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沙洲西路121号B701。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武，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灵感菌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吉泰五路118号2栋4层2号。负责人：滕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君，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圣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灵感菌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以下简称灵感菌公司）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感菌公司一审诉称：2016年3月25日，其与圣阶公司签订《黄金之城广告发布一期合作开发合同》。灵感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开发并提交给圣阶公司，圣阶公司对应用软件测试通过，圣阶公司按照合同附件二对应用软件按照测试规范进行测试和验证，灵感菌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向圣阶公司移交应用软件设计文件、开发各阶段文件及应用软件全部源代码，即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圣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第4条第2款约定支付合同款项350000元，但圣阶公司找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圣阶公司：1、支付合同约定剩余款项350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圣阶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灵感菌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履行合同项下应用软件的上线前的确认以及上线测试、验收、移交的相应合同义务，灵感菌公司无权要求圣阶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款项；2、由于灵感菌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对圣阶公司的违约，导致圣阶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圣阶公司有权依据相关的合同约定与灵感菌公司解除合同，有权要求灵感菌公司返还已经预付的款项3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5日，圣阶公司（甲方）与灵感菌公司（乙方）签订《[黄金之城广告发布平台一期]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黄金之城广告发布平台一期]工程开发应用软件，乙方负责完成应用软件的设计开发、移交、培训及相关其他服务工作，并保证该应用软件满足本合同及附件提出的所有要求；合同总价人民币70万元，合同总价为确定价格并不可更改，合同总价包括⑴由乙方根据本合同开发应用软件的费用⑵甲方获得系统软件许可和应用软件在政府相关部门申报产生的费用⑶根据本合同甲方获得应用软件的费用⑷乙方应缴纳的所有税费⑸由乙方根据本合同向甲方提供培训及差旅的费用⑹乙方就甲方现有系统和平台改善和维护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合同付款为合同签订并生效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如下单据（⑴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普通发票、⑵付款通知书原件一份）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计35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验收付款为内测版系统阶段验收且收到乙方如下单据（⑴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普通发票、⑵上线证书原件一份复印件一份、⑶付款通知书原件一份）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计28万元；上线付款为公测版系统上线且收到乙方如下单据（⑴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普通发票、⑵上线证书原件一份复印件一份、⑶付款通知书原件一份）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计7万元；乙方向甲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乙方应派专人或使用挂号信件或特快专递方式在发票开具后10日内送达甲方，若因逾期送达造成甲方无法抵扣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由此遭受的损失，金额相当于逾期送达发票可抵扣金额；乙方所开发应用软件经测试满足附件三要求，应向甲方提交书面初验申请，甲方在收到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按照附件二对应用软件进行确认，乙方必须提供必要的配合。