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7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界能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鹤溪街******。法定代表人：杨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强，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汇立达铸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工业开发区康桥路**div>法定代表人：于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维，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文，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界能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界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南汇立达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界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强，被上诉人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维、张雅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界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设备不存在设计及质量问题，且已于2016年5月投入运行生产，该设备并非系第三方维修后才能正常生产。立达公司就涉案设备提出的质量问题未经鉴定，故不能草率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二、立达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其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即使设备存在维修，也只是在剩余合同款项中进行扣减，而不是驳回界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立达公司辩称，不同意界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界能公司于2017年1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达公司向界能公司支付设计费用224,000元，并赔偿界能公司逾期支付利息损失15,043.7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并计算至判决确认的应当支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9日，立达公司、界能公司签订《金属型自动浇铸线机械设计和控制系统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约定立达公司委托界能公司研究开发完成金属型自动铸造线设计项目，并支付相应费用。第一条载明，界能公司完成自动铸造线的机械设计和控制系统设计研发工作，立达公司完成自动铸造线的机械和电气硬件采购、生产、制作、接线和安装工作；界能公司为主，立达公司配合完成调试工作。由界能公司完成以下任务：1.完成自动浇注机的机械设计和控制系统研发；2.完成转盘流水线机械设计和控制系统的研发；3.完成清扫和乙炔两套机械手机械设计和控制系统的研发；4.完成浇注机液压系统的研发；5.完成模具冷却水系统的研发；6.完成流水线操作平台的研发；7.完成系统联合调试工作，达到铸造线自动运行。第二条列明了六阶段的开发时间计划安排。第四条约定，合同总价53万元，开具6%增值专用税发票，不包含任何硬件费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20%（付款后提供发票）；浇注机图纸和转盘图纸（包括电气原理图）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付30%；金属型自动铸造线达到自动运行，双方验收，5个工作日内支付50%。第五条约定，界能公司应当最终以光盘形式向立达公司交付设计说明书、转盘和浇注机2D、3D图纸等。第六条约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界能公司完成的研究开发进行验收：界能公司的设计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和规定，达到金属型自动铸造线自动浇注运行的目的；立达公司的采购、制作和安装符合国家的相关标准和规定；经双方协商，对系统的自动运行情况进行验收。设备于2016年年初开始安装调试，过程中陆续出现故障，界能公司驻现场予以调整。至2016年5月初，铸造线试运行。双方未签订任何验收文件。2016年11月25日，立达公司通过微信与界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振华联系，告知“昨天晚上自动线回转盘错位故障太频繁……有时候一号模没法回原点，只有把电脑重新启动才能回原点……。”界能公司表示：“修改加减速时间，多次调试”、“接着调”、“还是从机械方面找原因”。立达公司多次请求界能公司派人上门。界能公司表示：“先找找原因，否则来了没用”、“和程序没关系”。立达公司对界能公司的态度不满，并告知已发送公函到徐振华电子邮箱。2016年11月28日，立达公司向界能公司出具公函称：“现生产线已投入生产试运行，然目前存在多个设计问题，导致生产线无法批量正常生产”，后列具体问题：如设备本身故障不断，如转盘转动角不到位，无法达到自动浇注；售后服务严重滞后，立达公司多次联系界能公司，但未获及时回应（如2016年11月25日转盘错位故障，反馈后界能公司一直未派人上门修复）。2017年2月15日，立达公司、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了《系统集成合同》，约定XX公司对立达铸造自动浇铸线进行改造，价格145,000元（含6%增值税）；合同载明，XX公司应按立达公司提出的功能需求进行非标设备设计、控制程序设计及平台开发、方案设计、交付图纸、提供培训和远程支持等。合同签订7天内立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功能验收合格后7天内立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60%设备发货款，一年质量保证期满后，立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货款。预付款到账后30天内完成功能设计及内部测试，施工结束后45天完成调试和功能上线。合同附《立达铸造改造项目改造内容》清单，包括：1.原画面及组态软件未采用正版软件，本次改造升级并正式授权；2.浇注机的限位无法自动复位，程序改造；3.浇注机平移限位安全保护未到位，导致撞击盖板，程序及画面改造；4.开模机没有按照设定的时间开模，程序及画面设定改造；5.旋转盘速度提升，程序改造；6.回转盘定位不准，模具的浇杯口无法对准浇注机的浇嘴，无法正常浇注，程序改造；7.自动浇注无法实现三轴联动，程序及画面改造；8.1号模经常无法自动回到原点，需要手动操作，影响正常浇注，程序及画面改造；9.传动故障报警及连锁保护不完善，重新与设备厂家调试；10.画面组态软件无法打开，升级更新软件；11.现场脱模时间不合理，进行程序改造；12.工程师站频繁死机，更新工程师站；13.画面操作不便捷，根据业主要求更新画面内容。立达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日、6月5日、10月16日向XX公司支付43,500元、60,000元、27,000元，合计130,500元，即合同价款的90%。