以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核发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该证的颁发违法。2017年10月3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8行终9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坡头区政府颁发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主要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确定违法，维持了原审判决。该终审判决于2017年1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而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由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换发而来，现原证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则后证的颁发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之规定，颁发给中顺公司的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政府于2000年为中山市中顺实业总公司广州公司换发的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湛江市国土资源局负担。原审宣判后，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首先，在形成涉案土地相关征地手续及用地批文时，被上诉人乃是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总公司第二分公司，是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总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主体。第二，粤西华侨第二公司（即被上诉人）是由分公司变更登记而来，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为新注资成立的，湛江粤西华侨总公司从未注资或划拨资产至粤西华侨第二公司。而涉案土地是明确定向出让给湛江粤西华侨总公司（即第三人仁海公司），且涉案土地一直登记在仁海公司名下直至转让，即可证实该资产从未发生对外注资或划拨转移。故涉案土地的权利主体只能是第三人仁海公司。此外，原审判决已认定“粤西华侨第二公司取得粤西华侨公司的授权，办理……”亦即原审判决认定粤西华侨第二公司（即被上诉人）在办理××塘花园××）项目开发手续时是作为粤西华侨公司（即第三人广东仁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仁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相关行为的，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当然由第三人仁海公司承受。而原审法院却对仁海公司主张“粤西华侨第二公司的征用涉案土地的所有行为由粤西华侨总公司承担”不予支持，这部分的事实认定是明显有违法律的。所以，被上诉人不可能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主体，其参与的各项行为也是作为湛江粤西华侨总公司（即第三人仁海公司）的代理人而为之，最终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湛江粤西华侨总公司（即第三人仁海公司）承担，故被上诉人也不与本案涉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从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803行初1号行政判决可知，被上诉人已在2012年1月10日起诉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政府（下称坡头区政府）土地行政登记纠纷案中获知坡头区政府在2000年向第三人中山市中顺实业总公司广州公司（下称中顺公司）换发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故应从2012年1月10日计算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则被上诉人的最后起诉期限应为2013年1月10日。虽被上诉人此前曾以本案的诉讼请求起诉，但该案诉讼请求已于2016年12月5日变更为“确认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颁证违法”，即应认定被上诉人未就坡头区政府向第三人中顺公司换发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过诉讼。故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予驳回。另外，本案不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因为被上诉人自2012年1月10日便知晓坡头区政府向第三人中顺公司换发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且无任何耽误其起诉的事由，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曾起诉，但后变更诉讼请求。即使霞山区人民法院当时释明诉求（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前，应先对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性进行起诉，但这也不能作为耽误其起诉的理由，因为被上诉人完全可以申请中止该案的审理，另案提起针对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性的诉讼。所以，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三、坡头区政府向第三人换发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符合相关规定。在第三人中顺公司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不发生任何变化（包括所登记的权利人、土地四至及面积、土地用途等）及无其他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坡头区政府向被上诉人换发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程序合法，发证行为有效。四、第三人中顺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来源合法、事实清楚。涉案的99.855亩土地是经湛江市政府同意的情况下，由坡头区国土局向万屋村委会征用并定向出让给广东湛江粤西华侨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粤西华侨公司），后又基于粤西华侨公司与第三人中顺公司的《以土地抵偿借款协议》，涉案土地使用权由第三人中顺公司受让并由第三人中顺公司履行粤西华侨公司与坡头区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所有权出让合同》。以上事实清晰，并有以下事实与证据予以证实：1993年8月28日，湛江市计划委员会作出湛计〔1993〕098号《关于草苏、新塘商住小区项目列入商品房预备项目计划的批复》，批准同意粤西华侨公司在新塘花园住宅小区列入湛江市当年商品房预备项目计划。后坡头区国土局与万屋村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并经湛江市政府同意，由湛江市国土局作出湛地证〔1993〕208号《关于新圹花园住宅小区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由坡头区国土局统一征用涉案99.855亩土地定向出让给粤西华侨公司。1995年9月27日，经坡头区政府同意，坡头区国土局就粤西华侨公司与第三人中顺公司“以地还债”的问题作出湛坡国土发〔1995〕66号《关于开发“新塘花园”有关问题的批复》，同意粤西华侨公司将涉案99.855亩土地使用权让与第三人中顺公司。综上，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起诉亦已超过法定期限，且坡头区政府核发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认定事实清楚，换发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程序合法，发证行为有效，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贵院撤销（2018)粤0891行初15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中顺公司辩称：上诉人因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行初154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与依据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加碧公司具有原告资格的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在本次征地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过程中，加碧公司的身份只是粤西总公司的代理人，其所履行的所有行为均是代理行为，依法不享有代理工作所产生的权利。第一，粤西总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已明确表明，其与加碧公司之间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代理的法律后果依法由被代理人即粤西总公司享有。