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民初2230号 原告：马强然，男，汉族，1973年8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谢安鸿，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均为特别授权。 被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井路**。 负责人：熊辉，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冬、陈龙忠，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均为一般授权。 原告马强然与被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代理人赵欣、被告代理人杜冬和陈龙忠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强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合同损失166804.6元（解除雇佣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24.6元、车辆改装费3678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收取的管理费36000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23日，原、被告签订《龙潭街道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对其出资购买的、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殡葬车川Ａ×××××进行运营、管理、使用，从事殡葬营运服务，期限三年，从2007年7月23日至2010年7月23日。此后双方又于2010年7月23日、2011年7月23日、2012年7月23日分别签订《龙潭街道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合同有效期均为1年，均约定原告每月向被告上缴服务管理费1500元。原告分别于2013年8月2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7月2日、2015年1月8日四次向被告缴纳服务管理费各9000元，共计36000元；并于2015年6月26日出资购买金杯牌殡葬车，在被告请示更换新的殡葬车得到批复同意后，将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继续从事殡葬营运服务。2016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终止殡葬运营合同关系的通知》，单方终止双方关系；原告此时才得知，早在2012年3月22日国家发改委、民政部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殡葬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各地民政行政机关不得从事任何殡葬经营活动，也不得向殡葬服务单位收取任何管理费用。而被告在明知该意见情况下仍然申请更换殡葬车并让原告自费购买，将改装的殡葬车挂靠在其名下进行殡葬经营活动，却还在原告于2015年6月26日刚购买新的殡葬车不久的几个月后请示成华区民政局要求取消殡葬服务，损害了原告权益。原告起诉要求继续履行殡葬车营运挂靠管理合同，经两审判决认定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导致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而被驳回。被告进而起诉原告要求确认殡葬车为原告所有并要求变更车辆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从此无法继续从事殡葬车运营服务，遂将雇佣人员遣散，车辆改装回原貌，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龙潭街办辩称，1、原告请求支付解除合同损失166804.6元不能成立，根据成都中院（2017）川01民终4965号判决书认定，双方合同关系是因法律上不能继续履行而终止；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至2013年7月22日到期，期间原告未按约支付管理费，此后补缴该期间部分费用，合同到期后被告未再收取任何费用；原告将其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从事殡葬服务实现大量收益，而被告却未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核心权益，双方权利义务并不对等，仅是单方面的挂靠关系，现因政策变化等不可归责于被告的事由导致原告不能继续获利，被告不应因此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原告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与其两位雇佣人员均系自然人，不构成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不存在适用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所雇人员经济补偿金。3、原告未提供发票、费用转款凭证、第三方收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存在车辆改装的客观事实并实际发生所谓的改装费，原告自称系为避税少开发票属违法行为，所举车辆改装费用清单加盖的常州江南车辆厂印章系繁体字且无编码明显属伪造，所举车辆恢复原状改装费证明无改装单位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改装。