如果测试结果符合附件五的上线测试标准，双方将签署上线证书；乙方按照本合同规定将应用软件开发完成并上线后，应向甲方提交书面初验申请，甲方在收到申请后7个工作日内，按照附件二对应用软件进行验收，乙方必须提供必要的配合。如果测试结果符合附件五的验收测试标准，双方将签署验收证书；乙方在验收合格后在十日内向甲方提供应用软件源代码；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开发合同》同时备有附件一《系统功能说明及列表》、附件二《系统架构设计》、附件三《系统开发进度表》。《开发合同》签订后，双方进入实际履行。根据圣阶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斌、技术总监李世杰与灵感菌公司张进、雷蕾等人相互间QQ聊天以及QQ邮箱信件往来记录反映，有以下履约内容：自2016年5月26日至同年6月5日间，赵斌向雷蕾提出替换原有的商家名称和广告图片要求。为确定应用软件开发内容，圣阶公司技术人员李世杰进入灵感菌公司上班。自2016年6月2日至同年8月3日间，李世杰和雷蕾间进行了大量QQ聊天沟通，聊天内容涉及了应用软件开发的各项技术细节，包括：赵斌领取麦当劳500金币，参与领取金币环节在线测试；圣阶公司为运行黄金之城广告发布平台在阿里云进行登记备案；赵斌为软件开发于6月21日订机票到灵感菌公司；李世杰在6月29日表示“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和付出，我们的产品才有今天的状态，可是为了能实现真正意义上可被商家和用户接受产品，我们需要改进一些内容，具体内容在附件中”；6月30日，雷蕾发送“广告详情详细需求以及原型图”；7月3日，雷蕾发送“服务器申请软著代码”“申请软件著作权源代码”“Android申请著作权”文档；7月15日、7月16日，李世杰连续发送“测试问题汇总”文档；7月18日，李世杰发送“流程问题”“信息采集”等文档；7月25日，雷蕾发送“黄金都市0725已完成”文档；7月28日，李世杰发送“累累，咱们下午开个电话会议吧”“把那些bug过一下”;8月2日，李世杰发送“[链接]欢迎登录后台管理界面平台”；同日，李世杰发送“监控列表截图”；8月3日，李世杰发送“APP的最后几个bug”文档及“修改完了，今天给我们打个包，没有什么问题就提交了”。在5月17日至6月16日间，圣阶公司员工袁春和雷蕾进行了沟通，协商了申请企业邮箱等问题。同一时期，灵感菌公司与圣阶公司员工间连续发生电子邮件往来，包括：赵斌（408×××＠ｑｑ.ｃｏｍ）在4月27日向雷蕾（190×××＠ｑｑ.ｃｏｍ）发送“网站备案资料”文件包；6月22日，雷蕾向李世杰（342×××＠ｑｑ.ｃｏｍ）发送“服务器架构说明”文档；7月4日，雷蕾与李世杰间发送“7月4日修改意见”表格文档；7月6日，李世杰、赵斌与雷蕾等人间相互发送“7月6日反馈”表格文档；7月13日，李世杰、赵斌与雷蕾等人间相互发送“7月6日反馈13”表格文档以及“敏感词”压缩文件；7月19日，李世杰向雷蕾、郝玮琦发文“郝总，累累：你们好！今天黄金都市app已经正式上线公测…需要充值的商户信息请看附件”以及“2016年7月19日”表格文档附件；7月21日，李世杰（ｊｅｒ×××＠ｇｏｌｄｕｒｂａｎ.ｃｎ）向雷蕾、赵斌等人发送“0721商家充值”表格文档；7月24日，李世杰向郝玮琦发文“郝总，累累：你们好！今天黄金都市app已经正式上线公测，公测期间我们为了让商家有更好的体验，将由平台来补贴测试。金币供商家发放广告，因此我们需要你们配合完成可以往商家帐户充值的功能，在测试期结束时，我们将清空这部分赠送的测试金币…”及“20160724充值”表格文档附件；同日，雷蕾向李林、李世杰等人，李世杰继而向赵斌等人发送“黄金都市问题汇总7.24”表格文档。在8月16日至8月23日间，在名为“黄金都市－最后一战”，包括灵感菌公司李林、雷蕾，圣阶公司袁春、李世杰等人的QQ群内有沟通，内容先后涉及商家账号的登陆、金币位置、“吴铭火锅店”、服务器数据、ios新打包、商务方面的沟通等问题。至8月23日，ShadowFiend向李林提出“上次你们安卓1.9的版本，就发了玩家端，商家端的有没有”；李林提出“找商务！！！你们压根没和商务联系过！！！！在完成付款之前，我们不再做任何答复和响应，谢谢理解！”2016年8月24日、8月25日，圣阶公司通过QQ邮箱收到PP助手安卓开放平台对《黄金都市商家版》和《黄金都市-用户版》的应用审核通过。在2016年9月17日、10月5日，圣阶公司通过QQ邮箱收到iTuneStore对《黄金都市-商家版》和《黄金都市-用户版》的应用审核通过。灵感菌公司在2016年3月28日以圣阶公司为购买方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2张计35万元。在2016年7月22日以圣阶公司为购买方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计20万元。在2017年5月12日，灵感菌公司雷蕾、李林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了保全证据公证，雷蕾用手机下载、登录并运行《黄金都市》网络游戏，公证记录反映圣阶公司《黄金都市》订单交易成功，系统公告“您目前使用的是《黄金都市》测试版，现有内容仅供试用、演示和体验。《黄金都市》正式版将于2017年5月上线…”。诉讼中，灵感菌公司提交了其所完成开发的《黄金之城》客户端及服务端源代码。圣阶公司先主张其上线运行《黄金都市》是在2017年3月另行委托苏州一家公司开发的，后又主张由圣阶公司自行组织开发团队开发了软件，并提交了《黄金都市》源代码。另，灵感菌公司与圣阶公司均未能提交出《[黄金之城广告发布平台一期]合作开发合同》中上线、验收和移交条款中所约定的“附件五”。