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81刑初146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怡素，男，195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冷水江市人，中专文化，闪星锑业公司退休职工，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8月30日被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14日被冷水江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5月15日经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湖南省冷水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彭松山，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冷检公诉刑诉［2018］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怡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赛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怡素及其辩护人彭松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刘怡素来到冷水江市波月市场被害人杨某的菜摊上买线瓜，二人谈好线瓜价格为3.5元/斤，刘怡素选了三条线瓜经杨某称秤共3元，刘怡素遂一边递给杨某人民币20元，一边要杨某把线瓜重量称足。杨某称重量不足，答应给刘怡素加一条线瓜，刘怡素认为杨某加的线瓜又老又小，就自己选了一条嫩的小线瓜，并要求加上，杨某不同意，刘怡素提出要退钱也遭到杨某的拒绝，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刘怡素很生气，遂去抢杨某的秤，在抢秤的过程中，杨某坐在凳子上，利用其自身的重量及力气向后争抢，后杨某倒地。随后，杨某又坐起来，刘怡素弯右腿抵住杨某的右手臂继续抢秤，杨某用右手抓住刘怡素的左手，刘怡素用左手将杨某的右手甩开，然后用右手抢秤，用左手推了杨某右肩（靠脖子部位）一下，杨某倒地。旁边卖卤菜的潘头兰上前劝解，也被刘怡素用力推开。后刘怡素开始清点线瓜，杨某坐回凳子上，刘怡素要求带杨某去市场管理所评理，杨某不肯去，刘怡素遂将杨某的线瓜和秤放入菜篮，欲提到市场管理所去，杨某收拾好其装菜的袋子和凳子，站起来与刘怡素再度发生争执，后二人互相扯住对方，由刘怡素走在前面，一同来到市场管理所门口。因市场管理所已下班，双方就相互拉扯着在管理所门口理论。过了一会，杨某慢慢地坐到了地上，并将刘怡素扯着使其双膝跪在地上，刘怡素去推杨某，想将其扯住衣领的手推开，但没推开，后杨某后仰倒在地上，并将刘怡素的衣领处扯烂，见杨某的脸色不对劲，刘怡素脱掉衣服后离开。在场群众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后经到场的医生检查，杨某已当场死亡。民警经调查，确定被告人为刘怡素，遂赶到其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因冠心病并心脏肥大致心源性猝死，其死前纠纷为其心源性猝死的诱发因素。经冷水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符合在心血管疾病的基础上推搡诱发心源性猝死。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怡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怡素辩称，其没有动手打杨某，也没有推、拉等行为，杨某的死亡是自身疾病所致，其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刘怡素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刘怡素与被害人杨某素不相识，刘怡素不清楚杨某患有严重的心血管疾病，对杨某的死亡后果无法预见，刘怡素主观上没有过错；2、刘怡素没有对杨某实施殴打或推倒杨某等行为，杨某的死亡后果与刘怡素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杨某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刘怡素不承担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刘怡素来到冷水江市波月市场被害人杨某（1952年10月出生）的菜摊上买线瓜，双方因线瓜重量发生争执，刘怡素提出不再购买，要求杨某退钱，但遭到杨某的拒绝。刘怡素遂去抢杨某的秤，在抢秤的过程中将坐在小凳子上的杨某推倒在地。后杨某坐回凳子上，刘怡素提着菜和秤，要带杨某去市场管理所评理，杨某不肯去，抓住刘怡素的衣领，刘怡素就拉住杨某的手，将刘怡素拉到市场管理所门口。因市场管理所工作人员当时已下班，双方就相互拉扯着在管理所门口理论。在理论过程中，杨某坐到了地上，手仍抓住刘怡素的衣服，刘怡素被拉扯得双膝跪在地上。刘怡素试图掰开杨某抓住其衣服的手，但没成功。后杨某仰倒在地，脸色出现异常。刘怡素见状脱掉上衣脱身离开现场。在场群众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经到场的医生检查，杨某已当场死亡。随后，民警将被告人刘怡素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因冠心病并心脏肥大致心源性猝死，其死前纠纷为其心源性猝死的诱发因素。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刘怡素的基本情况。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13时许，其在波月市场摊位卖肉，听到旁边发生争吵，其过去看到一卖菜的老头与一买菜的男子，因买菜发生争吵，老头躺在地上，一卖卤菜的人上前劝架被那男子推开。男子起身后去提老头卖菜的篮子，老头起来后抓住男子的衣领，男子拉住老头，双方来到了市管所理论，市管所没有人，男子准备提着老头所有的菜离开，老头紧紧抓住男子的衣服不许离开，并自己坐到了地上，在男子挣脱过程中，老人的头碰到了市管所门前的台阶上，男子想用手压老人的胸口，其在旁边劝，男子脱掉被抓住的衣服离开，此时老头躺在地上，没有动弹，但还有生命迹象。男子离开后，两分钟左右，老头开始抽起来，有人拨打120电话，过了五分钟左右，医生过来检查后，称老头已死亡。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午饭时分，其在波月市场卖菜，一男子在其旁边卖菜的一老头那买丝瓜，买菜男子认为丝瓜重量不足，要求复秤，老头提出加一条，男子不同意，并提出不买了，要求老头退钱，老头不同意，双方发生言语争执，男子到老头手中强行拿回来，老头不答应，男子把老头按翻在地。之后，男子拉着老头去了波月市场管理所评理。后面发生的事情，其不在场，听说老头在市管所门口倒地死亡。4、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12时许，其在波月市场卖菜，其旁边有一老头卖菜，其听到卖菜的男子提出给买菜的男子加一条小点的线瓜，买菜的人不同意，买菜的要求退钱，卖菜的讲线瓜被弄断了不同意退钱。随后，卖菜的被推翻在地。买菜的就提着卖菜的菜和秤，要去工商所，卖菜的男子不同意，扯住对方的衣领，两人相互拉扯着走到工商所门口。之后，其听说卖菜的死了。