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2刑初137号公诉机关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赖世东，男，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广东省广州市人，家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2017年2月9日因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辩护人熊树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余陈福，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业务部经理，广东省化州市人，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2016年7月14日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9月12日因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0月17日被逮捕；2017年5月17日被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辩护人曾粤兴、张乾来，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公一刑诉［2018］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辩护人熊树明、曾粤兴、张乾来均到庭参加诉讼。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8年4月20日、2018年8月20日建议延期审理，2018年5月20日、2018年9月20日建议恢复审理；2018年11月30日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赖世东作为云南省泛亚农业开发合作有限公司总经理，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企业内部管理规定，在未经公司经营决策小组决定的情况下，擅自安排业务经理被告人余陈福与广东省茂名市居民张某7开展贸易合作。一方面双方进行无实物交易的虚假贸易，另一方面公司在没有任何监管控制措施的情况下将货物转移张某7控制。最终致使公司损失资金279688463.90元。在此期间，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以公司经营决策小组的名义超越审批权限违规审批资金支付或拆分合同支付金额规避审批权限限制，扩大总经理审批权限。当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发现张某7潜逃，逾期账款无法收回时，不仅瞒报重大损失情况，还采取了签订虚假贸易合同进行资金倒账，从而试图掩盖合同款项回款逾期的事实。被告人余陈福于2016年7月14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赖世东于2017年2月9日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由于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应当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均不认罪，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否认。被告人赖世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赖世东作为泛亚公司总经理，在履行总经理职权中，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也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泛亚公司与上、下游公司合同纠纷未经起诉，并无明确经济损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真实，因此建议法院认定被告人赖世东无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余陈福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陈福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能成立。被告人余陈福不应属于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不符合该罪主体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余陈福主观上不可能存在间接故意或过失，余陈福仅是按照公司的相关规定及领导安排做事，在做事过程中不可能掺入与张某7的任何个人感情；余陈福没有超越、规避、也不可能扩大总经理审批权限；在大宗商品贸易中，由于运输、仓储环节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成本，因此，企业之间进行货物转卖时，往往会约定货物暂时不发生现实上的交付，而是通过“指示交付”或“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货物所有权的转让。待购进方与下游企业达成购销协议时，再由下游企业从上游直接提走货物，中间环节的运输也就不再发生。虽然在中间环节货物本身没有发生空间上的转移，但已经发生了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货物所有权巳经转让，受让人间接占有货物。货物流在交易环节中并不影响货物所有权的移转，其实际上只是贸易终端购进企业将货物从间接占有变成直接占有状态，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转移货物所有权。因此，贸易过程中没有“货物流”并不代表没有真实交易。从责任原理分析，也无法认定余陈福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余陈福的行为不具有期待可能性。站在员工的角度来看：余陈福作为一个普通职员不可能违背领导和公司的意志，并且业务员管理规定中明确要求“业务人员在日常工作中对领导交办的工作要按时保质保量的认真完成”，否则会被罚款。作为大多数公司职员无外乎两种选择：要么为了谋取生计遵循领导安排，要么违背领导意愿面临被开除的风险。“法律不能强人所难”，从实际情况和常理出发，余陈福选择遵从领导和公司意志履行职责，不存在任何的违法性和违背公司规章制度！另外，余成福的行为不具备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如上所述，合同交易模式的选择及合同内容的确定，余陈福均是按照领导安排或公司要求办理，是一种工作行为，工作行为本身在本案中不可能是犯罪，更何况是按照公司、领导的要求进行的工作，不可否认泛亚公司造成损失这一事实，但造成损害的后果不应由余陈福来承担。其一，公司层面决策失误，不应当引进张某7个人作为中间商进行“背靠背”交易，并且根据余陈福的供述：在余陈福来泛亚之前就已经引进张某7，余陈福只是负责执行公司的决定；其二，海投制定不切实际的任务量，给泛亚公司领导层造成巨大压力，不得已通过张某7增加贸易量，以此冲击任务量，也埋下了顾不上监管的祸根；其三，各部门监管不力，没有做到切实有效的风险防控；其四，业务部人手过少，客观上也不可能做到对每一批货的跟踪。余陈福作为业务部的负责人，已经尽到自己的职责并不存在拖延、推诿的情况，也不存在超越自己的职责办理事务的情形，与本案的结果不应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余陈福不应当为泛亚公司遭受的损失买单，请求依法宣告余陈福无罪！公诉人当庭提出对于被告人赖世东的辩护人所提的整个过程中没有看到赖世东具有违反法律法规、公司章程情况的辩护意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工作人员对企业负有忠实义务，根据调查可以看出张某7是本案实际的交易人员，但是在所有的业务里面都未对张某7的存在进行披露，在合同签订及其他书证都未对该交易人进行体现，但所有的证据都能显示张某7跟泛亚贸易有着密切联系，有大量资金都能被证实从泛亚公司进入张某7公司，就是因为赖世东没有履行忠实义务，擅自安排业务经理被告人余陈福与广东省茂名市居民张某7开展贸易合作才导致亏损的发生。对于被告人余陈福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是特殊主体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泛亚公司是国有公司，在这个公司从事的工作人员就是国有公司人员，公诉人认为并不是像辩护人说的不符合主体上的构成要件，对于公司里的管理人员，只要是在公司由公司提名推荐的人员都应该认定为管理人员。按照辩护人说的，本案中所有一切都是管理者要求余陈福怎么做，就该怎么做，根据法律规定公诉人同意辩护人说的所有执行者并不是必然承担相应责任，但并不是领导要求的要无条件服从，法律法规规定你不能从事的行为你有选择权，对余陈福之所以认定为犯罪，是因为在整个犯罪中行为中充当了主要实行角色，他盲目执行了违法犯罪人要求他做的行为，从事了违法行为的同时给国家造成了上亿的损失，从参与度到最后损失结果来看，余陈福都应该承担他应该承担的相应的责任。