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庄镇台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鹿泉区台头村。法定代表人：董建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友，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彦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渡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菊，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沛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中山西路**。法定代表人：周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乐，河北硕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庄镇台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台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彦博、石家庄市沛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昇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台头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友、被上诉人吴彦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渡阳、赵英菊、被上诉人沛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头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10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土地是吴渡阳于1993年9月20日从上诉人处承包的，用于种植果树，并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自1993年12月3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果树归甲方即上诉人所有。承包期限到期后，双方协商按原协议内容顺延承包期限至2011年10月11日，吴渡阳也缴纳了承包费。在承包期限再次到期后即2011年，上诉人要求吴渡阳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移交土地，称被上诉人吴彦博承租了本案所涉土地，被上诉人吴彦博也拒不移交。2016年被上诉人沛昇公司征用本案所涉土地，2016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沛昇公司向被上诉人吴彦博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由被上诉人沛昇公司赔偿青苗费。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彦博协议约定，合同期满后，果树归上诉人所有，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沛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其次，本案争议的征地补偿费用是青苗补偿费用，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成了土地补偿款，这明显扩大了补偿范围。第三、本案所涉土地在2011年10月11日已经期满，期满后被上诉人吴彦博已不是土地承包人，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吴彦博承包期限到2016年，这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时，被上诉人吴彦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了青苗补偿费，一审法院就直接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地上土地补偿款，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被上诉人诉求是要求上诉人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那么，一审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并结合本案事实，作出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吴彦博诉求的判决。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上诉人并没有收到本案所涉的土地的青苗费，故不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彦博支付青苗费。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吴彦博的诉求只有青苗补偿费，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明显超出了本诉诉求。故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补充上诉状内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上诉人没有能够出庭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最高院关于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在直接送达有困难时可以交由邮政机构送达，而在本案中，因为一审法院距离上诉人住所地只有9公里，开车只需要15分钟，并不存在直接送达有困难的情况，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可以先邮寄送达，根据《最高院关于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但被上诉人吴彦博诉状中的地址及联系方式是由吴彦博提供的，而非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所以不能因为邮件被退回，而视为送达，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之前，一审法院不能因为邮件显示上诉人拒收而直接适用缺席审理，剥夺上诉人行使诉讼权利。吴彦博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称：2011年，被答辩人要求吴渡阳按照协议约定移交土地，吴渡阳称吴彦博承租了本案所涉土地，答辩人吴彦博也拒不移交土地是错误的，答辩人依法享有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苗木的所有权。理由是：1、2016年8月，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了《占地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答辩人被征用土地的亩数(15亩）及每亩青苗补偿费5万元，说明被答辩人承认答辩人依法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及地上苗木的所有权。2、《占地协议书》签订后，沛昇公司已经向答辩人预付了每亩2万元，共计30万元的青苗补偿费，说明《占地协议书》已经部分履行。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依法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苗木的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的事实以及被答辩人依法应当向答辩人支付青苗补偿费的事实是认可的。现被答辩人提出合同期满后答辩人拒不移交土地的主张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二、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因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根据《土地管理法》等法律的规定作出的，是对《土地管理法》中涉及的关于农村土地承包问题的具体解释，是下位法，即《土地管理法》的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效力，故一审判决依据效力高的法律作出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2、按照被答辩人提出的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之规定，被答辩亦应当向答辩人支付青苗补偿费。故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青苗补偿费合理合法。三、一审程序合法。虽然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但是，一审中答辩人已明确表示应当向被答辩人支付承包费，因此一审法院为降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判令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欠缴的承包费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沛昇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吴渡阳和吴彦博起诉沛昇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沛昇公司通过正常合法的途径取得土地使用权。进行商品房开发建设所有的行政审批手续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是相关的行政部门公开征收土地后进行的公开出让取得的，因此沛昇公司没有义务赔偿。