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02刑初482号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满萍，女，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江西师范大学职工，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12月25日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万小明、刘宗保，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8]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满萍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建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满萍及其辩护人万小明、刘宗保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本院批准同意。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1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李满萍在本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锦轩酒店吃饭时饮酒。当晚20时50分左右，被告人李满萍驾驶赣Ａ×××××小车行驶至本市民德路榕门路口时被执勤民警查获。同年11月24日，经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满萍血样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177.73mg/100ml。同年12月5日，被告人李满萍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为支持以上指控，向本院提交了查获经过、归案经过、扣押清单、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等书证、证人丁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血样提取登记表、查获现场及血样提取视频、被告人李满萍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满萍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判处。被告人李满萍当庭承认其于2017年11月23日晚跟朋友吃饭时喝了白酒，但并未认罪。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满萍构成危险驾驶罪的证据不足：一、侦查人员未按规定提取李满萍的血样，导致血样被污染，不得作为司法鉴定的检材。1、《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上仅有1号样本编号AB200013，2号样本没有编号，客观上剥夺了当事人重新鉴定的权利。2、《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上“密封方式”栏内的“抗凝试管”四个字的颜色系黑色，与其他文字的颜色明显不同，不能排除侦查机关为逃避责任事后添加的可能，存在明显瑕疵，不足以证明使用了抗凝试管。3、从《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中看出，提取李满萍血样时使用的消毒液是“酒伏”，即含有酒精的消毒液，违反了国家关于酒驾抽取血样不允许使用醇类药品对皮肤消毒的规定，不得作为司法鉴定的检材。二、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中晟司鉴中心[2017]毒检字第334号酒精含量鉴定报告，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本案司法鉴定人熊某2于2010年4月和2017年4月提供虚假学历证书，骗取司法鉴定人执业登记和延续登记，江西省司法厅已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熊某5司法鉴定人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四款的规定，熊某6自始不具有司法鉴定人的资格。据此，鉴定人熊某3具有司法鉴定人资质，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力。且熊某5资质被撤销后，该鉴定中心仅有二名司法鉴定人员，不得从事“毒物鉴定”的业务。三、涉案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力，应当重新作出鉴定而不是分析意见，补充证据不能证明李满萍案发时血液的乙醇含量。1、公诉机关补充提交的鉴定聘请书、计量认证证书、熊某6和闵某制作血样色谱图、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血液乙醇含量鉴定说明、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及江西景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分析意见，是在原无效鉴定的相关材料中进行简单的分析说明。2、公诉机关补充提交的《2008年度和2017年度能力验证结果通知》、《审核结果报告》及《培训合格证书》及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证明》，即使能证明该鉴定中心通过了“血液乙醇含量测定”，司法鉴定人熊某4经接受了相关培训和参与过两千余起血液乙醇鉴定，也因司法鉴定人熊某5资质被撤销而不能从事毒物鉴定业务，其参与制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样不具有法律效力。3、公诉机关补充提交的南昌市第一医院护士胡璟的《情况说明》，是对《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中“酒伏”消毒液的实质内容的推翻，而依照两高三部《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刑事瑕疵证据进行“合理解释”，仅限于“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的瑕疵。