5、证人潘头兰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中午，其在波月市场卖卤菜，其斜对面有一卖菜老头与一男子在争吵，其过去劝他们不要吵。6、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中午，其在波月市场看到一老头仰面躺在市管所门口，呼吸急促，手脚面部抽搐，其拨打了110、120电话。后民警、医生相继赶到现场，老头死亡。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12时许，其在波月市场卖泥鳅，听到有人吵架，走过去看到一男子将一卖菜的老头的菜捡到一篮子里，提着老头的秤，强行把老头拉去了市管所，当时不知道原因，后来听说男子到老头那买线瓜，老头少了秤，双方发生争吵。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中午，其在波月市场，一买菜男子与卖菜的老头在吵闹，其看到两人相互拉扯着对方的衣服，一起去了市管所评理，当时市管所工作人员已下班，两人又在市管所门口吵闹，过了一会，老头说自己没力气了，边说边拉着男子衣领慢慢往后坐到了地上，后躺在了地上，那男子也被拉着跪在了地上，弯着腰，僵持着，在此过程中，双方无其他动作，僵持了一会后，那男子看到老头情况不对，用手掰开了老头一只手，另一只手没掰开，男子就脱掉衣服才脱身。9、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13时许，其在波月市场卖鸡，看到一卖卤菜的女子被一男子推开。其走近，了解到是那男子与一卖丝瓜的老头发生纠纷，被推开的女子是劝架的。老头背后衣服弄脏。其听在现场的人讲，起因是老头给那男子加一条丝瓜，男子不同意，老头也不愿意退钱。男子讲老头短斤少两，要到市管所去理论，老头不愿去，男子一手抓住老头的手，一手拿着老头的菜和秤，强行往市管所走。当时市管所工作人员已下班，两人在门口理论，过了一会，老头拉扯着男子的衣领慢慢倒地，男子也被拉着双膝跪地，但身子是弯着腰撑着，老头脸色惨白，双腿伸直，感觉不对劲。一名卖肉的男子说，看到男子打了老头，男子辩解没有动手。男子看到老头不对劲，衣领被老头紧紧抓住，男子就脱掉衣服，光着上身离开。老头死亡。1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13时许，有两人吵闹着走到其经营的麻将馆门口，一卖菜的老头倒在地上，一只手扯着买菜男子的衣领，男子弯着腰与那老头僵持着，过了一会，买菜男子脱掉衣服，挣脱了老头的拉扯后离开。11、现场指认笔录及图片，证明2017年8月30日，刘怡素指认出了现场。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13、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冷公刑技（尸检）[2017]15号冷水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杨某头颅无骨折，颈部未见损伤，胸、腹部未见损伤，腰椎后凸，四肢无故障。杨某因冠心病并心脏肥大致心源性猝死，其死前纠纷为其猝死的诱发因素。1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怡素系被抓获到案。15、娄底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明2017年8月29日13:11:07有人报警，称“一老人被人打了，躺在地上”。16、视频资料及光盘制作说明，证明刘怡素与杨某在案发现场的争执情况。17、被告人刘怡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8月29日12时许，其在波月市场买线瓜，与一老头（皮肤黑、精神不好、呼吸急促）谈好价格3.5元一斤，选了三条好点的，老头称重后，讲共3块钱，其给20元给老头找零，因重量不足，老头提出加一条老点的线瓜，其不接受，自己选了条嫩点的，老头不同意，其要求自己称重，老头也不同意，要求退钱也被拒，其与老头发生争执，接着去抢秤，争吵过程中，其把老头推倒在地，老头躺着反抗，其用左膝盖压着老头身体，有一女子过来劝，被其推开。之后，其把老头的线瓜装好，提着秤，想将老头带到波月市场管理办公室去评理，老头不愿意去，用手拉着其衣领，其拖着老头到了市管所门口，工作人员已下班回家。在那里，老头右手扯住其衣领，质问其将他带来市管所，随后仰面倒在地上，其被带倒双膝跪在地上，其用左手去推老头抓衣领的手，试图使老头松手，衣服被扯烂，其肚子处压在了老头的肚子处，其双手撑地试图爬起来，老头紧紧抓住其衣服，其脱掉衣服才脱身，有一女的劝其离开，其回家。老头倒地后还在责备其耽误了他买菜，其不认识那老头，老头皮肤较黑，呼吸急促，身体不是很好。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怡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刘怡素被执行逮捕前被羁押的十六日，应在执行刑期中予以折抵。被告人刘怡素及其辩护人提出关于刘怡素没有殴打、推倒杨某的行为，杨某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与刘怡素的行为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怡素在与杨某争执过程中，将杨某推倒在地，强拉杨某到市场管理所的事实有刘怡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监控视频、证人刘某、李某1、段某、肖某、李某2、谢某2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因果关系旨在确定涉案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只要涉案行为对于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原因作用力，两者就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某系因冠心病并心脏肥大致心源性猝死，但其死前纠纷为其猝死的诱发因素，也就是说刘怡素的行为对于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原因作用力，故杨某的死亡与刘怡素的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刘怡素及其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怡素的辩护人还提出刘怡素不能预见到杨某死亡的后果，主观上不存在过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怡素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其推倒、强拉行为对年逾花甲、身体瘦弱的杨某可能会造成伤亡的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杨某死亡危害结果的发生，刘怡素主观上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人刘怡素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怡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4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 洁人民陪审员 阳 玲人民陪审员 唐福姣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佳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