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鄂01行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商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大兴一路**。 法定代表人钟焕清，系院长。 委托代理人邓艳红，系武汉商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汪芳，系武汉商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人事科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汉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杏菊。 委托代理人洪驰，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敏，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市民政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高雄路** 法定代表人李国汉，系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刚，系武汉市民政局审批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晓敏，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商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职医院公司）与被上诉人杜军、袁汉珍、张杏菊（以下简称杜军等3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民政局（以下简称市民政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杜军等3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市民政局于2018年3月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2.责令市民政局对杜军等3人申请公开事项重新作出答复；3.本案诉讼费由市民政局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1日，杜军等3人向市民政局提交四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1、与登记成立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相关的申请文件及审批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申请书；全体举办者身份情况；业务主管单位的批准文件；场所使用权证明；验资报告；负责人的基本情况，身份证明；章程；理事会或董事会成员名单。2、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历年的工作报告。3、历届理事会或董事会成员名单。4、注销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所提交的申请材料及审批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注销登记表；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单位公章的注销登记申请书；理事会或董事会会议纪要；业务主管单位审核同意注销的文件；清算小组人员签字的清算报告（民办非企业单位债权债务情况说明；清算小组人员名单；剩余财产处理意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注销公告。市民政局于2018年2月2日收到该四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18年2月22日向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其：“我局于2018年2月2日收到杜军、袁汉珍、张杏菊3人于2018年1月31日向我局邮寄的4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审查，以上三人要求公开的由我局保存涉及贵院的政府信息中，除部分信息我局未制作或保存外，部分涉及贵院的商业秘密或贵院相关当事人的个人隐私。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以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我局现就杜军、袁汉珍、张杏菊3人提交4份信息公开申请表中由我局制作或保存的涉及贵院商业秘密及贵院相关当事人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是否能够公开书面征求贵院意见。请贵院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对是否同意公开相关信息及同意公开信息的具体项目书面告知我局。逾期未答复的，我局将视为贵院同意公开以上信息，并将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三位申请人进行公开。”市民政局并于同日向杜军等3人作出《政府信息告知书》，告知其“您三人于2018年1月31日向我局邮寄的4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我局已于2018年2月2日收到。经审查，您三人要求公开的关于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的有关政府信息中，部分政府信息我局没有保存，现保存的政府信息中部分涉及第三人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的商业秘密或相关当事人的个人隐私。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以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我局将对您三人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书面征求第三人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意见，书面征求意见时间不计入本案的信息公开时限内。在收到第三人书面回复意见后，我局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对您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书面回复。同时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时间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由于您3人提出的4份信息公开申请涉及内容较多，情况较为复杂，经我局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以上4份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时限将由15个工作日延长为30个工作日。”第三人商职医院公司在收到市民政局作出的告知书后于2018年2月26日向市民政局回复了《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回复函》，说明杜军等3人所要求公开的信息涉及公司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如果公开，将会损害到医院及第三方权益，且不公开该信息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任何损害，杜军等3人要求公开该信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公开，因此，第三人商职医院公司决定不予公开。市民政局在收到该回复后，于2018年3月7日向杜军等3人作出并于3月10日送达《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告知其：“一、我局未保存而无法公开的政府信息。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经统计，您3人要求公开的涉及第三人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的信息中，以下2项我局未保存，分别是：1、全体举办者身份情况；2、业务主管单位的批准文件。以下2项我局只保存部分相关信息，分别是：1、历届理事会或董事会成员名单中仅保存2013年的信息；2、理事会或董事会成员名单中仅保存2013年的信息。以下事项不属于我局制作或保存信息，故无法向您3人公开，分别是：1、全体举办者身份情况；2、业务主管单位的批准文件；3、历届理事会或董事会成员名单（2013年的除外）；4、理事会或董事会成员名单（2013年的除外）。对于上述我局未保存的信息以及不属于我局制作的信息，我局无法向您3人予以公开。二、涉及个人隐私或商业秘密不予公开事项。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及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经审查，您3人要求公开的信息中，以下信息涉及第三方或相关当事人的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分别是：1、历届理事会或董事会成员名单（2013年）；2、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申请书；3、场所使用证明；4、验资报告；5、负责人的基本情况、身份证明；6、章程；7、理事会或董事会成员名单（2013年）；8、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历年的工作报告；9、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注销登记表；10、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的注销登记申请书；11、理事会或董事会会议纪要；12、业务主管部门单位审核同意注销的文件；13、清算小组人员签字的清算报告（民办非企业单位债权债务情况说明；清算小组人员名单；剩余财产处理意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我局于2018年2月22日就是否公开以上信息书面征求第三人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意见，第三人回告我局不同意公开以上信息，且我局认为不公开以上信息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现按照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我局决定对以上信息不予公开。