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2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煜武，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聊城市东昌府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兵，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聊城市东昌府区号。 上诉人张煜武因与被上诉人徐小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煜武上诉请求：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小兵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徐小兵不具有胜任工地负责人的能力。张煜武为徐小兵出具聘书及欠条的原因，只是为了方便上访，并不欠其人工费。实质上徐小兵亦不具备建筑施工中的技能、阅历及职称等方面的能力与经验，也能说明聘书的不真实性。2.如果说徐小兵系受张煜武聘用，其亦无义务垫付工人工资。徐小兵陈述自己借钱支付工人工资，让张煜武打欠条也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徐小兵对其所主张自己支付人工费的高组、王组、李组不能讲清楚具体工头的人名，上次二审时其称高组为高金岭组，但是重审高金岭手持欠条出庭作证证明仍欠其人工费。这足以说明徐小兵所述不实，张煜武主张成立，二人就是合伙关系。3.徐小兵诉称其已经将欠条中的175600元向工人付清后张煜武为其写的欠条。但是是否付清，如何付清一审并未查清，如果没有付清，则徐小兵没有追偿权。几次开庭，张煜武申请所有班组长到庭作证，均证明尚欠人工费，而徐小兵没有申请一个班组长到庭作证证明在工地干活，人工费由徐小兵付清的事实。本案是劳务追偿纠纷，而不是欠款纠纷，不能仅凭一张欠条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徐小兵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徐小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徐小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张煜武支付工资欠款1756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张煜武与聊城九洲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揽了聊城九洲建设有限公司在聊城育新街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徐小兵参与其中，负责工地现场工人施工管理及工资的发放，参与施工的工人通过徐小兵、张煜武进驻工地的都有，工资款的来源有徐小兵垫付的，有张煜武垫付的，也有九洲公司直接支付的。张煜武认可徐小兵垫付约46万元，自己垫付约56万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施工质量问题与发包方发生纠纷，发包方停止支付工程人工费，徐小兵、张煜武商定，由徐小兵组织工人采取上访的形式讨要人工费，张煜武向徐小兵出具了欠人工工资475600元的欠据，该数是双方依据欠各班组人工费计算得来。在徐小兵讨要人工费过程中，经与发包方协商，因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在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部分，支付30万元，双方工程款算全部结清，该30万元由徐小兵占有。张煜武于2010年5月1号给徐小兵出具一份聘用协议，载明：“今我张煜武聘用徐小兵为我工地所有事项负责人，包括工地管理以及后勤工作，每月工资为伍仟元正，每月发生活费壹仟元，其余工资工程完工付清。”后徐小兵未按该协议领取工资。关于徐小兵垫付人工费的原因，徐小兵称其垫付的均是通过徐小兵进工地的人工费，之所以垫付是因通过他进工地的向他讨要，另外发包方支付不足额及时，张煜武也有资金短缺。张煜武称徐小兵之所以垫付是基于双方系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包括己方出的支付人工费资金也是由徐小兵经手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双方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对于张煜武向徐小兵出具的欠据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徐小兵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提交的证据有张煜武出具的聘用书以及结算徐小兵垫付的人工费张煜武出具的欠据。