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根金，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系钱根金之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食快充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路46号迤北负一层B段002号法定代表人：何文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立，北京市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根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食快充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食快充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295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根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美食快充公司返还多扣的税费14400元、物业费18700元、促销费11341元、排风电费18000元、电费7844.2元、燃气费2300元、违约金20000元，共计9258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美食快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合同条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道：“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双方联营期间由钱根金缴纳经营发生的能源费用和其他费用。”这显然与事实不符。联营合同中第七条9项原文为：“乙方（钱根金）应按时交纳经营发生的水、电、煤（燃）气等能源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档口内水、电、煤（燃）气等能源费用应设表单独计量。”此条的相关费用是指合同中已经明确的费用，强调按时缴纳，并不是美食快充公司可以任意编造科目随意收费。联营合同文本为美食快充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合同即使有歧义，也应依照法律的规定按有利于钱根金的解释适用。二、月对账单不是联营合同的变更单，实质是美食快充公司对钱根金的通知单。联营双方应以联营合同为遵循，月对账单的收费应以联营合同为依据，对账单是依附于合同的，它不是合同的变更单。对账单是合同履行记录，它更不是补充合同或新合同。违反合同计算错误的收费，即使对账单有钱根金的签字，钱根金在诉讼时效内仍然有权要求美食快充公司返还(正如，对一审判决书的签收，就不意味着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当事人仍然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有上诉的权利）。钱根金对美食快充公司超出联营合同约定多收的费用，在诉讼时效内有权利要求返还。钱根金的诉权，在合同的第十二条亦已明确。美食快充公司擅自增加各类收款后，钱根金在当时多次向美食快充公司有关人员提出交涉，并且在开庭时提交了美食快充公司当时的市场经理孔小玉的书面证言，她在证言中也证实了钱根金的说法。证人由于工作原因庭审（上午）无法出庭，但表示能够视频接受法庭调查，或下午到庭。但被一审法官拒绝了。本合同虽名为联营合同，但钱根金实际上处于被管理的地位，钱根金在联营中并不是独立的法人或个体工商户，营业所需的证照均为美食快充公司的。由于美食快充公司釆取先将钱根金的营业款收走，然后返还的做法，使得钱根金对美食快充公司违反合同的收费，尽管不愿意也只能在月对账单上先签字拿到返款，才能继续经营，否则将面临更大的损失。对账单实际上是美食快充公司对钱根金的单方通知单。三、美食快充公司应返还钱根金多收的税费、物业费、促销费、排风费、电费、违约金等费用的数额及理由。争议的数额，在一审时，通过月对账单进行了逐项核对，争议数额双方无异议。1.美食快充公司多收取税费14400元。按联营合同第五条规定，税费应由甲方（美食快充公司）交纳。前期钱根金也没有交纳过此项费用，税费是后期美食快充公司擅自增加的。2.美食快充公司多收取物业费18700元。联营合同中并无物业费一项收费，前期钱根金也没有交纳过此项费用，而且钱根金一直在交纳固定服务费一项，每月2000元，物业费是后期美食快充公司擅自增加的。3.美食快充公司多收取“促销费”22682元，要求退还11341元。联营合同第三条5项规定：甲方有权根据促销措施向乙方收取促销费，促销费将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而定。该条款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免除了美食快充公司的责任、加重了钱根金责任、排除了钱根金主要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按当时甲方的说法，促销费用甲乙双方各一半。但美食快充公司任意收取促销费，不公布任何销售打折卡的账目和计算依据，侵害了钱根金的权益。钱根金认为，此笔款项属于美食快充公司依据无效合同条款强行收取，本应全部退还钱根金。考虑到促销时的说法，二审要求美食快充公司返还收取促销费的一半11341元（在一审时美食快充公司也承认所有促销的账目由各个联营户承担)。4.美食快充公司多收排风电费19488元。按联营合同中并无排风电费一项收费，前期钱根金也没有交纳过此项费用，是美食快充公司在后期擅自增加的。5.美食快充公司抬高电价多收取电费7844.2元。按联营合同第七条9的约定，钱根金应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缴电费。现根据一审查清的事实，美食快充公司每度电加收了0.1元，实际多收取7844.2元。6.美食快充公司多收取燃气费2300元。按联营合同约定，燃气是每户一块表，而正式幵业却是6家一个大表。由于经营炒菜、米饭等联营商户大多以用燃气为主，钱根金经营面条生意，煮面以用电为主，燃气用的很少，经与美食快充公司协商（是店面经理孔小玉经办的），达成协议：钱根金不管营业额多少，都每月固定缴纳燃气费700元。此后钱根金按每月700元交燃气费。但后期美食快充公司又擅自多收费，多收费总额为2300元。7.美食快充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审要求其承担违约金20000元。美食快充公司利用自己的先收取营业款的优势管理地位，多次擅自增加收费项目和交费标准，属于严重违约，根据联营合同条款第九条规定，“双方均应自觉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未履行应尽义务条款的视为违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金额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数额”。