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91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召花，女，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树连，男，194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强，日照东港太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李召花因与被申请人李树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7）鲁119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召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申请人李树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召花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再审的必要费用均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于2008年古历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申请人将置换房屋分配给申请人一套，该协议书并非原审认定的赡养协议，而是对安置房屋的处分协议，该协议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第二，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申请人所诉无足够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双方因房屋产权产生纠纷属实，物权确认是物权保护的前提，在物权人享有物权的情况下，才能行使物权请求权，但在物权归属不明时，当事人不能直接行使物权请求权，必须先确认物权的归属。被申请人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再次，被申请人在原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由申请人强行更换门锁，此事其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申请人主张并未签字，且不知情，随后又陈述该协议的前提必须是赡养被申请人，因而被申请人对该协议是知晓的；最后，原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通过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而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物权以登记作为权利享有的公示方法，但被申请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供其为涉案房屋权利人的任何证明。李树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李召花的再审请求。李树连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召花停止侵害，腾出李树连所有的位于奎山街道东高家村楼房29号楼3单元402室；李召花承担诉讼费、邮寄费。事实和理由：李树连于2012年9月25日与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东高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015年4月8日东高家村村民委员会向李树连交付29号楼3单元402号房屋，李召花未经李树连允许，侵占该房屋并更换门锁。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李树连与李召花系叔侄女关系。因旧村改造，李树连于2012年9月25日与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东高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015年4月8日东高家村村民委员会向李树连交付东高家村的29号楼3单元402号房屋一处。后双方因房屋产权发生纠纷，李召花占有涉案房屋。本院原审认为，李树连通过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法对该涉案房屋享有使用、占有、处分和收益的权利，涉案房屋归李树连所有，应依法予以保护。李召花提交证据主张，双方于2008年达成赡养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李召花所有，李召花承担赡养义务，但李树连坚称对该协议书不知情也未在协议上签字，李召花不在场也未在协议上签字，双方的签字均为他人代签，且李召花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赡养义务，故该协议未生效。同时，李召花就李树连主张未作出答辩，且该协议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因此，对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李树连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未经其同意，他人无权占有使用，李召花未取得对该涉案房屋享有使用、占有、处分和收益的权利，其私自将涉案房屋通过换锁的方式占有、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李树连要求李召花停止侵害、腾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要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李召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位于日照市东港区房屋，并返还给李树连。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召花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李树连与李召花签订协议，约定拆迁安置利益中的90平方米楼房即本案诉争房屋归李召花所有。证据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奎山支局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所在的村委会将拆迁安置补偿款18602.53元支付给了李召花。证据3.调查笔录一宗，该宗调查笔录系由李召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向相关人员调查后形成。其中对周绪华（奎山街道东高家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李树连与李召花对于房屋置换问题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否则村委会对双方的房屋拆迁问题不予置换；同时也证明李召花建造五间房屋的事实，村委会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进行了拆迁房屋分配。对汪云录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由汪云录经手在李树连的宅基地范围内放线由李召花建设五间房屋。