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199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沛县。法定代理人：朱某2，朱某1之父，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沛县。法定代理人：朱某3，朱某1之母。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上诉人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马某，被上诉人朱某1的法定代理人朱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5日13时许，朱某1在刘某某经营的某某培训店（未登记）导致面部受伤。朱某1受伤后于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13日入住徐州仁慈医院治疗，共计住院8日，经入院诊断为：开放性面部损伤：面部皮肤软组织缺损，朱某1住院期间做了面部外伤清创整形术+任意皮瓣成形术手术，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面部损伤：面部皮肤软组织缺损。出院医嘱为：1.愈合伤口后期抗疤痕治疗对抗疤痕增生6-8月；2.后期外观欠佳，必要时行激光或整形手术修复；3.出院后1、2、3周，1、2、3、6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本次住院共支出医疗费16741.24元，住院期间，刘某某向朱某1给付了3000元。朱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某某赔偿医药费13741.24元，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计1314元，合计15055.24元；2.保留后续治疗的赔偿权利。理由为：朱某1到刘某某处学习吉他，开门时被刘某某吉他店门的玻璃划伤，后朱某1入院治疗，刘某某仅向朱某1支付了3000元，其余费用朱某1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刘某某辩称，朱某1并不是玻璃划伤的，而是由于其疏于观察撞到门边的玻璃上受伤，且朱某1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某某愿意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朱某1受到的损失有权依法获得赔偿。一、关于刘某某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它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朱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自我保护和安全防范意识，对其行为的危险性缺乏认知，朱某1在刘某某的吉他店接受培训时意外受伤，说明该培训机构对学生的全面教育、管理存在严重的疏漏和不足。刘某某举办的吉他店，未经教育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私自招生并提供有偿服务，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某某抗辩，其已按照法律规定到有关部门登记注册，并具备教师资质和办学资格，但刘某某未提供相关的办学许可证件及登记注册情况，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并不能证明刘某某举办吉他店是经过教育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且诉讼中刘某某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的证据，故刘某某对朱某1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朱某1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朱某1的各项损失和具体数额1.朱某1主张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6741.24元，上述费用有朱某1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和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朱某1主张刘某某已经给付3000元，刘某某对此认可，因此，朱某1要求刘某某赔偿剩余医疗费用13741.24元，本院予以支持。2.朱某1主张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31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某1的各项损失合计15055.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刘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某某已尽到管理职责范围内义务。1.事发时玻璃门是敞开的，做好了迎接学生的准备。2.从监控看，朱某1是一人跑着进入培训班，家长未陪同将朱某1送进班内，因家长疏于监护才导致朱某1受伤，家长具有严重责任，应减轻刘某某的赔偿责任，刘某某仅应承担次要责任。二、原审判决刘某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原审判决以刘某某的培训班未经教育部门批准、违反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刘某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系混淆法律关系。刘某某的培训班未经批准应承担的行政责任与朱某1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某某承担次要责任。朱某1辩称，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刘某某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收款收据2张，报名表1张，三个证人的书面证言1份，照片1张。欲证明朱某1在2016年就已在刘某某处学习吉他的事实，朱某1对刘某某处的进出环境以及玻璃门的情况是明知和熟悉的。证据二，监控视频图像8张。欲证明朱某1受伤当日，其他学习吉他的学生均是由家长陪送步行进入刘某某处；刘某某处的玻璃门是打开的，朱某1自己单独跑着冲进室内，在其摔倒后，刘某某立即跑上前采取了救助措施。朱某1辩称，对证据一中两张收款收据、报名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朱某1一直在刘某某处学习吉他；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需到法庭接受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照片只能证明2018年5月5日8时29分至2018年5月5日13时29分，该时间段是学生去上课期间，双扇门都应打开，但从照片看，只打开了一扇门。因朱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在本案损害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刘某某的吉他培训班未经教育主管部门批准设立，在不具备教育培训学生资格时即招生营业，主观上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刘某某擅自开设的培训班不具备教育培训资质，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共场所，刘某某作为培训班的老师暨管理人，对进入培训班学习的学生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同时刘某某培训的学生大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培训班的安全保障标准应参照教育机构较一般公共场所更为严格，应更全面地做好各项安全保障措施。而本案培训班门口安装了透明度较高的玻璃门却未设有明显的警示标志，且玻璃门外侧挂有易干扰视线的纱网（门帘），增加了出入培训班碰撞玻璃门的危险。此外上述玻璃门朱某1宇撞击后即刻碎裂，证明该玻璃门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刘某某亦未尽到安全排查义务。上述种种原因，是致朱某1宇面部受伤的主要因素，刘某某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朱某1宇年仅8周岁，外出培训时，其监护人有责任将其安全送入培训地点，朱某1宇的监护人只是将其送到马路对面，放朱某1宇穿过马路跑步进入培训班，是致使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朱某1宇的监护人亦有一定的过错。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朱某1思宇对损害的发生存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刘某某的责任。一审判决刘某某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不当，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刘某某承担80%的赔偿责朱某1思宇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二、刘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朱某1思宇的各项损失合计12044.19元（15055.24元×80%）。三、朱某1思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艳丽审 判 员 黄 博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杜乙慧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