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02民初3485号 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京口区丹徒镇丹徒村前街**。 法定代表人：袁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浩，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市场****楼**/div> 法定代表人：黄良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兴，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荣，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良英，女，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兴，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荣，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中新，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磊，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荣，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绪美独任审理该案，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涉嫌经济犯罪，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18年7月30日裁定恢复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于2018年7月3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任浩，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卫兴、胡良荣，被告黄良英的诉讼代理人王卫兴、胡良荣，被告左中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磊、胡良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之间布匹买卖口头合同。2.判令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归还原告购布款230万元。3.判令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以购布款2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直至付清该款之日止，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判令被告黄良英、左中新对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长期为国外客户定制高档布工艺品。2016年6月初，其欲向原告采购布匹一批。因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指定上述布匹的上游供应商为被告，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宏军将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负责人左中新电话告知原告，原告遂与被告左中新联系。 2016年6月30日，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最终敲定向原告采购价值2438000元的布匹一批。具体为12寸白绒布38000米，单价48.76元，金额1852880元、10寸棕成布13301.2米，单价43.99元，金额585120元，合计2438000元。左中新代表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同意以230万元向原告供应案外人所需布匹，价款230万元中含运费。 2016年7月1日，原告按约将购布款230万元支付至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账号，被告收取货款后除向原告出具部分发票外，经原告催促，一直未供货，也未退还购布款230万元。 原告认为，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上述行为完全不顾自身商业信誉，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曾以合同诈骗向镇江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认为原、被告之间系经济纠纷，未立案处理。此外，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系被告黄良英、左中新，两被告向公安机关自认，其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 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与我方不存在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均不能成立。2.本案实际上是原告与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代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原告在起诉前，以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和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串通骗取合同款230万元，涉嫌合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举报，所涉诈骗金额与本案买卖合同为同一笔款项。经公安机关侦查后，并未认定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串通骗取合同款230万元，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于2018年7月28日撤销该案。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行为虽然不构成诈骗罪，但其诈骗行为仍然存在。4.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曾通过付国伟找到原告，请求融资借款，原告通过帮助提供原材料的方式满足了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借款要求，回收销售款与实际提供原材料款的差额13.8万元也是依据借款时间和利率计算得出。故本案所涉纠纷实质上是原告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良英辩称，1.同意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2.被告黄良英没有滥用股东权利，因此不应该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主张按照2%每月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左中新辩称，同意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主体身份，以及被告黄良英、左中新分别为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2.编号为16033，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由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订单》，证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7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拟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购买价值4672500元的布匹，并约定迟交货一天，扣除合同金额3%作为迟交罚金。 3.合同编号为ZJHT0630，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由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与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拟向原告购买价值为2438000元的布匹，在该购销合同中，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特别指定由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上游供货方，即要求原告出卖给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布匹是由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所生产，对产品没有任何质量、数量索赔。 4.《确认函》，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给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证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于上述时间将其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订单》中部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由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直接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购货、付款。并由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将增值税发票直接开具给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予以认可，并在该确认函上盖章确认，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之间基于该份《确认函》形成了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 5.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金额均为10万元，证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开具了部分购货发票，说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认可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是合同的直接相对方而非代付款方。 6.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6年7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电汇支付了230万元货款，在该付款凭证上，明确注明了该笔资金的用途为购布款。 7.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左中新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认可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身份，同时证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未依约发货，经原告催告后，仍未发货的事实。 8.被告左中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黄良英、左中新作为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其财产与公司发生混同，二人应当依法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经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发表下列质证意见： 1.对证据1没有异议。 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该证据反应的是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为了向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借钱，由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贸易往来，出于交情帮忙虚构该份《订单》，《订单》上货款产品不确定，且没有实际履行。 