对安丰波、牟翠霞、汪照龙、王世海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案涉五间房屋系李召花所建，并且李召花赡养老人的行为受到村民好评。对丁元平、徐茂华、丁海全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案涉五间房屋由李召花建设，并由李召花支付建设人员劳务费。对李召花提交的证据，李树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是在案涉房屋拆迁前李召花承诺赡养李树连，李树连才答应给付房屋，但李召花未尽到赡养义务，且李树连对该协议其他内容不知情；该协议书并非分配楼房的协议，李树连已经同东高家村村委会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获得了安置楼房三套；李树连分得三套楼房后，与李召美签订赡养协议，并经法院调解，赠与其东高家村桂林路小区43号楼3单元602室楼房一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召花支取的是其在李树连院内建造的五间房屋的费用，其未经李树连同意支取，应返还给李树连。对证据3中周绪华的调查笔录有异议，其陈述与李树连原审中提交的与周绪华的通话录音相矛盾，当时录音中周绪华证实李召花系是在李树连院内共同建造房屋，李召花并非本村村民，且周绪华也说明了该拆迁房屋是分给李树连的；对汪云录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因李召花为了来赡养李树连，在李树连宅基地范围内院内与李树连共同建造了五间房屋，李树连提供了全部木料以及石材，是该房屋所有权人；对其余五份调查笔录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李树连在原审中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东高家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二期）》一份，用以证明李树连与东高家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分得包含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楼房三套。证据2.《东高家村旧村改造楼房分配通知》一份，用以证明东高家村村委会通知李树连参加楼房分配，进而证明案涉楼房属于李树连所有。证据3.李树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强与东高家村村委会主任周绪华的通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李树连已经领取了三套楼房钥匙，楼房已经分配各了李树连，三套楼房所有权属李树连所有。原审中李召花未出庭，对李树连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再审中，李召花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李树连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召花原系东高家村居民，后因出嫁户口迁至东港区，经李树连同意，李召花在李树连三间老房院落内建造了五间房屋，因李召花无该村户口，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在该村拆迁安置过程中，需对李召花的五间房屋及李树连的三间房屋进行处理，要求李树连和李召花协商处理分配方案再由村委会根据双方分配方案统一置换楼房；该五间房屋系李召花经东高家村村委会同意建设而成；李召花建成房屋后，李树连的三间房屋并未拆除，根据李召花与李树连签订的协议书，李树连自愿将将90平方米的安置楼房一处给李召花，且根据该村拆迁政策，五间房屋置换90平方米和70平方米楼房各一套，三间房屋置换70平方米楼房一套；因李召花并非东高家村村民，故由李树连与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录音摘录明显省略了部分内容，且录制过程中是否侵犯了周绪华的合法权益无法确定，即使周绪华认可案涉楼房分配给了李树连，也与李召花提供的对周绪华的调查笔录不矛盾，周绪华认可将楼房分配给李树连，但在李树连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说明分配的前提，在周绪华的调查笔录中明确陈述了楼房进行分配的前提是李树连和李召花之间达成协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首先，关于李召花提交的三份证据。其提交的证据1、2，李树连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该组调查笔录性质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该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薄弱，只能作为辅助证据使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李召花主张五间房屋由其出资建设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次，关于李树连提交的三份证据。其提交的证据1、2，李召花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作为定案依据，至于其证明目的即三套安置楼房的归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3，该录音能够认定李树连系因分配获得安置楼房的经手人，至于其是否为所有权人，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树连与李召花系叔侄女关系，李树连一直未婚且无子女。李树连在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东高家村原有房屋三间，并享有该房屋项下宅基地使用权。2005年，经李树连同意，李召花经手在该三间房屋的院落内加盖房屋五间，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因东高家村旧村改造，面临拆迁安置，2008年农历7月6日，李树连与其侄女李召美、李召花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叔父李树连情愿把自己的房产分配如下：大队确定九十平方米大楼一处给李兆花、两个七十平方米楼给李兆美，经双方同意，立此据如下，任何乙方不准反案。”2012年9月25日，东高家村村委会（甲方）与李树连（乙方）签订《东高家村旧存改造拆迁安置协议书（第二期）》，双方就该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达成协议，约定根据《东高家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方案》，李树连在第二期拆迁区域内的房屋置换90平方米左右的安置楼一套，70平方米左右的公寓楼两套；由村集体建设的90平方米左右的安置楼、70平方米左右的安置楼，产权归户所有，并约定了拆迁安置奖励。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树连领取了拆迁安置奖励款等18600元，李召花于2012年10月30日领取了拆迁安置奖励款等18602.53元。2015年4月8日，东高家村村委会向李树连发出《东高家村旧存改造楼房分配通知》，通知其到指定地点参与楼房分配，按照分配方案，李树连经手分得位于东高家村安置区的90平方米的桂林路小区29号楼3单元402室一套，70平方米的桂林路小区43号楼3单元601室、602室各一套，李树连领取了楼房钥匙。上述楼房分配后，李召美、李召花、李树连因产权问题产生争议，李召花更换了楼房钥匙，并于2016年6月实际占有使用29号楼3单元402室。