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6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瑞德更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涌泉街办大田村**。法定代表人：马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胤，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国，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原审第三人：周臻，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上诉人四川瑞德更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龙国、原审第三人周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瑞德公司与李龙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李龙国劳务报酬1852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龙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未认定瑞德公司与李龙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判决瑞德公司支付李龙国劳动报酬，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瑞德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将工程分包给周臻，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用工责任承担的问题，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周臻拖欠李龙国的劳务报酬，瑞德公司与李龙国之间未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在一审中追加了实际施工人周臻作为第三人，瑞德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放弃向实际施工人和与实际施工人发生用工关系的人主张报酬，即使瑞德公司承担垫付责任，也应当在上述放弃的金额范围内免责，且李龙国向瑞德公司主张劳动报酬的唯一成立理由是瑞德公司欠付周臻的工程款，但瑞德公司已将周臻的工程款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周臻工程款的情况。3.一审判决认为李龙国与瑞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龙国同时也可以向周臻主张劳动报酬的支付权利，此种认定方式自相矛盾。李龙国辩称：本案系瑞德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周臻，现周臻下落不明，且周臻未将劳务报酬支付给李龙国，故李龙国只得向瑞德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瑞德公司因资金管理不当致使周臻携款失踪，李龙国是由瑞德公司的项目经理介绍招用，瑞德公司虽未与李龙国签订劳动合同，但李龙国的工作内容是瑞德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龙国与瑞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瑞德公司欠付李龙国18520元。原审第三人周臻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作陈述。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龙国与瑞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瑞德公司不应向李龙国支付工资18520元；2.该案诉讼费由李龙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和2016年5月31日，瑞德公司（甲方）与周臻（乙方）分别签订《幕墙现场制作安装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瑞德公司将泸州碧桂园生态城7#、8#、16#、24#、25#楼幕墙制作与安装部分等瑞德公司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要求的所有内容发包给周臻；乙方进场后向甲方提供并提交制作安装人员名单并由乙方签字、身份证复印件、照片，配合甲方办理施工人员进场安全教育、办理进出施工现场证件，乙方出具资料不全或者名单与实际到场人员不符，甲方有权拒绝乙方安排的人员进场，相应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按照相关规定及时向制作安装工人发放工资，乙方应当每月向甲方提交工人工资发放表备案。甲方有权利核查乙方工资发放情况，如果存在乙方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情况严重，甲方有权马上解除本合同，另行委托其他施工队伍完成幕墙制作安装工程，相应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还有权向乙方追索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应做好施工人员的管理工作，因乙方原因给造成一切经济及名誉损失由乙方承担等。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1月12日，李龙国经人介绍到周臻承包的工程工地上工作，周臻为李龙国出具的工资结算单载明李龙国上班92天，应付工资23920元，李龙国借支5400元，还应支付李龙国工资18520元。一审庭审中，李龙国只要求瑞德公司支付其工资，不要求周臻支付其工资。李龙国向成都市温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瑞德公司支付李龙国工资18520元；2.瑞德公司支付李龙国为讨要工资产生的费用16668元。2018年5月16日，成都市温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温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瑞德公司支付李龙国工资18520元；2.驳回李龙国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瑞德公司应否支付周臻所欠李龙国的工资。关于瑞德公司应否支付周臻所欠李龙国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中，瑞德公司将泸州碧桂园生态城7#、8#、16#、24#、25#楼幕墙制作与安装部分等瑞德公司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要求的所有内容发包给周臻，周臻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李龙国系周臻招用的劳动者，瑞德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与承包经营者周臻对尚欠李龙国的工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龙国放弃要求周臻承担责任是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瑞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李龙国与周臻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瑞德公司仍应支付周臻所欠李龙国的工资。瑞德公司与周臻签订的《幕墙现场制作安装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由周臻向工人发放工资，但李龙国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瑞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不因其与周臻约定而免除。故对瑞德公司提出已约定由周臻向工人发放工资，瑞德公司不支付李龙国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臻所欠李龙国的工资的数额。李龙国主张周臻欠其工资为18520元，有其提交的工资结算记录复印件等证据证明，瑞德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周臻所欠李龙国的工资数额为18520元。关于瑞德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李龙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中，瑞德公司、李龙国均未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且如上所述，瑞德公司应承担支付李龙国工资的责任并未基于瑞德公司、李龙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与该案仲裁事项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相互间不具有不可分性。故该案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瑞德公司可另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综上所述，瑞德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支付承包经营者周臻所欠李龙国的工资18520元。瑞德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李龙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瑞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龙国支付工资18520元；二、驳回瑞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瑞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瑞德公司向周臻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复印件9张），拟证明瑞德公司已向周臻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没有拖欠案涉工程款的事实。李龙国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瑞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反映其向周臻的银行账户转账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已向周臻足额支付了本案的案涉工程款，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于瑞德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瑞德公司是否应当向李龙国支付18520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瑞德公司主张本案案涉工资的发放事项，瑞德公司已与周臻在《幕墙现场制作安装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周臻向安装工人发放，瑞德公司已足额向周臻支付涉案工程款，且李龙国与瑞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故瑞德公司不应当向李龙国支付18520元。本院认为，瑞德公司作为建筑工程的发包方，其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周臻，因第三人周臻的原因致使李龙国的工资报酬得不到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瑞德公司应当与周臻对李龙国的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龙国放弃向周臻主张上述工资支付的权利，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上述赔偿责任的承担方式，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因瑞德公司与周臻之间签订《幕墙现场制作安装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有免责条款而免除，也不以李龙国与瑞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为前提条件。对于瑞德公司要求不支付李龙国劳务报酬18520元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瑞德公司向李龙国支付工资18520元并无不当。综上，四川瑞德更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瑞德更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宇健审判员  马丽莎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盼书记员  石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