张煜武辩称该两份证据系为让徐小兵向发包方讨要工程款而出具的，双方的真实关系系合伙关系，正是基于合伙关系张煜武出资56万余元，徐小兵出资47万余元，用于承包工程的开支，对此徐小兵不予认可，张煜武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徐小兵、张煜武双方为雇佣关系。 关于焦点二，张煜武于2011年12月1号向徐小兵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徐小兵班组人工工资475600元，对出具该欠条的目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对欠条中工人工资数额475600元双方无异议，只是徐小兵称这些人工费是由徐小兵已经垫付和通过其进入工地施工其须向工人负责支付的工资数额，而张煜武称欠款数额系基于双方合伙关系徐小兵的出资，并且现在仍有向张煜武主张人工费工资的，张煜武申请证人出庭亦不能证明双方的关系及所欠的人工费系徐小兵应付的部分。结合对双方关系的分析，该欠条应认定为张煜武对徐小兵已垫付及须由徐小兵支付工地施工人员工资数额的结算，现徐小兵称欠条上的475600元工人工资已全部结算清，如再有向张煜武主张的可由其处理。综上，在张煜武向徐小兵出具欠条后，徐小兵向发包方讨要工程款30万元抵部分欠款，现就剩余欠款175600元提起诉讼要求张煜武偿还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徐小兵要求张煜武支付欠款利息，因双方无延期付款需支付利息的约定，故该要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定：一、限被告张煜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小兵欠款175600元。二、驳回原告徐小兵要求被告张煜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张煜武负担。 二审张煜武要求刘明华通过微信发送欠条原件照片一张，拟证明张煜武、徐小兵欠刘明华工钱41260元，手机通话刘明华称张、徐都是老板，都在欠条上签字了。 徐小兵辩称，刘明华也是个人认为其与张煜武都是老板，欠条是张煜武签字，刘明华要求自己签字，才在欠条上签了字。 张煜武申请调取了徐小兵妻姐2010年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明细显示30万元系2010年6月上旬取出，张煜武认为不能证明系用该款发放的工资，因为徐小兵自称给高组、李组、王组发放工资是2010年9月、10月、11月的工资。一审徐小兵提交的木工工资清单载明的时间也是2010年9月、10月、11月。 徐小兵陈述其垫付款的来源是自己的部分款、信用社贷款8万元，还有其妻子姐夫的死亡赔偿金30余万元。2010年夏天其妻姐将冠县农行的一张卡给了他，卡上一共30余万元，当时九洲公司的钱过不来，张煜武让我垫上，正好我妻姐手中有钱，其是帮忙找人干活垫付了工人工资。垫付工资最初是从2010年9月份开始，垫付的高、李、王组的工人工资。张煜武说给其妻姐1分的利息，让其把这个赔偿款用了。整个工程向外付款徐小兵个人的账记清楚了，张煜武的账其不清楚。 张煜武称没有借过徐小兵的钱，更没说过1分的利息，上次庭审徐小兵说的是2010年6月份从其妻姐处取的，这次又说是其妻姐取出来后，在9月份又在其妻姐处借的，且至今其所称的三个班组的任何人员没人作证证明该事实。 王春林、王庆印、高立强上次二审庭审作证称系张煜武联系去工地干活，分别是班组长，一开始是当天发钱，经徐小兵手接钱，后期因张煜武、徐小兵垫付不起了，由九洲公司付钱，人数的多少由徐小兵记录，班组的钱都是徐小兵和姓吴的工长发的，还欠各班组的钱四万多、六万多、二万多不等，参与去济南上访了，但没再给钱。 徐小兵辨称，三位证人手中的欠条自己不知情，自己也没有签名，欠条上徐小兵的名是张煜武所为，三个班组与徐小兵所主张的欠款没有任何关系。 重审一审高金岭出庭作证称系徐小兵找的他输出劳务到工地干活，与徐小兵结算工钱，欠条上徐小兵是证明人，欠款人是张煜武。找张煜武要钱，说是给徐小兵的30万元包括欠他的，但是徐小兵说不包括，是张煜武欠的工钱。 张煜武质证认为徐小兵曾在庭审中称其找的班组其中一个就是高金岭班组，高金岭出庭后又不认可，也能说明徐小兵对其提供的已经支付的人工费是不真实的，从而印证张煜武为徐小兵出具欠据是为了讨要工资。 张煜武于2019年1月8日提出测谎鉴定申请，拟申请测试：1.徐小兵提交的用工清单是否真实？2.张煜武为徐小兵出具的“欠条”是为了让徐小兵领着工人去济南上访用，还是张煜武真欠徐小兵钱？3.