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2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泰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张大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凯，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建国，男，汉族，1959年1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立群，女，汉族，1968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婷婷，女，汉族，1995年1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泰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泰特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购房款支付方式、转让房屋价值的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作出判断，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支付了“房屋合理对价”的判断理由未进行公开，违反了证据审核认定规则。本案中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提出的购房款支付方式为抵偿对案外人喻琪瑛4000000元的借款，但对于该借款仅有当事人陈述，出借双方均未提供任何债权凭证和借款依据。并且，胡建国、杨立群明知负有对泰特公司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两套市场价值约4600000元的担保房屋以1500000元的价格过户给近亲属，且支付购房款的方式仅有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陈述。而胡建国与案外人喻琪瑛间借款的真实性及是否存在低价转让是判断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对相关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作出判断，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对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之间支付价款的真实性以及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低价转让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争议焦点进行论证，而简单下结论“支付案涉房屋合理对价”，足见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二、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间以抵偿债务方式支付购房款为虚假事实。（一）胡建国、杨立群在对泰特公司所负大额到期债务未予偿还的情况下，将已用于向泰特公司担保的房屋过户给女儿胡婷婷以逃避债务，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截止2014年6月30日，胡建国、杨立群100%持股的成都国泰融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欠泰特公司货款2122168.95元，胡建国、杨立群在对泰特公司所负大额到期债务未予偿还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25日将案涉用于担保房屋过户给胡婷婷，以逃避债务，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案涉房屋买受人胡婷婷为胡建国、杨立群女儿，具有关联关系；胡婷婷受让案涉房屋时不满20岁，尚在校学习，不具有经济独立能力；在明知胡建国、杨立群欠泰特公司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胡婷婷以低于市场价值的金额受让胡建国、杨立群的房产，足以证明胡婷婷在签订案涉《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且该合同的履行足以损害债权人泰特公司的利益。（二）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所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支付方式不符合常理，存在虚假。从借款合意形成过程来看，借款存在虚假的可能，喻琪瑛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2010年9月至2012年10月间共计出借胡建国4000000元，根据喻琪瑛在（2016）川0106民初7012号案件的《询问笔录》显示，喻琪瑛对所有借款时间、地点、借款利息等细节，语焉不详，案涉借款每一笔均为大额现金借款，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对所有借款细节、甚至大致情形均陈述不清，于理不合；从借款形成过程来看，借款存在虚假的可能，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主张借款发生在2010年9月至2012年10月的多次出借，同时根据喻琪瑛在（2016）川0106民初7012号案件的《询问笔录》提出4000000元借款为3000000元转账和1000000元现金，但未提供任何有关借款、转款凭证等书面证据，双方也未对借款利息、偿还期限等进行约定；上述借款，目前仅有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间的陈述，不应采信。三、案涉房屋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价值，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转移资产，损害泰特公司利益。根据锐理房产数据（全国最大的房地产信息平台）及链家网数据显示，案涉房屋转让时的市值分别约为3650000元和950000元，明显高于所谓胡婷婷代偿的1500000元，同时胡建国、杨立群转让案涉两套房屋给胡婷婷的备案成交总价仅为700000元。四、登记在胡婷婷名下的房屋应当属于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三人家庭共同财产，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应以家庭共同财产对外承担债务。五、胡建国、杨立群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通过多次转让将大部分用于担保的房屋转移到他人名下，严重损害了泰特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2013年12月17日，胡建国、杨立群向泰特公司出具《担保书》，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七套房屋用于对履行《钢材销售合同》付款义务的担保，在提供担保后，胡建国、杨立群通过多次转让，已将大部分房屋转移，导致泰特公司对胡建国、杨立群享有的92000000余元债权无法执行，严重损害了泰特公司的利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维护国有资产安全。 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举证质证，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提交的证据进行判断，并未违反证据的核定规则。二、就实体审查而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事实，胡建国、杨立群有权处置案涉房屋，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一）胡建国、杨立群并未以案涉房屋向泰特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有权处置案涉房屋，在泰特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胡建国、杨立群有权决定用案涉房屋偿还其他债权人。2013年，胡建国、杨立群签署的担保书中，载明胡建国、杨立群以自己所有的几套房屋向泰特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但该担保并不构成抵押担保。担保书中列明的房屋中有三套房屋并非胡建国、杨立群所有，而是分别在胡建国的母亲、女儿名下，对此，泰特公司是明知的。2013年12月17日，泰特公司通知胡建国、杨立群去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大庆办公室签署泰特公司已经打印好的担保书，当时张大庆告诉胡建国，这些房屋不办抵押，对胡建国、杨立群没有影响。在此情况下，胡建国、杨立群才签字，现在理解泰特公司的目的是要显得胡建国、杨立群名下有很多资产，有担保能力，以应付泰特公司内部的审查。如果要说恶意串通，这才是恶意串通，担保书应无效。