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1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翰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神奇路****（新华社区）。法定代表人：杨胜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烨洋,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饶氏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路******法定代表人：饶红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妹，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颖，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翰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饶氏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饶氏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翰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饶氏公司向翰韵公司返还委托拍摄费用450,000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饶氏公司并没有如期提交剧本，且未实际履行好筹办新闻发布会及发布开机活动的合同义务，故翰韵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使了委托合同委托人的任意解除权，饶氏公司应基于其过错，恢复原状，返还委托拍摄款项；饶氏公司一审时并没有主张因解除委托合同造成的损失，双方也没有对相关损失进行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即笼统草率地把翰韵公司前期支付的委托拍摄款450,000元酌定为饶氏公司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饶氏公司辩称，饶氏公司完全是根据合同约定为涉案电影拍摄完成了前期准备工作，反而是翰韵公司存在违反付款约定的违约行为，且饶氏公司的支出已远远超出450,000元，故不同意翰韵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翰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氏公司立即返还翰韵公司已付款4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翰韵公司因起诉产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由饶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翰韵公司（甲方、出品方）与饶氏公司（乙方、摄制方）签订《电影制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出品、摄制收费和付款方式：由甲方公司负责向广电部门进行申报许可（拍摄许可证、放映许可证以及发行龙标等）；影片拍摄费用：总计为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150万元）整；费用含：剧本创作、拍摄、剪辑、制作、申报许可证、演员出场费、以及发行申报有关活动和奖项的全部费用，在拍摄期间有关食宿和交通县政府和有关部门给予配合和协商优惠费用；本合约签署后，三日之内，甲方即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30%，计人民币四十五万元（￥450,000元）整转入乙方账户；甲方在乙方按照制作要求剧组进入开机仪式暨新闻发布会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0%项目拍摄费用，即人民币六十万元（￥600,000元）整；乙方进入后期制作，甲方支付给乙方20%费用，即人民币三十万元（￥300,000元）整；乙方完片交给甲方后，甲方支付乙方剩余款10%，即人民币十五万元（￥150,000元）整；乙方权利与义务：甲方提供拍摄单片许可证,乙方必须严格按照规定的工作时间取得放映许可证、技术合格证等一切与电影拍摄、制作、发行、放映的相关许可证；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剧本要求进行拍摄及制作,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如果甲方的行为影响该片的质量或制作进度,如甲方拒绝纠正,导致该片无法按期完成或影响成片质量,甲方向乙方提出补救要求时,乙方有权拒绝；电影主创人员乙方须按附件《主创人员清单》上执行，主要演员必须从附件《拟邀请主演人员清单》中挑选；乙方全权负责该电影的赞助、招商等活动，如电影拍摄、制作费用超出甲方支付的部分由乙方自行负责；违约责任：乙方应保证委托拍摄的作品上央视和承诺的网站进行宣传，两者缺一不可，否则甲方付给乙方的费用退回给甲方；乙方如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所收取的费用应当无条件全部退回给甲方。2017年9月18日，翰韵公司向饶氏公司转账45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拍摄制作费。2017年9月5日至9月18日期间，翰韵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孙某的丈夫杨胜勇与饶氏公司法定代表人饶红雨通过微信，就上述合同的有关事项进行了沟通。2017年9月13日，饶红雨称“为了当天现场效果好，音响功放设备等又全部换了新的，晚上设备全部安装好”。2017年9月13日，饶红雨称“我们团队已经安排好了，导演18、19号到上海一起筹备新闻发布会、剧本、选演员、布景等。新闻发布会结束以后，大概23号左右……”杨胜勇回复“好的，我可能19号到上海”。2017年9月21日，饶氏公司法定代表人饶红雨通过微信将《XX》9月份修改版发给杨胜勇。饶红雨称“我们的剧本修改稿昨天20号就改好了，文档有保存时间，我们都是在你规定的时间完成的，只是昨天我们忙着筹备电影新闻发布会，我才没时间发给你。”2017年9月21日，电影《XX》在上海博林会议室举办新闻发布会。当天晚上翰韵公司向饶氏公司发函《关于终止合作拍摄电影的函》，称“9月21日，我公司与贵公司合作拍摄电影故事片《XX》的开机仪式暨新闻发布会活动已经举行完毕，从整个活动过程来看，贵公司影视摄制的从业资质存在严重问题，不是一个专业的团队。理由如下：……。综合以上两点，我公司认为贵公司是不具备摄制电影的专业团队。现今特向贵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终止合作拍摄该电影的所有工作，请在3个工作日内清退我公司预付给贵公司的拍摄经费。”