由此，该《情况说明》系对原证据内容的推翻，不属于法定的合理解释，不能排除使用了其他含有乙醇成分的消毒液，应当认定提取李满萍的血样时使用了含有乙醇的消毒液，即便鉴定人没有被撤销鉴定资质，对该被污染的血样作出的鉴定结论，也不具有证明力。综上，被告人李满萍的血样被污染，且鉴定人鉴定资质被撤销，血液乙醇含量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判处被告人李满萍无罪。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了江西省司法厅赣司罚决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于证实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熊某6，因先后于2010年4月和2017年4月提供虚假学历证书，骗取司法鉴定人执业登记和延续登记，于2018年8月31日被江西省司法厅撤销了鉴定人登记。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3日18时许，被告人李满萍在本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锦轩酒店与朋友吃饭时饮酒，直至20时许离开。当晚20时50分左右，被告人李满萍驾驶赣Ａ×××××小车行驶至本市民德路榕门路口时被执勤民警查获，民警当场要求被告人李满萍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但其自称有洁癖拒不配合，随即被民警带至南昌市第一医院抽取血样。当晚21时许，南昌市第一医院医务人员对李满萍抽取两管血样（其中一管血样编号为AB200013，容量为2ml)。同年11月24日,公安机关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编号为AB200013的血样进行乙醇含量检验。经检测，被告人李满萍血样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177.73mg/100ml。同年12月5日，被告人李满萍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另查明，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及司法鉴定人熊某6、闵某在对被告人李满萍的上述血样进行乙醇含量检测时，均有江西省司法厅获准的法医毒物鉴定执业资格，有效期限均为2017年6月18日至2022年6月17日。其中司法鉴定人熊某72010年8月26日首次获准执业，执业期间，两次通过全国司法鉴定人继续教育基地关于血液乙醇含量检测培训考核。2018年8月31日，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人熊某6，因先后于2010年4月和2017年4月提供虚假学历证书，骗取司法鉴定人执业登记和延续登记，被江西省司法厅撤销了鉴定人登记。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信息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满萍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2、归案经过，证实：2017年11月23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李满萍因涉嫌饮酒驾车在民德路榕门路口被公安交警查获，后于2017年12月5日被电话传唤到案。3、查获经过及其执法视频，证实：2017年11月23日20时50分许，公安交警在民德路榕门路口执勤检查时，发现被告人李满萍涉嫌酒驾，因其不配合呼气式酒精测试，后带至南昌市第一医院提取血样。4、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23日20时54分在民德路因被告人李满萍涉嫌饮酒驾车，扣押了其驾驶的赣Ａ×××××机动车和驾驶证。5、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及南昌市第一医院的情况说明和血样提取视频，证实：2017年11月23日21时许，公安交警将被告人李满萍带至南昌市第一医院抽取血样，现场医务人员抽取了两管血样，其中1号样本盛装容器名称标注为AB200013，样本量为2ml。6、南昌市公安局东湖交警大队委托函、南昌市公安局东公（交）聘字[2017]058号鉴定聘请书（副本）、南昌市公安局东湖交警大队关于李满萍血样鉴定过程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1月23日20时54分许，公安交警在民德路例行检查时，发现李满萍涉嫌酒后驾车，因现场未配合呼气式酒精测试，随即交警将其带至南昌市第一医院抽取血样。次日经摇号委托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满萍的血样乙醇含量进行鉴定。7、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赣中晟司鉴中心[2017]毒检字第334号毒物检验报告书、南昌市公安局洪公东（交）鉴字[2017]第05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证实：经检验，被告人李满萍的血样（试管编号：AB200013）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177.73mg/100ml。经送达，被告人李满萍对上述检验结果无异议。8、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正本）及熊某6、闵某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熊某5培训合格证书及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的证明，证实：经江西省司法厅许可，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包含法医毒物鉴定，有效期限为2017年6月18日至2022年6月17日。经江西省司法厅获准，熊某6、闵某在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的执业范围均包含法医毒物鉴定。其中司法鉴定人熊某6、闵某首次获准登记时间分别为2010年8月26日、2017年6月12日，有效期均为2017年6月18日至2022年6月17日。另司法鉴定人熊某72009年6月、2011年12月参加全国司法鉴定人继续教育基地组织的血液乙醇检测培训学习，考核合格。