三、决定公开事项。以下由我局保存的不涉及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的信息，现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向您3人依法予以公开，分别是：1、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2、注销公告。”杜军等3人因对该答复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市民政局具有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处理的行政职责。杜军等3人于2018年1月31日向市民政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市民政局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杜军等3人申请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后书面征求第三人的意见，并将相关延期理由书面告知杜军等3人，后于2018年3月7日并于同年3月10日向杜军等3人送达《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程序合法。 本案中，市民政局对杜军等3人提交的4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一起进行了回复，并将4份申请的内容按照公开的方式分成了三类，第一类是未保存而无法公开的政府信息；第二类是涉及个人隐私或商业秘密而不予公开的政府信息；第三类是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因杜军等3人对于第三类已经公开的政府信息无异议，故在此不再赘述。市民政局对于第一类政府信息在回复中称因该项政府信息不属于市民政局制作或保存的信息，故无法向杜军等3人公开，但其在回复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经过相关合理的检索，故该项答复证据不足。市民政局对于第二类政府信息在回复中称因该类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或相关当事人的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故该局书面征求武汉市商业职工医院意见，该医院回告不同意公开以上信息，且认为不公开以上信息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决定对该类信息不予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及《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的规定，市民政局在向第三方征询意见后，应当对杜军等3人要求公开的信息是否涉及商业秘密进行调查核实及认定。本案中，市民政局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向第三方征询意见后，核实认定杜军等3人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的相关证据，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商业秘密具有秘密性、价值性、管理性等相关特征，并不能仅凭借第三人商职医院公司的回函即认定杜军等3人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另，所谓个人隐私一般是指公民个人生活中不愿为他人公开或知悉的秘密，故个人隐私应当是公民个人的秘密，但本案中市民政局并未向公民个人进行征询意见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杜军等3人申请的政府信息涉及个人隐私，针对上述信息，市民政局以涉及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市民政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告知杜军等3人，其申请的相关信息一部分未保存而无法公开，一部分涉及第三方或相关当事人的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而无法公开，主要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民政局于2018年3月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二、责令武汉市民政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杜军、袁汉珍、张杏菊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除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及注销公告之外的其他申请事项重新作出答复。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武汉市民政局负担。 上诉人商职医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公司股东，与上诉人公司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要求查阅上诉人公司文件。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提起该诉讼的法理基础，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要求公开内容的性质认定错误，该内容属于商业秘密,在上诉人不同意公开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当公开。1.被上诉人要求公开的内容是收购方神州长城集团和被收购方武汉商职医院的保密文件，具有商业价值。且神州长城集团系上市公司公司，上述文件的不正当披露可能对其股价造成巨大影响。2.上诉人作为神州长城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对于该文件的披露需要报请神州长城集团公司的同意，但其并未作出同意披露的答复。3.上诉人要求不公开该商业秘密并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损害，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会造成损害。三、原审判决对市民政局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一、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行初12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都由被上诉人承担。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本案其他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市民政局具有对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处理的行政职责。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市民政局于2018年3月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是否应予撤销。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的规定可知，商业秘密具有秘密性、价值性、管理性等相关特征。本案中，市民政局向商职医院公司发出意见征询函本身不足以证明本案信息涉及商业秘密的事实，市民政局以杜军等3人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缺乏相应的依据。另外，市民政局在回复中所称“未保存而无法公开的政府信息”部分，因部分信息不属于市民政局制作或保存的信息，故无法向杜军等3人公开，但其在回复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经过相关合理的检索，故该项答复证据不足。因此，市民政局作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告知杜军等3人，其申请的相关信息一部分未保存而无法公开，一部分涉及第三方或相关当事人的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而无法公开，主要证据不足，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商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商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浩 审判员 罗东辉 审判员 杨丰菀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晨露 书记员许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