1994年5月30日，粤西总公司出具《证明书》称：“其与坡头区马登管理区林田砘村、新堂花园（万屋村）、响水洞材签订的征地合同项目开发等手续，均授权其属下的独立法人的加碧公司办理……”粤西总公司在上述内容中已明确表明，其与加碧公司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加碧公司仅是粤西总公司在办理征地合同开发手续中的代理人，包括加碧公司代表粤西总公司与万屋村签订的《征用土地合同》等，均是一种代理行为！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由被代理人即粤西总公司享有与承担，加碧公司不享有代理工作所产生的权利。第二，虽然加碧公司代理粤西总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但最终签署土地出让合同、行政部门出具的所有请示批复、与申请人签订合作合同等，针对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是粤西总公司，由此进一步证明加碧公司仅是受托人身份，并不享有涉案土地的任何权利，涉案土地的权利主体是粤西总公司。例如自1993年开始征地至1995年颁发土地证，所有文件针对的对象无一例外均是粤西总公司，特别是都表明“涉案土地是定向出让给粤西总公司”，并非出让给加碧公司。详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关于草苏、新塘商住小区项目列入商品房预备项目计划的批复》、《征用土地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使用林业用地许可证》、《关于解决新塘花园住宅区用地的请示》、《关于新塘花园住宅小区建设用地的批复》、《关于批准新塘花园住小区用地的通知》、《新塘花园联合开发合同》、《关于开发新塘花园有关问题的批复》等。第三，加碧公司在代理征地手续的过程中，其身份一直是粤西总公司通过拨款68万而成立的下属派出机构，这种隶属关系更进一步佐证了其作为粤西总公司代理人身份的合理性！涉案土地的征地工作开始于1993年，直到坡头区国土局在1995年9月28日向申请人颁发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而终结，但加碧公司正式脱离与粤西总公司之间隶属关系的时间是2008年8月19日。由此可见，在涉案土地的征地工作以及土地使用权转移的整个过程中，加碧公司都是隶属于粤西总公司，其身份仅作为粤西总公司拨款成立的派出机构而存在！在这种隶属关系下，粤西总公司委托加碧公司代理相关的征地手续，无疑具有充分的合理性！(二）针对涉案土地而言，粤西总公司并未将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加碧公司，故加碧公司并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依据如下：第一，粤西总公司在《新塘花园联合开发合同》中已明确表明，加碧公司仅是其派出机构，职责只是代为履行合同，其并非将权利义务转让给加碧公司。粤西总公司曾经于1993年11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新塘花园联合开发合同》，该合同第九条之9.1款约定：“为更有效地实施本项目，双方将分别指派代构履行本合同规定的双方职责，即本项目具体将由双方指派的代表机构联合实施。但这不意味着双方将合同转让。代表机构只代表其所代表的合同一方办理本项目的具体业务，各不单独承担合同责任，有关本合同补充或修改仍应通过甲乙双方并以甲乙双方的名义进行方为有效。”根据上述内容可知，粤西总公司在上述合同条款中再次强调了以下事实：（1)加碧公司仅是代理人身份；（2)加碧公司的职责仅是代理粤西总公司履行合同义务；（3)粤西总公司并非将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加碧公司（仅是代理关系）。第二，退一万步讲，即便粤西总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明书》拟将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加碧公司，但该转让的主张并未得到国土局与上诉人的同意或认可，故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依法不能产生转让给加碧公司的法律后果。虽然粤西总公司在1994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书》中表明“……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及债权债务全部由加碧公司承担”，假设此表述是粤西总公司拟将涉案土地权利义务转让给加碧公司的一种单方意思表示，但根据《合同法》第88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可知，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必须要先行获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才能依法产生转让的法律效力。本案中，粤西总公司分别在1993年9月22日与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1993年11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新塘花园联合开发合同》，但对于粤西总公司拟将上述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加碧公司一事，国土局与上诉人至今从未表示过同意！特别是国土局在1995年9月（即《证明书》作出以后）作出的《关于开发新塘花园有关问题的批复》国土发〔1995〕66号文中，还特别强调了“同意粤西总公司将新塘花园商住小区99.855亩土地使用权让与中顺公司”，表明国土局只认可粤西总公司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并不同意粤西总公司在《证明书》中的转让事宜，故粤西总公司在《证明书》中的单方声明，依法不能产生权利义务转让的法律后果！因此，加碧公司从未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新塘花园联合开发合同》下的权利义务，其并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综合以上依据，加碧公司仅是粤西总公司在征地系列工作中的代理人，依法不享有代理工作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并且国土局与上诉人从未同意粤西总公司转让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一事，加碧公司不能依法承接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鉴于加碧公司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权利义务，故加碧公司对涉案土地不具有任何利害关系，其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加碧公司是适格原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至于加碧公司在征地过程中代粤西总公司支付的款项，则属于加碧公司与粤西总公司在委托代理关系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颁证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据《合同法》第398条：“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加碧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原审判决认定加碧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具体到本案，1995年9月22日的《以土地抵偿借款协议书》，特别约定粤西华侨公司及第二公司“负责办理土地有关转名手续”的义务。所以，涉案土地发证是由粤西华侨公司及第二公司办理的，如果现在的被上诉人就是当时的第二公司的话，其对本案行政行为极其清楚，即在当时1995年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政府将涉案土地发证给上诉人的事实。退一万步讲，就算粤西华侨公司及第二公司在1995年9月28日不知道涉案行政行为，而在广东省拍卖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2日在《南方日报》刊登的公告，已明确拍卖的涉案土地属于上诉人名下，这时粤西华侨公司及第二公司就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政府将涉案土地发证给上诉人的事实，至这时就算被上诉人不知道依法也应认定其应当知道。然而，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才提起本案诉讼，这已明显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再退万步来讲，涉案的湛坡法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用证》是1995年9月28日作出的，至本案起诉也已超过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审对被上诉人本诉的受理已明显违法。所以，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加碧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且其起诉已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且已超过20年的期限！鉴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处理结果，敬院依法撤销原判，对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湛江市加碧地产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答辩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在已生效的（2017)粤08行终91号《行政判决书》中已明确答辩人与涉案土地存在利害关系，因此，答辩人与本案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有权起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答辩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期限的问题。