一审法院另查明，立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23日、2016年2月1日、6月8日向界能公司支付了106,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合计30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界能公司、立达公司签订的本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合同为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首先，本案合同第一、二条约定了承揽标的即界能公司应完成的工作成果及其期限，第五条约定了界能公司应交付的技术资料等，界能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履行该些承揽义务。立达公司作为定作人，除了必要的协作义务外，其主要负担的是支付承揽报酬的义务，合同第四条亦约定了付款义务的相应条件。第三阶段付款条件为“金属型自动铸造线达到自动运行，双方验收，并经过5日”，该条件亦对应合同第一条第7款的界能公司承揽义务、第六条的验收前提。现界能公司要求立达公司支付验收阶段款项，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界能公司应对验收前提是否具备，即相应承揽义务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对此，界能公司的主要证据为立达公司出具的《公函》、调试现场照片、立达公司付款事实、设备目前已能正常运作的事实。一、《公函》及立达公司陈述、证人证言均承认设备于2016年5月初试运行，但立达公司称，试运行不是正常生产，是为了查找故障，铸造线故障频发、不能完成自动运行。一审法院认为，铸造线不是外观瑕疵易于检验出的普通定作物，而是一套复杂的机械系统，则在安装调试完毕后，该铸造线能够自动运行、达到既定的生产效果，尚待具体检测。尤其界能公司称该铸造线是其原创设计的，业内没有先例，则检测更应全面、审慎。试运行作为检测手段，其实施并不能自然推导出检测结果如何。界能公司认为双方共同对设备进行了测试就是验收、试运行等于能够正常生产，混淆了手段与结果的区别。二、界能公司提供的照片仅反映了安装、调试场面和零件局部，不能证明或哪怕体现“铸造线达到自动运行”。三、合同总价为53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第一至第三阶段的付款比例分别为20%、30%、50%，现立达公司已支付306,000元，为总价的57.74%，基本对应第一、二阶段付款比例之和。界能公司以立达公司付款金额略超过50%、部分款项支付日在调试之后为由，认为立达公司的付款行为应默认为验收合格，缺乏依据。四、立达公司辩称铸造线是经由第三方XX公司维修后才能正常生产的，并有改造合同、改造项目清单和履行凭证为证，改造项目清单中所列缺陷非为机械硬件问题。则界能公司称铸造线一开始就能达到自动运行，该陈述无证据证明，且被上述第三方介入的事实削弱。界能公司又称该合同名为改造程序故障，实为增加浇包头，该说法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立达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但本案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限，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并综合本案交易目的、标的物性质、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等其他合理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检验的合理期限不超过两年。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质量异议系立达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通过微信向界能公司提出，该节点未逾上述期限。而对立达公司的质量异议和上门请求，界能公司未经实地检查就声称“和程序没关系”，态度不耐、懈怠，拒绝履行其作为承揽人的修理义务。界能公司又称曾口头要求验收，而立达公司拒绝是企图增设界能公司工作量，对此立达公司予以否认，界能公司上述说法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界能公司又称，设备故障不是自身原因导致，而是定作人原因导致，即立达公司基建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中，界能公司负责提供设计方案及材料采购清单，立达公司负责采购材料后并按设计方案进行安装，界能公司称立达公司存在零件以旧替新的情况，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退一步说，该情况即使存在，界能公司未履行及时检验材料的义务，也未要求立达公司更换零件，或指出其安装与自身设计不符之处，应视为接受以该些材料完成基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界能公司未能证明其设计的铸造线能够达到自动运行的验收条件，其要求立达公司支付相应验收款，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判决：驳回界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减半收取计2,443元，由界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7日，本院会同双方代理人及技术人员前往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立达公司的经营场所，经现场查看系争设备，双方确认该自动铸造线中的浇注机和控制系统已经更换，系立达公司委托案外人XX公司制作后于2017年4月更换。界能公司表示目前该设备没有修复可能，因为修复损失会更大。本院认为，界能公司与立达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主要争议是界能公司要求立达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设计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20%，浇注机图纸和转盘图纸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付30%，铸造线达到自动运行、双方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50%。现立达公司已支付前两期设计费，最后一期50%的设计费基本未支付。现已查明的事实表明，界能公司研发的铸造线故障不断，立达公司多次与界能公司联系，仍未得到修复解决。立达公司曾于2016年11月28日向界能公司发出《公函》，要求立达公司对目前铸造线存在的多个设计问题在2天内进行书面回复，但界能公司未予回复，亦未予以解决。双方并未对铸造线是否达到自动运行进行验收。立达公司在界能公司对铸造线存在的设计问题迟迟未予解决情况下，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系统集成合同》，对原铸造线进行改造，立达公司的该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在系争铸造线是否达到自动运行并未通过双方验收，且界能公司亦表示目前该铸造线修复几乎没有可能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铸造线未能达到自动运行的验收条件并无不当，界能公司主张的涉案设计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综上所述，界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上诉人上海界能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成 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