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山水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阳城县凤城镇水村。法定代表人：宋晓明，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芳，女，生于1977年10月17日，汉族，现住阳城县，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城县山水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杨红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水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被上诉人杨红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56047.8元，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46799.91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上诉人属住宿餐饮服务行业，自2015年至今，住宿餐饮服务行业市场疲软，上诉人经营处于停滞状态，入不敷出，严重亏损。上诉人经营业务仅限于追讨以往客户欠款事项。2017年初，上诉人也曾指派被上诉人进行催讨欠款。由于公司经营不景气，公司决定对原有人员进行裁减。此外，在公司经营期间，被上诉人杨红芳长期旷工未上班，自行经营西餐店。鉴于公司的经营状况和杨红芳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上诉人才将被上诉人进行裁减、辞退，解除其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79250元错误。本案仲裁过程中，经双方核对确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为56047.8元，裁决结果也是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56047.8元，一审判决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87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经济赔偿金错误。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更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杨红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没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也没有以答辩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将答辩人辞退。答辩人于2004年5月1日到山水酒店应聘工作，正常工作至2018年1月2日，张丽娟给答辩人打电话称公司经理宋晓明通知答辩人和张丽娟不用再来上班。答辩人虽被注册登记为研磨时光咖啡厅投资人，但答辩人从来没有旷工行为，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山水酒店的规章制度是什么、是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是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规定、是否向劳动者公示答辩人均不清楚。山水酒店还为答辩人发放了2017年前半年的工资。由于答辩人与山水酒店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所以山水酒店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答辩人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2.山水假日酒店欠付答辩人的工资数额应为79250元。该欠款数额系答辩人和山水酒店在仲裁阶段核对后共同认可的数额，仲裁裁决结果也是79250元。杨红芳2014年至2016年3月的工资都由用人单位在财务账户上计入杨红芳的往来账页。山水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山水酒店不予支付杨红芳经济赔偿金46799.91元；本案诉讼费由杨红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杨红芳于2004年5月1日到原告山水酒店工作，曾任餐厅经理。2008年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至2017年2月8日，阳城县凤城镇水村村支村两委、企业一把手等召开会议，会议记录上记载“酒店杨红芳、张丽娟6月前负责讨账”，2017年5月18日会议记录记载“从7月开始，杨红芳、张丽娟将不再聘用”。杨红芳以山水酒店为被申请人向阳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阳城县仲裁委）提起仲裁，阳城县仲裁委作出阳劳人仲裁字〔2018〕第31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7925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赔偿金46799.91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载明：“申请人杨红芳2016年度工资20800元，被申请人记往来账。被申请人给申请人发放2017年1至6月份工资1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红芳于2004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在原告山水酒店处工作，双方虽于2008年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均未提供劳动合同书，也都记不清劳动合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应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杨红芳辩称2018年1月2日张丽娟给其打电话，转告山水酒店宋经理说村里开会交代杨红芳不用来上班了，但该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2日此期间在原告处工作的证据，而原告提交的证据表明被告杨红芳在2017年6月以后出勤天数为零，故认定被告杨红芳在原告处工作至2017年6月30日。因而被告无权要求原告支付2017年7月以后的工资，该主张被告的应付工资额为89650元，不能成立，仲裁机关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的工资额79250元，予以确认。山水酒店会议决定从7月份开始不再聘用被告杨红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者的情形。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向被告杨红芳支付赔偿金。关于工资标准，原告是以半年的工资额除以十二个月计算，其计算不当。仲裁机关裁决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733.33元正确，其计算标准和计算依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阳城县山水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杨红芳工资79250元。二、原告阳城县山水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杨红芳经济赔偿金46799.91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阳城县山水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山水酒店提供了其酒店的协议单位（个人）欠款单及记账签认单复印件，用以证明经杨红芳手在外欠账共计96321元，并主张以此欠款抵销杨红芳的工资和赔偿金。杨红芳质证称，欠款单是当时公司或村委领导交代才能赊账，答辩人作为劳动者没有赊账的权利；上诉人所举证据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应该是上诉人与各欠款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在欠款单上签字仅是核实数字，欠款不应由被上诉人人承担。本院经审理认为，山水酒店的欠款单及记账签认单不能证明山水酒店与杨红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山水酒店并未就此申请劳动仲裁，对山水酒店主张以欠款抵销杨红芳工资和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红芳提供了山水酒店财务账簿中杨红芳的往来账页，用以证明2016年全年20800元已经上账。山水酒店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山水酒店、杨红芳在一审中均认可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但均未提供劳动合同文本；本院要求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前向本院提供劳动合同，双方逾期均未提供。山水酒店与杨红芳自2004年5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6月，已逾十年，期间山水酒店未按规定与杨红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山水酒店与杨红芳应视为已订立了无固定劳动期限合同，与法有据。山水酒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可以裁减人员的情形，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履行了裁减人员的法定程序，故山水酒店主张其与杨红芳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公司经营严重亏损而进行的裁员，本院不予支持。山水酒店一审中提供的工作人员出勤天数汇总表仅是山水酒店单方面对杨红芳出勤天数的统计，其未提供杨红芳在其公司的考勤记录原件，不足以证明杨红芳违反公司考勤制度。山水酒店主张杨红芳违反公司考勤制度而被辞退，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山水酒店违法解除与杨红芳的劳动合同，应当向杨红芳支付赔偿金。阳劳人仲裁字[2018]第31号裁决书按照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杨红芳赔偿金为46799.9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山水酒店在二审中对支付杨红芳工资7925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山水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阳城县山水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阳城县山水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徐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