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赫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新世界路**。 法定代表人：程紫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欢兴，长兴县丁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裕斌，长兴县丁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汇和绿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绿城长兴广场**** 法定代表人：朱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佳，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县前西街****div> 法定代表人：金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兴赫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本公司）为与上诉人长兴汇和绿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和绿鑫公司）、被上诉人长兴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赫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汇和绿鑫公司、绿城公司连带赔偿赫本公司损失996323.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应由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赫本公司与汇和绿鑫公司签订《场地有偿使用合同》之后购买了集装箱等设备，进行了装修设计。绿城公司为协助赫本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出具经营场所证明。在集装箱被长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拆除后又向该局出具情况说明，足以证实绿城公司对汇和绿鑫公司的租赁行为明知且认可。《场地有偿使用合同》明确涉案场地只是由汇和绿鑫公司进行管理，如果汇和绿鑫公司不是接受委托管理却将场地出租，应以合同诈骗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赫本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清楚汇和绿鑫公司和绿城公司之间的关系。汇和绿鑫公司工作人员称其能代表绿城公司，两被上诉人表示系委托关系，两者分工不明共同侵害了赫本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过错承担。《场地有偿使用合同》明确有关城管方面的事务由汇和绿鑫公司解决，现集装箱被行政执法部门拆除，应由汇和绿鑫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为赫本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情况下进行施工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办理主体应当是国有土地使用权人而非承租人，赫本公司无权也无法办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赫本公司承担20%的过错责任显失公平。三、关于损失。赫本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认定了部分，赫本公司向个体工商户购买的物品没有签订合同，只有收据，符合交易习惯，应当予以支持。部分如酒柜等物品虽然存在但因系定制物品已无价值，如被上诉人认为尚有价值，赫本公司可将该些物品给予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赔偿损失。 汇和绿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损失的认定没有问题，但是关于责任的分摊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由赫本公司承担主要责任。 绿城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汇和绿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汇和绿鑫公司对于赫本公司的损失548034元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赫本公司要求解除与汇和绿鑫公司签订的《场地有偿使用合同》，汇和绿鑫公司无异议系认定事实错误。《场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搭建集装箱房，用于服装及饮品零售经营使用，违反《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作解除合同处理，导致错判。二、赫本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依法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被行政执法部门认定违法，强制拆除集装箱房，赫本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场地有偿使用合同》无效应自始无效，一审判决按有效合同处理，判决汇和绿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赫本公司辩称：汇和绿鑫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赫本公司和汇和绿鑫公司签订的《场地有偿使用合同》是租赁合同，是对该场地的出租，也对范围期限作出了约定，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至于长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导致了合同不能履行，这只是违法建筑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本案租赁合同没有关系。集装箱是否要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法律依据方面存在空白。赫本公司与汇和绿鑫公司洽谈时已将相关材料交给了汇和绿鑫公司，也向长兴县建设局询问过集装箱无需办理规划许可证，合同约定是由汇和绿鑫公司办理城管方面的事宜，所以应由汇和绿鑫公司承担主要责任。 绿城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赫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赫本公司与汇和绿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场地有偿使用合同》；2、判令汇和绿鑫公司、绿城公司连带赔偿赫本公司各类损失1079273.5元；3、本案诉讼费由汇和绿鑫公司、绿城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赫本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汇和绿鑫公司、绿城公司连带赔偿赫本公司各类损失996323.5元（其中购买集装箱及设计费287050元、装修费用12万元、装修购买物品费用490273.5元、处理相关联案件的代理费1万元、押金5000元、保证金1万元、水电费1000元，物业费3000元、违约金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赫本公司与汇和绿鑫公司（原长兴绿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场地有偿使用合同一份》，约定汇和绿鑫公司将其管理的位于绿城长兴广场3幢2号东面小广场区域的一层部分区域供赫本公司有偿使用。场地使用期限2017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双方约定场地使用费按年计算，第一年不收费、第二年收取4万元、第三年收取6万元、第四年收取7万元。赫本公司同时需支付物业费，每年3000元。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了约定。汇和绿鑫公司保证有权将上述场地供赫本公司使用，有关城管方面的所有事务由汇和绿鑫公司解决。赫本公司逾期支付场地管理费用的，每逾期1日，需按场地管理费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达5日的，汇和绿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汇和绿鑫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应向赫本公司赔偿相当于第四年的全年场地管理费的违约金，还应退回已支付剩余部分的场地管理费以及赔偿赫本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赫本公司依约向汇和绿鑫公司交付保证金1万元、押金5000元、水电费1000元，物业费3000元。以上合计19000元。 嗣后，赫本公司积极投入集装箱店面的施工工作中。赫本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与案外人杭州集境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签订《集装箱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杭州集境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向赫本公司提供集装箱商铺，地址为长兴，地址为长兴绿城长兴广场****东面小广场区域8万元。后因赫本公司只支付货款195000元，余款未按约定支付。案外人杭州集境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起诉赫本公司至长兴法院。经调解，长兴法院作出（2018）浙0522民初5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赫本公司支付案外人杭州集境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货款9万元，诉讼费2050元由赫本公司承担。调解书生效后，赫本公司于2018年3月1日，交付案外人杭州集境文化创意有限公司92050元。以上合计287050元。 