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8)浙10委赔10号 赔偿请求人：叶萍，女，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陈晗（叶萍之夫），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赔偿义务机关：温岭市公安局，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322号。 法定代表人：吴凌，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永康，温岭市公安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张伯茂，温岭市公安局民警。 复议机关：台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台州市康平路2号。 法定代表人：伍建利，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利国，台州市公安局法制预审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金慧芬，台州市公安局法制预审支队民警。 叶萍因刑事违法拘留申请温岭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温岭市公安局于2018年1月17日收到叶萍的刑事赔偿申请，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2018年8月，叶萍收到该刑事赔偿决定后，向台州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台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台公赔复决字〔2018〕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叶萍不服，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5日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织赔偿请求人叶萍、赔偿义务机关温岭市公安局进行了公开质证。赔偿请求人叶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晗，赔偿义务机关温岭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永康、张伯茂到庭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叶萍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请求撤销台公赔复决字〔2018〕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与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责令赔偿义务机关温岭市公安局赔偿其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7118.5元；责令赔偿义务机关温岭市公安局在《杭州日报》、《台州日报》、《温岭日报》、台州网、台州公安网等媒体公开向其赔礼道歉，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理由如下：2014年11月，赔偿请求人承租了温岭市××国镇人民政府和泽南村村委会共同出资成立的泽国五金轴承调剂中心有限公司的房屋开办电影院。在签订租赁合同前，泽国镇人民政府出具了二份证明，记载该建筑为合法建筑，产权正在办理之中。基于对泽国镇人民政府的信任，赔偿请求人与泽国五金轴承调剂中心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投入巨资进行装修及采购放映设备设施。电影院先后通过了温岭公安消防审批、工商审批，但在文化部门办理放映证时被告知该建筑为违法建筑不能办理。赔偿请求人通过信息公开得知在2008年该建筑已被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处以罚没的行政处罚。鉴于此，赔偿请求人多次向泽国镇人民政府讨要说法，但均遭拒绝。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赔偿请求人多次向温岭市、台州市纪委监察部门反映泽国镇人民政府违法出具虚假证明的情况，但均未得到回复。2016年8月16日下午2时30分左右，赔偿请求人家属等人向浙江省人民政府信访局正常信访时，赔偿请求人并未出现在信访现场。同日，晚上11点左右，赔偿请求人在省府路派出所附近被温岭市公安局泽国镇派出所民警及温岭市××国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共计40多人围攻。赔偿请求人打110报警，省府路派出所告知对方无权将赔偿请求人强制带走。17日凌晨00时30分左右，温岭市公安局泽国镇派出所民警在未出示拘留证的情况下，以赔偿请求人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将赔偿请求人从杭州带至温岭市泽国派出所。8月17日早上6时左右，赔偿请求人到达泽国镇派出所，8月18日下午3时被送至温岭市看守所羁押。拘留期间，赔偿义务机关未通知赔偿请求人的家属。同年9月12日，赔偿请求人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1日，赔偿义务机关解除取保候审，并退还保证金。赔偿请求人认为，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采取拘留措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1、赔偿请求人不属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重大嫌疑分子。赔偿请求人及其家属均是出于正常信访，不具有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目的，未影响任何的交通秩序或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未造成严重影响。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省府路派出所(以下简称“省府路派出所”)发现赔偿请求人的家属在正常信访，也仅是做了笔录，未作任何处罚。退一步说，即使赔偿请求人存在违反《信访条例》的行为，也应当由省府路派出所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赔偿义务机关直接采取拘留措施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2、赔偿义务机关采取拘留措施时未出示任何书面材料。