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91民初3645号 原告：徐杰，女，1946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亚晶，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鹏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江路。 负责人：范天振，该清算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霄，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娜，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天振，男，195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 被告：刘静春，女，1942年6月2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被告：张贤年，男，194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霄，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娜，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杰与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鹏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被告范天振、被告刘静春、被告张贤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亚晶，被告鹏达公司、被告张贤年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李云霄、吉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范天振、刘静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1年2月2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有效；2、被告向原告交付鹏达公司的办公楼及生产车间。事实与理由：2001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鹏达公司及范天振、刘静春、张贤年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范天振、刘静春、张贤年将其在鹏达公司拥有的股权以60万元一次性转让给原告徐杰，被告鹏达公司所欠土地费及诉讼相关费用由原告徐杰从60万元直接扣除交付相关部门。范天振、刘静春、张贤年将鹏达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开发区31号工业区占地3600平方米（含办公楼及生产车间）移交给原告。2001年3月28日，原告接受了被告鹏达公司的资产，与看护人被告鹏达公司张亚彬办理交接手续。原告分别于2005年3月21日和4月7日向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机关事业单位经费核算中心电汇土地费360000元和216000元。因原告接收的办公楼及生产车间系半截子工程。经原告申请，大连开发区规划土地建设管理局于2001年4月批准原告将该办公楼及生产车间进行复工建设。原告后将办公楼改造成龙江宾馆。2002年8月，经有关部门批准，原告开始筹建鹏达公司新建厂房（二期）。2002年9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孙德胜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原告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时将办公楼（龙江宾馆）及生产车间抵押给孙德胜。后因原告拖欠孙德胜工程款，依约将办公楼及生产车间交付孙德胜经营管理。2006年，被告以鹏达公司清算委员会名义通过诉讼方式从孙德胜处收回了办公楼及生产车间，并占有至今。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被告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办公楼及生产车间交付原告。 被告鹏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被告间多次诉讼，所有法律文书中对《股份转让协议》均确认无效，且当事人均不包括鹏达公司，该《股份转让协议》对鹏达公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2、鹏达公司旧公章一直在原告手中，该《股份转让协议》中鹏达公司公章是原告擅自加盖，鹏达公司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不受该协议的约束；3、无论该《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该协议中没有将3600平方米土地和之上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原告的意思表示，该《股份转让协议》不是买卖协议，只是一种委托管理法律关系。且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案涉土地和房屋归鹏达公司所有；4、鹏达公司认为本案其他被告不持有鹏达公司的股份，也无权转让鹏达公司的股份。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范天振未具答辩意见。 被告刘静春未具答辩意见。 被告张贤年辩称，范天振、刘静春、张贤年是被告鹏达公司的债权人，不是被告鹏达公司的股东，无权处分被告鹏达公司的财产，故《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股份转让协议书》、银行电汇凭证、协议合同书、（2017）辽02民终7148号民事裁定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010）开民初字第3252、3254、3260、3255民事调解书、股东大会决议、交接单、任命正、副总经理董事会决议等，鹏达公司提供了（2010）辽审二民提字103号民事裁定书、法庭审理笔录、（2003）开民合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书、《股份转让协议书》、（2006）开民房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等作为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4年1月6日，鹏达公司成立。鹏达公司系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鹏达经贸公司与日本中日才株式会社合资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双方均未实际缴纳注册资金。李广臣为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广臣为董事长、鸭川明为副董事长。鸭川为民、范天振为董事。 1994年7月，鹏达公司相继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31号工业区建设综合办公楼和一期厂房。1995年初，因资金短缺而停工，总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的综合办公楼五层、厂房二层主体完工，水、电气等设施未安装。 