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兵06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小娟，女，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图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第六师105团111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红伟，男，199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第六师105团111团。   上诉人樊小娟因与被上诉人郭伟、袁红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樊小娟，被上诉人郭伟、袁红伟就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小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袁红伟自行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即59968.6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邮寄送达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袁红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故发生时应当知道在没有任何保障人员安全设施的打瓜机上清理杂草有一定危险性而未谨慎作业，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   袁红伟辩称，其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伟辩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   樊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伟承担60%的责任，即支付179905.82元；2.判令袁红伟承担20%的责任，即支付59968.61元，以上二项合计239874.43元；3.郭伟与袁红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6日，樊小娟与郭伟约定，由郭伟驾驶自用联合作业机为樊小娟的打瓜地收获瓜子，樊小娟按每亩地70元向郭伟支付费用。樊小娟与袁红伟约定，袁红伟辅助郭伟进行作业，劳动报酬由樊小娟支付。2015年8月18日上午7时，郭伟驾驶车牌号为新23BD286号拖拉机拖带籽打瓜捡拾联合作业机（无型号名牌）在樊小娟瓜地里进行收获作业，袁红伟辅助郭伟在机器旁清理杂草。下午7时45分左右，袁红伟站在联合作业机踏板上查看并清理破碎箱的杂草时，联合作业机右轮突然脱落，袁红伟站立不稳，不慎掉入破碎箱，左腿被破碎刀绞伤。后袁红伟被送往昌吉市安佳医院抢救，××医院住院进行治疗。   2017年6月16日，袁红伟将郭伟、樊小娟起诉至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要求樊小娟、郭伟赔偿袁红伟的各项损失。经该院（2017）兵060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袁红伟的各项损失为299843.03元(含精神抚慰金6000元)，其中樊小娟垫付医疗费43000元，樊小娟还应当支付袁红伟各项损失共计256843.03元。樊小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经本院（2018）兵06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樊小娟尚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郭伟向农机部门报案，第六师五家渠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了农机认字[2015]第8号农机事故认定书，认为郭伟违反规定，作业前未对参与作业的辅助人员进行详尽的安全教育，擅自加装踏板，改变了联合收割机原有的安全技术性能并允许袁红伟站在联合收割机上随机作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袁红伟违反拖拉机安全操作规程，在拖拉机行进中站在联合作业机上随机作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樊小娟提交的《农机事故认定书》、（2017）兵060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2018）兵06民终118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樊小娟是否享有追偿权？二、樊小娟与郭伟、袁红伟如何分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樊小娟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郭伟驾驶的联合作业机右轮发生脱落，导致站在联合作业机踏板上的袁红伟重心不稳，跌落破碎箱致伤。樊小娟与袁红伟之间系雇佣关系，郭伟系雇佣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即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郭伟）致雇员（袁红伟）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依照该条规定，雇主并非侵权行为的最终责任人，雇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侵权的第三人进行追偿。雇主责任实际是不真正连带责任，雇主的追偿行为与其是否已经实际履行赔偿义务无必然联系。故，本案中樊小娟作为雇主，经生效判决确认应承担雇主责任即具体赔偿金额后，可以向第三人进行追偿。袁红伟辩称樊小娟未实际履行赔偿义务，不享有追偿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樊小娟与郭伟、袁红伟如何分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郭伟擅自对其驾驶的联合作业机加装踏板，改变了联合收割机原有的安全技术性能，对参与作业的辅助人员未进行详尽的安全教育，并允许袁红伟站在联合收割机上随机作业致袁红伟受伤。郭伟是袁红伟受伤的直接侵权人。袁红伟站在行驶的联合作业机上进行辅助作业，存在一定危险，袁红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定郭伟承担70%的过错责任，袁红伟承担30%的过错责任。樊小娟作为袁红伟的雇主，是雇佣活动的实际受益人，在无证据证实袁红伟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樊小娟应当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雇主责任，即袁红伟应当承担的30%的过错责任应由雇主樊小娟承担。郭伟辩称应与樊小娟承担同等责任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该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袁红伟的各项损失数额为299843.03元，郭伟作为实际侵权人，应赔偿袁红伟70%的损失，即209890.12元。樊小娟主张郭伟承担60%的责任，即支付樊小娟179905.82元，是其行使处分权的表现，予以准许。樊小娟主张袁红伟应自行承担20%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樊小娟赔偿款179905.82元；二、袁红伟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驳回樊小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9元（减半收取）、邮寄送达费177.6元，合计2626.6元，由樊小娟负担1050.64元，由郭伟负担1575.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郭伟于2017年向被上诉人袁红伟垫付医疗费共计30000元。袁红伟认可上述事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主及侵权人对受害人的赔偿，属于不真正连带的债务。不真正连带债务是指多数债务人就基于不同发生原因而偶然产生的同一内容的给付，各负全部履行之义务，并因债务人之一的完全履行而使全体债务人的债务均归于消灭。不真正连带债务是债权人就同一给付对于数个债务人分别单独发生请求权，因一请求权的满足而使剩余的请求权归于消灭。不真正连带的债务在多数情况下有终局责任人，也就是有最后真正承担债务的责任人。本案中，袁红伟因郭伟在接受樊小娟的雇佣活动中允许袁红伟在联合作业机上清理杂草，联合作业机右轮发生脱落，导致站在联合作业机踏板上的袁红伟重心不稳，跌落破碎箱致伤。第六师五家渠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的农机认字[2015]第8号《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伟对造成的事故应负主要责任，袁红伟应负次要责任。该《农机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原因的认定与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此《农机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可以作为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也即是对最后真正承担债务的责任人及责任比例的认定。袁红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在没有任何保障人员安全设施的联合作业机上清理杂草有一定危险性，其未尽谨慎作业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应自负相应部分的责任。樊小娟作为雇主指使雇员袁红伟在机组作业过程中清理杂草，其对于雇员的人身安全负有保护责任，雇员在为雇主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雇主应分担雇员袁红伟自负部分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郭伟承担70%的责任，袁红伟自负30%的责任，由樊小娟分担袁红伟自负部分70%的责任。本案袁红伟因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的损失合计为299843.03元(含精神抚慰金6000元)，由郭伟负担70%即211690.12元(293843.03元×70%+6000元)，其已向袁红伟支付的30000元，构成袁红伟30000元请求权的消灭，樊小娟对此也不具有请求权，不属于可追偿的范围。故樊小娟可向郭伟追偿的金额为181690.12元；樊小娟作为雇主应向袁红伟承担雇主责任，即袁红伟应负担部分的70%即61707.04元(293843.03元×30%×70%)，其已支付43000元，还应支付18707.04元；对于袁红伟应自行承担责任的部分即28184.29元(293843.03元×30%-61707.04元)，因债权债务混同归一人而消灭，其无权向雇主及侵权人主张，雇主樊小娟对该部分行使追偿权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侵权责任双方责任划分正确，但认定放弃主张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郭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樊小娟支付赔偿款181690.12元；   三、驳回上诉人樊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9元、邮寄送达费177.6元，合计2626.6元，由樊小娟负担1050.64元，由郭伟负担157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元，邮寄送达费266.4元，合计1565.4元，由被上诉人袁红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群   审判员  渠源   审判员  甄红星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晓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