赔偿义务机关在采取强制措施前，未向赔偿请求人出示过拘留证等任何书面材料，也未书面通知省府路派出所。当时省府路派出所也提醒过赔偿义务机关，无权将赔偿请求人带走，但赔偿义务机关将赔偿请求人强制带离现场，并带至泽国镇派出所，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三条规定。3、赔偿义务机关违法拘留超过二十四小时。赔偿请求人于2016年8月17日早上6时左右到达泽国镇派出所，8月18日下午3时才被送至温岭市看守所羁押。拘留期间，赔偿义务机关未通知赔偿请求人的家属，已经严重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4、赔偿义务机关违法延长拘留时间。赔偿请求人不属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重大嫌疑分子，更不是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但赔偿义务机关违法将赔偿请求人拘留25日，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5、赔偿义务机关无权拘留。赔偿请求人的户籍所在地是杭州市××区，本次信访也是在浙江省人民政府信访局。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无权来到杭州将赔偿请求人带至泽国镇派出所拘留。综上，请求责令赔偿义务机关依法对赔偿请求人进行赔偿。 温岭市公安局辩称：我局对赔偿请求人叶萍作出的温公(泽)拘字[2016]12284号拘留证和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均合法。一、2016年8月13日左右，叶萍在温岭市跟李海军等人商量，叶萍认为最近杭州要举行G20峰会，她组织人员到省政府上访，想借这次峰会给政府施加压力，将事情闹大，好引起政府重视。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6日，叶萍等人制作了11件信访用的“状衣”。2016年8月16日15时许，叶萍与李海军及其从温岭带来的李玉花、李阳法、李杨正、曹素珍、林素琴、郑香娥、陈超士等人在杭州市一饭店内吃过饭后，叶萍让其母亲、儿子和陈晗的奶娘奶爸一起去浙江省人民政府上访。叶萍、陈晗、李海军三人未穿状衣，叶萍拿出印有上访标语的白色T恤分给李玉花、李阳法、李杨正、曹素珍、林素琴、郑香娥、“阿豪”、陈晗的奶娘奶爸等人。叶萍还让他们去浙江省人民政府西门那边站着，引起省里领导的重视，并且给他们指了路。“阿豪”一直拿口哨在吹，一路吹过去，他们到了省政府西门口站在那边，杭州市公安机关将这些人全部带至杭州市信访局。叶萍因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6年8月18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12日被释放转为取保候审，2017年9月11日，我局对叶萍解除取保候审。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叶萍、李海军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抓获经过和到案经过等。二、我局在2018年1月17日收到赔偿请求人叶萍的刑事赔偿申请，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了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对其不予赔偿。2018年1月26日，我局向赔偿请求人叶萍的户籍地邮寄送达不予赔偿决定书。2018年7月27日，我局再次接到赔偿请求人叶萍就同一事实向我局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我局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2018年8月10日，我局接到赔偿请求人叶萍的异议书，称其未收到我局2018年1月26日对其邮寄送达的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后经我局向温岭市邮政局查证，该刑事赔偿决定书于2018年1月27日夜邮件到达杭州市，2018年1月28日到2018年1月31日进行了投递，因未投妥，于2018年3月3日退回到温岭市邮政局，后于2018年3月5日退回到温岭市公安局，但我局没有收到退回的邮件。我局电话告知了相关情况，如赔偿请求人叶萍有异议，可以到温岭市邮政局查询此事。2018年8月14日，赔偿请求人叶萍向我局提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我局于2018年8月20日对其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于2018年8月28日对其邮寄送达。叶萍有重大的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犯罪嫌疑，其行为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且因现行犯被我局拘留，我局对叶萍采取的拘留刑事强制措施，符合2018年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规定。经公安机关侦查后，认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未作犯罪处理而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三)项和2018年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维持我局作出的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 台州市公安局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叶萍曾于2014年承租了温岭市泽国五金轴承调剂中心有限公司的房屋，用于开办电影院。温岭市××国镇人民政府曾出具书面材料，证明该房屋为合法建筑。但叶萍在办理文化许可证时被告知该房屋为违法建筑而无法办理，造成叶萍经济损失。后其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均未果。2016年8月13日左右，叶萍与李海军在温岭商量，并提议让李海军在温岭找一些70岁以上的老人在G20峰会临近时到浙江省人民政府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企图将事情闹大引起重视。2016年8月15日，李海军来到叶萍位于温岭市××国镇家中，再次商量上访事宜。2016年8月16日上午，李海军带领李玉花、李阳法、李杨正、曹素珍、林素珍、郑香娥、陈超士等一行八人包车从温岭出发赶往杭州。叶萍与其丈夫陈晗、母亲阮培玲、儿子阿豪等四人在省政府旁边的一家小饭店与李海军等八人一起吃饭。饭后，陈晗的奶娘、奶爸也来到饭店。除叶萍、陈晗、李海军、陈超士等人外，其他十人均穿上叶萍事先准备的印有“温岭市泽国镇政府滥用职权出具虚假证明使我倾家荡产”、“温岭市泽国镇政府为违法建筑出具证明为合法建筑，为利益欺骗投资商!