本案纠纷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吴彦博、吴渡阳的纠纷，实际赔偿人是村委会，被上诉人沛昇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承诺书，沛昇公司为了加快项目的进程，先期按照每亩地2万元支付补偿款，后付明确支付时间和支付条件，在未到支付时间以及未达到支付条件之前赔偿，沛昇公司没有支付义务，因此沛昇公司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吴渡阳、吴彦博支付补偿款。吴彦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台头村委会、沛昇公司共同支付吴彦博占地补偿款45万元，并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执行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本案诉讼费用由台头村委会、沛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9月20日吴彦博父亲吴渡阳承包本村土地75亩，后将其中15亩林果地转包给吴彦博承包经营。2016年5月，沛昇公司征用台头村土地建商品楼，吴彦博的土地在被征用的范围内。2016年8月台头村委会与吴彦博签订了“占地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吴彦博被征用土地的亩数I5亩及每亩青苗补偿费五万元，由村委会一次性支付补偿款共计75万元。协议签订后，沛昇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按每亩两万元赔偿青苗预付款30万元，2016年11月25日沛昇公司已预付吴彦博款30万元，剩余45万元至今拒付。2013年，吴彦博缴纳台头村委会承包费，台头村委会拒收。上述事实有吴彦博提交的情况说明和1993年9月20日吴彦博父亲吴渡阳与台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2008年10月1日缴纳承包费的收据、2016年8月份吴彦博与台头村委会签订的占地协议书、2016年8月14日台头村委会出具的通知、2016年8月26日石家庄市鹿泉区国土资源局与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现场照片、沛昇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吴彦博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321号民事判决书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地被依法征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吴彦博承包的土地15亩被征用，台头村委会、沛昇公司已预付吴彦博补偿款30万元、尚欠吴彦博款45万元至今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台头村委会应当给付吴彦博征地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执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吴彦博未缴纳承包费，应及时补缴，参照吴渡阳向台头村委会缴纳承包费收据中约定的承包费标准，吴彦博补缴承包费的数额按照每年每亩285元计算，自2013年至2016年土地被征用止为4年，应补缴的承包费为17100元。沛昇公司承担偿还吴彦博征地补偿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限台头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吴彦博土地补偿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执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吴彦博向台头村委会缴纳承包费17100元。二、沛昇公司承担上述支付吴彦博补偿款45万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台头村委会、沛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上诉人台头村委会称“2012年村委会作为原告起诉过吴渡阳等十几户，要求归还土地，法院判决吴渡阳将土地归还给村委会”（包括吴彦博承包的15亩土地），庭审后，台头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即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2）鹿民一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吴渡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所承包土地归还原告鹿泉市上庄镇台头村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吴彦博对以上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并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1、（2012）鹿民一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为一审判决，不能证明该案已经生效；2、不能证明上述判决已经实际履行，本案的事实是该判决并未执行，争议的承包地仍然由吴渡阳、吴彦博继续承包经营，吴渡阳、吴彦博在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种植的苗木依法归吴渡阳、吴彦博所有；3、2016年吴渡阳、吴彦博承包的土地被征用时，台头村委会分别与吴渡阳、吴彦博签订了《占地协议书》，在《占地协议书》中明确了占地的亩数以及每亩5万元的补偿款，后沛昇公司依据台头村委会与吴渡阳、吴彦博签订的《占地协议书》已经预付了吴渡阳、吴彦博每亩两万元的补偿款，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台头村委会对吴渡阳、吴彦博依法享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地上苗木的所有权的事实是认可的外，吴彦博与台头村委会签订的《占地协议书》显示，有时任村主任吴日平的签名、台头村委会盖章，以上事实无争议，台头村委会称，征地时吴彦博与村委会签订的《占地协议书》确实是村委会盖的章，因涉及村集体重大经济合同需要经双委会讨论决定，在讨论过程中发现并找到了吴渡阳于1993年和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承包到期后果树归村委会，同时关于吴渡阳承包的土地村委会在2012年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吴渡阳等承包户归还土地，法院已经判决吴渡阳应当归还承包地，发现上述情况后，村委会认为与吴渡阳、吴彦博签订的《占地协议书》不能履行。原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2016年征地时上诉人台头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吴彦博订立了《占地协议书》，台头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时任村主任）吴日平、被上诉人吴彦博均在上述协议中签字，以上事实无争议，故《占地协议书》已于双方签字时生效。台头村委会上诉称，根据1993年的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到期后果树归村委会，同时关于吴彦博承包的土地2012年法院已经判决应当向村委会归还，认为其与吴彦博签订的《占地协议书》不能履行，本院认为，根据《占地协议书》的约定即由台头村委会支付吴彦博每亩青苗费5万元，可以证明台头村委会认可吴彦博享有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所有权，如台头村委会认为签订《占地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等事由，可在法定期间内依法行使撤销权，在《占地协议书》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上诉人关于《占地协议书》不能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经审查，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等程序合法，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缺席判决，并无不当。根据《占地协议书》和《承诺书》的约定，本案争议的是青苗费而非土地补偿款，原审判决表述不当，但原判认定款项数额正确。关于沛昇公司是否已将涉案土地青苗费给付台头村委会，本案一审时沛昇公司、台头村委会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原审法院根据《占地协议书》、《承诺书》的约定及吴彦博提交的其它相关证据，判决沛昇公司、台头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案二审时，沛昇公司、台头村委会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土地青苗费的给付情况，故原判应予维持。关于涉案土地承包费的问题，本案一审开庭前吴彦博提交了《情况说明》，内容包括“因村委会拒收承包费，最终导致吴彦博自2013年至2016年8月近4年未缴纳承包费，现吴彦博认为，应补缴承包费为：15亩×285元/亩/年×4年=17100元”，原审据此作出判决对上诉人的利益并无损害，且于法不悖，如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缴纳承包费的标准已调整等，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庄镇台头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鹿泉区上庄镇台头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