4、2012年国家发改委印发的指导意见仅属于指导意见性质，其中关于不得收取任何管理费用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且已生效的判决书并未否定原合同效力，被告有权按照原合同收取费用，同时按缴费日期计算亦已过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5年8月11日，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政府作出《关于批转乡民政办公室〈殡葬服务车管理办法〉的通知（龙府发（1995）第33号），该办法规定：龙潭乡殡葬服务车属“集体事业-个人承包”，由龙潭乡民政办公室统一管理和调配车辆，由丧主到乡民政办公室办理火化接送、管理服务费手续，并由乡民政办公室出具非盈利性收据；收费标准严格按物价局标准收费，本乡范围内一具尸收220元，外地根据里程收费，由承包人负责送尸；经费专款存入龙潭乡农村合作基金会，并由龙潭乡民政办公室建立健全财务收支账目；管理、服务费按15%提取，作为乡殡葬工作事务开支及服务费。 2007年7月23日，原告和被告签订《龙潭街道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殡葬车川Ａ×××××（金杯牌）一辆由龙潭街道和成社区4组居民马强然运营、管理、使用，按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执行；专车主要用于龙潭辖区的丧家用户，不得改变用途另作他用；丧葬用车需由丧主或社区民政干事到街道社计办（民政组）办理火化介绍，交纳运尸服务费，方可派车，费用由被告出具票据统一建账，专户存款，每月月底结账，并按规定返还运营费于承包人；承包期间被告每月按总收入的15%提取租赁费，原告在运营期间必须凭街道办事处火化介绍信（或公安机关的证明）、收费单据，即可出车运尸；车辆使用过程中出现交通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如重大财产损失、人员伤亡等发生的赔偿费用，由原告自行负责处理，与被告无关；承包期间，本车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包括管理、保险、事故、修理、燃料、消毒等费用）；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从2007年7月23日至2010年7月23日结束，合同期满后如无特殊情况另行签订合同书。 2010年7月23日，原、被告续签《龙潭街道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将原合同约定的提取15%租赁费变更为原告每月向被告上缴服务管理费1500元，且有效期变更为1年，即从2010年7月23日至2011年7月22日；其它和原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1年7月23日和2012年7月23日，原、被告再次续签《龙潭街道殡葬专车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内容和2010年7月23日签订的内容一致，有效期分别为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7月22日和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 从2013年7月23起，原、被告未再续签合同书。2013年8月2日、2013年12月3日、，被告四次向原告出具结算票据，记载收到原告缴纳的殡葬车使用费9000元；其中2014年7月2日票据注明系2014年上半年殡葬车使用费，2015年1月8日票据注明系2014年下半年殡葬车使用费。2015年6月26日，原告出资64800元购买金杯牌殡仪车,该车缴纳税费后于2015年7月16日登记在被告名下。 2015年6月17日，被告向成华区民政局请示更换殡葬服务车，理由为现有殡葬服务车川Ａ×××××（成都市民政局批准的龙潭辖区殡葬车专号ＢＹ062）运营已经8年，车辆老化，存在安全隐患，无法满足用户需求，申请更换一台金杯牌殡葬服务车（原有一台金杯牌殡葬车报停）。2015年6月25日，成华区民政局作出批复称：同意你处更换殡葬服务专用车；请你处严格按照殡葬管理相关规定，明确殡葬运营职责，规范服务范围，更好的为龙潭辖区殡葬用户提供服务；要严格按照物价部门核准的收费标准进行收费，切实维护丧葬群众的根本利益。2015年7月9日，成都市成华区民政局就被告换购殡葬服务专用车事宜向成都市民政局请示，请示更换现有的殡葬车专号ＢＹ062的金杯牌殡葬车，并购买一台新的金杯牌殡葬专用车。2015年7月15日，成都市民政局向原告开具介绍信，前往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办理殡葬车变更手续，殡葬车专号ＢＹ062由新车使用（即川Ａ×××××金杯牌小型殡葬客车）。 2015年12月11日，成华区民政局向被告作出《关于龙潭街道办事处取消殡葬服务问题的复函》（成华民函［2015］29号）称：你处《关于取消殡葬服务的函》（龙潭街办函［2015］34号）收悉，经请示成都市民政局执法大队，现就你单位取消殡葬服务专用车事宜答复如下，一、请你单位到成都市交管局变更该殡葬专用车（川Ａ×××××）的营运性质；二、待殡葬专用车营运性质变更完成后，及时清除该车身殡葬专用标示，回复该车辆车身外观；三、将该殡葬车的殡葬车专用标示牌交回成都市民政局执法大队。 2016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终止殡葬车运营合同关系的通知》称：根据成都市2016年6月30日前完成公车改革的有关精神和成华民函［2015］29号文件精神，龙潭辖区内殡葬服务车运营工作应当取消；经查实，你在殡葬服务车专项运营工作中长期超范围营运、擅自出车，严重违反与龙潭街道签订的殡葬营运合同，为此龙潭街道特通知你：一、你与龙潭街道签订的殡葬运营合同关系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终止。二、请将成都市民政局发放的龙潭辖区殡葬专用标示牌于2016年4月30日前归还成华区龙潭街道办事处社会建设科。三、请在2016年4月30日前办理完毕承运车辆金杯车川Ａ×××××、川Ａ×××××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工作，并将相关证照交回，不得再以该车从事殡葬营运。四、若你未在规定时间前交回殡葬专用标示牌，或非法从事殡葬运营，本处将依法采取法律措施，相关法律后果由你自行承担。 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国家发改委、民政部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殡葬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各地民政行政机关不得从事任何殡葬经营活动，也不得向殡葬服务单位收取任何管理费用。