损失惨重还我公道”、“温岭市违规为商业体违法开协调会对抗国家国土法!”、“温岭市泽国镇政府占股50%违法商业建筑体，带头对抗省三改一拆，私设小金库”等字样的白色T恤。2016年8月16日下午2时至3时期间，叶萍的母亲、儿子等十位穿着上访标语的人员与陈超士一行十一人往省政府西门方向走，并站在省政府西门口十分钟左右，被杭州市公安机关劝离，引导到省信访大厅。之后，叶萍、李海军、陈超士等人员被带到温岭。2016年8月17日5时，温岭市公安局泽国镇派出所接到温岭市××国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报案，该派出所先以行政案件受案。经过调查，温岭市公安局认为该案符合刑事立案标准，决定立案侦查。2016年8月18日2时，温岭市公安局决定以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对叶萍采取刑事拘留措施。2016年8月21日，温岭市公安局以叶萍属于结伙作案为由，延长刑事拘留期限至三十日。2016年9月12日，叶萍被变更取保侯审，予以释放。2017年9月11日，叶萍因取保侯审期限届满被解除取保侯审，退还保证金。之后，叶萍向温岭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温岭市公安局于2018年1月17日收到叶萍的刑事赔偿申请，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赔偿。温岭市公安局将该刑事赔偿决定书邮寄到叶萍户籍所在地，但因无人签收后退回。2018年7月27日，叶萍以同样内容再次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8月2日，温岭市公安局作出温公赔不受字[2018]1号不予受理通知，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8月16日，叶萍要求政府信息公开。温岭市公安局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送达了前述刑事赔偿决定。叶萍不服，向台州市公安局提出复议。台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台公赔复决字〔2018〕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温岭市公安局作出的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叶萍不服，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上述事实，有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台公赔复决字〔2018〕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叶萍的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退还保证金通知书、提讯证，叶萍与李海军的陈述与申辩，证人证言，接受证据清单，状衣照片，省府路派出所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国家赔偿申请书、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议申请告知书，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议决定书及相应邮寄送达凭证等证据与当事人陈述证实。叶萍提供的110接警记录单、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通话录音与在案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等不符，不予认定。另，叶萍申请调取2016年8月16日省府路派出所询问笔录、处理结果及温岭市公安局当日的传唤证，叶萍于2016年8月16日晚上22时30分至23时左右的报警记录和省府路派出所的出警记录；浙江省信访局的信访记录及处理意见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准许。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据此，赔偿请求人叶萍是否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主要看赔偿义务机关温岭市公安局是否存在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采取拘留措施，或者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时限等情形。其次，从查明的事实看，温岭市公安局泽国派出所接受他人报案后，先以行政案件受案。经询问叶萍、李海军、李玉花、林素珍、李杨正、李阳法、郑香娥、曹素珍、陈超士、程庆洪等相关人员后，查实叶萍与李海军为了达到给政府施压，企图将事情闹大引起重视的目的，在G20峰会召开前组织人员身穿状衣到省政府上访被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温岭市公安局认为叶萍的行为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决定立案侦查。叶萍与李海军在温岭市合谋，李海军系温岭市人，温岭市公安局对本案有管辖权。因此，温岭市公安局对叶萍采取刑事拘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八十条的规定。第三，从在案证据看，叶萍在拘留证上签字，拘留宣布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2时50分，送看守所时间是2016年8月18日14时。2016年8月18日11时57分，温岭市公安局对叶萍进行了第一次讯问。2016年8月18日15时，温岭市公安局邮寄拘留通知书给叶萍家属。2016年8月21日，温岭市公安局以叶萍结伙作案为由延长拘留期限至30日。2016年9月12日，叶萍被取保候审后释放。因此，温岭市公安局对叶萍采取刑事拘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等规定。综上，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应予赔偿情形。温岭市公安局作出温公刑赔字[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台州市公安局作出台公赔复决字〔2018〕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均正确。叶萍的赔偿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台公赔复决字〔2018〕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