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2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周某周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1王某1，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孝义煤矸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王某2王某2，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赵某赵某，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张某张某，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湘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孝义煤矸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孝义煤矸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7）晋1181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湘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7）晋1181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贷款26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至起诉时2017年4月1日为273750元，之后利息计算至上诉人付清所有款项时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合格的产品，且未依约履行安装调试的义务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原告）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贷款的诉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质量鉴定意见书并不能客观的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合格，也不应当成为被上诉人拒付其所拖欠贷款的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远远超过了质量异议期;（2）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实际上已经通过了验收;（3）被上诉人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质量异议并申请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没有配合义务，一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且通过了对方的验收，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贷款。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在被上诉人至今仍继续占有和使用着合同产品的情况下，判由被上诉人暂时可以拒付贷款，待上诉人将产品安装调试合格、正常投产运行后，再由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应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货款，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湖南湘达公司当庭对事实和理由部分补充，称对上诉状1.（2）补充，上诉人的产品已经通过验收，产品从2013年安装，2014年正式运行，每年都有环保部门的监测和监督验收。如果产品有质量问题，环保部门应当责令整改或者关停，但是被上诉人方正常运行使用产品从安装之后一直至今也证明了这个产品实际已经通过验收，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孝义煤矸石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系不合格设备，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孝义市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其产品质量进行了鉴定，通过法律程序孝义市法院委托浙江省机械产品质量检测所对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进行质量检测，在鉴定过程中上诉人不遵循法院的要求选择鉴定机构，在人民法院通过到场检测时也不予配合，质量检测所依据相关程序对所涉及到的设施设备进行检测后确认上诉人所提供产品是不合格设施设备。2.上诉人是一家不诚信公司，在提供部分设施设备后，不顾被上诉人的多次联系，拒不到场予以维修更换，被上诉人在2015年的时候先后两次发过传真函要求上诉人履行相关合同义务。3.被上诉人在测试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时，由于达不到环保要求被迫限产、减产，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4.由于上诉人一直不配合进行验收、修理、更换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为适应生产需要被迫从新投入资金将上诉人原提供的设施设备进行了更换。因此，一审作出的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湖南湘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600000元、利息27375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4月1日，之后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所有款项时止），共计2873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6日，原告湖南湘达公司与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签订一份《孝义市城区集中供热300万m2供热首站设备采购项目电布袋除尘器合同书》，约定：一、原告湖南湘达环保有限公司（乙方）为被告山西孝义煤矸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提供规格型号为MHDB61-3020电袋除尘器3套，单价为1930000元，总金额为5790000元；规格型号为MHDB39-1650电袋除尘器2套，单价为1355000元，总金额为2710000元，以上5套电袋除尘器共计8500000元整（含17%的增值税）；二、乙方所供应的设备应是全新的、技术先进且成熟的产品。应对所供产品的质量负责三包，质保（壹）年。质保期从产品正常投运起计；……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120天。……六、……3、设备到货后甲方付合同总额的40%即340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30%即2550000元，乙方出具发票。一个取暖期后甲方付合同总额的20%即1700000元；……5、质保金二年后付600000元，剩余250000作为滤袋和旁路门的质保金，4年后付清；八、……2、乙方负责到甲方安装现场进行设备安装；……4、本系统投入使用后，所有技术指标必须达到技术协议中所规定的要求；……6、设备运行期间出现问题，乙方必须在24小时内到达现场；7、质保期内设备出现问题乙方负责免费维修、更换。原、被告双方均在该合同书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湖南湘达公司称，2013年10月份，该公司交付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2套电袋除尘器并已完工，其余3套电袋除尘器因被告未腾出设备导致该公司无法施工，工期延期；被告未在该公司起诉前提出设备的质量问题，被告如认为该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在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内提出，该公司才能修复。如果该公司未调试好设备、被告未验收，被告不会支付该公司70%的货款。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先后合计支付原告湖南湘达公司货款5900000元。原告湖南湘达公司认为，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货款2600000元，诉至原审。2017年9月30日，原审应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原告湖南湘达公司提供的电袋除尘器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及国家标准进行质量鉴定。