一审法院认为：灵感菌公司与圣阶公司所签订的《开发合同》系当事人之间就计算机软件技术应用的研究开发而订立，符合技术开发合同法律特征，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依照《开发合同》，灵感菌公司作为合同乙方，承担完成应用软件的设计开发、移交、培训及相关其他服务工作的主要义务。圣阶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在软件开发过程中承担支付价款、配合初验、签署上线证书、验收证书确认工作成果的主要义务。本案争议在于灵感菌公司是否完成应用软件开发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其一，就双方履约情况的判断。在圣阶公司依约支付了首期50%合同价款后，灵感菌公司在与圣阶公司密切联系的情况下进行了应用软件开发。根据圣阶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斌、技术总监李世杰以及灵感菌公司张进、雷蕾等人相互间QQ聊天以及邮箱信件往来记录内容，尤其是李世杰在6月29日表示的“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和付出，我们的产品才有今天的状态，可是为了能实现真正意义上可被商家和用户接受产品，我们需要改进一些内容，具体内容在附件中”，反映出应用软件已初具雏型。进一步根据雷蕾在7月3日发送“服务器申请软著代码”“申请软件著作权源代码”“Android申请著作权”文档；7月24日，李世杰向郝玮琦发文“郝总，累累：你们好！今天黄金都市app已经正式上线公测…”；7月25日，雷蕾发送“黄金都市0725已完成”文档；7月28日，李世杰发送“累累，咱们下午开个电话会议吧”“把那些bug过一下”;8月2日，李世杰发送“[链接]欢迎登录后台管理界面平台”；同日，李世杰发送“监控列表截图”；8月3日，李世杰发送“APP的最后几个bug”文档及“修改完了，今天给我们打个包，没有什么问题就提交了”的内容，并结合在7月4日至7月24日期间密集发生的“测试问题汇总”“黄金都市问题汇总”邮件往来，能够反映出灵感菌公司已开发完成应用软件，双方实际完成了内测，《开发合同》已履行至上线测试阶段。该履约期限虽迟于《开发合同》附件三《系统开发进度表》所约定的进度，但涉案应用软件开发是由双方互动推进，双方对履约进度并无异议，可视为双方已默示对合同履行期限作出了延期。至于圣阶公司主张灵感菌公司开发的应用软件达不到《开发合同》的标准，其依据为雷蕾发送的“黄金都市问题汇总7.24”表格文档中反映很多软件功能未完成或待验证，该抗辩属断章取义，忽略了双方在此后的履约内容，不能成立。其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圣阶公司抗辩灵感菌公司没有取得上线证书，亦未提交付款通知书和增值税普通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法院认为，1、签署上线证书是《开发合同》中约定的对内测版系统阶段以及公测系统上线两个履约阶段进行验收的方式，系圣阶公司合同义务。本案中，在有证据反映灵感菌公司已完成软件开发合同义务，圣阶公司也已经确认正式上线公测的情况下，圣阶公司没有合理依据却拒不出具上线证书，显然不能成为其拒绝付款的正当理由。2、根据双方间“黄金都市－最后一战”QQ群内通信内容反映，灵感菌公司方面多次提出“找商务”“付款”问题，向圣阶公司主张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故尽管灵感菌公司现有证据未能清楚证明当时送达书面付款通知书，但有充分理由相信灵感菌公司已向圣阶公司提出了付款主张。付款通知书是双方为便于合同履行的细节约定，不因此而否定灵感菌公司要求圣阶公司履行支付合同价款法定义务的权利行使。3、关于灵感菌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义务的履行，灵感菌公司举证其已开具2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但缺乏实际送达到圣阶公司的证据。对此法院认为，灵感菌公司完成软件设计开发、圣阶公司支付开发费用系双方的主合同义务，相对而言，灵感菌公司开具发票系从合同义务，圣阶公司支付开发费用的义务与灵感菌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不构成对待给付。在灵感菌公司完成软件设计开发的情况下，从衡平双方权利义务以及公平、诚实信用角度出发，圣阶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抗辩而拒绝支付设计开发费用。当然，圣阶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灵感菌公司亦应开具发票。关于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合同义务履行，《开发合同》约定对灵感菌公司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或不能通过税务认证的，灵感菌公司负有更换的义务，以及因灵感菌公司原因造成圣阶公司无法抵扣的赔偿的标准，表明圣阶公司可根据对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具体情况依约主张相关违约责任，但该约定同样不能否定灵感菌公司主张收取合同价款的权利。就合同价款的结算，如前所述，证据清楚表明《开发合同》履行至上线测试阶段，由此可确定上线测试之前的内测版系统阶段验收已经全部完成，圣阶公司应依约支付该阶段合同款计28万元。而关于灵感菌公司主张的款项350000元中还包括上线测试验收阶段价款7万元，灵感菌公司举证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对应用软件开发完成上线验收。