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均炽，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区分花水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79465779-1。法定代表人：李焕明，该经济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峰，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均炽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区分花水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9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均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七日内”这个期限，判令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在解除租地协议之前向蓝均炽对涉案土地上所种植的沉香树林作出合理补偿，在作出合理补偿之前，维持现状。事实和理由：（一）蓝均炽自租用南区分花水合作社的山地后，即逐年在该土地上种植白木香树（俗称沉香树），至今存量总数已达7万余株。沉香树是被联合国定为二级保护植物的多年生树木。蓝均炽在此租用荒山种植白木香树是响应国家林业部的号召，贯彻中山市政府关于发展中山沉香产业的积极行动，应受法律保护。中山是林业部命名的“沉香之乡”，蓝均炽发明的沉香结香技术已于2017年被科技部定为“国际领先技术”，这项发明不仅能使中国沉香形成产业，而且“弯道超车”式的夺得了中国在国际沉香界的龙头地位，当前其巨大的商业价值正在显现，因而受到政府的高度重视。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从租约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的7年间都表现得相当守约，蓝均炽一边老老实实种树，一边开展结香试验研究，按时以现金支付租金，没有在租地上从事过任何其他活动，双方也相安无事。但在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村委会）2013年换届选举之后，新的村委领导，开始设置障碍，协议的执行就起了波澜。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先是以所租地块面积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收受蓝均炽的租金。蓝均炽由于忙于科研，不知有计，疏于防备，没有注意到要留取对方拒收租金的依据，也就无以向法庭提供此类证据，这确实是个教训。但是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在诉讼请求中清楚地记载了在他们诉诸法院之前，有过请“中山市板芙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测量得出涉案承包地实测面积为428.3166亩”（判决书第2页）。遗憾的是法院忽视了这一事实，因而造成错判。测量所得的地只是由于面积数字虚高，蓝均炽不同意照此结算，而尚在协商之中。现再详述如下：2007年前这本是一片荒山，只有少量杂树，其余都是野草，山势陡峭，土质瘠薄，既不适合作物生长，也无任何经济树木种植。蓝均炽租入后连年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劳动力，除草挖坑松土施肥，沉香树的种植量逐年增多，此后又持续施肥浇水、改良土壤、除害灭虫，才使沉香树在这贫瘠的山地上渐渐成林。判决书只说了“七日内”解除原协议，把租地归还给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对蓝均炽多年来苦心种植的树木怎样处置未置一词。对蓝均炽而言，租地与租地上的沉香树林是密切相关，不可分离的同一件事。在庭审中，蓝均炽就明确表示，退租可以，但租地上的沉香林木补偿问题要合理补偿。但法庭既没有就补偿问题对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进行发问，也没有针对林木归属问题启动调解程序。判决书完全无视租地上7万多余株沉香树的存在，回避了解除协议之后林木权益归属问题。这违反了公平的原则，更违反了法律要保护生产、发展经济，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的宗旨。（二）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自2014年2月起拒绝收受蓝均炽的租金，当时对方的理由是：蓝均炽使用的土地与实缴租金的计算所依据的面积不符，是要重新测量后再算。蓝均炽当即同意重测，因为其在租地上种植沉香树也是每年种一些，逐年扩大的。头几年只种了一百多亩，到2013年，蓝均炽自己计算也快超过200亩了。通过重测，实事求是地计算租金，这个道理是对的，并主动垫付了测量费8000元。蓝均炽及时响应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要求“重测”的意思，并友善的配合垫付重测的费用。这已经十分清楚的说明“不交租金”这个问题产生的原因，不是蓝均炽有意不交，而是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提出，蓝均炽赞同进行面积重测而产生的时间空挡，进而导致的租金未交的情况。双方正就构成租金的基础要素——租地面积的大小进行协商，并正在解决之中。而对从2014年起租金未缴的事实，我们不仅从未否认过，而且希望尽快付清（见判决书第3页）。但这个“未缴”的性质绝对不是拖欠，更不是有意拖欠，而是顺应对方的意思，等待测量结果。等有了准确的测量结果，再缴纳租金和补交未缴的租金，这个做法不仅是符合逻辑的，也是符合商业交往常规的，并且与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当时拒收租金时表达的意思是一致的。因此，判决书定性为“拖欠”是不符合事实的，是缺乏有效依据的。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测量结果出来后，又发生新的问题。即蓝均炽没有种植沉香树的部分山地也被划入了租地面积计算范围，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人为的加多了租地面积，以致租地总数升达到428.3166亩（见判决书第2页），远远高于实际的租地面积。蓝均炽在种植过程中是有科学规划的，有规定的行距和株距，种了多少苗，占了多少地是大致有数的，为此蓝均炽当即指出该次测量数字失实，并要求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人员到场的情况下重新测量，但对方任凭蓝均炽几次三番的要求，就是寻找种种借口，不肯启动重测。非要蓝均炽按照这个虚假的面积缴纳“霸王租金，这对蓝均炽来讲显然不能接受。**分花水合作社是本村人，对这片山林，对种植情况本来是一清二楚，如果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是诚实的，测量单位是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差错的，且在出了差错之后，也是容易纠正的；如果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愿意按照常规解决纠纷，双方到场监管，重新测量，也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但是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既不纠正虚增租地面积的错误，也不同意重测，就这么拖着。