对于余陈福的辩护人说没有货权流不代表没有真实性交易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在合同中可能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也可能有货权转移的情况，但指控被告人赖世东的行为构成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罪的主要事实依据是被告人赖世东私自给张某7利用粮食购销行为套取资金提供了条件，对张某7控制和占用的资金，未采取监督及管理措施进行有效风险防范，最终导致泛亚公司遭受特别重大资金损失。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赖世东作为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企业内部管理规定，在未经公司经营决策小组决定的情况下，擅自安排业务经理被告人余陈福与广东省茂名市居民张某7开展贸易合作，一方面双方进行无实物交易的虚假贸易，另一方面公司在没有任何监管控制措施的情况下将货物转移张某7控制。最终致使公司损失资金279688463.90元。在此期间，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以公司经营决策小组的名义超越审批权限违规审批资金支付或拆分合同支付金额规避审批权限限制，扩大总经理审批权限。当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发现张某7潜逃，逾期账款无法收回时，不仅瞒报重大损失情况，被告人赖世东还安排被告人余陈福于2015年9月9日以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葫芦岛鑫盛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签署虚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FYP20150909-072YM),并通过刘某2个人账户进行资金倒账，从而试图掩盖合同款项回款逾期的事实。上述倒账行为不仅未能挽回泛亚公司损失，还成为赖世东、余陈福掩盖其犯罪的滥用职权行为。被告人余陈福于2016年7月14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赖世东于2017年2月9日被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赖世东的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中共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党组任免通知，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和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赖世东与云南省海外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给予赖世东行政降（职）级处分，撤销云南分公司党组成员职务处分，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云南分公司给予赖世东开除（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中共云南省纪委给予赖世东开除党籍处分，省政协第二十一次常委会议撤销赖世东委员资格；被告人余陈福的户籍证明，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会决定聘任余陈福为业务部经理，余陈福和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录用登记表，被告人余陈福的到案经过，被告人赖世东的到案经过，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及企业内部规章制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相关情况说明，泛亚农业后期下游贸易单位回款情况，无粮食贸易等相关制度规定的说明，泛亚公司贸易流程图，泛亚公司财务资金暂行管理办法，泛亚公司工商资料，接受证据清单（泛亚与宏基、良运等公司业务往来统计表、销售应收、划款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云南泛亚农业合作开发有限公司账本，云南泛亚财务报表，采购合同，销售合同，云南泛亚会计凭证，对账单，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常某、梁某、柴某、赵某、张某1、张某2、石某、蒋某、张某3、刘某1、柯某、张某4、张某5、张某6、齐某、王某、黎某、曾某、戴某、陈某等人的证言，泛亚公司于某公司、良运公司大连闽丰公司、北大荒公司、葫芦岛鑫盛公司等合同签订、履行情况材料，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及告知记录等证据材料予以印证，经查证属实。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及辩护人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对各自的庭前有罪供述不认可，表示当时脑子不清楚，表达也不清楚，但无其他证据提交法庭。被告人赖世东的辩护人提出营口港船货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函》和《证明》，由于侦查人员收集证据不合法，证明内容不真实，特别是与起诉书指控的“无实物交易的虚假贸易”无直接关联性，建议法庭不采信该证据；上、下游公司相关证人存在虚假证言，证人基于主观判断的证言不应当直接作为证据使用。赖世东当庭口供与庭前口供相互矛盾，侦查人员威胁、逼迫、诱导赖世东、余陈福口供，建议法庭采用被告人赖世东当庭的无罪供述。被告人余陈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余陈福的聘用情况无法证明他是国有企业的正式员工。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证明不了起诉书中指控的“双方进行无实物交易的虚假贸易”等质证意见。针对以上质证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庭审中两名被告人均翻供，但其解释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被告人赖世东的辩护人对《函》、《证明》、部分证人证言的异议以及被告人余陈福的辩护人对证据证明力的异议，本院认为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均是证据，经查证与其他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可以做为定案依据，故对辩护人的异议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之间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赖世东、余陈福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由于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余陈福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赖世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赖世东作为泛亚公司总经理，在履行总经理职权中，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也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泛亚公司与上、下游公司合同纠纷未经起诉，并无明确经济损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真实，因此建议法院认定被告人赖世东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余陈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余陈福不属于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不符合该罪主体的构成要件；余陈福仅是按照公司的相关规定及领导安排做事，余陈福的行为不具有期待可能性，不具备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依法宣告余陈福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余陈福系国有公司人员，符合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主体构成要件；在本案中被告人余陈福作为开展业务的主要实施者和被告人赖世东构成共同犯罪，需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赖世东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9日起至2024年2月8日止。）。二、被告人余陈福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及先行羁押折抵的刑期9个月零5天，即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23年4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惠金福审 判 员  王清涛人民陪审员  周如海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范小坚书记员童仲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