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22民初6685号 原告：严楚军，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611893388。 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正街3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522862。 法定代表人：陈德祥，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告：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盘南产业园区（保田镇下保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DK0PE2P。 法定代表人：谢圣军，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石占臣，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务经理，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满城镇城东村4区曹庄街号，现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310200700。 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保田镇下保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2MB0W375073。 法定代表人：王凯，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主持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217417。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微，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010243。 第三人：四川川力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栀子街69号7栋1单元5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97852277Q。 法定代表人：李坤骏。 原告严楚军与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德感公司”）、被告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申安公司”）、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盘南园区管委会”）、第三人四川川力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被告贵州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石占臣，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蔡雨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第三人四川劳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楚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8373887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分别自2017年4月9日起以应付工程款7429237.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7日起以应付款项944649.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3.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作为发包方于2013年3月15日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将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重庆德感公司。随后，原告接受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的授权委托，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案涉工程的《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重庆德感公司又将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分包给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并约定了“单价包干”的计价方式等内容。合同签署后，为方便合同更好的履行，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重庆德感公司以及原告严楚军在2016年3月25日经过三方协商一致，将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由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变更为原告严楚军。原告及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积极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却因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自身出现资金短缺问题，导致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于2015年12月20日引进被告贵州申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投资人。被告重庆德感公司与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私自将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由盘南园区管委会变更为被告贵州申安公司。被告贵州申安公司又以发包人的身份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签订了《施工合同书》。2016年3月2日，四川劳务公司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对工程进度进行调整。2016年3月25日，原告、四川劳务公司、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协商一致变更了劳务主体，约定由原告作为合同主体继续履行劳务承包合同，并全面接管劳务工程的债权债务等内容。2016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约定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将盘南大道三工区剩余土石方工程委托原告严楚军完成，合同价为7216000元。原告严楚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合同签订后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于2016年底完成了全部劳务，于2017年1月将工程移交给被告重庆德感公司。2017年4月，原告严楚军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以《盘南大道班组结算审核报告》就原告实际施工的K11+460格子河大桥劳务、路基三工区剩余土石方装车运输回填劳务的工程量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原告应得工程款为31488313元，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3114426元，还余8373887元未支付，其中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工程已得工程款23114426元（2018年2月13日付），尚欠工程款1157887元，土石方装运回填款项尚欠7216000元。原告就未付劳务款多次向三被告进行催收，但三被告对其应付工程款一直无故不予支付。综上，因案涉工程属于特殊类工程项目（BT），在该类工程项目中，被告贵州申安公司虽系合同中的发包方，但此类工程合同中存在垫资回购的实践操作，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才是本案的实际业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应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现因三被告拒付工程款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重庆德感公司辩称，被告重庆德感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合同，更未授权任何人与原告订立相关劳务合同，也没有与原告办理过结算，或授权任何人与原告办理结算，因此，被告重庆德感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贵州申安公司辩称：1.原告的起诉所依据的两份合同主体不同、案由不同，不能一并起诉。每一个案件都有不同的诉讼主体、事实依据和法律关系，不同的诉讼不能一并起诉。就本案而言，原告提供的两份合同，《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系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和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其性质属建设工程中的劳务分包合同，需要承包人具备相应的建设劳务分包资质，而施工协议是严楚军个人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属纯粹的劳务合同，不需要相应的资质，这两个合同的主体、内容均不一样，合并在一起起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2.原告无权就《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主张权利。原告是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严楚军所诉的《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签订主体为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和重庆德感公司，严楚军在合同中只是代理人的身份，原告严楚军无权主张。而对于原告提交的更换合同当事人的函，工商信息显示，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在出具更换合同主体的函件时已被注销，其权利义务已归属四川劳务公司，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已无民事主体资格，其出具的任何法律文件自始无效。