9、江西省司法厅赣司罚决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熊某6，因先后于2010年4月和2017年4月提供虚假学历证书，骗取司法鉴定人执业登记和延续登记，于2018年8月31日被江西省司法厅撤销了鉴定人登记。10、证人丁某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实：2017年11月23日18时许，其与被告人李满萍等人在本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的锦轩酒店吃饭时喝了四特牌白酒，李满萍喝了两杯左右，大概20时20分许离开。11、被告人李满萍的供述与辩解及指认照片，证实：2017年11月23日18时，被告人李满萍与丁某等朋友在本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的锦轩酒店吃饭，期间，李满萍喝了两杯多白酒，直至20时许结束。后驾驶赣Ａ×××××小汽车出了红谷隧道行驶至民德路时，被交警查酒驾，并要求进行酒精含量呼气检测，因有洁癖而未吹气，被交警带到南昌市第一医院抽取了两管血样。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控辩双方的观点，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告人李满萍的血样（编号AB200013）能否作为检材使用？2、司法鉴定人熊某8与鉴定的乙醇含量检验结果（177.73mg/ml），能否作为认定被告人李满萍醉酒的依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告人李满萍的血样（编号AB200013）可以作为检材使用。（1）“消毒液名称”填写“酒伏”系医务人员书写笔误，可以得到合理解释。从提取血样执法视频内容来看，可以证实南昌市第一医院医务人员系使用提取血液的专用试管、消毒液等医疗器材对李满萍抽取了两管血样（其中1号血样试管编号AB200013），且“酒伏”一词，截止目前并无相对应的某种消毒液，结合“酒伏”和“碘伏”之间的相似性，医务人员存在书写笔误的可能。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物证、书证的收集程序、方式有瑕疵的，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本案中，使用消毒液提取人体血液是一种必要的程序和方式，上述书写笔误瑕疵经合理解释，并不存在血样被酒精污染的情形。（2）从提取血样执法视频全程记录来看，医务人员使用专业医疗器材提取了被告人李满萍两管血样，且《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的相关内容均有交警执法人员、医务人员及被告人李满萍的签字确认，至于表中“2号血样容器”无编号、“抗凝试管”四个字的颜色不同，并不影响“1号血样”作为检材使用。2、司法鉴定人熊某8与鉴定的乙醇含量检验结果可以作为认定被告人李满萍醉酒的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第（二）项规定，鉴定人不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根据，而司法鉴定人熊某9参与血样乙醇含量检测时，依法具备法医毒物鉴定执业资格，并不存在上述解释规定的情形。（2）《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等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司法鉴定人被撤销登记之前所参与作出的鉴定意见，即视为无效。司法鉴定人熊某10于2018年8月31日因提供虚假学历证书问题被撤销了司法鉴定人登记，但其所参与作出的涉案检验报告并未因此被撤销。（3）据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熊某6工作经历的证明、熊某5司法鉴定执业证和培训合格证书，可以证实熊某6已从事血液乙醇含量检测工作数年，掌握了乙醇含量检测的相关流程和方法，具备血液乙醇含量检测的相关技能和经验，能够顺利完成对被告人李满萍的血样乙醇含量的检测工作；（4）涉案检验所使用的检验方法系国家强制行业标准，其鉴定原理主要是利用科学检测仪器，先由司法鉴定人熊某6、闵某按照标准检验方法共同对送检血样完成检测准备工作，最终由科学仪器自动分析、计算得出乙醇含量检验结果，而非依赖鉴定人的主观经验判断；（5）检验结果与证人丁某的证言和被告人李满萍的供述所证实李满萍喝了两杯左右白酒的事实，与现场交警执法视频中显示李满萍的酒后形态，也可以相互印证。综上，司法鉴定人熊某9鉴定时具备法定资质，因提供虚假学历证书被撤销鉴定人登记的情形，并不影响涉案乙醇含量检验结果的真实可靠性，该结果可以作为认定被告人李满萍构成醉酒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满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动机车，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77.73mg/100ml，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满萍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出因证据不足应判处被告人李满萍无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被告人李满萍当庭未表示认罪，但其归案后在侦查、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供述其喝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满萍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刑期具体起止期限详见本院执行通知书），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玉人民陪审员 张 莉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袁瑶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血液酒精含量达到80毫克/100毫升以上的，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条一款的规定，以危险驾驶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的“道路”“机动车”，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