按合同规定，保证金为30000元。美食快充公司上述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性违约，二审钱根金要求美食快充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综上，美食快充公司并未遵守联营合同的约定，擅自增加收费。联营合同期满后，并不影响钱根金追宄美食快充公司违约和要求其返还多扣款项的权利。就像在商店买东西，买方付完款回去发现产品质量有问题，当然有权向卖方追责。钱根金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判令美食快充公司返还多扣的税费14400元、物业费18700元、促销费11341元、排风电费18000元、电费7844.2元、燃气费2300元、违约金20000元，共计92585.2元。美食快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钱根金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钱根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食快充公司返还钱根金多扣的税费14400元、物业费18700元、促销费22682元、排风电费18000元、电费7844.2元、电脑购置费2600元、燃气费2300元；2.判令美食快充公司承担违约金30000元；3.判令美食快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0月6日，甲方美食快充公司与乙方钱根金签订《联营合同》，约定：一、联营地点和方式：1.乙方在甲方位于东城区天坛东路46号迤北红桥市场B1场地经营快餐小吃。二、经营位置及品种和期限：2.乙方经营期限：三年。三、联营费用及交纳方法：1.联营模式：甲方按乙方营业额的25%扣率扣取，剩余部分为乙方所有。3.甲方在与乙方联营期间，每月收取乙方固定服务费用2000元。5.甲方有权根据促销措施向乙方收取促销费用，促销费将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而定。6.甲方负责收款和现金的管理。乙方每日结束营业后将当天所收小票与甲方进行核对确认。如乙方丢失或缺票均按甲方数据为准。甲乙双方于每月初20日前确认乙方上月营业额，并按相应比例或额度计提甲方抽成，剩余部分返还乙方。四、履约保证金：1.乙方应于入场前交纳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作为联营押金。五、有关纳税：甲方负责缴纳相应税项。六、甲方权利、义务：2.甲方有义务与大厦物业管理协调，提供相应完善的物业服务。七、乙方权利、义务：8.乙方负责经营设施、设备的正常维护、保养，经营中乙方应爱护、妥善使用经营场地及附属设施，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经营场地及附属设施的损坏，乙方应负赔偿责任。乙方不能私拉电线和增加用电设备。9.乙方应按时交纳经营发生的水、电、煤（燃）气等能源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档口内水、电、煤（燃）气等费用应设表单独计量。九、违约责任：双方均应自觉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未履行应尽义务条款的视为违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金额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数额。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双方履行合同。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钱根金均在《联销客户月结（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30日，美食快充公司向钱根金退还押金30000元。一审诉讼中,美食快充公司表示同意退还电脑购置费用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钱根金与美食快充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双方联营期间由钱根金交纳经营发生的能源费用和其他费用，且钱根金每月均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亦收到经其确认的款项，在合同履行期间钱根金并未提出过异议。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美食快充公司亦已退还钱根金3万元押金，故钱根金要求美食快充公司退还多收取的水费、物业费、促销费、排风电费、电费、燃气费并要求美食快充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美食快充公司收取的2600元的电脑购置费，因美食快充公司表示同意退还2600元电脑购置款，一审法院对钱根金要求美食快充公司退还此2600元电脑购置款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12951号民事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美食快充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钱根金退还2600元电脑购置款；二、驳回钱根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根金与美食快充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联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在双方联营期间经营发生的能源费用和其他费用由钱根金负担，且钱根金每月均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亦收到经其确认的款项，在合同履行期间钱根金并未提出过异议。现《联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美食快充公司亦已退还3万元押金，故对于钱根金要求美食快充公司退还多收取的水费、物业费、促销费、排风电费、电费、燃气费并要求美食快充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钱根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元，由钱根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琳琳审 判 员 李 雪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颖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