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芬，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慧，女，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舟华，浙江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小龙，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王爱芬因与被上诉人冯慧及原审被告朱小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爱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慧要求王爱芬还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慧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冯慧借款款项来源存疑。根据冯慧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冯慧于2017年11月24日向王爱芬公司名下杭州银行账户转入500000元，该笔款项根据冯慧当庭陈述，即为冯慧向朱小龙和王爱芬的借款。根据同一份账户明细显示，冯慧的这笔款项来源于陈晓峰在同一天转入的499500元，该情况和冯慧当庭陈述“一部分为自有款项、一部分是从其他朋友处借得”互相矛盾。2.500000元款项实为朱小龙向银行贷款所得的款项，并不是冯慧的钱款。根据王爱芬提供的朱小龙杭州银行明细显示，2017年11月22日朱小龙向杭州银行萧山城厢支行借款500000元，银行受托付给陈晓峰，故由陈晓峰打给冯慧的500000元即是朱小龙打给冯慧的款项。另外，王爱芬提供一份陈晓峰和朱小龙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和2017年11月20日朱小龙向杭州银行萧山城厢支行的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500000元。结合这两份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该500000元是朱小龙利用了虚假的车辆转让协议向银行贷款500000元，利用陈晓峰的账户接收该笔贷款，又利用冯慧的账户回到王爱芬的账户。从整个过程可以看出，这笔款项的真正所有人并非冯慧，而是朱小龙。朱小龙利用陈晓峰和冯慧的账户达到从银行套取贷款的目的，该笔贷款朱小龙已经全部还清。3.退一万步讲，即使该笔款项确为朱小龙向冯慧的借款，也并非杭州九天二手车经销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的正常经营支出。王爱芬是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最大的股东，在九天公司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退出公司的情况下，冯慧无权向股东支付退股款。如果是朱小龙单方面的意思，朱小龙既不是九天公司的股东，又不是高管，王爱芬也没有授权朱小龙退还股东股金的意思表示，那么该笔款项的支出不是九天公司正常的经营支出，而是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4.冯慧作为九天公司的财务，对该公司的账目进行实际操作和管理。根据王爱芬和冯慧双方签署的九天二手车资料移交清单、账册凭证报表移交清单显示，2018年3月5日之前，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等资料都由冯慧保管，2018年4月10日之前公司经营的账册都由冯慧保管，另外以王爱芬名义开户的银行账户和相应的U盾也由冯慧控制，王爱芬在此前没有具体负责过业务，也没有要求冯慧向股东退还股本金。5.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退还股东股本金不是基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相反，私下退还股本金的行为严重损害王爱芬和九天公司的利益。所以，一审法院将退还股本金的行为认定为共同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对仅有夫妻一方签字的债务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冯慧与朱小龙共同故意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恳请二审法院将冯慧涉嫌虚假诉讼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查处，追究刑事责任。 冯慧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爱芬的上诉理由是虚假的。在一审当中，朱小龙本人到庭，朱小龙自认整个借款事实以及借条均真实，认可收到500000元借款。2.王爱芬曾经归还过冯慧100000元现金，王爱芬上诉欲推翻借款事实和还款行为不合情理。3.在一审中，冯慧向法庭提供了移交清单，证明王爱芬实际经营控制九天公司，并且代表公司在相应的财务移交手续上面签字，王爱芬并非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而是实际经营管理公司。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爱芬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朱小龙未发表答辩意见。 冯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小龙、王爱芬返还借款4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朱小龙向冯慧借款500000元。朱小龙于2018年5月向冯慧补写借条一份，载明因公司经营需要朱小龙向冯慧借到500000元，刷入王爱芬的POS机。冯慧于2017年11月24日14时27分将500000元汇入王爱芬账户，同日16时28分，该借款通过王爱芬账户汇入九天公司股东朱振民账户，汇款用途为退股本金。借款出借后，朱小龙向冯慧支付10000元，用于支付冯慧向朋友借款的利息。2018年2月2日，朱小龙通过王爱芬向冯慧返还借款100000元。九天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9日，王爱芬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小龙负责经营业务，二人的养老保险都在九天公司名下，在该公司注销清算过程中，王爱芬参与了注销手续。另查明朱小龙、王爱芬于1999年6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2月2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冯慧与朱小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朱小龙未及时返还冯慧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朱小龙、王爱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确系用于共同经营所需，因此，案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冯慧要求朱小龙、王爱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小龙、王爱芬辩称王爱芬不清楚借款情况，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冯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朱小龙、王爱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冯慧借款4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朱小龙、王爱芬负担。 二审中，王爱芬向本院提交证据：1.车辆转让协议书及部分贷款合同（复印件），欲证明朱小龙为向杭州银行申请贷款伪造了其与陈晓峰的车辆转让合同；2.朱小龙杭州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杭州银行发放贷款并受托支付给陈晓峰500000元；3.王爱芬名下60×××52杭州银行卡在2017年年度的流水明细，经计算2017年度王爱芬转账给冯慧、陈列的资金比冯慧、陈列转账给王爱芬的资金多1895477.53元，欲证明冯慧转入王爱芬账户的款项并非是借款。 经质证，冯慧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且银行贷款合同缺页，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冯慧转账至王爱芬账户的资金至少有2624852.35元，远远超过王爱芬汇给冯慧的金额，另外，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小龙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王爱芬与冯慧均确认朱小龙向杭州银行萧山城厢支行申请贷款，并受托支付至陈晓峰账户，陈晓峰向款项汇入冯慧账户，再由冯慧账户转入王爱芬账户，故本院对王爱芬所提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无法证明车辆转让合同系伪造，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对证据3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冯慧向本院提交证据：1.银行转账明细，欲证明陈晓峰转账给冯慧的4995000元是朱小龙、王爱芬归还给冯慧之前的借款；2.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在债务产生期间，王爱芬在九天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工作；3.账册凭证报表移交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九天公司的账册凭证等资料由专门的会计保管、并非由冯慧保管。 经质证，王爱芬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部分款项是通过陈列账户转出，部分款项汇入王爱芬的账户，但该账户是九天公司的对公账户，冯慧作为公司财务，掌握王爱芬的账户，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此外，微信记录开始于2018年3月12日，此时案涉借款已经完成，在注销九天公司的过程中，王爱芬与公司财务冯慧进行交接，从微信内容可以看出公司的公章、账本等材料都由冯慧掌握，王爱芬并未参与九天公司经营。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朱小龙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冯慧所提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部分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开始于2018年3月12日，发生于借款发生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朱小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王爱芬向本院申请从杭州银行萧山城厢支行调取朱小龙在2017年11月20日的贷款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书、放款凭证和从杭州银行萧山支行调取王爱芬名下60×××52的银行卡和60×××32微贷卡绑定的手机号。经审查，本院认为王爱芬所提调取证据的申请均无必要，故不予准许。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小龙对其向冯慧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均认可，冯慧与朱小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400000元，故对王爱芬所提关于款项来源存疑、借款事实认定错误等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王爱芬的上诉，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案涉借款发生于朱小龙、王爱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汇入王爱芬的账户，且朱小龙通过王爱芬向冯慧归还过部分借款。其次，王爱芬系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朱小龙负责九天公司经营，案涉借款通过王爱芬账户汇入九天公司股东朱振民账户用于退股本金，系用于朱小龙、王爱芬共同生产经营。据此，案涉借款应认定为朱小龙、王爱芬夫妻共同债务，对王爱芬所提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爱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爱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