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5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慕尼黑。 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商标部主任。 法定代表人安德列亚斯·利佩，助理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华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天马果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 法定代表人陈图泉，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5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由广东天马果饮品有限公司（简称天马公司）于2007年6月18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第6115886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巧克力、非医用口香糖、糖果、鱼皮花生、虾味条、食用葡萄糖、锅巴、米果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从2010年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6日。 引证商标一由宝马股份公司（简称宝马公司）于1996年10月11日提出申请注册，1997年3月26日获准注册，注册号为国际注册第673219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咖啡、茶、可可、糖、米、食用淀粉、西米、咖啡代用品、面粉及谷类制品、面包、糕点及糖果、冰制食品、蜂蜜、糖浆、鲜酵母、发酵粉、食盐、芥末、醋、沙司（调味品）、调味用香料、饮用冰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从2017年3月26日起至2027年3月26日。 引证商标二基础注册日为1995年9月28日，1995年12月22日核准注册。注册号为国际注册第663925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咖啡、茶、可可、糖、米、食用淀粉、西米、咖啡代用品、面粉及谷类制品、面包、糕点及糖果、冰制食品、蜂蜜、糖浆、鲜酵母、发酵粉、食盐、芥末、醋、沙司（调味品）、调味用香料、饮用冰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25年12月22日。 2014年4月29日，宝马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申请，主要理由是：宝马公司及其“宝马”、“BMW”、“BMW及图”商标经长期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已成为第12类汽车等领域的驰名商标，并系宝马公司具有极高知名度的企业字号，在第25类服装、第18类箱包等领域亦具有高知名度。宝马公司请求认定其在第12类上注册的“宝马”“BMW”“BMW及图”“寳馬”等商标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是对宝马公司驰名商标的淡化。争议商标与宝马公司在先注册的国际注册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侵犯了宝马公司及其在华子公司商号权。天马公司具有抄袭和摹仿宝马公司的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容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 在商标评审过程中，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有： 一、BMW公司营业执照公证件，华晨宝马营业执照，德国宝马汽车公司北京代表处、德国宝马汽车公司北京代表处注册号变更通知，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复印件。 二、部分因特网上下载的信息。 三、《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相关页。 四、宝马汽车在全球及中国范围内的销售情况及销售范围证明材料。 五、中国公众对于BMW宝马商标已经广泛知晓的证据材料，宝马公司商标在中国宣传和使用情况，及媒体报道的证据材料。 六、宝马公司参加社会公益及体育赞助活动情况证明材料。 七、“寳馬”及其关联商标受保护证据材料，其中包括：1、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作出的（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586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第4720732号“罗西宝马”商标与国际注册第663925号“BMW”商标、国际注册第673219号“BMW及图”商标已分别构成近似商标标志。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20日作出的（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84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宝马公司核定使用在第12类车辆等商品上的“寳馬”及“BMW”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且宝马公司在长期使用上述商标的过程中，亦多将上述两商标结合使用，公众对于上述两商标已经建立起对应关系，在看到“寳馬”时就会联想到“BMW”……将第29540号“國泰寳馬”与国际注册第663925号“BMW”商标及国际注册第673219号“BMW及图”商标相比……已经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3、本院2013年6月18日作出的（2013）高行终字第854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第4720732号“罗西宝马”商标与国际注册第663925号“BMW”商标、国际注册第673219号“BMW及图”商标已分别构成近似商标正确。4、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39735号关于第4433722号“宝马BAOMA”商标争议裁定（简称第39735号裁定），该裁定认定宝马公司的“BMW”与“宝马”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并具有较高知名度，宝马公司在宣传使用中亦多将其“BMW”商标与中文“宝马”商标共同使用，两者之间已形成了对应关系，因此，第4433722号“宝马BAOMA”商标与宝马公司注册在第4类工业用油、油脂商品上的国际注册第663925号“BMW”商标及国际注册第673219号“BMW及图”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第39735号裁定经法院审理，现已生效。 2015年4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51661号《关于第6115886号“宝马”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争议商标为汉字“宝马”，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显著识别部分为英文字母组合“BMW”，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其“BMW”、“宝马”商标在汽车商品上经长期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宝马”一词并非宝马公司独创词汇，且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宝马公司“BMW”、“宝马”商标在糖果、膨化食品等相关行业内已建立起唯一对应的指向关系。本案亦考虑到天马公司早在1995年已在第30类“糖果、膨化食品”商品上在先申请注册了第907173号“宝马”商标，本案争议商标为其延续性注册，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商标构成对宝马公司商标的恶意复制、摹仿。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共存于市场应不致引起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二、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构成对宝马公司商标的恶意复制、摹仿和翻译。此外，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巧克力、糖果等商品与宝马公司主张驰名的汽车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和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别，难以认定其容易误导相关公众，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损害宝马公司的利益。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所指情形。 三、宝马公司称争议商标侵犯其在先商号权。但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巧克力、糖果等与宝马公司主营的汽车业务存在较大差距，不能认定相关公众易将之与宝马公司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宝马公司商号权。 四、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文字、图形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和宗教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争议商标不存在以上情况。宝马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宝马公司的撤销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宝马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宝马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主要有：1、商评字（2016）第97403号关于第4854714号“宝马”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本院（2016）京行终396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针对2001年9月26日申请注册的第1980993号“宝马世纪”争议商标，认定第784348号“寳馬”商标为“车辆、机动车辆”商品上的驰名商标。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6124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针对2002年1月31日申请注册的第3084979号“亚太宝马”争议商标，认定第784348号“寳馬”商标为驰名商标。此外还有其他商标行政部门裁定、法院判决书等复印件。 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宝马公司请求法院认定其第784348号“寳馬”商标为使用在车辆、机动车辆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宝马公司明确其仅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存在异议。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鉴于已经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认定争议商标不应予以注册，已无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必要，故本院不再就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认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相同或近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巧克力和糖果等商品与宝马公司主张驰名的汽车商品之间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距。综上，争议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 宝马公司和天马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行政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法的混淆误认，应当综合考量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请求保护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其他因素予以认定是否容易导致混淆。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以及实际混淆的证据可以作为判断混淆可能性的参考因素。类似商品是指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是由同一主体提供，或者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当事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此予以确认。 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争议商标为“宝马”，各引证商标主要部分为“BMW”。根据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宝马公司在汽车类商品上使用和宣传其“BMW”商标时常与“宝马”文字同时使用。宝马公司的“BMW”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在中国相关公众中“BMW”已经与“宝马”之间建立对应关系，故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时，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其标识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者误认为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因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相同或类似商品，本案已经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予以评述，故本案无需另行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樊 雪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