1997年1月1日实施《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遗体的运送、防腐、整容、冷藏及火化应由殡仪馆、火葬场、殡葬服务站承办，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经营性的殡葬服务业务；第三十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条规定的，由县（市、区）以上民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违反所得，并从1000元至5000元罚款。2008年9月12日，成都市民政局下发《规范遗体运输管理的规定》，内容为：接运遗体业务必须由合法的殡仪馆、殡葬管理所、殡改服务站承办，原挂靠于以上服务单位的接运遗体车辆立即与挂靠单位脱钩并停止经营活动，禁止其他单位和个人经营遗体接运业务。 还查明，2016年4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对被告的合同纠纷诉讼，请求继续履行殡葬车营运合同。2016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6）川0108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5月1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4965号民事判决书，以原、被告形成的挂靠管理关系现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庭审中，原告依据所举的解除雇佣关系协议书、工资表、领条，主张因履行殡葬运营合同雇佣两名员工，因被告单方解除合同造成无法继续从事殡葬车运营活动遣散员工，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支付两名员工经济补偿金共计130024.6元;依据所举的车辆费用清单和车辆恢复原状改装费清单，主张2015年6月26日购买涉诉金杯车支付车辆尸箱改装费28500元，2017年11月1日在成都双龙万胜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恢复车辆原状支付费用8280元（包含尸箱拆除费2000元、原车喷漆费3000元、购置4个座位3280元）。被告质证坚持其答辩意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原告举出的民事判决书、工资表、雇佣关系解除协议、领条、员工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费用清单、车辆恢复原状清单，被告举出的民事判决书、承包合同书，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被告形成的事实挂靠管理关系因政策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引发的合同赔偿纠纷诉讼。仔细分析双方关系，原告不仅将其自购车辆挂靠登记在被告名下，通过被告申请取得成都市民政局发放的龙潭辖区殡葬专用标示牌，且在2013年7月22日签订有合同书期间，该车辆的派车、收费、出具票据、营运均系以被告名义对外开展且接受被告的统一安排和管理；此后从2013年7月23日起原告继续使用车辆开展龙潭辖区范围的丧家殡葬营运服务，因之前合同书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书，则构成为事实上的挂靠管理关系。在此情况下即便被告单方提出终止该挂靠管理关系，基于事实合同关系中合同各方通常享有的随时解除权，被告亦不因此需要向原告承担本案所诉营运成本投入的违约赔偿责任。况且依照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49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和裁决，双方挂靠管理关系不能继续履行系因政策原因所致，被告为遵循政策无法再为原告继续提供原挂靠管理关系下的营运条件，属于不可归责于被告的事由，被告亦不因此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所诉三项损失，本院针对三项损失具体情况再行认定如下：1、支付解除雇佣关系经济补偿金，正如被告抗辩所言，因原告与其雇佣人员并不构成劳动关系，原告不具有支付其雇佣人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义务，即便原告向其雇佣人员支付有该项费用，亦不属于合理损失，应当作为扩大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2、车辆改装费，姑且不评述被告抗辩的原告所举相关证据是否涉嫌伪造，是否需要原告进一步举出支付票据佐证已实际发生，因2015年6月26日原告新购车从购买至今一直处于原告控制、管理、使用之下，属于原告在挂靠管理关系下营运赢利的成本投入，被告在该车辆购买后并未向原告收取有管理费，也未在终止挂靠管理关系后获利，现原告因挂靠管理关系不能继续履行改变该车辆使用用途产生的改装损失，从公平角度出发亦应当自行负担。3、2013年8月2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被告向原告合计收取2014年12月31日前的殡葬车使用费36000元，虽然该费用具有挂靠管理费用性质，按照2012年国家发改委、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殡葬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属于被告不应当收取的费用，但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收取该费用违法违规，其挂靠从事的殡葬营运服务亦属于违法违规行为，原告为开展违法违规行为的成本投入，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因此产生的原告赢利所得和被告收取费用均应当按照《四川省殡葬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由当地殡葬主管部门予以没收违反所得的行政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强然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原告马强然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晏 莉 人民陪审员  吴群芳 人民陪审员  张林芳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麦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