2018年6月15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作出（2018）机电质鉴字第047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如下问题：经现场勘验，电袋除尘器的喷灰管DN80下部未按技术协议要求安装手动蝶阀；根据监控系统显示，3#、4#、5#炉除尘器前后总压差均超出了技术协议要求的≤1200Pa；勘验现场取样的电场阴极芒刺线有断裂现象；吹灰管存在多处弯管前端有压缩空气泄露，局部有贴焊加固现象；技术协议要求布袋除尘器袋笼16根竖筋，而实测为12根；……鉴定意见为：1、由于五套电袋除尘器没有全部投入使用，且供货方没有到场配合鉴定工作，不具备条件对电袋除尘器进行开机试验，因此无法判定电袋除尘器是否满足技术协议排放标准要求。2、通过对用户方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现场勘验和技术分析，电袋除尘器存在设计、制造、安装方面的质量问题，从而影响电袋除尘器的除尘效果和系统正常运行。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向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支付鉴定费2579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是否支付原告湖南湘达公司货款2600000元及利息273750元。而考量该争议焦点的前提是考查原、被告是否依约履行双方签订的《孝义市城区集中供热300万m2供热首站设备采购项目电布袋除尘器合同书》、被告向原告供应的5套电袋除尘器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原、被告签订的《孝义市城区集中供热300万m2供热首站设备采购项目电布袋除尘器合同书》明确约定“（被告）所供应的设备应是全新的、技术先进且成熟的产品，（被告）应对所供产品的质量负责三包，质保（壹）年，质保期从产品正常投运起计”，而原告湖南湘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装调试合格该5套电袋除尘器，未举证证明该5套电袋除尘器已正常投产运行；且被告也称向原告购买的五套电袋除尘器中的三套除尘器试运行但一直未通过验收，运行过程中存在诸多产品质量问题，还有两套除尘器至今未安装。就案涉电袋除尘器的质量问题，原审依法委托的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经现场勘验，电袋除尘器的喷灰管DN80下部未按技术协议要求安装手动蝶阀；根据监控系统显示，3#、4#、5#炉除尘器前后总压差均超出了技术协议要求的≤1200Pa；勘验现场取样的电场阴极芒刺线有断裂现象；吹灰管存在多处弯管前端有压缩空气泄露，局部有贴焊加固现象；技术协议要求布袋除尘器袋笼16根竖筋，而实测为12根；并作出决定结论：通过对用户方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现场勘验和技术分析，电袋除尘器存在设计、制造、安装方面的质量问题，从而影响电袋除尘器的除尘效果和系统正常运行。可见，原告湖南湘达公司并未向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提供合格的产品，未依约履行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等义务，现诉请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支付货款2600000元、利息273750元，原审依法不予支持，待原告湖南湘达公司将其供应的五套电袋除尘器给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安装调试合格、正常投产运行后，由被告孝义煤矸石公司依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六十三条、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90元，鉴定费257966元，合计人民币287756元，由原告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湖南湘达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孝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文件孝政办发【2014】125号孝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孝义市2014年冬季城市集中供热实施方案的通知（复印件）。拟证明：从2014年开始被上诉人公司就提供孝义市190万㎡的供热，上诉人公司的产品是正常运行，产品没有质量问题。证据2.三份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同期上诉人公司向吕梁孝义地区提供同类产品的证明，特别是向孝义市楼东俊安煤气化公司的产品。这三个公司的产品都没有提出质量问题，且已经支付了货款。被上诉人孝义煤矸石公司质证意见为，关于提供的证据1.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案涉产品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应当以第三方的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为准，孝义市政府要求被上诉人公司所供热的平米事实上是300万㎡，事实上供热200多万㎡，所以上诉人不能拿政府管理性文件证明其提供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针对证据2.与本起案件的审理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无论从技术参数还是型号规则均与本案审理的案涉产品不一致，另外，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根本看不出上诉人所提供的三份合同完整的符合质量要求履行了合同义务，也不能证明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在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签订《孝义市城区集中供热300万㎡供热首站设备采购项目电布袋除尘器合同书》外，又签订《孝义市城区供热300万㎡供热首站设备采购项目电布袋除尘器技术协议》，对除尘器改造工程提出了明确的技术规范和技术要求，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出的技术改造要求，使用其自身设备和技术完成约定的改造内容，并提供完整的工作成果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性，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准确反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反映的法律特征，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合格，其要求被上诉人付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所供应的设备应是全新的，技术先进且成熟的产品。应对所供产品的质量负责三包，质保一年。质保期从产品正常投运起计”，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供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已经投入使用；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传真件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发现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后，先后两次与上诉人沟通协商，可以进一步从侧面反映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未全部正常投入使用；再次，根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电袋除尘器存在设计、制造、安装方面的质量问题，从而影响电袋除尘器的除尘效果和系统正常运行，该鉴定意见系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所作出，结果客观中立，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出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其关于该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并未正常投入使用，故依照合同约定，质保期尚不能起算，因此，上诉人关于质量异议期已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系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该付款行为并不能成为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部分货款表明其交付的产品已经合格的主张明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湘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1元，由上诉人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