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3刑初13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陈如贵，男，195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王明杰，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余某某，男，1974年2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郎文艳、褚维姝，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2，男，1984年1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周伟锋、靳春雨，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8〕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如贵及其辩护人王明杰、被告人余某某及其辩护人郎文艳、褚维姝、林2及其辩护人周伟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8年7月，被告人陈如贵受他人指使，担任“金泰17”号船船长，并陆续招募被告人余某某、林2等人作为大副、轮机手、船员，欲共同开展非法运油活动。同月27日晚上，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等人驾驶“金泰17”号船从福建省连江县出发，在航行期间由陈如贵通过移动电话接受他人指令，向E124°43′484″、N30°42′861″附近海域行驶。期间，被告人陈如贵等人驾驶“金泰17”号船返航至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螺门港躲避台风。同年8月4日中午，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等人驾驶“金泰17”号船再次向上述目的地行驶并于次日中午抵达。此后，陈如贵使用单边带和1元纸币与1艘不明国籍油轮交接，并指挥其他船员从该油轮接驳燃料油，接驳完成后向上海方向返航。同月7日晚，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登临“金泰17”号船检查，将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当场抓获。经检验，被查获的燃料油系船用馏分燃料油，共计710.117吨，价值人民币4,757,8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047,741.6元。上述“金泰17”号船已被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查获的燃料油被扣押后已被侦查机关依法先行变卖。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采取绕关入境的方式运驳燃料油，数量达71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达204万余元，数额巨大，均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如贵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余某某、林2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到案后如实供述本人及他人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陈如贵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如贵受幕后老板遥控指挥，实施走私燃料油的非法行为，应认定为从犯。陈如贵的辩护人还提出，陈如贵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陈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其犯罪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后果，且其身患重病，家庭困难，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余某某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主要负责开船，并不起决定性作用，系从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观恶性较小，具有悔罪表现，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林2的辩护人提出，三名被告人在海警登船进行检查时即交代了海警尚未掌握的走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构成自首；林2具备维修机器的专业技能，在本案中负责维护轮机，实际作用很小，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被告人陈如贵受他人指使担任经改装的“金泰17”号船船长，招募被告人余某某、林2等人作为大副、轮机手、船员，欲共同开展非法运油活动。同月27日,陈如贵、余某某等人共同驾驶“金泰17”号船,从福建省连江县出发,根据陈如贵接收到的指令，向位于我国领海之外的预定水域(N30°42′861″、E124°43′484″)方向行驶。期间，陈如贵等人驾驶“金泰17”号船返航至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螺门港躲避台风。同年8月4日，陈如贵、余某某等人再次驾驶“金泰17”号船向上述预定水域行驶。次日到达预定水域后，陈如贵用单边带联系1艘不明国籍油轮，并使用1张一元纸币与该油轮交接，后指挥余某某、林2等人从该油轮接驳燃料油，接驳完毕后通过绕关方式将上述燃料油偷运入境。同月6日，陈如贵等人驾驶“金泰17”号船返航至长江口水域时，为逃避执法检查，将船舶驶离长江口并停船漂航。同月7日晚，陈如贵等人驾驶“金泰17”号船至上海崇明附近水域时，被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当场查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被查获的燃料油符合船用馏分燃料油DMX、DMA、DMZ、DMB的技术要求,重量为710.117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燃料油的国内市场批发价为4,757,800元。经上海松江海关核定,上述涉案燃料油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047,741.6元。涉案“金泰17”号船现暂扣于上海海关缉私局,涉案燃料油已由上海海关缉私局先行变卖。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的《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据清单》《抓获经过》《现场笔录》，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办经过》,与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侦查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涉案财物入库单》《扣押货物、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涉案物品并决定先行变卖涉案燃料油的事实。2、侦查机关收集的《关于调取“8.7”成品油案船舶信息和适任证书信息的函》《船舶基本信息查询》《船员综合信息》《航行位置定位说明》《抛锚位置定位说明》《船员合同》，被告人陈如贵指认航行位置抛锚位置、公海驳油坐标记录、一元纸币及油轮仪表数据等刑事摄影照片，证人魏某某、陈某某、王某某、李某某、林某1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陈如贵招募余某某担任大副、林2担任轮机手、魏某某等人担任船员，由陈如贵、余某某轮流驾驶“金泰17”号船，陈如贵负责与不明国籍油轮联系并接头，接头后陈如贵指挥余某某、林2等人拉管、驳油并绕关走私入境的事实。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重量证书》，证明涉案燃料油的性质和重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海松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核税说明》，证实涉案燃料油的价格以及偷逃的应缴税款数额。4、侦查机关收集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的自然身份状况。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分别向本院缴纳6万元、10万元和8万元。关于被告人陈如贵的主从犯问题。《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虽然陈如贵受他人指使担任“金泰17”号船船长，但其具体实施了招募船员、驾驶船舶、联系外轮、指挥驳油等行为，系走私犯罪活动的积极参与者，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陈如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三名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在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驾乘的交通工具等处发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的，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本案中，海警对涉案船舶登临检查时，当场查获涉案燃料油，并抓获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在无法逃脱执法部门处理的情况下，虽然三名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其已经失去了自动投案所要求的主动性，不能认定自动投案，因而不能认定其构成自首。林2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驾乘经改装后的船舶前往领海外水域过驳燃料油并采取绕关方式偷运入境，数量达710余吨,偷逃应缴税额达204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如贵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余某某、林2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如贵、余某某、林2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本人及他人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三名被告人分别向法院预缴了部分罚金，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被告人陈如贵从轻处罚，对余某某、林2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如贵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23年2月6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余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缴纳。)三、被告人林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缴纳。)四、涉案走私燃料油及犯罪分子所有的走私工具予以没收，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余某某、林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亭亭审 判 员  高卫萍人民陪审员  张艳培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懿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话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