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5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盐城市剧场路**。法定代表人：戴真煜，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华，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林，女，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再审申请人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盐城三院）因与被申请人王建林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终字第0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盐城三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医疗事故人身损害等同于交通事故，混淆了两者的不同法律关系，将交通事故损坏后果与医疗事故损坏后果等同认定，该认定不当。首先，交通事故与医疗事故是两类不同性质的事故，两者侵权主体不同，适用的法律依据不同，赔偿的标准不同，处理的法定程序也各不相同。原审判决将交通事故与医疗事故等同认定，与现行法律相悖。其次，二审判决以交通事故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其适用对象不当。第三，该鉴定是王建林单方申请，盐城三院未参与鉴定过程，未收到该鉴定文件，该鉴定对盐城三院无约束力。（二）二审判决以交通事故伤害的参与度40%确认医疗事故的未赔偿范围为剩余的60%由盐城三院承担，该认定不当。1.该判决漏判了王建林在盐城三院拖欠的医疗费用337432.56元（从2012年1月12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该费用二审判决未确认给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人承担。2.二审判决将确认交通事故执行的赔偿标准与本案医疗事故执行赔偿标准两者形成的法定差异判由盐城三院承担，由此扩大了医疗事故赔偿的范围。三、盐城三院比照医疗事故赔偿标准，应赔偿王建林相关损失为197783.26元，二审判决由此多判266891.64元，请求依法核减。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1月12日17时10分左右，高中凡驾驶其所有的苏Ａ×××**轿车沿盐城市世纪大道府西路口由东向南转弯进入非机动车道时，与由西向东王建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王建林受伤。王建先后在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住院治疗。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高中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建林无责任。王建林后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高中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损失。该院根据王建林的申请，对王建林的伤残等级等事项，依法委托了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10月2日作出的（2012）临鉴字第850号鉴定书的结论为：王建林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1/3以上）已构成10级残疾；王建林因交通事故致上述损伤经治疗目前遗有截瘫（双下肢肌力3级）已构成3级残疾，其与本次交通事故致伤之间因果关系不能明确；误工时限宜自受伤至评残前日；护理时限宜同误工时限（首次住院2人，余1人），王建林目前双下肢截瘫评残后已存在2级护理依赖；营养时限宜为3个月；相关后续对症治疗费用约需2000元左右。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对王建林构成3级伤残与该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异议，盐都区人民法院根据其申请对是否构成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的（2013）书鉴字第39号鉴定书的结论为：1、根据现有材料，王建林目前状况与2012年1月12日的交通事故存在间接、次要因果关系，建议车祸参与度为16%～44%（供法庭酌情裁量）。2、王建林第一次手术及之前的医疗费用完全与车祸有关；第二次手术和术后并发症的处理等费用中16%～44%与车祸有关为合理（由法庭酌情裁量）；定残后的康复训练（可能影响伤残等级）的医疗费用不应再考虑与车祸关联性。2013年2月27日，王建林向盐都区卫生局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受盐都区卫生局的委托，盐城市医学会作出盐城医鉴[2013]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患者王健林截瘫形成的原因：可能为手术操作导致神经根血管损伤致椎管内血肿形成；但根据病历记载，患者第一次手术过程中共有过一次性血压升高，二次手术探查见：硬脊膜未见破裂，未见硬膜血肿形成描述。如手术原因造成血管损伤多表现为硬膜外出血、血肿形成，故存在患者椎管内硬膜下血管自发性破裂出血、血肿形成可能。医方的医疗过失对患者截瘫等人身损害后果的形成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如果对椎管血肿形成充分认识，能及时发现，及时有效处理，有可能患者截瘫程度要轻一些。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王建林对该鉴定不服，盐都区卫生局又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王建林医疗事故争议进行再次技术鉴定。2013年5月27日，受盐都区卫生局的委托，同年7月19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盐城医鉴[2013]04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专家鉴定组根据病历记载及对医患双方的现场调查认为患者的不全瘫不符合手术操作损伤的表现。血肿来源于腰左侧根动脉破裂，该动脉分为前根动脉及后根动脉，可随圣经根进入脊髓给予血供（可穿过硬膜外，根动脉经过椎间孔时，位于神经根的前面或腹侧）。如为初次手术操作损伤，应先穿过神经根，进而损伤根动脉。该患者局麻顺利，术中无根性刺激症状，故可排除术中损伤。患者的出血原因不能排除血管畸形或其他原因所引起的出血，如静脉丛出血等。2、医方的告知义务履行不充分。对PVP（经皮椎体成形术）可能出现的脊髓或马尾神经损伤（包括骨水泥渗透导致的灼伤、压迫、穿刺损伤、椎管内血肿等）所引起的不全瘫或全瘫告知不明确，存在过错行为。除此之外的治疗方法在病程中提及，但未见与患方沟通及签字认可，损害了患方选择治疗方法的权利。术后医方对患者的病情观察不仔细，未及时发现患者双下肢麻木、剧烈疼痛等症状，未认识到椎管内血肿的可能性及严重性，直至术后2小时后才发现并引起重视。医方的上述过错与患者截瘫等人身损害后果的形成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承担次要责任。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2014年5月7日，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都民初字第0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王建林因该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67905.47元、残疾赔偿金214750.8元、误工费7626.66元、定残前的护理费8176元、定残后的护理费68133.33元、营养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8.4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残疾器具费1566元，合计人民币384196.66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仍应赔偿374196.66元。二、驳回王建林的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王建林在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经在该案中得到赔偿。对交通事故赔偿外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王建林、盐城三院协商未果，故王建林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盐城三院赔偿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34731.3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本案中，王建林因交通事故至盐城三院治疗后发生截瘫。根据盐城市医学会和江苏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应认定盐城三院的过错与王建林的人身损害后果的形成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案件中，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造成王建林损伤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对两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进行如实陈述，在鉴定过程中已充分关注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意见，具有证据效力。盐都区人民法院在（2014）都民初字第0869号民事案件中采信该鉴定结论，已经判令交通肇事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建林目前的损害后果，王建林本人无任何过错，一、二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和医疗事故的原因力大小，认定盐城三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确定费用组成总金额后判决盐城三院赔偿王建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74458.1元的60%，即464674.9元，并无不当。关于盐城三院主张的住院费用，可另行与王建林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马 燕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