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6民终2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殿飞，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刘明，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荣华，男，汉族，1977年10月4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中专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马殿飞因与被上诉人余荣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余荣华系太平街道办事处富强社区十二小组村民。2008年9月19日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昭通市中心城市北部新区太平办事处辖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中明确对集体土地上被拆迁的非农户和房屋被拆迁的的无土地承包人口农户，每户划给60平方米宅基地。2011年6月11日马殿飞与余荣华双方签订《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其中协议第1条：“甲方自愿将近期政府分给自己的60平方米建房地基产权以人民币120000元出售给乙方永久使用”。第5条：“甲方所属村土地卖完后，政府所给60平方米建设用地不能兑现到户，甲方应把乙方所付甲方购房地基款在一个月内退还乙方。”2017年，昭阳区政府昭区政复[2017]26号批复的“太平街道办事处富强社区4组、6-17组失地群众进行失地拆迁一次性安置，今后涉及富强社区4组、6-17组群众房屋拆迁，只进行房屋拆迁补偿，不再进行拆迁安置。”原审法院认为，马殿飞与余荣华双方转让的60平方米宅基地因政府行为而不可能实现，该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一款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依法支持余荣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余荣华应返还马殿飞12万元。关于余荣华所分得的安置房的转让问题，系另一合同关系，如有纠纷，应另案处理。因2017年24号安置点建成，昭阳区人民政府才下发了昭区政复[2017]26号文件，明确批复“太平街道办事处富强社区4组、6-17组失地群众进行失地拆迁一次性安置，今后涉及富强社区4组、6-17组群众房屋拆迁，只进行房屋拆迁补偿，不再进行拆迁安置。”故马殿飞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对于原告余荣华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虽合同首页有“甲方：昭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富强社区十二组”字样，但未加盖该小组公章及负责人签字，因余荣华在双方签订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的首页及末页的甲方处签字，故合同双方系余荣华及马殿飞，余荣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系本案适格主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四第一款第一项，参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原告余荣华与被告马殿飞解除《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二、由原告余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被告马殿飞人民币12万元。如果未案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款项到期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2700院，由被告马殿飞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被告马殿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民事权益没有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一审判决将“由原告余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被告马殿飞人民币12万元”错写为“由被告马殿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余荣华人民币12万元”,导致被上诉人到处吹嘘说上诉人还要付他12万元，原判的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双方的民事权益没有得到平等保护，被上诉人余荣华也违背了诚信做人原则；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主体有误，漏列当事人。原审认定“余荣华在双方签订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的首页及末页的甲方处签字，便认定合同双方是余荣华及马殿飞有误，被上诉人仅只是以昭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富强社区十二组基层组织成员的形式在合同上签字，并不是合同甲方”，且既便要以合同上签字的人作为合同甲方，也应将合同末甲方签字的丁顺会未作为当事人，因此原判漏列当事人；三、关于《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的性质。马殿飞提出双方签订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实际转让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是一项财产权利，而不是转让宅基地产权，本案合同本质上则是一种财产权利的转移合同，在无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情况下，该协议应该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对价的义务，被上诉人转让财产权益的行为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定的“合同因不可抗力而不可能实现”与事实相悖。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11日，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7年后的2018年3月31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判认定本案的“不可抗力”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可抗力是指合同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预防、无法避免和无法控制的事件，以致于不能履行或不能如期履行合同。本案合同转让权益本身就处于一个不确定的状态，被上诉人并非“不可预见”政策可能出现转变和权益具体形式会与合同出现偏差，原审法院就“政府行为”认定不可抗力，属主观错误认定。六、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合同价款12万元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2011年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2万元款项，被上诉人占有、使用12万元7年多后提出诉讼，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合同价款，于法于理不符。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余荣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判决是否漏列当事人；（二）本案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是否有效，原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余荣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判决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马殿飞上诉认为余荣华不是合同甲方，原审认定余荣华系本案适格主体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当事人是指依法签订合同并在合同条件下履行约定的义务和行使约定的权利的人。本案在一审中，原告余荣华提供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在质证中，被告马殿飞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从该《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载明的内容看，合同首部及尾部甲方处的签名均有余荣华的名字，马殿飞在上诉状中也陈述其支付了余荣华12万元，可见，余荣华与马殿飞是签订合同的当事人，马殿飞在合同条件下履行约定义务，余荣华在合同条件下行使收取款项的约定权利，原审据此认定余荣华是本案适格主体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马殿飞还提出合同上的丁顺会应参加诉讼，原审漏列当事人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上有丁顺会的名字，但丁顺会与余荣华系夫妻，且本案争议的事项与宅基地有关联，由于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余荣华作为户主，就该争议事项提起诉讼合法。上诉人马殿飞上诉主张丁顺会应参加诉讼，原审漏列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是否有效，原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宅基地是农户或者村民个人为了修建住房而占有、使用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农民为建自有房屋对集体土地所享有的占有、使用的权利，其权利主体必须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宅基地的取得、使用、转让具有严格的限制性，宅基地使用权流转的范围仅仅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而且需经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和批准。由于马殿飞与余荣华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双方于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以转让宅基地为实质内容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无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余荣华应返还马殿飞支付的购买宅基地款项120000元。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判决解除原告余荣华与马殿飞签订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变相认定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马殿飞上诉主张余荣华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双方签订无效合同均有过错，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马殿飞提出原审将应由余荣华返还马殿飞120000元错写成马殿飞返还余荣华1200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已下发补正裁定书予以补正错误。（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马殿飞上诉认为合同签订至被上诉人余荣华提起诉讼长达7年时间，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2017年，昭阳区人民政府下发的昭区政复（2017）26号文件明确对十二组的群众房屋拆迁，只进行房屋拆迁补偿，不进行拆迁安置，此时，余荣华才知晓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进而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二、余荣华与马殿飞于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转让出售建房地基产权合同》无效；三、由余荣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返还马殿飞人民币120000元；四、驳回马殿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马殿飞负担人民币1350元，由余荣华负担人民币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马殿飞负担人民币1350元，由余荣华负担人民币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晋家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