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日新，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霞（系赵日新之妻），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茅店山路**香山美树**，公民身份号码：4224211970********。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霞，女，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铁臣，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湖北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湖北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日新、黄红霞因与被上诉人杨铁臣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日新、黄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杨铁臣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铁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赵日新、黄红霞在涉案纠纷中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1、赵日新、黄红霞系正当防卫，不存在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根据一审查明和“（2017）鄂019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赵日新、黄红霞是为了人身安全，为制止杨铁臣的不法侵害才进行的防卫，赵日新、黄红霞没有故意伤害和滋事的想法，亦没有恶意击打行为。且杨铁臣主张的伤害没有相关医疗部门的认定，不排除其事后遭受了其他伤害或自行伤害；2、赵日新、黄红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铁臣殴打赵日新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其是过错方，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有故意行为，即使认定赵日新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根据过错相抵原则，免除赵日新的责任。（二）一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杨铁臣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是错误的。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以及第二款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关于医药费，杨铁臣未提供住院就医凭证，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后续医疗费，杨铁臣于2016年10月11日受伤，鉴定意见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时间已超过休息时间和护理时间一年有余，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前的医疗费不应认定为“后续”治疗费，因此，此费用不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法院不应支持；2、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不应支持。根据（2017）鄂019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杨铁臣因殴打赵日新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本案中，杨铁臣自2016年11月18日起被羁押在看守所，距离10月11日受伤仅一个月，而其进看守所时身体一切指标正常，不可能因此次受伤产生60日的伤后休息（误工）及护理或营养费用；3、关于鉴定费。因鉴定意见与事实大相径庭，多处存疑，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故法院不应采信。杨铁臣应自行承担鉴定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本案中，杨铁臣自行委托进行鉴定，且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应被以采信，故此项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同案不同判。本案系杨铁臣诉赵日新、黄红霞身体权纠纷，一审对营养费的认定为50元／天、护理费按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工人平均工资35214元计算、误工费按2018年度湖北省技术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平均工资85697元计算，且杨铁臣未提供护理人以及银行流水或者缴税记录。而另案赵日新、黄红霞诉杨铁臣身体权纠纷亦在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一审判决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标准为15元／天。护理费在提供了护理人员的工资流水后仍未支持，误工费在提供了武汉高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代发的银行流水后被判定为自由职业者。两案系同一案由、同一事实，于同一时间段在同一法院审理，却存在差异，造成同案不同判的法律结果，违背了司法公正精神。杨铁臣辩称：1、赵日新、黄红霞并未举证证实其在涉案纠纷中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虽然杨铁臣因其在涉案纠纷致伤赵日新的行为受到了刑事处罚，但杨铁臣在涉案纠纷也受到伤害，其民事权利应得到法律保护；2、杨铁臣的行为构成了刑事犯罪并不当然对民事损害的发生存在故意行为，因此不能免除或降低赵日新、黄红霞的侵权责任；3、平安司法鉴定机构依据杨铁臣的伤情作出的鉴定意见合理合法，法院应予以采信。而赵日新、黄红霞对该鉴定书存疑，亦未举证予以推翻，故赵日新、黄红霞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虽然赵日新、黄红霞诉杨铁臣的身体权纠纷一案，与杨铁臣诉赵日新、黄红霞的身体权纠纷系一起纠纷中所产生，但双方在两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同，因此，案件的判决结果也不同，本案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铁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赵日新、杨红霞共同赔偿杨铁臣医疗费4040元（含ＣＴ费用900元、鉴定费3140元）、护理费400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36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60元，以上合计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铁臣与赵日新因公司经营问题产生矛盾。2016年10月11日上午，杨铁臣与赵日新、黄红霞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园三路16号武汉高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内，因杨铁臣聘请了保安维持公司秩序一事双方发生口角。随后，杨铁臣徒手击打赵日新的后颈处，赵日新还手，随即杨铁臣与赵日新、黄红霞相互殴打，造成赵日新、黄红霞受伤，杨铁臣亦受伤。杨铁臣受伤后，前往湖北省人民医院、武汉市普爱医院等医院进行检查，杨铁臣称其花费医疗费4040元，但相关医疗费票据遗失，赵日新、黄红霞对其主张的医疗费4040元不予认可。2016年11月16日，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铁臣主要损伤为左手第4掌骨头下（颈）完全性骨折，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1月10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铁臣的损伤不构成残疾；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2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时间60日，护理时间20日，营养时间20日。杨铁臣分别花费鉴定费840元、2300元，合计3140元。经鉴定，赵日新主要损伤为鼻骨骨折、鼻泪管前壁骨折，上颌窦额突骨折并错位，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黄红霞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后杨铁臣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提起公诉，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鄂0192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判处拘役六个月。另查明，杨铁臣系武汉高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开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本案诉讼过程中，其提交了武汉高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以及武汉开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薪资表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杨铁臣、赵日新、黄红霞因经济纠纷发生矛盾进而发生打斗，杨铁臣先动手击打赵日新，赵日新还手，后杨铁臣与赵日新、黄红霞相互击打，导致双方均受伤，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杨铁臣的行为触犯了刑法，已受到刑事处罚。对于杨铁臣所受损害，根据双方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由赵日新、黄红霞承担20%责任，杨铁臣承担80%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对杨铁臣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000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认定；2．护理费1929.53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杨铁臣伤后护理时间为20日，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平均工资收入35214元计算为：35214元／年÷365天×20天＝1929.53元；3．营养费1000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杨铁臣伤后营养时间为20日，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50元／天×20天＝1000元；4．误工费14087.18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杨铁臣伤后休息时间60日。虽然杨铁臣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工资收入情况，但考虑其同时担任武汉高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开锐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结合其工作情况，酌情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技术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平均工资收入85697元计算为：85697元／年÷365天×60天＝14087.18元；5．鉴定费3140元。根据票据据实计算。以上共计22156.71元。杨铁臣提出的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损失，赵日新、黄红霞承担20%的责任即4431.34元。一审法院对于杨铁臣要求赵日新、黄红霞赔偿4431.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赵日新、黄红霞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铁臣支付赔偿款4431.34元；二、驳回杨铁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此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杨铁臣负担420元，赵日新、黄红霞负担105元（此款已由杨铁臣预交，赵日新、黄红霞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铁臣1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日新、黄红霞并未举证证实杨铁臣的损伤是其另行遭受伤害或自行伤害所致，故本院对杨铁臣主张其损失系双方在涉案纠纷中打斗所致的事实予以确认。纠纷中，杨铁臣先动手击打赵日新，并致伤赵日新，其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并已受到刑事处罚，而杨铁臣在此纠纷中身体也受到伤害，依据法律规定，杨铁臣的民事权益也应得到保护，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在确定杨铁臣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为22156.71元后，酌定赵日新、黄红霞在涉案纠纷中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因赵日新、黄红霞未举证证实其在涉案纠纷中致伤杨铁臣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且其他上诉理由也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赵日新、黄红霞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日新、黄红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赵日新、黄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瑞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熊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