一直拖到2016年9月，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大概认为时机成熟，突然诉诸法庭，诬告蓝均炽拖欠“土地承包金”，提出要解除租地协议。这使蓝均炽幡然梦醒：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的沉香林，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想巧取蓝均炽的沉香林！按照这份判决，七日之内解除协议，返还土地，这土地上的沉香树岂不是依土地使用权的转移而转移到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手上了吗？庭审中，法庭倒是听取了蓝均炽的意见，委托了测量队重新做了测量，最终测得租用土地是308.3937亩（见判决书第4页）。上一次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主导测量结果428.3166亩，前后差额为119.9229亩，差错占比竟达到38.89%。法庭在这件事是公正的。推翻了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虚增的数字，照鉴定测量的数实行租金计算。但从这个差数还明白的反映出南区分花水合作社确实作了手脚，虚增了数字，有不良居心。遗憾的是，一审法庭未能明察其奸。蓝均炽期望通过审判活动保护诚信，揭露不诚信，打击欺诈，维护公正的结果，在该判决书没有得到全面体现。（三）本案系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蓄意制造的、意在通过悔约，进而侵占蓝均炽的财产的一次无谓的诉讼，浪费了社会资源，案件受理费理应由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承担。（四）沉香树是珍贵树种，是生产名贵中药沉香的母体。目前市场价格高企。蓝均炽租用这块山地，经过十余年的苦心经营，已逐渐成林，可供结香，而且部分已结香。现在解除租地协议，对于蓝均炽的经济损失是巨大的，但既然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处心积虑要解除协议，赶蓝均炽走，蓝均炽也无意在此留恋，同意法庭提前解除租地协议的判决。但不同意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侵占蓝均炽在租地上的沉香林，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必须在收回租地前对蓝均炽在租地上的现存沉香树作出合理补偿。在合理补偿问题解决之前，要求维持现状。请求法律保护蓝均炽的劳动成果，保护蓝均炽投资所产生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辩称，（一）关于蓝均炽请求合理补偿的诉求问题。蓝均炽在一审中没有对林地的树木补偿问题另行提出诉求，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二审法院不应审理。（二）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程序是一审法院经蓝均炽请求而进行的，得出的结果也远大于合同约定的面积。该鉴定费应由蓝均炽负责，所以鉴定费票据出示与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无关。（三）一审法院审查得知，蓝均炽从2014年起至今，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解除与蓝均炽的合同及要求蓝均炽补交租金是合法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蓝均炽于2016年8月19日解除林业承包合同；2.蓝均炽支付承包金70672.24元给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一审庭审中，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蓝均炽于2007年2月1日签署的租地协议并返还承包地；2.蓝均炽支付自2014年2月1日至返还承包地之日止的土地承包金（计算方法：按照测量面积308.3937亩×每亩55元为1年租金，年租金×实际使用时间）。同时，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明确自愿放弃2014年2月1日前测绘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的差额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5日，经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召开户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出租“长坑”鱼塘两侧山头地。经讨论同意如下决议：同意出租“长坑”鱼塘两侧山地，约200亩（具体按实测面积计）每亩每年50元，年租金10000元；山地用途为种植药材；出租期限为十五年，租金每五年递增一次，增幅10%；协议签订后，预收30000元租金，其余租金按年期上交。2007年2月1日，南区分花水合作社（甲方）与蓝均炽（乙方）签订租地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长坑鱼塘”山头两侧山地，具体位置为“南侧为××至××，以防火界为界，北侧为××至××，以××为界”，面积约200亩（具体按实量面积为准）；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该地用于休闲用地及养植种植；承包期十五年，即从2007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30日止；承包面积约200亩（以实测面积计），租金每亩每年50元，共计年租金10000元（按实量面积计算租金），租金每五年递增一次，增幅10%；签订协议后乙方须交3万元租金，余额在当年1月份按年期上缴。租地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蓝均炽依约向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支付承包金至2014年1月。因就2014年2月1日起的租金发生纠纷，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于2014年7月2日委托律师向蓝均炽发函，要求蓝均炽在2016年7月30日前缴纳拖欠的租金及利息。2016年9月7日，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以蓝均炽拖欠土地承包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蓝均炽称，其一直以现金方式向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村长缴纳租金，2014年后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新村长认为涉案承包地实际面积约400亩，并要求按该面积补缴承包金；蓝均炽认为涉案土地面积不超过350亩并多次要求缴纳租金，但该村长不认可蓝均炽主张的土地面积而拒绝收取租金。