从已生效的（2017)粤08行终91号《行政判决书》第20页可知，自2012年提起诉讼开始，答辩人针对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持续、不间断地通过司法途径寻求救济。答辩人在之前的起诉中，诉求一直是要求确认本案土地证的前身——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同时要求撤销本案的土地证。直到2016年经法院行使释明权后，才变更诉求，删除了要求撤销本案土地证的诉求。但是，在1995年的土地证在2017年11月15日正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答辩人在2018年3月14日便提起了本案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没有超期。三、关于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应否撤销的问题。1、本案土地证是来源于已被确认违法的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由于来源不合法，由违法土地证变更而来的本案土地证，也应属违法，应予撤销。2、从被答辩人国土部门在一审提供在证据看，仅是提供了颁发95年土地证的依据，而没有提供本案土地证如何变更而来的证据，也就是说，本案土地证的变更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行政行为没有依据，也应予撤销。四、关于被答辩人中山中顺公司对涉案土地取得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行政诉讼，非民事确权，至于之前颁证给中山中顺公司的行为，已在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现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仁海公司述称，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案证据中，没有关于本案争讼的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相关登记材料。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动产行政登记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三、争讼的行政行为合法性是否充足。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二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但由查明事实部分可知，粤西华侨第二公司取得粤西华侨公司的授权后，办理××塘花园××）项目开发手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及承担全部债权债务。粤西华侨第二公司亦为涉案土地支付了征地款及地上附着物青苗费等费用，该问题在生效的（2016）粤08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中已有详细的描述，且该生效的行政判决已被本院作出的（2017）粤08行政91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故应认定上诉人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二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中，坡头区人民政府1995年为第三人中顺公司核发涉案土地的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于2000年将该证换发为本案争讼的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加碧公司于2012年对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提起行政诉讼,但至2016年底霞山区人民法院法院向被上诉人加碧公司释明起诉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证行政行为前，应先对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进行起诉，为此加碧公司在法院的指引下变更了诉讼请求。后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粤08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颁发该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粤08行终9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原审判决。该终审判决于2017年1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加碧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的规定，加碧公司针对涉案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问题，自2012年起持续不断地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故由于前述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被耽误的起诉期限应予扣除，所以二上诉人认为本案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说法，本院不予认可。三、关于争讼行政行为合法性是否充足的问题。争讼的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由湛坡府国用（1995）字第特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换发而来，霞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粤0803行初1号行政判决，确认前证的颁发行为违法，而该判决被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7）粤08行终91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因为前证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由于后证的颁发是以前证为基础换发而来，所以后证颁发行为主要证据显属不足。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在受理土地使用权、所有权设定登记，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变更登记，名称、地址和土地用、地址和土地用途变更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地籍调查结果进行审核，并报经批准后进行注册登记，颁发、更换或者更改土地证书。”根据本案现有的在案证据，湛江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关于本案争讼的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相关登记材料，该行政行为作出前，是否履行了审核、批准等法定行政程序，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这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应对涉案的行政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涉案土地使用证的颁发亦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认为争讼的湛坡府国用（2000）字第0200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应予以撤销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中山市中顺实业总公司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上诉人中顺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湛江市国土资源局、中山市中顺实业总公司广州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纯京审 判 员  梁康宁代理审判员  杨丹红二〇一九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梁春雨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土地登记规则》第六十八条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在受理土地使用权、所有权设定登记，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变更登记，名称、地址和土地用、地址和土地用途变更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地籍调查结果进行审核，并报经批准后进行注册登记，颁发、更换或者更改土地证书。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在受理土地他项权利设定登记，土地他项权利变更登记和注销土地登记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对登记申请和地籍调查结果进行审核后办理注册登记或者注销登记，颁发或者更换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或者将注销登记的结果书面通知当事人。土地管理部门作出不予受理土地登记申请或者暂缓登记决定的，应当自接到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作出决定的理由书面通知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