1995年4月9日，李广臣、范天振、张贤年、吕文利、赵慧娜、李玉成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由六人作为鹏达公司的股东共同出资经营鹏达公司，其中李广臣、张贤年、吕文利需投入资金30万元，范天振、赵慧娜、李玉成分别需投入资金50万元、15万元、5万元。各股东按投资比例共担风险、共享利润。该协议另约定，鹏达公司的资产归全体股东所有，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须经股东会议研究决定。1995年7月，上述六人按约定投入资金，鹏达公司为六人出具了记账凭证。 1999年11月26日，鹏达公司因未经营和没有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因鹏达公司未交纳1995年至2000年拖欠的土地费408780元、滞纳金408780元，开发区土地建设管理局于2000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胜诉后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查封了鹏达公司的综合办公楼和厂房并委托拍卖行进行拍卖。2000年10月，鹏达公司委托徐杰全权处理该案的相关事宜，并将公司印章交给了徐杰。2001年2月，鹏达公司委托徐杰之女马放参与该案的处理。 2001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对半截子工程制定了优惠政策。2月26日，范天振、张贤年、刘静春（吕文利母亲）、徐桂琴（李广臣妻子）决定将拥有的鹏达公司的股份作价6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转让。当日，范天振、张贤年、刘静春、徐桂琴作为甲方与徐杰（乙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拥有的鹏达公司股份以人民币60万元一次性转让给徐杰；鹏达公司所欠土地费及诉讼应承担的费用由徐杰从60万元中直接扣除交付有关部门，剩余款项交付甲方；该协议签订之前鹏达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之后所有债权债务及经营等各项事宜由徐杰承接；该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将鹏达公司所有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区31号小区占地3600平方米（含办公楼和生产车间）移交给徐杰。该协议由范天振、张贤年、刘静春签字，因李广臣不同意该协议，李广臣妻子徐桂琴未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签字。该协议书中加盖了鹏达公司印章。庭审过程中，鹏达公司、张贤年认为该公章系徐杰私自加盖，徐杰不予认可。 2001年4月，徐杰与鹏达公司看护人张彬办理了交接手续，接受鹏达公司资产。5月1日，徐杰与他人订立协议修缮综合办公楼和厂房，将办公楼改造成龙江宾馆。2002年8月，经有关部门批准，徐杰开始筹建鹏达公司新建厂房（二期）。9月18日，徐杰与案外人孙德胜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徐杰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时将案涉综合办公楼及厂房抵押给孙德胜。后因徐杰拖欠案外人孙德胜工程款，依约将办公楼及生产车间交付孙德胜经营管理。2004年，鹏达公司清算委员会成立。2006年，鹏达公司清算委员会通过诉讼方式从孙德胜处收回了办公楼及生产车间。 2010年9月，范天振、李广臣、张贤年、赵慧娜、李玉成、刘静春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鹏达公司偿还借款。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于2010年10月10日前，鹏达公司偿还范天振借款502000元、偿还李广臣借款315000元、偿还张贤年借款386000元、偿还赵惠娜借款152500元、偿还李玉成借款57000元、偿还刘静春借款4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鹏达公司应否向徐杰交付案涉办公楼及生产车间。 一、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主体一方是被告范天振、刘静春、张贤年。关于范天振、刘静春、张贤年是否是鹏达公司股东问题。经查，鹏达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工商登记股东为大连开发区鹏达经贸公司与日本中日才株式会社，非本案被告范天振、刘静春、张贤年。《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了扩大国际经济合作和技术交流，允许外国公司、企业和其它经济组织或个人，按照平等互利的原则，经中国政府批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同中国的公司、企业或其它经济组织共同举办合营企业。”根据该规定，在基本法律层面，我国目前尚不允许中国自然人成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股东。本案中，在鹏达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股东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李广臣、范天振、张贤年、吕文利、赵慧娜、李玉成于1995年4月9日签订了《股份协议书》，约定上述六人共同出资经营鹏达公司，并按约定实际出资到位。《股份协议书》约定上述六人成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股东，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基于《股份协议书》之约定六人实际出资与鹏达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据此认定六人具备股东资格。且已生效的（2010）开民初字第3252号、3260号、3255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本案被告张贤年、范天振、刘静春与鹏达公司间系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张贤年、范天振、刘静春非鹏达公司的股东，无权转让鹏达公司的股份，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应认定无效。 二、关于鹏达公司应否向徐杰交付案涉办公楼及生产车间问题 因案涉办公楼及生产车间系以鹏达公司名义获得土地使用权后所承建，徐杰在实际占有厂房和办公楼期间，包括事后进行的修缮的行为都是以鹏达公司的名义进行，没有办理相应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徐杰并未取得案涉厂房和办公楼的所有权，故无权要求交付案涉办公楼及生产车间。至于徐杰在占有案涉办公楼和厂房期间的合理投入部分，徐杰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原告徐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俊华 人民陪审员  何林平 人民陪审员  徐 忠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月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 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了扩大国际经济合作和技术交流，允许外国公司、企业和其它经济组织或个人(以下简称外国合营者)，按照平等互利的原则，经中国政府批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同中国的公司、企业或其它经济组织(以下简称中国合营者)共同举办合营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