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对于蓝均炽主张其联系村长支付租金未果的陈述不予认可。本案诉讼中，一审依据蓝均炽的申请，依法委托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测绘公司）对蓝均炽承包的涉案土地面积进行测量，以实量面积为准。中山测绘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测量鉴定报告，载明：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与蓝均炽协议的土地承包面积合计为205595.8平方米，折合308.3937亩（包含争议地块面积合计为19188.7平方米，折合28.7831亩）；差异范围面积为30767.2平方米，折合46.1508亩；报告所涉及的面积均为相应地块范围垂直投影到水平面上的面积，计算过程中未考虑山地坡度比例系数。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蓝均炽均对测量鉴定报告无异议，同意以308.3937亩计算涉案土地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与蓝均炽签订的租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租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由于蓝均炽自2014年2月起未支付土地租金，且蓝均炽没有证据证明联系南区分花水合作社缴纳租金但被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要求解除租地协议并返还“长坑鱼塘”山头两侧山地（具体位置：南侧为××至××，以防火界为界，北侧为××至××，以××为界）的诉求，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由于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与蓝均炽均同意按308.3937亩计算涉案土地面积，现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自愿以每年55元/亩（50元/亩×10%+50元/亩）的土地承包金标准即16961.65元/年（55元/亩/年×308.3937亩），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土地承包金至蓝均炽返还承包土地之日止，未超出合同的约定，一审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与蓝均炽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二、蓝均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返还“长坑鱼塘”山头两侧山地（具体位置：南侧为××至××，以防火界为界，北侧为××至××，以××为界）并支付土地承包金（计算方法：按16961.65元/年的标准，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前述土地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已预交），由蓝均炽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南区分花水合作社）；鉴定费24600元（蓝均炽已预交），由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负担12300元，蓝均炽负担12300元（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蓝均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与蓝均炽签订的租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租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蓝均炽作为承租人，应当依约按时缴纳林地租金，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主张蓝均炽自2014年2月起未支付林地租金，而蓝均炽则主张南区分花水合作社拒绝收取租金，蓝均炽对此应当提供证据佐证，本案中，蓝均炽未提供证据证明联系南区分花水合作社缴纳租金但被拒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要求解除租地协议并返还涉案林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返还涉案林地的期限，南区分花水合作社对蓝均炽承租涉案林地后已逐年种植大量白木香树未持异议，一审确定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涉案林地明显不合理，考虑蓝均炽移植涉案林地种植的白木香树需要合理时间，本院酌情确定返还涉案林地的时间为180天，一审对此认定不合理，本院予以纠正。因南区分花水合作社与蓝均炽均同意按308.3937亩计算涉案土地面积，现南区分花水合作社自愿以每年55元/亩（50元/亩×10%+50元/亩）的土地承包金标准即16961.65元/年（55元/亩/年×308.3937亩），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土地承包金至蓝均炽返还承包土地之日止，未超出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蓝均炽在上诉中提出的林木补偿问题，不是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蓝均炽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9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9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蓝均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80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区分花水股份合作经济社返还“长坑鱼塘”山头两侧山地（具体位置：南侧为××至××，以防火界为界，北侧为××至××，以××为界）并支付土地承包金（计算方法：按16961.65元/年的标准，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前述土地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区分花水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蓝均炽负担；鉴定费2460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区分花水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12300元，上诉人蓝均炽负担123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南区分花水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