相反，证据表明在进入上线测试阶段，灵感菌公司因付款结算问题拒绝响应圣阶公司的需求，圣阶公司实际发布公告《黄金都市》正式版上线也是延迟至2017年5月，该些细节客观反映了双方间矛盾的存在和影响。因此，对灵感菌公司主张其完成上线测试要求收取该阶段价款7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圣阶公司抗辩提出灵感菌公司未履行提交源代码的合同义务，该义务属合同约定中的后履行部分内容，在圣阶公司支付价款之后。鉴于本案中圣阶公司放弃其反诉，则可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灵感菌公司主张履约完成并请求判令圣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价款，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圣阶公司支付灵感菌公司合同款280000元；二、驳回灵感菌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由灵感菌公司负担1310元，由圣阶公司负担5240元。圣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灵感菌公司要求圣阶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灵感菌公司负担。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灵感菌公司“已开发完成应用软件，双方实际完成了内测，《开发合同》已经履行至上线测试阶段”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1、根据灵感菌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在2016年7月18日完成“玩家端.apk”，在2016年7月19日完成“GoldenCity商家端.apk”，表明灵感菌公司直到2016年7月19日才最终完成应用软件开发工作，而圣阶公司是在2016年7月19日当天12点对灵感菌公司上线的应用软件进行公测，这说明灵感菌公司没有时间向圣阶公司提交内测版系统，也说明圣阶公司对灵感菌公司开发的应用软件没有时间进行内测和初验。2、灵感菌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以及邮件记录中没有任何涉及双方人员对涉案应用软件进行内测以及内测过程中存在相关问题如何处置的内容，也可以证明灵感菌公司没有向圣阶公司提交过内测版系统以及进行内测和初验的事实。3、圣阶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对灵感菌公司上线的公测版系统进行公测，并不能必然推出“双方实际完成了内测”结论，完全存在将应用软件直接上线公测的情况出现。4、根据合同约定，灵感菌公司应在2016年6月15日提供内测版，2016年7月1日提供公测版、持续修正bug，圣阶公司已经根据确定的时间节点为应用软件上线公测做了大量的前期投入，但灵感菌公司直到2016年7月19日才完成应用软件的开发工作，耽误了圣阶公司很长时间，给圣阶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为加快项目开发进度、降低项目损失，圣阶公司才勉强同意对灵感菌公司已上线的公测版系统进行公测，但经圣阶公司测试后才发现系统存在很多问题，并不符合开发合同的验收标准。二、灵感菌公司要求圣阶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其支付合同款2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灵感菌公司未向圣阶公司提供应用软件内测版也未向圣阶公司书面申请初验，构成合同违约在先，圣阶公司没有机会和条件依合同约定进行初验和签署上线证书，圣阶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合同剩余价款。2、灵感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向圣阶公司交付付款通知书原件构成合同违约在先，圣阶公司有权拒付合同余款。在2016年7月19日应用软件上线公测后，圣阶公司经测试发现应用软件不符合开发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条件，在此情况下，圣阶公司更有理由拒绝付款。3、灵感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向圣阶公司交付增值税普通发票构成合同违约在先，圣阶公司有权拒付合同余款。灵感菌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我方有证据证明灵感菌公司已完成软件开发合同义务，也有证据证明圣阶公司已经确认正式上线公测。2、圣阶公司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拒不出具上线证书。3、灵感菌公司有权要求圣阶公司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圣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合同剩余价款28万元。圣阶公司二审提供了其与苏州尤力美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用以证明2017年5月上线的软件并不是由灵感菌公司开发的，而是由圣阶公司委托苏州尤力美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的。