胡建国、杨立群并没有以自己名下的房产向泰特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如果进行抵押担保，要在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泰特公司也未要求胡建国、杨立群将自己名下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在泰特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抵押权的情况下，胡建国、杨立群有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二）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泰特公司利益的行为。只有在胡婷婷明知胡建国、杨立群负有不能偿还的债务，为了逃避向其债权人履行债务，与胡建国、杨立群共谋签订合同完成财产的转让，恶意逃避债务才构成恶意串通。而胡建国、杨立群并非为了恶意逃避债务才转让案涉房产，反倒是因为偿还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引发，更算不上恶意串通了。胡建国与喻琪瑛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过人民法院处理，胡婷婷将其名下房屋代胡建国抵偿了1500000元的债务，胡建国、杨立群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女儿胡婷婷作为胡婷婷代为抵偿债务的补偿并无不当，且根据案涉房屋的计税价格即政府指导价共计2130000余元，与胡婷婷抵偿给喻琪瑛的两套房产价值相当，因此，胡建国、杨立群向胡婷婷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并非为了逃避债务而进行低价转让的行为。转让案涉房屋并未影响泰特公司债权的回收，案涉房屋并非胡建国、杨立群名下唯一财产，其转让并未侵害泰特公司的利益。根据泰特公司提供的询证函，截至2014年12月31日前，国泰公司与泰特公司的往来债务有20281013.92元，根据胡建国提供的判决等法律文书，此时国泰公司、胡建国对外债权足以覆盖该债务，因此胡建国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并未侵害泰特公司的利益，不影响泰特公司债权的回收，且胡建国将相关诉讼文书、债权凭证等交给了泰特公司，泰特公司清楚知道胡建国及国泰公司对外债权情况。（三）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之间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交易目的并没有违反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者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且泰特公司也未能说明违反何强制性规范。三、胡婷婷代胡建国、杨立群抵偿债务与本案的房屋买卖行为系具有关联关系的一个整体，而不应当将案件事实拆裂来看，泰特公司认为胡婷婷于2014年7月转让案涉房屋时未满20岁没有经济来源和能力购买用于抵偿喻琪瑛债务的房屋系断章取义的表现。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案涉房屋为胡婷婷一人所有，2014年胡婷婷已经年满19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决定如何处置自己的房屋，而胡婷婷既没有向泰特公司提供担保，更不是泰特公司的保证，泰特公司要求以胡婷婷的个人财产对外承担债务于理不合，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建国、杨立群与胡婷婷签订的成都市锦江区古卧龙桥街12号3栋3单元1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金额200000元；2.确认胡建国、杨立群与胡婷婷签订的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二路56号10栋1单元1302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金额500000元；3.判令胡婷婷将其取得的合同项下成都市锦江区古卧龙桥街12号3栋3单元102号及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二路56号10栋1单元1302号房屋返还给所有人胡建国、杨立群；4.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7日，泰特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TTGC2014S-03的《钢材销售合同》，约定泰特公司向国泰公司提供钢材。同日，胡建国、杨立群与泰特公司以及国泰公司签订一份《保证书》，载明：“担保人胡建国、杨立群为国泰公司向前述《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即泰特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国泰公司在前述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前述合同中国泰公司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保证人胡建国、杨立群自愿将其名下的所有动产及不动产为《钢材购销合同》担保。”同日，胡建国、杨立群还向国泰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书》，担保财产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七套房产。 事后，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时产生分歧，2015年7月23日，泰特公司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国泰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要求国泰公司支付欠款87116854.65元及利息，并由担保人胡建国、杨立群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内容。诉讼期间，泰特公司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先后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交证据，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的判决书表述为“证据7、《房屋信息摘要3》一份、《房屋信息摘要2》二份。证明被告胡建国、杨立群承诺书中的担保房产已经全部被买”，其中，涉及本案的证据《房屋信息摘要3》的内容为：经2015年8月6日在成都市房产信息档案馆查询，胡建国与杨立群名下房产位于金牛区五丁街8号……；《房屋信息摘要2》的内容为：经2015年9月23日在成都市房产信息档案馆查询，诉争房屋登记在胡婷婷名下。2016年8月16日，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建国、杨立群对国泰公司应支付给泰特公司的各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 泰特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撤销胡建国、杨立群与胡婷婷之间的就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并撤销交易登记，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支付泰特公司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后泰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2016）川0106民初7013-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泰特公司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胡建国、杨立群系夫妻关系，胡婷婷系胡建国、杨立群之女。 二、2014年7月18日，胡建国代胡婷婷与喻珮签订了两份《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胡婷婷名下的位于锦江区盐道街6号12层9号和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77号23幢1单元8层6号的两处房屋转让给喻珮，并办理了过户登记。胡婷婷以名下两套房屋折价1500000元代胡建国抵偿给喻琪瑛归还债务。喻珮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说明》以及喻琪瑛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上述事实属实。2014年7月25日，胡婷婷与胡建国、杨立群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合同编号为：成存房买（2014）第406973号），合同约定：胡婷婷作为买方购买成都市锦江区古卧龙桥街12号3栋3单元102号房屋，房屋成交价格为200000元。同日，胡婷婷与胡建国、杨立群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合同编号为：成存房买（2014）第406969号），合同约定：胡婷婷作为买方购买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二路56号10栋1单元1302号房屋，房屋成交价格为500000元。 