赫本公司为装修上述集装箱，于2017年5月23日与案外人长兴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集装箱商铺店面装修合同》一份，约定由案外人长兴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赫本公司位于长兴绿城长兴广场3幢2号东面小广场区域的集装箱店面进行装修，合同价款12万元。赫本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27日交付案外人长兴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5万元、5万元和2万元，合计12万元。 赫本公司为装饰上述集装箱，对外购买材料。其中购买油漆9790元，购买木工板、五金材料等22699元，购买大理石45000元，购买钢化玻璃43795元。同时，赫本公司另花费吊车费10100元，租用脚手架花费9600元。以上合计140984元。 2017年7月14日，长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长执改字（2017）第2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认为赫本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搭建集装箱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责令赫本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之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绿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1、从《场地有偿使用合同》的签订主体看，绿城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不受该合同的约束；2、赫本公司缺乏证据证明绿城公司应对本案损失承担任何责任。故对赫本公司要求绿城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因《场地有偿使用合同》无法履行，造成赫本公司具体多少损失的问题。经计算，1、赫本公司为建设集装箱构筑物花费287050元；2、赫本公司为装修集装箱构筑物花费装修费12万元；3、赫本公司为装饰上述集装箱，对外购买材料。其中购买油漆花费9790元，购买木工板、五金材料等花费22699元，购买大理石花费45000元，购买钢化玻璃花费43795元。4、赫本公司花费吊车费10100元；5、赫本公司租用脚手架花费9600元；以上合计548034元。 争议焦点三：责任承担的问题。1、《场地有偿使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条款中的第五点约定“有关城管方面的所有事务，由汇和绿鑫公司解决”；2、2017年7月14日，长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向赫本公司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赫本公司限期自行拆除集装箱建筑，逾期不拆除，予以强制拆除；3、《场地有偿使用合同》签订时，双方对场地用途已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赫本公司将相应图纸交付汇和绿鑫公司，并经其审查合格。汇和绿鑫公司作为本案合同项下场地的管理方，明知赫本公司使用场地的用途，而其未按约定处理城管方面的事务，造成赫本公司的集装箱建筑被拆除。综上，汇和绿鑫公司已构成违约。《场地有偿使用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的第四点约定“汇和绿鑫公司违约导致本合同解除的，汇和绿鑫公司应向赫本公司支付相当于第四年的全年场地管理费的违约金，退回已支付剩余部分的场地管理费，还应赔偿赫本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故汇和绿鑫公司应退还赫本公司押金5000元、保证金1万元、水电费1000元，物业费3000元，计19000元。合同约定第四年的场地管理费为7万元，对赫本公司要求汇和绿鑫公司支付违约金7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赫本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形下即开始集装箱建筑物的施工，对损失的产生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认汇和绿鑫公司承担赫本公司损失80%，即赔偿赫本公司损失438427.2元。赫本公司自行承担其损失的20%。 对于赫本公司要求解除与汇和绿鑫公司签订《场地有偿使用合同》，汇和绿鑫公司并无异议。对于赫本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赫本公司主张汇和绿鑫公司支付处理其他案件的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赫本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部分，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汇和绿鑫公司应给付赫本公司各项损失52742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赫本公司与汇和绿鑫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场地有偿使用合同》；二、汇和绿鑫公司给付赫本公司各项损失52742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赫本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3元，由赫本公司承担5439元；由汇和绿鑫公司承担90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场地有偿使用合同》是否有效。2、汇和绿鑫公司有无违约或过错，应否就本案损失向赫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相应损失及责任应如何确定。3、绿城公司应否就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场地有偿使用合同》系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汇和绿鑫公司将涉案场地出租给赫本公司使用，由赫本公司支付相应费用。该《场地有偿使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汇和绿鑫公司认为涉案《场地有偿使用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如争议焦点一所述，涉案《场地有偿使用合同》系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场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有关城管方面的所有事务，由汇和绿鑫公司解决”，汇和绿鑫公司明知赫本公司租赁场地的用途，但其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导致赫本公司的集装箱建筑被长兴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拆除，显然存在违约，汇和绿鑫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赫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赫本公司向汇和绿鑫公司主张退还押金5000元、保证金1万元、水电费1000、物业费3000元及违约金7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赫本公司建设装修装饰集装箱建筑导致的损失金额。因赫本公司购买部分物品的收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条件，一审对该些物品所涉损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赫本公司提出的酒柜损失问题，因酒柜处于赫本公司控制之下，现无证据证明价值贬损，故赫本公司要求汇和绿鑫公司赔偿酒柜损失的理由，本院难以支持。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金额为548034元予以确认。最后，关于赫本公司建设装修装饰集装箱建筑的损失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汇和绿鑫公司存在违约，致使涉案集装箱建筑被拆除，赫本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赫本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无不当。合同解除后，汇和绿鑫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对赫本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的主要责任。赫本公司作为合同缔约方，在缔约之前，应当对合同履行的风险、后果进行相应评判。赫本公司作为集装箱建筑的建设方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前提下即进行施工，导致集装箱建筑被拆除，由此形成的损失，赫本公司亦存在过错。一审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过错程度，判决由赫本公司承担20%责任，汇和绿鑫公司承担80%责任，尚属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绿城公司并非涉案《场地有偿使用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绿城公司并无约束力，绿城公司无需承担该合同的违约责任。赫本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绿城公司需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赫本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赫本公司、汇和绿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3元，由上诉人长兴赫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76元、上诉人长兴汇和绿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0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钱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