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井文化园路**东亿国际传媒产业园区****楼****。法定代表人：贺振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爽，女，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桂梅，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奉君，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够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桂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48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够天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爽，被上诉人阳桂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够天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桂梅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游够天下公司10000元。事实和理由：阳桂梅在职期间，游够天下公司安排其出境，双方在《外派考察协议书》中约定了服务期限，若阳桂梅未工作满服务期限应按比例退还公司考察费用。现阳桂梅在服务期限内辞职，应依约支付游够天下公司违约金，按《外派考察协议书》约定折算后的违约金为10000元。阳桂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游够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游够天下公司向阳桂梅支付完工资之后，双方没有其他争议，游够天下公司要求阳桂梅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外派考察协议书》中记载的费用是预计费用，到底实际花费多少钱谁也不知道。游够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阳桂梅违反双方签订的《外派考察协议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桂梅于2014年6月17日入职游够天下公司，月工资10000元。2017年3月20日，游够天下公司与阳桂梅签订《外派考察协议书》（甲方为游够天下公司，乙方为阳桂梅），约定：“……据乙方部门的推荐和自愿的原则，甲方同意乙方参加阿联酋9天考察工作。本次考察由甲方为乙方提供费用预计15000元人民币（具体甲方所提供的全部考察费，包括路费、食宿费及其他各类实际发生的费用等按完成考察后，乙方所报销的实际票据统计）。……乙方完成考察任务之后，必须服从甲方安排，到甲方所规定的岗位上工作，乙方为甲方服务年限为2年，即从2017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若因甲方公司内部变更，需缩减合同时间，则以甲方变更为准。……乙方在考察协议规定的服务期限届满前，非正常、合理原因，未经公司批准而辞职，或正常原因被公司辞退除名的，应按以下规定赔偿公司：实际考察价值员工部分：……考察费用单次或年累计10000元以上，服务期限不少于3年，未满3年应按不足年限比例退还公司考察费用。具体计算公式：退还金额=考察金额÷（3×12）×不足年限（月）。……”阳桂梅实际按《外派考察协议书》约定考察，阳桂梅未负担考察期间的考察费用。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及事由问题，游够天下公司提交了与阳桂梅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甲方为游够天下公司，乙方为阳桂梅），约定：“因乙方主动申请自甲方离职，甲乙双方本着协商一致、平等自愿、公平合理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7年12月15日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乙方工资及提成发放至2017年12月31日，按甲方正常工资、提成发放时间执行。乙方取得上述款项时，如产生个人所得税等税金，由乙方依法自行承担，甲方负责依法代扣代缴。在甲方已依法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未结算的工资、提成后，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游够天下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乙方处由阳桂梅签字。阳桂梅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游够天下公司表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第1条的日期均为阳桂梅填写，事实上双方并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并就此提交了《离职审批单》，其中“离职属性”栏勾选“辞职”，“离职原因”栏写明“合同到期”，“部门经理意见/日期”栏有人员签字，“人资部意见/日期”栏和“总经理审批/日期”栏为空白，落款处由阳桂梅签字。游够天下公司称《离职审批单》中“人资部意见/日期”栏和“总经理审批/日期”栏为空白，说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最终达成一致。阳桂梅认可《离职审批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游够天下公司的意见。就此，一审法院认为，阳桂梅认可游够天下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落款显示双方均已完成签字和盖章，则该协议已经实际达成并生效。游够天下公司提交的《离职审批单》中“人资部意见/日期”栏和“总经理审批/日期”栏虽为空白，但无法否定双方所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效力。据此，一审法院依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5日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2.就阳桂梅依《外派考察协议书》外出考察的内容是否属于专业技术培训问题，游够天下公司称阳桂梅在职期间从事设计工作，负责设计产品，设计的产品应该符合实际用途，故需要外出考察，拍摄一些素材后回来使用。阳桂梅称公司领导就外出考察表达的是其作为优秀员工外出游玩，同时让其拍摄一些景点作为素材，其考察期间实际拍摄了素材。就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游够天下公司和阳桂梅的上述陈述来看，阳桂梅在考察期间主要从事的是拍摄素材用于产品设计，这种工作内容并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桂梅是否应支付游够天下公司违约金10000元。基于如下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游够天下公司要求阳桂梅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一，从游够天下公司的起诉意见来看，其系依据服务期约定向阳桂梅提出违约金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但如前述，游够天下公司的陈述意见和举证并不能证明阳桂梅外出考察的内容属于专业技术培训，游够天下公司依法无权与阳桂梅约定服务期，进而亦无权基于阳桂梅违反服务期约定主张阳桂梅承担违约责任。其二，如前述，一审法院认定游够天下公司和阳桂梅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5日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情形并不属于双方所签《外派考察协议书》中约定的“非正常、合理原因，未经公司批准而辞职，或正常原因被公司辞退除名”的情形，即使依据《外派考察协议书》的约定，阳桂梅亦无需向游够天下公司承担责任。其三，游够天下公司与阳桂梅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在甲方已依法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未结算的工资、提成后，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此项“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的约定对于阳桂梅系以游够天下公司向其支付完毕全部工资提成为前提，但对于游够天下公司则没有阳桂梅需履行先行义务的约定，故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达成时，游够天下公司即已丧失对于阳桂梅提出责任主张的权利。游够天下公司现提出违约金之主张，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判决阳桂梅违反双方签订的《外派考察协议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游够天下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新的证据：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用以证明游够天下公司在协议书的原件上没有盖章，并没有与阳桂梅达成一致的意见。证据2，游够天下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刘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游够天下公司并没有与阳桂梅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达成一致的意见。阳桂梅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证据1不是二审新证据，该份证据有游够天下公司掌握，完全可以重新提交。阳桂梅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为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刘某系游够天下公司人力资源总监，与游够天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内容系游够天下公司代理人位置的观点。阳桂梅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游够天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同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有该公司印章，二审中其重新提交该份协议书用以证明其没有与阳桂梅达成一致，之前的印章属于误盖，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证人刘某系游够天下公司人力资源总监，与游够天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系阳桂梅是否应赔偿游够天下公司10000元违约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游够天下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阳桂梅的案涉出境活动之考察内容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其次，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在游够天下公司已依法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未结算的工资、提成后，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现游够天下公司主张阳桂梅应赔偿游够天下公司10000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游够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游够天下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瑞审判员 龚勇超审判员 程 磊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妍子书记员张弛书记员刘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