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1，男，193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南京市水产公司退休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女，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雯，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2，女，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南京市水产公司退休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3，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锦江麦德龙南京下关商场员工，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坤，江苏法德永衡（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某1、章某因与被上诉人卢某2、卢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某1、章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雯、陈琪，被上诉人卢某2、卢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1、章某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割，由章珮的继承人卢某1、卢某2、章某、卢某3平均分割涉案房屋50%的份额；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存在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被继承人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第一次的鉴定申请被南京脑科医院以“缺少对章珮在2018年2月13日从事的具体民事行为描述”退回。后上诉人明确鉴定事项后再次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给予答复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鉴定权利，而考虑被继承人当事人的患病情况，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本案判决有重大影响；2.《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老年人以遗嘱处分财产，应当依法为老年配偶保留必要的份额。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被继承人章珮手书遗嘱中没有为上诉人卢某1保留相应份额，该部分的处置应该无效的，虽然卢某1享有诉争房屋的百分之五十的产权，但是这部分是卢某1原共有夫妻财产中的份额，遗嘱并未为卢某1保留必要的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卢某2、卢某3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遗嘱的合法性、真实性认定清楚。章珮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章珮书写遗嘱的能力提出置疑应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项经合法程序组织鉴定已经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且鉴定机构也明确了不予受理的理由，因此无法鉴定的后果应该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一审要求在一定的期限内要求一审被告提供有鉴定能力的机构，但是一审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在鉴定机构无法对申请事项作出鉴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对于遗嘱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合议庭又向上诉人释明关于遗嘱的真实性鉴定问题，上诉人也没有对遗嘱中签字的真实性提出鉴定要求，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所谓25次化疗实际上是25次放疗，化疗和放疗对人体损害的本身也是有很大区别的，入院记录中提到病人神志淡漠，被上诉人认为这仅是医生的主观描述，病人的心情也可能造成影响，不能凭借这种描述来认定病人的行为能力。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字条、家庭会议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了说明和论证，从而认定了遗嘱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对于遗嘱的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继承方式是否侵害卢某1合法权益的问题。《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立法宗旨是保护老人年长配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的情况下，为保障其正常生活而规定的保障性条款。本案涉案标的本身就有卢某1一半的份额，该份额的经济价值已经能够保障卢某1的生活，且卢某1有较高的福利保障，即使在章珮已经去世的情况下，也能保障其正常生活。比起经济的需求，被上诉人认为老人更需要精神上的陪伴。被上诉人在老人需要时并没有推诿，被上诉人也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在章珮住院期间两被上诉人也是尽心在医院照顾，两被上诉人也表示会尽量安排好卢某1的晚年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某2、卢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某2、卢某3继承章珮位于南京市%的份额；2.判令卢某2、卢某3继承章珮遗产现金各27795.5元；3.诉讼费由卢某1、章某承担。一审审理中，卢某2、卢某3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某1与被继承人章佩是夫妻，卢某2及卢某3、章某是卢某1与章佩生育的子女。章佩于2018年2月8日书写字条，记载的内容为其所拥有的一幅画在章某处，产权应归三个子女；当月13日，章佩与章珞、卢某2、卢某3、章某召开家庭会议，记载了章佩名下的存款由章洛保管处理，当日，章佩又书写了遗嘱，遗嘱记载的内容为：对于房产归属于我的份额部份归长女卢某2、卢某3所有。另查明，南京市幕府西路55号恒盛嘉园7幢1单元101室（丘权号685300-III-1)于2006年7月2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卢某1与章佩，未约定份额。章佩因上颌癌于2018年2月23日21:13时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定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卢某2、卢某3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字条”、“家庭会议”、“授权书”及遗嘱，卢某2、卢某3就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卢某1、章某分别认可“字条”中章佩签名的真实性及“家庭会议”中章某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章佩2018年2月13日参加家庭会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卢某1、章某虽否认遗嘱的真实性，经法庭释明后却不申请对遗嘱中章佩笔迹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卢某1、章某虽对章佩书写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提出质疑，继而否认遗嘱的合法性，但因章某认可当天“家庭会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而“字条”、“家庭会议”与遗嘱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内容上均涉及章佩相关财产的处置，且均有章佩签名，完整地反映了章佩对相关财产的处置意愿；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相关联，且能够相互印证，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案涉房屋取得于卢某1与章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卢某1与章佩夫妻共同财产，各占50%的份额；章某虽提出案涉房屋中有其份额却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卢某2、卢某3依据被继承人章佩的遗嘱，主张继承章佩对案涉房屋拥有的份额，从而各自取得对案涉房屋25%的所有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南京市幕府西路55号恒盛嘉园7幢1单元101室（丘权号685300-III-1)不动产由卢某2、卢某3各享有25%的所有权，由卢某1享有50%的所有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卢某1、章某自愿撤回要求对被继承人章珮在2018年2月13日书写遗嘱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申请。另，双方一致确认被继承人系章珮，一审判决书中的“章佩”系笔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章珮在2018年2月13日的自书遗嘱是否真实有效，是否应当按照该遗嘱进行继承；2.本案中是否应当在被继承人章珮的遗产中给上诉人卢某1保留必要份额。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被继承人章珮在2018年2月13日的自书遗嘱应认定有效，具体理由如下：1.两被上诉人对2018年2月13日形成的“家庭会议”及其中“章珮”的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而“家庭会议”与形成于同日稍晚时候的“遗嘱”在内容上均系对章珮相关财产的处分，具有连贯性，故“遗嘱”由章珮自书形成具有合理性；2.在“遗嘱”上签字的三名见证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均一致描述“遗嘱”形成当天，章珮的精神状态尚好；3.两上诉人虽否认“遗嘱”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遗嘱”。综上，“遗嘱”系由章珮亲笔书写、签名，且注明了时间，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真实有效，本案涉案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上诉人卢某1、章某主张“遗嘱”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我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老年人以遗嘱处分财产，应当依法为老年配偶保留必要的份额”的规定，实际上是对《继承法》第十九条关于“特留份”的强调和延伸，其目的在于强化对在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方面存在困难的老年配偶的保护，因此，仍应考察作为继承人的老年配偶在继承开始时是否符合《继承法》第十九条所规定之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卢某1有较高退休金和津贴，也有一定医疗保障，同时亦享有涉案房屋50%份额，且作为其赡养义务人的子女（即卢某2、卢某3、章某）均健在，有赡养能力亦当庭表示会安排好上诉人卢某1的晚年生活，故在本案中无为其保留份额之必要。上诉人卢某1主张为其保留必要份额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某1、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上诉人卢某1负担2366元，由上诉人章某负担2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侃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