灵感菌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公章的真实性，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确认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但涉案合同记载的软件名称为“黄金之城广告发布平台一期工程软硬件”，相关证据显示的名称为“黄金都市”，而《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记载的项目名称为“黄金都市2.0项目”，无法证明与涉案软件的关联，且即使具有关联性，在圣阶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合同履行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灵感菌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灵感菌公司完成了技术开发合同相应阶段的义务圣阶公司上诉称，灵感菌公司并未完成内测，一审判决通过上线公测推定内测完成没有依据，且圣阶公司迟于合同约定的进度才完成应用软件的开发工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应用软件的开发内容主要包括内测版系统与公测版系统。通过双方邮件往来记载，灵感菌公司向圣阶公司提供了“服务器申请软著代码”“申请软件著作权源代码”“Andriod申请著作权”文档等技术内容，而且针对圣阶公司提交的“测试问题汇总”内容，灵感菌公司及时反馈，发送了“流程问题”“信息采集”等文档。在此期间，双方始终保持积极、友好合作的态度，共同推进项目进入公测版系统阶段，并未提及内测版系统尚未完成。圣阶公司技术人员李世杰在6月29日表示“累累：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和付出，我们的产品才有今天的状态，可是为了能实现真正意义上可被商家和用户接受产品，我们需要改进一些内容，具体内容在附件中”；7月19日、21日、24日，李世杰向郝玮琦发文“郝总，累累：你们好！今天黄金都市app已经正式上线公测，公测期间我们为了让商家有更好的体验，将由平台来补贴测试。金币供商家发放广告，因此我们需要你们配合完成可以往商家帐户充值的功能，在测试期结束时，我们将清空这部分赠送的测试金币…”；7月28日，李世杰发送“累累，咱们下午开个电话会议吧”“把那些bug过一下”;8月2日，李世杰发送“[链接]欢迎登录后台管理界面平台”；8月3日，李世杰发送“APP的最后几个bug”文档及“修改完了，今天给我们打个包，没有什么问题就提交了”的内容。同时，2016年8月24日、8月25日，圣阶公司通过QQ邮箱收到PP助手安卓开放平台对《黄金都市商家版》和《黄金都市-用户版》的应用审核通过。在2016年9月17日、10月5日，圣阶公司通过QQ邮箱收到iTuneStore对《黄金都市-商家版》和《黄金都市-用户版》的应用审核通过。灵感菌公司还提供了雷蕾用手机下载、登录并运行《黄金都市》网络游戏的公证文书，公证记录反映圣阶公司《黄金都市》订单交易成功，系统公告“您目前使用的是《黄金都市》测试版，现有内容仅供试用、演示和体验。《黄金都市》正式版将于2017年5月上线…”。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灵感菌公司已经完成内测版系统的软件开发义务。虽然灵感菌公司的履约期限确实迟于合同约定进度，但根据QQ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的记载，双方当事人对履约进度的迟延并无异议，故圣阶公司关于灵感菌公司逾期履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圣阶公司应当向灵感菌公司支付合同的剩余价款28万元涉案合同约定，内测版系统阶段验收且收到灵感菌公司相应单据后3日内，圣阶公司向灵感菌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计人民币280000元整。其中相应单据包括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线证书原件一份，复印件一份以及付款通知书原件一份。灵感菌公司所开发应用软件经测试满足附件二要求，应向圣阶公司提交书面初验申请，圣阶公司在收到申请后五个工作日内，按照附件二对应用软件进行确认，如果测试结果符合附件五的上线测试标准，双方将签署上线证书。圣阶公司上诉称，灵感菌公司未向其书面申请初验，未交付付款通知书原件及增值税普通发票，构成合同违约在先，故圣阶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合同剩余价款。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为技术开发合同。灵感菌公司应履行完成软件开发的合同主义务，圣阶公司应履行支付合同款项的合同主义务。根据前述分析，灵感菌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阶段的软件开发的合同主义务，圣阶公司以灵感菌公司未完成“书面申请初验、交付付款通知书原件、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合同从义务或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支付相应开发费用的合同主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圣阶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0元，由圣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美娟审判员  刘 莉审判员  何永宏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