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30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住址：固原市原州区。 负责人：丁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宁夏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西拉毛，女，1981年2月4日出生，藏族，青海省泽库县。系本案受害人张同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某某某，男，2009年8月18日出生，藏族，青海省泽库县。系本案受害人张同富之子。 法定代理人：扎西拉毛，系扎某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女，2012年4月1日出生，藏族，青海省泽库县人。系本案受害人张同富之女。 法定代理人：扎西拉毛，系周某某之母。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长芳，青海姜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支公司。住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县。 负责人：祁辉，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德，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支公司理赔中心职工。 原审被告：马庭治，男，1987年1月5日出生，回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宁夏学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原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支公司）、马庭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碌曲县人民法院（2018）甘30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险原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长芳、原审被告平安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德、马庭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险原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碌曲县人民法院(2018)甘30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有违法律规定，导致处理结果错误。由于涉案事故造成张晋、肖艳、张某某、张同富四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甘肃省碌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财政局为了妥善处理事故，向受害人家属垫付了部分费用。后碌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碌曲县财政局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碌曲支公司出具了相关的证明，要求保险公司预付保险金。根据碌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碌曲财政局的证明，上诉人向碌曲县财政局预算外账户支付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保险金11万元。对此，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付款凭证能够充分证实。故上诉人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已经履行了部分赔付义务。所以，原审法院再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有违法律规定。同时，在原审法院的(2018)甘3026民初31号、3２号、3３号民事判决书中，亦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该四案的合计金额明显超过了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责任限额。综上，敬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同时也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辩称：1、上诉人说的11万元，经过我与当事人核对，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收到了27500元，肖方红收到41250元，张同明、周道菊收到41250元；2、一审判决书是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判决的，并没有超出交强险的分项限额。 平安支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马庭治述称：1、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无异议。2、在一审判决中对被告马庭治事故发生后支付的丧葬费不予认定的内容是错误的。因为该款项是在碌曲县交警队通过交警调解之后用现金当场交付的。该事实客观存在。二审法院如果认定保险公司承担丧葬费则应当对原审被告马庭治给付的丧葬费予以返还。如果二审法院认为马庭治交付的丧葬费不予退回，则不能再判决上诉人承担丧葬费。因为丧葬费是不能重复承担的。 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原州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金5万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抢救费346.6元、丧葬费33725.5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8339.5元、交通费3114元、住宿费930元、油费445元，上述费用共计1042168.6元；3、依法判令三被告对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8月28日，张同富、张语涵、肖艳乘坐张晋驾驶的青BH61**号小型轿车，在兰磨线390公里加800米处，与被告马庭治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号：宁D519**，挂车号：宁AA7**）发生碰撞。造成青BH61**号小型轿车上四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碌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碌公交认字【2017】第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马庭治负次要责任，乘车人张同富无责。事故车辆青BH61**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宁D519**牵引车在原州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宁AA7**号挂车在原州保险公司投保了5万元保险。因本次事故对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也使原告家庭经济陷入困难。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损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损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张同富、张某某、肖艳乘坐张晋驾驶的青BH61**号小型轿车，在兰磨线390公里加800米处，与被告马庭治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号宁D519**，挂车号宁AA7**）发生碰撞，造成青BH61**号小型轿车上张同富、张晋、张语涵、肖艳四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碌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碌公交认字【2017】第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马庭治负次要责任，乘车人张同富无责。事故车辆青BH61**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宁D519**牵引车在原州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案原告扎西拉毛系受害人张同富之妻，扎某某某与周某某系受害人张同富的子女。三原告于2018年4月17日，起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各项费用1042168.3元，由被告原州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精神损害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原告主张赔偿费用的标准和数额及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本案中，青BH61**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张晋和被告马庭治的侵权行为造成张同富死亡，两车受损的结果，应由张晋和马庭治承担赔偿责任。但张晋已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驾驶的车辆虽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交强险明确规定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予以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庭治驾驶的车辆，在原州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应由原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后，不足部分按照马庭治承担的责任从商业险中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马庭治承担赔偿责任。因马庭治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精神损害金5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酌情确定由原州保险公司从交强险中支付给原告精神损害金3万元（本次事故造成四人死亡，死者家属均在起诉时主张精神损害金，故应以公平原则予以划分）；2、丧葬费33725.5元，计算标准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甘肃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65726÷2（以半年计算）=32863元，按次要责任30%计算后为9858.9元；3、死亡赔偿金555268元。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按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27763.4×20=555268元，按次要责任30%计算后为166580.4元；4、三原告抚养费448339.5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扎西拉毛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对扎西拉毛的抚养费不予支持，仅对扎某某某、周某某的抚养费予以支持。庭审中，三被告主张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但原告提交的居住证明及就读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扎西昂秀、周毛措的经常居住地为泽库县泽曲镇，故应以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扎西昂秀的抚养费为27763.4元×10年÷2=138817元，周毛措的抚养费为27763.4元÷12×13年零四个月（160个月）÷2=185089元；合计323906元，按次要责任30%计算后为97171.8元；5、交通费3114元，住宿费930元，油费445元，应在扣除碌曲县鑫达商务宾馆出具的两张金额合计为560元的票据后，酌情认定交通费及油费共3559元、住宿费370元，按次要责任30%计算后交通费为1067.7元，住宿费为111元；6、医疗费346.6元，因无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且未得到三被告认可，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马庭治要求原告退还其垫付的丧葬费1万元的请求，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并未收到垫付费用，且被告马庭治提交的收条及调解书并非系原告签字出具，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各项赔偿费用304789.8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精神损害金30000元，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死亡赔偿金166580.4元、丧葬费9858.9元、抚养费97171.8元，交通费1067.7元，住宿费111元）；二、驳回原告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和被告马庭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0元，减半收取计2780元，由原告扎西拉毛承担1968元，由被告马庭治承担812元。 本院二审期间，财险原州支公司向本院申请要求从碌曲县财政局、碌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取已支付的交强险11万元的收支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碌曲县财政局汇兑凭证、拨款凭证和张同明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张晋的身份证复印件、碌曲县财政局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财险原州支公司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转入碌曲县财政局预算外专户，同日，碌曲县财政局将财险原州支公司转入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拨款给碌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账户，2017年9月1日，张同明（系本案四受害人近亲属）从碌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领取11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财险原州支公司支付交强险11万元的问题。庭审中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认可从碌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领取了交强险11万元，财险原州支公司要求从赔偿数额中扣除已支付的11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超过了交强险最高限额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本次事故造成四人死亡，死者家属均在起诉时主张精神抚慰金，故应以公平原则予以划分，因交强险死亡伤残最高限额是11万元，一审判决按12万元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原审被告马庭治已给付丧葬费的问题。原审被告马庭治提出二审法院如果认定保险公司承担丧葬费，则应当对原审被告马庭治给付的丧葬费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原审被告马庭治对原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财险原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碌曲县人民法院（2018）甘30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碌曲县人民法院（2018）甘30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碌曲县人民法院（2018）甘30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精神抚慰金27500元（已支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综合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扎西拉毛、扎某某某、周某某死亡赔偿金166580.40元、丧葬费9858.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171.80元，交通费1067.70元，住宿费111元，以上五项合计274789.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减半收取计2780元，由扎西拉毛承担1968元，马庭治承担8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扎西拉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丽华 审判员  尚芳兰 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