且在诉讼过程中，不论是四川劳务公司还是重庆德感公司，均未认可原告严楚军借用了相应的资质施工，故严楚军并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无权就《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主张权利。3.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原告在起诉状中未明确三被告以哪种方式承担责任，同时，原告起诉的金额请求也不明确，因为，对于《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牵扯到重庆德感公司与贵州申安公司哪一个是投资人的问题。因为重庆德感公司与贵州申安公司对各自投资期间的债权债务在《BT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三项中有明确的约定，原告的诉请不明确，责任无法划分。4.本案不存在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追究第三方责任。本案属BT投资法律关系，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也未规定更换投资人需要招投标，盘县人民政府、盘南园区管委会、重庆德感公司、北京申安公司、贵州申安公司之间协商变更投资人及施工合同的行为，均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在施工过程中，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发出将施工主体更换为原告严楚军的函导致合同主体资格丧失而无效，故只能视为合同当事人始终未变更。原告主张其是借用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但无任何证据证明系借用资质，即便原告借用了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的资质，本案也不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本案应适用合同相对性的原理，不能向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权利。5.贵州申安公司对重庆德感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按照贵州申安公司与盘县政府和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BT项目补充协议，贵州申安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已超过9亿元，但截止2017年10月贵州申安公司已支付9.7亿多元，按照原告的主张以及法律的规定，贵州申安公司不欠重庆德感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无义务承担重庆德感公司的欠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原告对被告贵州申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盘南园区管委会辩称，1.《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是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签订，该合同履行形成的权利主体是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原告仅是四川劳务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归属于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而另一合同是原告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因此，案涉债权分属于两个完全独立的权利主体，原告无权以其自身作为唯一的债权主体提起诉讼。2.原告主张其受让《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及合同履行形成的债权的陈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及形成的债权仍然归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原告无权主张。因原告主张权利是基于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向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盘南大道项目部发出的《关于更换合同当事人的函》，但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已于2015年1月26日被注销，其主体已消灭，因此，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在其被依法注销后出具的文件无法律效力，前述的主体变更行为无效，且前述行为也未经作为法人主体的四川劳务公司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承包、分包主体应当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前述合同主体的变更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变更行为无效，即合同主体未发生变更，前述合同履行所享有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四川劳务公司享有。3.建筑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的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承包企业，在工程建筑和安装过程中由劳务作业发包方提供材料、设备、施工机具等，由劳务承包方作为工程建筑营造及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提供劳务。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分包的主体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同时根据《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规定，劳务作业分包包括十三种，需要相应的资质。而原告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明确的内容为土石方运输与回填，内容不符合《建筑业劳务分包资质标准》规定的劳务作业分包种类，且土石方运输与回填属于普通劳动力劳务，不需要专业资质，不涉及技术要求、规范标准、及竣工验收的法律特征。因此，《施工承包协议》应属于普通的劳务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仅能向被告重庆德感公司主张权利。况且，根据原告提交的《盘南大道班组结算审核报告》记载，原告在《施工承包协议》项下形成的债权数额为7216000元，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已收到款项23114426元，其收到的款项已远远超过其债权数额，原告无权二次主张。4.原告请求贵州申安公司、重庆德感公司及盘南园区管委会向其支付工程款，但未明确前述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即是承担共同支付义务、连带责任、补充责任还是其他责任，也未明确各被告承担责任的基础和前提，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责任无法划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5.盘南大道系BT项目工程，根据BT相关协议约定，项目的投资、建设主体及发包方系贵州申安公司，被告重庆德感公司也是直接与贵州申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盘南园区管委会在项目中的义务是在贵州申安公司完成项目建设并经验收合格后负责对项目进行回购，盘南园区管委会向贵州申安公司支付回购款，盘南园区管委会与原告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即便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也仅能要求发包主体贵州申安公司在欠付重庆德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而无权要求其他主体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责任。况且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也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权利。6.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还代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偿还债务21801.1万元，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至今尚未归还，且盘南大道项目至今尚未建设完工，该项目也未进入回购期，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的诉请。 四川劳务公司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3月15日，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根据盘县人民政府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协议中是凯维齐代表重庆德感公司签字）的约定，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发包给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建设。2015年12月20日，盘县人民政府、重庆德感公司、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六盘水市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丙方与甲方的派出机构盘南产业园区管委会共同组建项目公司，由该项目公司作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投资管理主体，其中盘南产业园区管委会占股5%，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占股95%。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项目公司提供盘南大道后续建设资金直至工程完工，重庆德感公司继续作为盘南大道的施工单位。补充协议还对项目概况、投资建设的项目、项目回购、项目建设和移交、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22日，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根据前述补充协议签订变更协议，对工程施工内容作了变更，同时约定发包人变更为贵州申安公司，对于已完成的工程，经盘县审计局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组织审计后按《框架补充协议》规定计入回购总价。