2015年7月30日，李树连将李召美、李召花诉至本院，分别要求请求判令李召美、李召花停止侵害，腾出李树连所有的位于奎山街道东高家村楼房29号楼3单元402室、43号楼3单元602室。在（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663号案件中，李树连撤回了对李召花的起诉，并与李召美于2016年6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李树连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东高家村43号楼3单元602室楼房一处赠予给李召美；李召美自2016年7月起负责赡养李树连（包括衣、食、住、行、医疗及李树连百年后的丧葬事宜）；李召美支付给李树连房屋补偿费50000元。在（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664号案件中，李树连撤回了对李召美的起诉。李树连现居住在43号楼3单元601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召花经手建设的五间房屋及三套拆迁安置楼房的权属问题。李召花主张系其自行出资建设，其享有该五间房屋的所有权，李树连主张其提供了部分建筑材料，并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但双方无争议的是该五间房屋建设在李树连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范围内。李召花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仅依据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享有五间房屋的权属主张。退言之，即使确认该五间房屋系属李召花出资建设，因李树连系诉争房屋所处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李召花并非东高家村集体组织成员，不享有该宅基地使用权，房屋与宅基地的使用权是不可分离的，只能为同一人所享有，土地上建造建筑物需经一定程序批准，并以取得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所以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取得建筑物所有权的基础，李召花在他人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就发生了动产（建筑材料）与不动产（土地）的附合，根据民法原理，附合物归属应依照“附合后的新财产归不动产权利人，原动产权利人可取得与其动产相当的补偿”之原则，由土地使用权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综上，李召花主张其为五间房屋的所有权人，本院不予支持。该房屋因拆迁而转化成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亦应当属于原产权人，故对于本院原审认定的李树连通过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法对该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案房屋归李树连所有，应依法予以保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如李召花有证据证实其经手建设的五间房屋由其出资建设，可另案向李树连主张相应的补偿。关于李树连与李召花、李召美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李召花再审主张因其并非东高家村集体组织成员，为了获得其所建五间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而与李树连签订该协议，属于对安置房屋的处分协议，李树连主张系为了获得李召花和李召美的赡养而签订的赠与协议。首先，该协议中明确载明“李树连情愿把自己的房产分配如下”，即表明该协议系对李树连房产的处分；其次，李召花主张签订该协议系其为了获得其所建五间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但未就与该五间房屋无关的李召美参与签订协议作出合理说明；再次，关于案涉五间房屋的权属问题前已述及；最后，李召花对其该主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李召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协议的内容，本院认定该协议性质为赠与合同。该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李树连主张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为无效协议，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李树连主张该协议未经公证，亦未实际履行，应为无效协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本院原审认定该协议未生效，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应予纠正。关于李召花应否停止侵害，腾出涉案楼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房屋的赠与应以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后方认可为完成交付，本案中，李树连与李召花达成赠与协议后，并未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李召花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双方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但诉争房屋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前，李树连有权依法撤销赠与合同，且无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可采取明示或默示方式通知受赠与人即可。本案中，李树连在与高家村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并分得安置楼房后，拒绝向李召美交付房屋并在李召美占有房屋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应当认定其以明示方式撤消了该房屋的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李树连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未经其同意，他人无权占有使用，李召花未取得对该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私自将涉案房屋通过换锁的方式占有、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李树连要求李召花停止侵害、腾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要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确认。综上，再审申请人李召花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春明人民陪审员  张纪方人民陪审员  张 楠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高 强附：本案适用的规范性文件内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