四、2018年3月12日，经查询《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显示：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古卧龙桥街**********及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二路********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胡婷婷，胡婷婷通过存量房屋买卖于2014年7月3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出卖人为胡建国、杨立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钢材销售合同》《保证书》《担保书》《（2016）川民终377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06民初7013-2号民事裁定书》《房屋信息查询记录》《说明》《情况说明》《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合同编号为：成存房买（2014）第406969号）、《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合同编号为：成存房买（2014）第406973号）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泰特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胡建国、杨立群与胡婷婷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 一、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6）川0106民初7013号案系泰特公司债权人提起撤销权纠纷诉讼，其诉讼请求是撤销胡建国、杨立群与胡婷婷的买卖行为并撤销交易登记；而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泰特公司请求确认胡建国、杨立群与胡婷婷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案涉房屋返还胡建国、杨立群；故两案的诉讼请求及主要理由不同，泰特公司的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二、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持续不行使权利而于时效届满时消灭其请求权的时效；其适用范围限于债权及债权以外的请求权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中，泰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之间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系确认之诉，不是请求被告履行某种义务，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三、关于《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以及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不动产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出借人不能依据抵押合同相应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胡建国、杨立群虽与泰特公司签订了《担保书》，但双方约定的抵押房产未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抵押权尚未设立，对胡婷婷不具有对抗性。泰特公司认为胡建国、杨立群与胡婷婷之间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观点证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胡婷婷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支付案涉房屋合理对价，并由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泰特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房屋交易价格过低；第二，虽胡婷婷系杨立群、胡建国之女，但法律并未禁止亲属间合法买卖，且泰特公司未提供双方在案涉房屋交易中存在恶意串通的充分证据。因此，胡建国、杨立群与胡婷婷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泰特公司主张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及将案涉房屋返还给胡建国、杨立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247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泰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5800元，由泰特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泰特公司多次向国泰公司发出企业往来询证函，要求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确定，其中，截止2014年6月30日，国泰公司欠泰特公司货款2122168.95元，截止2014年12月31日，国泰公司欠泰特公司货款21797280.35元。国泰公司股东为胡建国、杨立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两份《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是否因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泰特公司利益而无效并返还财产。现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泰特公司向国泰公司供应钢材，胡建国、杨立群作为泰特公司担保人，同意以其所有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为国泰公司应付货款等款项作抵押担保。但胡建国、杨立群不仅未能积极配合泰特公司到相关部门办理资产抵押登记，反而在知道国泰公司尚欠泰特公司巨额债务时，与胡婷婷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将本应抵押给泰特公司的案涉房屋转让给了胡婷婷。胡婷婷作为胡建国、杨立群的女儿，应当知晓上述债务背景，且双方约定的合同转让价款明显偏低，远低于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认可的政府征税指导价，加之无充分证据证明胡婷婷已支付相应对价。综合以上分析，胡建国、杨立群减少担保财产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其与胡婷婷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应认定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上述行为导致泰特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泰特公司的合法权益。 综上，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之间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泰特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案涉两份《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为无效合同，胡婷婷因此取得财产应返还给胡建国、杨立群。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胡建国、杨立群与胡婷婷签订的两份《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合同编号为：成存房买（2014）第406969号）、成存房买（2014）第406973号）无效； 三、胡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胡建国、杨立群返还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古卧龙桥街12号3栋3单元102号的房屋和位于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二路56号10栋1单元1302号的房屋。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00元，由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胡建国、杨立群、胡婷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张秋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