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开珍，女，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贺林，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女，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城关镇里沙大道1号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59080156T。 法定代表人：张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雁，女，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祥，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晏翎，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张文、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雁、刘国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张文、物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真相，公正判决。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借款事实是：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被上诉人葛雁、刘国祥通过银行陆续转账借给上诉人张贺林312.5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至2014年12月25日止，上诉人张贺林共计还款194.75万元后外出至今，尚欠117.5万元未还。从2015年开始，因二被上诉人无法找到张贺林，便向张贺林之父张云、妹张文索要借款，长期用小车、中巴车堵公司大门等方式闹事，致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张云被迫通过银行转款及小车抵款偿还了222万元。2018年后张云未再为张贺林继续偿还借款。2018年2月11日，二被上诉人逼迫张文写出还款协议，编造借款时间分别是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17日，借款金额分别为55万元、60万元，协议上张文、张云签字盖手印，物华公司加盖公章。2018年2月27日，二被上诉人以同样手段逼迫张文按其意思写下借款确认及还款协议，强行要求张云、廖开珍、张文签字盖手印并加盖物华公司印章，在一个月后要求张贺林补签字，张贺林在不知张云为其还款的情况下被签了字。上述借款确认及还款协议书，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未予查明，认定事实错误。2、在一审中，上诉人张贺林陈述其已偿还了194.75万元借款，至2014年12月25日后上诉人张贺林只欠被上诉人117.75万元借款，上诉人张贺林同意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二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确认错误。3、本案借款312.5万元，2014年12月25日前张贺林偿还了194.5万元，2016年10月张云代张贺林还了206.8万元，至此超过了89.3万元。即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0月前已还清借款本金312.5万元，利息81.9万元后还剩余22.62万元。 被上诉人葛雁、刘国祥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葛雁、刘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858,800元，并以本金1,258,800元为基数，按年率24%计付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被告张云、张贺林向原告葛雁、刘国祥借款本金共计312.5万元。二原告通过银行以转账方式分六次向被告张云、张贺林提供借款，分别为：2013年10月25日，原告刘国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张贺林银行账户转账115万元；2013年10月28日，原告葛雁按照被告张贺林的指示通过毕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被告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47.5万元；2014年1月29日，原告葛雁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张贺林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3月10日，原告葛雁通过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张贺林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2014年3月17日，原告葛雁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张贺林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4年4月29日，原告葛雁指示案外人李声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张贺林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以上转账金额共计312.5万元。借款发生后，被告张云、张贺林向原告葛雁、刘国祥返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8年2月27日，原告葛雁、刘国祥作为甲方（出借人），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作为乙方（借款人），被告张文、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保证人），三方共同签订《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载明：自2013年起，甲方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借款给乙方作周转之用。现甲、乙双方通过清算并与丙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2018年2月27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258,800元，利息600,000元，本息共计1,858,800元；二、如乙方不返还甲方本协议第一条项下的借款本息，丙方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负责返还甲方借款本息。签订《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后，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未向原告葛雁、刘国祥偿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二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二原告遂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张云、廖开珍于2008年9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经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双方之间的账目进行核对，被告张云、张贺林、张文、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原告葛雁、刘国祥共计向被告提供借款本金312.5万元的事实；原告葛雁、刘国祥认可借款发生后被告共计向二原告支付417.02万元的事实。根据《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2018年2月27日，原告葛雁、刘国祥作为甲方（出借人），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作为乙方（借款人），被告张文、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保证人），三方共同签订《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载明：自2013年起，甲方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借款给乙方作周转之用，现甲、乙双方通过清算并与丙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2018年2月27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258,800元，利息600,000元，本息共计1,858,800元；二、如乙方不返还甲方借款，本协议第一条项下的借款本息，丙方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负责返还甲方借款本息。《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签订的，是新的债权凭证，对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原、被告双方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原告葛雁、刘国祥可以催告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本金1,258,800元，二原告向本院起诉之日（2018年4月20日）视为催告被告还款，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应当向二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258,800元。根据《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差欠二原告利息600,000元，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应当向二原告支付利息600,000元。对于原告请求被告以借款本金1,25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8年2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根据《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未对结算后的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之规定，原、被告双方未对结算之后（2018年2月27日之后）的利息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请求被告以借款本金1,25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8年2月28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被告张文、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对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差欠原告葛雁、刘国祥借款本金1,258,800元及利息600,000元，本息共计1,858,800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葛雁、刘国祥向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催告还款后，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未予以返还，被告张文、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依照《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的约定对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差欠二原告的借款本息1,858,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廖开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葛雁、刘国祥借款本金1,258,800元并支付利息600,000元，本息共计1,858,800元；二、被告张文、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葛雁、刘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3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280元，共计26,810元，由被告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张文、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明以车抵债借款的偿还事实。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的《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五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依照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2013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9日止六次共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共计312.5万元以及2018年2月27日签订《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之前共计偿还款项417.02万元（其中包含了上诉人张贺林于2014年12月25日之前偿还了被上诉人的194.75万元）无异议，且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约定问题，2013年11月2日张贺林、张云出具的借到葛雁165万元借款的《借条》载明双方约定了月利率5%的高额利息，在2014年12月25日前张贺林偿还了194.75万元后，2015年5月28日张云、葛雁、物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上，载明“结算款项本息共计320万元，包含2013年至该协议签订之日被上诉人葛雁借给上诉人张云、张贺林的本息。”因此，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约定有超过年利率36%的高额利息。 关于双方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的《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依法应予返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折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诉人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签订《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之前共计偿还的417.02万元应认定为先偿还利息后再偿还本金，从六笔借款的时间分别按年利率36%计算到上诉人张贺林偿还194.75万元后的2014年12月25日止利息为107.5万元，将上诉人张贺林偿还的194.75万元进行扣减后，尚余约87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则截止2014年12月2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为225万元，从2014年12月25日起以2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双方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止，期间产生的利息为250万元，将上诉人张云从2015年6月起至2018年2月止共计偿还款项222.27万元进行扣减后，尚欠利息27万元，尚欠本息252万余元。因此，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协商后，约定五上诉人尚欠二被上诉人借款本息共计1858800.00万元，是被上诉人放弃双方约定的部分利息后达成的协议，并未超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也未违反法律关于最高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依照该协议的约定还本付息。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出具《借款协议》、《借款确认及返还协议书》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受被上诉人胁迫所签订，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在一审中，上诉人张贺林陈述其已偿还了194.75万元借款，至2014年12月25日后上诉人张贺林只欠被上诉人117.75万元借款，上诉人张贺林同意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二被上诉人同意，但照此计算至2018年2月27日本息共计200余万元，双方当事人协议本息共计185万余元，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判决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0元，由上诉人张云、廖开珍、张贺林、张文、贵州物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