张煜武与徐小兵之间是合伙关系，否是聘用关系？徐小兵明确答复不同意测谎。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涉案所欠班组工钱是否由徐小兵垫资已经支付；2.张煜武与徐小兵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徐小兵持张煜武出具的欠徐小兵班组人工工资欠据，向张煜武主张权利，其称自己已将自己联系的三个班组即高组、李组、王组2010年9、10、11、12月份人工工资垫付，张煜武辩称该份证据系为让徐小兵向发包方讨要工程款而出具的，是根据高组、李组、王组三个班组2010年9、10、11、12月份人工工资的记录计算出总数给徐小兵出具的欠据，该期间人工工资大部分是甲方九洲公司付的钱。张煜武申请王春林、王庆印、高立强、高金岭等班组长出庭作证，均存在不同数额的人工费欠款，徐小兵在原二审庭审时称高组即高金岭组是自己联系的且相关人工费已经垫付支付清了，重审一审高金岭持欠人工费欠据出庭作证时徐小兵又不认可高金岭系自己联系的班组，称其为张煜武联系的班组。同时，徐小兵又不能说清楚高组、李组、王组具体班组长的姓名。另徐小兵称用其妻姐的30余万元垫付工人工资的问题，其原二审庭审时称是其妻姐直接将农行卡给自己的，当时卡上一共30余万元，取款也是在农行取的。本次二审调取了徐小兵妻姐2010年农行账户交易明细，明细显示30万元系2010年6月上旬取出，徐小兵称因不放心，当时就将该款取出来了，后来，九洲公司钱过不来，张煜武让我垫上，正好我妻姐手中有钱，所以就跟妻姐拿了大约30万元，徐小兵同时坚持称垫付工资是2010年9月份开始垫付。此与其原陈述当时从农行取款矛盾。鉴于此，徐小兵主张自己最初于2010年9月开始垫付工人工资，共垫付出475600元故而张煜武出具了欠据难以采信，张煜武所辩称意见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徐小兵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提交的证据有张煜武出具的聘用协议以及张煜武出具的欠徐小兵班组人工工资欠据。张煜武辩称该两份证据系为让徐小兵向发包方讨要工程款而出具的，双方的真实关系为合伙共同投资关系。基于合伙关系张煜武出资56万余元，徐小兵出资46万元或47万余元，用于承包工程的开支。徐小兵不予认可，但其又称在施工期间没有领过工资报酬，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徐小兵自称自己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拿出自己的钱、借其妻姐的钱、甚至贷款筹集资金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对此徐小兵主张其只是受聘出于友情帮助而垫付大额资金不符合常理；王春林、王庆印、高立强等施工班组长均证实经徐小兵手发工钱，一开始系垫付，后垫付不起了，由九洲公司付钱，人数多少由徐小兵记录，而徐小兵在庭审调查时称其只对自己联系的班组工钱账记清楚了，对张煜武联系的班组工钱账其不清楚，也与各班组长证实的情况不相符；刘明华所持欠条上有张煜武与徐小兵二人的签字，也与徐小兵主张其是受雇于张煜武之情理不通。鉴于以上分析，张煜武主张其出具的聘用协议与欠徐小兵班组人工工资的欠据系为让徐小兵向发包方讨要工程款而出具的有其可信性。双方系共同出资的可能性比较大，对徐小兵是否垫付工人工资、实际垫付多少应待其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徐小兵与张煜武认可系于2013年10月向九洲公司讨要给了30万元，徐小兵主张每年见张煜武3－4次，每次都提还款的事，张煜武也认可每年见3－4次面，自己主张过要回欠条，徐小兵说撕掉了。双方陈述均无证据证实，结合前述两个焦点问题的分析，因欠据不是因拖欠班组人工费而出具，从2013年10月至徐小兵于2017年1月20日起诉至法院已超过法律规定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徐小兵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煜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小兵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徐小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徐小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绍方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赵玉岚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