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首先，该《购销合同》是虚构的，实际上是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向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中提到的无任何质量、数量索赔的条款，与一般买卖合同明显不符，严重违背常理。其次，从合同内容看，总金额为243.8万元，其实质是借款本金230万元加截止时间2016年10月30日前利息13.8万元，此处利息为月息1.5%，期限为四个月，前一份《订单》上陈述的购物布匹单价为46元/米，此处单价为48.76元，两个差额也是按月息1.5%实际而成的。再次，《购销合同》供方是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需方是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如原告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采购布匹，不需要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的加入。 4.证据4没有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被告认为该《确认函》尚未生效，《确认函》反映的是三方主体洽谈买卖，应当由三方盖章确认。此外，《确认函》上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有两枚公章，一大一小，无法确定真实性。 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存在交易关系，发票内容、主体与买卖合同无法对应。发票是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应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做账要求开具。 6.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虽然该证据上记载款项性质为购布款，但是系原告自行添加，没有证明力。 7.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短信中提到“关键是我们帮徐宏军履行合同是虚构的”，根据该内容可以反映原告认可交易主体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 8.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左中新作为一般法律知识的普通商人，认为是其出资就是其所有，不能代表财产发生混同。 被告黄良英、左中新经质证后的质证意见同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份《订单》是否系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虚假订立，本院将在其后论述。证据3系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购销合同》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履行情况，本院将在其后论述。证据4系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内容与证据2的《订单》相互印证，本院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系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系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汇款230万元，被告认可收到该款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的短信记录无法确定往来双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8系被告左中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能否以此证明被告左中新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将在其后论述。 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两组证据： 1.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将230万元中的180万元于2016年7月1日付给了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 2.由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宏军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向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借款230万元，并表示尽快归还。 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回单记载的是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无关。 2.该情况说明系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宏军单方陈述，仅凭该陈述，无法证明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宏军陈述，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据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向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调取了下列证据： 1.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 2.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立案决定书、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 3.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宏军在公安机关的三次讯问笔录。 4.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克平在公安机关的一次询问笔录。 5.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于海明在公安机关的两次询问笔录。 6.被告左中新在公安机关的两次询问笔录。 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左中新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对于徐宏军的讯问笔录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 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 1.原告方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证明原告的举报内容是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和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串通骗取报案人的合同款230万元，举报内容为串通骗取，系被告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共同行为，因此被告认为本案的审理应该追加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 2.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可以反映以下事实：（1）原告与徐宏军认识是经民生银行副行长付国伟于2016年上半年引荐介绍认识的；（2）之后徐宏军和付国伟一起到袁克平办公室，向华泰公司融资借款；（3）袁克平回称公司不可借款，但可以通过做生意的方式帮助徐宏军提供原材料，可以让他延期几个月支付原材料的货款，实际上就是转换一种方式，满足徐宏军向其融资借款的要求。形式上似乎没有形成借贷关系，但实质上为满足徐宏军融资借款找到了一种巧妙地方式方法而已，而且要求丰亿公司应当在2016年10月底的时候将销售款243.8万元打给华泰公司的要求看，13.8万元的差额正好满足了月息1.5%的借贷款利率要求，因为借期是四个月。 3.对徐宏军的三份讯问笔录，从讯笔录中可以看到第一、二两次，徐宏军都称手头缺钱，知道原告有钱，就骗过来，但第三次笔录与前两次相反，讲到经营公司资金不够，想借钱。被告认为第三次笔录属于事实情况，该份笔录和袁克平的询问笔录多处一致，表现为：（1）徐宏军和袁克平认识是经付国伟介绍；（2）徐宏军向袁克平提出借款，付国伟在场知晓；（3）袁克平陈述不可借款，可以通过做生意。故做生意只是幌子，实质是借款。（4）230万到243.8万元的演变过程证明也是按借款周期四个月，月息1.5%计算所得。 被告黄良英经质证后的质证意见同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告左中新经质证后认为： 1.对于报案材料，该证据能够看出根据原告的自认，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是不必向原告供货的，真正的收货人是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没有向原告供货的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返还货款。 2.对于袁克平的询问笔录，其陈述到按照约定，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应当在2016年10月底的时候将销售款243.8万元打给原告。原告将款项称为销售款，能够证明其并不属于供货方，仅仅是接受款项方，如果原告是供货方，一般将款项称呼为货款。销售款是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向其他人出售货物的称呼，该称呼暴露了原告的内心想法。该笔录的第三页原告曾说道“约定给我销售款之前，徐宏军又找到我，说产品已经销售出去了，给了南京一家叫汇鸿的公司”，该陈述直接证明最终的货物与原告无关，原告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没有交易往来，其仅仅是收回借款而已。 3.对于于海明的询问笔录，其陈述到“我们公司从皇达公司购买230万元的原材料，然后由皇达公司直接发给丰亿公司，让其加工生产，再由丰亿公司把我们230万元货款全部给我们，我们其实就在当中赚点差价”，该陈述虽然与事实仍有偏差，但是也能够表明原告和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被告的发货对象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原告与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也是虚假的。原告仅仅是赚取230万元带来的利息。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27日，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订单》一份（编号：16033），约定乙方为甲方生产加工以下产品：12寸白绒布38000米，每米单价46元，10寸棕成布31000米，每米单价41.5米，8寸淡粉绒布42000米，每米单价39元，总价款4672500元，订金3%，余款三月内结清。订单第1条约定，交货时间、地点：由、地点至甲方工厂。第2条约定：以甲方确认的生产样为准。第3条约定：货清15天内结款。第4条约定：1.延误交货，需订书方同意，否则由此增加的费用由乙承担；2.本单一式贰份，签字即生效；3.有关订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不能解决，提交甲方所在地法院解决。第5条约定：迟交货一天，扣除合同金额的3%作为迟交罚金，推迟三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自己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第6条约定：乙方提供大货样交甲方确认。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及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分别在订单下方盖章确认。 2016年6月30日，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传真件）一份，内容如下：“贵公司与我公司2016年5月27日确定的订单（编号：16033）其中贰佰叁拾万元（2300000）货款产品现由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向你公司直接付款、购货，贵公司将增值税发票直接开具给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在操作过程中的各自权利、义务与订单（编号：16033）。传真件视作原件。”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在下方盖章确认，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在下方盖章确认（该章为复印件）。 