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2654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徐如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会，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茵，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田东亮，男，汉族，1984年8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项城市，被告：张静，女，汉族，1972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增城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倩，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26551967。负责人：张瑞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良，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受理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与被告田东亮、李倩、张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会、郑家茵、田东亮本人及田东亮、李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人寿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货币单位下同）131580元及自保险金支付之日起至涉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2.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2日，被保险人张淑玲在原告处为其所有的粤Ｂ×××**号机动车投保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03月23日至2017年03月22日。2017年3月10日，田东亮驾驶李倩所有的粤Ｂ×××**号车辆行驶至大亚湾小径湾停车场路段时，与停放的粤Ｂ×××**号车辆及刘铁华所有的粤Ｂ×××**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田东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张淑玲及刘铁华无责任。该次交通事故共计造成粤Ｂ×××**号车辆损失人民币132580元。后原告作为粤Ｂ×××**号车辆的保险人向张淑玲支付保险金人民币131580元，并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人寿保险答辩认为：1.确认粤Ｂ×××**号车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同意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依法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2.由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田东亮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逃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在本案中，田东亮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逃离现场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了本次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寿保险无须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4.田东亮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驾驶肇事车辆逃离现场，属于肇事后逃逸，所造成的不良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5.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之规定，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利息是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人寿保险赔偿。田东亮与张静共同答辩认为：1.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田东亮为了抢救伤员先离开事故现场，并非肇事逃逸，且在早晨6点钟回到事故现场后留下联系电话并与张淑玲共同报警处理交通事故，不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2.人寿保险从未将保险责任条款告知过张静，也没有对保险条款向张静做任何提示和说明，该保险责任条款系格式条款，对张静不合理的部分不发生法律效力；3.本案三辆车辆均已经过定损，人寿保险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义务。本案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理由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于双方确认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2017年3月10日凌晨左右，田东亮驾驶李倩所有的粤Ｂ×××**号车辆行驶至大亚湾小径湾停车场路段时，与处于停放状态的张淑玲所有的粤Ｂ×××**号车辆及刘铁华所有的粤Ｂ×××**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田东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余两人无责任。该次交通事故共计造成粤Ｂ×××**号车辆损失人民币132580元。在事故发生后，田东亮未在现场报警，继续驾驶车辆离开现场，3月10日上午返回现场等候到张淑玲后，由张淑玲电话报警。在交警的询问笔录中，田东亮称当时离开现场是因为现场受损车辆没有人员，但其驾驶的车内有一名乘客前额撞在玻璃上受伤，自称头晕，要求准备前往医院检查，田东亮遂驾车前往中惠医院。此后由于在行驶过程中，乘客称情况好转且医院下班，就没有检查。二、粤Ｂ×××**号车辆的保险及赔偿的事实粤Ｂ×××**号车辆由人保财险承保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03月23日至2017年03月22日。2017年5月17日，人保财险向张淑玲赔付了保险金人民币131580元，并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三、粤Ｂ×××**号车辆的保险及赔偿的事实粤Ｂ×××**号车登记的车主为李倩，该车已经实际转让给张静，但未办理过户过续。张静向人寿保险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寿保险聘请的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事故作出的调查报告认为：本次事故是真实发生的，但田东亮存在肇事逃逸的情节，建议保险公司拒赔。四、人寿保险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及投保过程中有无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说明的事实在人寿保险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一栏中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的第（六）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上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七）项第6点规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还约定：因交通事故发生的诉讼费和仲裁费用以及其它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人寿保险提供的投保单中有以下字样：“请您在投保前务必详细阅读相关保险条款，特别注意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内容……”在投保单中，在“车架号”一栏后面以及投保单签名栏处，各有一个“张静”签名的字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静对此签名提出异议，称不是本人所签，也从未收到任何保险条款，并申请笔迹鉴定。经双方当庭选择，本院选定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该笔迹进行鉴定。此后，人寿保险向本院出具说明：称该签名不是张静本人所签，而是业务员代签。本次鉴定未实际进行。以上事实有人保财险提供的粤Ｂ×××**车辆的保险单、保险金支付凭证（含银行流水）、权益转让书、事故认定书、损失情况确认书、维修费发票、服务费发票、田东亮及张静提供的粤Ｂ×××**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未过户二手车辆买卖协议、交警部门就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以及询问笔录、事故车辆照片、车辆修理的证明、人寿保险提交的调查报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等证据证实，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李倩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粤Ｂ×××**车辆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根据本案的情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财险在向张淑玲履行了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向田东亮追偿。由于肇事车辆向人寿保险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的赔偿金额未超过保险限额，因此，人寿保险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果人寿保险未能承担赔偿责任，则由田东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倩及张静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该两被告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答辩认为本案属于肇事逃逸，依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存在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人寿保险依据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涉案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投保人本人所签，而是保险公司业务员代签，人寿保险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该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向投报人作出特别说明，因此，人寿保险的此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人寿保险辩称田东亮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依法可免除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在本案中，事故发生在凌晨，田东亮的车辆撞击的是两辆处于停放状态的车辆，事发时两车主均不在现场。从现场的照片来看，肇车车辆的副驾驶位置的挡风玻璃呈裂纹状，结合田东亮在交警的陈述，其离开现场是因为同车的人员头部受伤，需要赶往医院治疗。虽然事后没有实际就诊的记录，但考虑到伤者就自己对于伤情的评估判断后，未实际就诊，亦属符合情理。田东亮于当日上午即返回现场等候车主一同报警，田东亮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没有及时报警，存在一定过错，但综合以上因素，田东亮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且，本案交通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不存在难以确定的因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于事故的责任进行了划分、相应受损车辆一直在现场，未有移动，损失的原因和后果亦可以确定。本案不属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在本案中，田东亮在事故发生后虽然离开，但事出有因，且及时回来事故现场进行报警处理，没有逃逸的主观恶意，交警部门在对事故进行处理时亦未认定田东亮的行为属于逃逸。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处理事故时应综合考虑事故的各种因素，考虑到普通人在当时的情况下的正常反应，不应将“离开事故现场”就一律认定为“逃逸”，从而拒绝赔偿。人寿保险的此项答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人寿保险答辩认为诉讼费用不在保险赔偿的范围之内。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的格式条款虽然约定诉讼费用不在赔偿范围之内，但如前文所述理由，该免责条款亦属无效。人寿保险的此项答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人寿保险答辩认为利息属于间接损失，不在赔偿范围之内。但利息是人寿保险拒赔而给人保财险造成的直接损失，并非本案所涉的保险条款中所列明的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赔付，未及时赔付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而且，即使保险条款中有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亦因前文所述原因而无效。人寿保险的此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倩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十一条、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315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二、如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未能履行赔偿责任，被告田东亮对未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5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李倩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余原、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刘艳菊人民陪审员  刘建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袁天园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