2017年9月23日，饶氏公司向翰韵公司发函《关于终止合作拍摄电影的回函》，称“因我公司怀疑贵公司合作的信誉和诚信将对我公司今后拍摄工作的进展受阻，故我司同意贵方提出的毁约要求，我公司将追诉贵公司违约责任对我司造成的影响，并要求赔偿一切损失。”2017年10月31日，饶氏公司委托律师发函致翰韵公司，称该电影的宣传非常到位，但翰韵公司单方毁约造成饶氏公司巨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翰韵公司与饶氏公司之间签订的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翰韵公司委托饶氏公司拍摄电影作品，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应定性为委托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翰韵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行使任意解除权，发函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饶氏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的回函中予以确认，双方之间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电影制作合同》于2017年9月21日已解除。至于翰韵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饶氏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款项，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翰韵公司行使的是任意解除权，饶氏公司已按约完成委托事项中的第一阶段任务，故对此部分给饶氏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每个阶段的委托事项及支付金额有明确约定，且饶氏公司已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翰韵公司委托的第一阶段的事务，包括提交剧本、筹建、举办新闻发布会等。因此，综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考虑到饶氏公司在筹备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故酌定此部分饶氏公司的损失为450,000元。因此，翰韵公司要求饶氏公司返还已付款450,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翰韵公司要求饶氏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的主张，鉴于翰韵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诉讼费用，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视为翰韵公司撤回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翰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已减半收取），由翰韵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所签《电影制作合同》还就项目摄制时间及工作流程约定如下：整体项目拍摄时间：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6日止；第一阶段：2017年9月9日至9月20日，工作内容：饶氏公司负责提交二次创作拍摄剧本；第二阶段：2017年9月20日至9月22日，工作内容：饶氏公司负责摄制组组建新闻发布会和开机仪式；……二审中，饶氏公司向本院表示，其就翰韵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不再向翰韵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本案系争电影制作合同解除后，翰韵公司已支付的450,000元应如何处理。翰韵公司认为，其依法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后，因饶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已付款项应当全额返还；饶氏公司则认为，其已按约履行了提交剧本和组织举办新闻发布会和开机仪式的合同义务，翰韵公司首笔已付款不应返还。就上述争议，本院认为，翰韵公司在本案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行使委托人的任意解除权，并无不可，但对于之前饶氏公司已履行完毕的工作内容，翰韵公司无权予以解除，而关于翰韵公司已支付的首笔款项450,000元的处理，本院认为，其一，根据本案合同关于项目摄制时间及工作流程中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的工作内容，以及第一、二笔费用支付时间的约定，可以推定第一笔费用450,000元系与涉案影片正式拍摄之前第一阶段及第二阶段工作内容相应的工作报酬；其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饶氏公司基本上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了第一阶段提交拍摄剧本及第二阶段组织举办新闻发布会暨开机仪式的工作任务；其三，翰韵公司认为饶氏公司存在开机仪式主创人员没有到位、准备工作混乱等履约瑕疵，但双方对于翰韵公司组织举办新闻发布会暨开机仪式的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并没有在合同及附件（翰韵公司并未能提供）中予以明确约定，故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饶氏公司构成违约；最后，饶氏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本案合同虽被翰韵公司任意解除，但其不再向翰韵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鉴于饶氏公司已基本完成了与第一笔费用450,000元相应的拍摄准备阶段的委托事项，并考虑到翰韵公司就正式拍摄事项行使任意解除权而饶氏公司不再就此主张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判令驳回翰韵公司要求饶氏公司返还已付款450,000元及利息损失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翰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贵州翰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