同日，被告贵州申安公司与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签订《建设投资合同》，约定由贵州申安公司投资建设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并对回购事项进行了约定，回购的时间从项目竣工结算、审计结束进入回购期，审计须在3个月内完成，贵州申安公司将决算报告提交到盘南园区管委会后超过3个月未完成审计，视为已经完成审计程序，并按决算金额进入回购，3年内完成回购款的支付。2015年12月23日，贵州申安公司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签订《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由重庆德感公司继续承建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发包主体变更为贵州申安公司，工程款由贵州申安公司向重庆德感公司拨付，重庆德感公司与业主方盘南园区管委会的的承发包关系已经解除；同时对于工程造价和结算价款的支付方式双方进行了约定，合同价款采用贵州省2004版《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园林绿化工程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计算，工程总造价经业主单位审计后下浮21%。其中在该合同书第3.3.2条中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业主单位对工程总造价审计核定后双方确定合同的结算价款，贵州申安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5%预留质量保修金后向重庆德感公司支付全部余款。同时，《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施工合同书》的附件约定了投资建设盘南大道的金额为9亿元，合同中并未约定为固定价款。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还向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提出申请，要求将盘南大道的工程回购款支付给贵州申安公司。 2013年9月20日，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工程，采用主材由重庆德感公司供应，辅料、机械、周材及施工由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负责的承包方式。对于工程款支付，该合同9.1约定的支付方式为承台全部完成支付桩基费用的50%；盖梁全部完成，支付墩柱的50%。支付桩基、承台至80%；T梁架设完支付下部结构至80%。桥全部完成付至桥梁总费用的80%。9.2约定，工程完工，双方及时办理结算。结算结果经双方认可后，进度款支付至总结算价款的97%，余下的3%作为工程质保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支付。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合同还对计费办法、工程检测、基础开挖用炸材、纵横便道、工程变更、以及双方的职责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中重庆德感公司和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时在合同中显示凯春艳作为重庆德感公司的代理人签字，原告严楚军作为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2016年3月2日，重庆德感公司与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签订《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工程进度款支付进行调整。支付方式，在2016年春节前完成的工程量按照90%支付进度款，此后按照月工程进度的85%予以支付，支付期限为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进度款。凯春艳为重庆德感公司的代理人签字，严楚军为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16年3月25日，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向重庆德感公司盘南大道项目部发送《关于更换合同当事人的函》，“2013年由严楚军代表我司与贵部签订了盘南大道桥梁劳务承包的协议，在实施中，因资金匮乏原因导致工程停工达17个月，贵部所签认的补贴金额远不足额补偿我司实际损失，鉴于合同继续履行将会给我司带来极大风险，因此我司按照约定，特向贵部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同时，根据严楚军本人与贵部协商结果，由他本人继续履行原劳务协议，完成余下的劳务内容，并全面接管本劳务工程的债权债务。……”，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省盘县盘南大道工程项目部在函中加盖了印章，严楚军也在函中签字。 2016年4月17日，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省盘县盘南大道工程项目部与严楚军签订《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将盘南大道三工区剩余土石方的装车运输、回填工作承包给严楚军，工程量按照28.864万立方米结算，单价为25元/每立方米包干，合同金额为7216000元，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500万元，余下的2216000元在2个月内结清。 2017年4月3日，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省盘县盘南大道工程项目部与严楚军签订了盘南大道班组结算审核报告，桥梁劳务审核结算金额应为24272313元，路基三工区土石方审核后的结算金额为7216000元，两项合计31488313元。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被核准注销。 另查明，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已于2017年8月10日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10月17日结算，结算金额为1519008460.60元。 上述事实，有《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书》、《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投资合同》、《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变更协议》、贵州申安公司与德感公司签订的《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重庆德感公司向盘南园区管委会出具的申请书、盘南园区管委会关于同意盘南大道工程回购款收益权转让的函、关于贵州申安公司致重庆德感公司要求尽快对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进行核实的函的回复、《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关于更换合同当事人的函》、《施工承包协议》、《盘南大道班组结算审核报告》、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现场收方签证单、盘南大道桥梁队停工损失审核签证表、盘南大道桥梁新增单价确认表、工程结算报告书、工程结算书、开工报告、市政工程停工报告、市政工程复工报告、盘县政府性投资项目竣工阶段资料报送承诺书、会议签到册、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已收到盘南大道工程款明细表、《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施工合同书》附件七，前述证据能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对于付款委托书，因本案发包方已变更为贵州申安公司，故重庆德感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不予采信；(2018)渝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2.本案案由是否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3.本案的三被告约定变更发包人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发包人是盘南园区管委会，还是贵州申安公司，4.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明确，5.本案是否存在违法转包、分包，被告贵州申安公司、盘南园区管委会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问题。从原告提交的《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来看，签订合同的主体虽是重庆德感公司与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但重庆德感公司是凯春艳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是原告严楚军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因此凯春艳应属重庆德感公司的工作人员。此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原告一直在现场进行管理，合同履行完毕后，凯春艳代表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省盘县盘南大道项目部与原告严楚军进行结算，同时重庆德感公司的工作人员凯维齐也认可原告严楚军系借用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的资质对涉案工程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进行施工，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被注销后，原告严楚军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追加四川劳务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川劳务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原告严楚军系借用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的资质对涉案工程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工程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重庆德感公司提出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贵州申安公司和盘南园区管委会提出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中原告涉及的两份合同，其中《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属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被告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严楚军与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省盘县盘南大道项目部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涉及的是土石方的装车运输、回填，实质上是土石方的开挖运输、回填，属路基的基础工程，其核心仍为建筑活动，并非单纯的以劳务为给付内容的合同，故《施工承包协议》所涉内容应属建设工程劳务分包行为，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故本案应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告贵州申安公司、盘南园区管委会提出《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属纯提供劳务，应属劳务合同纠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案由应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对于本案发包人的问题。