2016年6月30日，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作为供方与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ZJHT0630），合同第一条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12寸白绒布38000米，单价为48.76元，金额为1852880元，10寸棕成布13301.2米，单价为43.99元，金额为585120元，合计4238000元。第二条质量、数量要求：需方已认可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数量由生产厂家运送至需方仓库，需方直接验收为准。无任何质量、数量索赔。交货地点：由生产厂家直接运送至需方仓库。第三条结算方式及期限：货款均为现汇（如有银行承兑汇票则按银行同期贴息利率贴息）；需方在2016年10月31日前付清货款，逾期付款没逾期一天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六点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若需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则加收17%的税费；供方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第五条解决纠纷方式：协商解决，否则供需双方均有权向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第六条担保人、公司：由以下担保人及公司对本合同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余辉、何秋香，担保公司：句容华亿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与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分别在合同下方盖章确认。 2016年7月1日，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汇款230万元，在汇款单“附加信息及用途”处备注为购布款。同日，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将其中180万元汇至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 此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一直未给付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任何布匹。 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在未发货的情况下，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8月22日、10月10日向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出具金额均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各4张。 2017年4月14日，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向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报案称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及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串通，骗取原告合同款230万元。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于2017年4月15日对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2018年7月27日，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该案。 另查明，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5日，公司性质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81万元，其中被告黄良英、左中新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5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230万元布匹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本案中，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了《订单》，《订单》中对标的、数量、价款均作了约定，内容明确，符合合同的成立要件，在该合同成立的前提下，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传真件）一份，确认函约定：双方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订单》中的230万元货款产品现由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向你公司直接付款、购货，贵公司将增值税发票直接开具给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该确认函经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盖章确认。 从确认函约定的内容看，双方明确将订单中的230万元货款产品的付款、购货义务转移给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汇款230万元，是以其行为对确认函内容的认可。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即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将其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订单》中的230万元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之间依据确认函成立230万元的买卖合同关系。 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黄良英、左中新抗辩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系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向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借款230万元，由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代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向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支付230万元货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有出借人、借款人之间的借贷合意，本案中，虽然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30万元系其向原告的借款，但该陈述仅仅是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的认可，原告法定代表人袁克平在公安机关陈述“说我们公司不可以借款，但是可以通过做生意的方式帮他提供原材料，可以让他延期几个月支付原材料的货款”，该陈述也直接否认了出借的意思。其次，借款只需要出借人出借款项，并不需要出借人履行其他义务，借款人在收到款项后只需要按时归还款项即可。而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在原告提供原材料后，案外人才有支付款项的义务，在原告未提供原材料的情形下，案外人对原告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故原告与案外人之间不符合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要件。再次，在之前的论述中，本院已确认原告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汇款230万元是依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代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综上，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在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之间230万元买卖合同成立的前提下，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宏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问：你跟皇达的这份467万余元的订单是真的还是假的？答：是假的，没有订单上的业务，是我让皇达公司发给我的。”以及被告左中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问：你公司和句容丰亿工艺品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的订单是真实的吗？答：不实真实的订单，徐宏军跟我讲，你只要在订单上盖章，过几天镇江有个公司汇钱到你公司，你可以扣下部分欠款，剩下的钱再退给徐宏军。”由此可见，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句容丰亿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订立《订单》的目的并非为了履行该合同内容，而是为了骗取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230万元的货款。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情形，该《订单》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基于无效合同中部分权利义务转让而产生的新的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因合同取得的230万元货款应当予以返还。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左中新在公安机关陈述“但是订单和确认函上的内容都是假的，我并没有和华泰公司做这笔生意，也没有发货给丰亿公司，我只是按照徐宏军的要求盖章，目的就是等徐宏军说的公司（华泰公司）把钱打过来，我好把徐宏军欠我的50万元扣下。”根据上述陈述，可以确定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具有骗取原告230万元的主观恶意，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对原告230万元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院酌定原告的损失为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实际归还之日止。 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被告黄良英、左中新是否应与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左中新在公安机关陈述，“问：你在公司是拿工资还是有其他收入？答：公司就是我和我老婆的，我不拿工资，公司的钱和我们的钱是不区分的。”由此可见，被告左中新、黄良英作为公司股东，其财产并非独立于公司之外，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230万元并赔偿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实际归还之日止）。 二、被告黄良英、左中新对上述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镇江市华泰轻纺原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金钱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绍兴柯桥皇达纺织有限公司、黄良英、左中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镇江市永安路分理处，帐号11×××61） 审 判 长  胡绪美 人民陪审员  查 玫 人民陪审员  颜洪生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胜楠 附页（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十一条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