无论是盘县人民政府与重庆德感公司签订的协议，还是贵州申安公司与盘南园区管委会签订的建设投资合同，重庆德感公司与盘南园区管委会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变更协议，均明确载明，本案的涉案工程盘南大道建设项目是采用BT建设模式，而所谓BT建设模式，是指一个项目的运作通过项目公司总承包，融资建设验收合格后移交给业主，业主按约定向投资方支付项目总投资加上合理回报的建设模式。因此，在BT建设模式下，总承包方即为建设方，属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就本案而言，贵州申安公司作为盘南大道的投资建设方，盘南大道投资建设完毕后，盘南园区管委会才按照合同约定对贵州申安公司建设的盘南大道分期进行回购，本案的工程由贵州申安公司对盘南大道建设投资，发包人应为贵州申安公司。原告虽提出三被告约定变更发包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变更行为无效，盘南园区管委会才是本案发包人的意见，但招投标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证工程的质量，对相关的工程限定具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实力的企业参与投标，该法并未对发包人进行限制，相关法律中也未明确限制BT建设模式不允许变更建设投资人，且本案中，中标的工程施工方重庆德感公司一直未变更，因此，原告提出被告变更发包人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明确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诉讼请求是要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从字面意思看应属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而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则认为被告贵州申安公司为发包人，盘南园区管委会属实际业主，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三被告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其诉请中有明确的金额，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即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理由是否能够得到采纳，是法庭进行审理的范围，因此，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盘南园区管委会、贵州申安公司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要求直接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涉及的《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盘南大道K11+460大桥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原告严楚军借用四川劳务公司内江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与重庆德感公司订立劳务承包合同；《施工承包协议》是重庆德感公司将涉及土石方的路基基础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严楚军，因此，前述合同属于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严楚军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施工企业资质进行施工和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承揽工程进行施工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前述合同属无效合同，但严楚军所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告严楚军可参照合同约定向重庆德感公司主张工程款。本案中，严楚军与重庆德感公司贵州省盘南大道工程项目部于2017年4月9日结算的工程价款为桥梁劳务24272313元，按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办理结算后，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应向原告严楚军支付97%的工程款，即从2017年4月9日开始，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544143.61元，原告自认已付23114426元，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款还应向原告支付429717.61元，质保期满后，2018年4月9日起，被告重庆德感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尾款728169.39元，合计1157887元。对于路基三工区土石方工程款7216000元，按约定重庆德感公司在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5000000元，双方结算时应认定土石方工程已完工，故2017年7月9日前，重庆德感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该笔工程款的5000000元，余款2216000于2017年9月9日前付清，现前述款项均已过付款期限，故重庆德感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837388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未付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应属资金占用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计付的标准，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短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息，至原告起诉的2018年11月28日止，被告重庆德感公司应向原告严楚军支付的利息为470485.83元（429717.61元×4.35%÷365×598+728169.39元×4.35%÷365×233+5000000×4.35%÷365×507+2216000×4.35%÷365×445≈470485.83元），本息合计8844372.83元，原告仅要求本息8539946元，本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11月29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原告严楚军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案中，由于涉及到违法分包，被告贵州申安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从本案原告提供的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看，重庆德感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1519008460.60元，该审定符合重庆德感公司与贵州申安公司的约定，应作为重庆德感公司工程造价的依据。虽然原被告在《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施工合同书》中约定了投资建设盘南大道的金额为9亿元，贵州申安公司也已投资了9.7亿元，但该合同中同时也约定，合同价款采用贵州省2004版《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园林绿化工程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计算，工程总造价经业主单位审计后下浮21%，合同中并未约定为固定价款，故被告贵州申安公司提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贵州申安公司应在被告重庆德感公司欠付原告严楚军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盘南产业园区管委会作为业主，在BT建设模式下，已变更为对工程进行回购的主体，不再是盘南大道工程的发包方，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盘南园区管委会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严楚军工程款8373887元，至2018年11月28日起诉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66059元，共计8539946元，并从2018年11月29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原告严楚军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二、被告贵州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四、驳回原告严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7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0790元，由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州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再武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