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再46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芙蓉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709448400U。法定代表人：赵星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林，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宗友，男，1972年1月18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正富，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申诉人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刘宗友、陈正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渝05民终字2968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8]019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渝民抗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琴、罗海萍出庭。申诉人力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林、被申诉人刘宗友、被申诉人陈正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刘宗友起诉要求陈正富、力通公司支付劳务人工工资199440元，其提供了《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资表》证明其班组具体劳务工人的工资明细，提供了陈正富出具的《欠条》证明其班组给陈正富和力通公司做工未得到工资。经检察机关调查询问《工资表》中载明的刘宗友泥水工班组中的尧华均、施银娥、高其春三人，查明该三人未在本案所涉的渔源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做工。据此刘宗友用以证明劳务工资所提交的《工资表》和《欠条》存在虚假的情形，终审判决根据《工资表》和《欠条》支持刘宗友的诉讼请求错误。力通公司申请再审称，陈正富是力通公司案涉工程劳务班组负责人，力通公司按约定付清了陈正富的劳务费。但陈正富却于2014年9月29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力通公司支付10504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又于2015年6月30日撤回起诉。同时，陈正富与刘宗友合谋，出具虚假的《欠条》和《工资表》，指使刘宗友以其和力通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仅凭虚假的《工资表》和《欠条》便判决力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故一、二审判决均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刘宗友的诉讼请求。陈正富辩称，力通公司并没有和他约定按照工程总价的30%计算劳务费，每个项目都是根据市场价分别计算，力通公司预支了80万元劳务费属实，但还有其他几十万的材料款未支付；《工资表》是陈正富自己在做工程期间做的，其中部分工人的名字是虚假的，但力通公司差他的钱是真实的；《欠条》是他出具给刘宗友的，他确实差刘宗友那么多钱；一审时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系他做工程的同学提供给他的，不是他实际雇请的工人。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宗友辩称，他确实受陈正富雇用在案涉工地干活，也介绍了几个工人去干活，但他和他介绍的工人都是陈正富直接支付工资，陈正富不欠他的工资。一审起诉状是陈正富打印好让其签字的，他对一、二审其他情况不清楚。刘宗友以力通公司、陈正富为被告，于2015年6月8日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称，2012年7月，刘宗友应陈正富邀请到力通公司承建的四川省水产学校渔源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从事加固施工工作。至2012年10月，陈正富共欠刘宗友泥水工班组劳务工资199440元。陈正富于2014年5月28日向刘宗友出具欠条一张，认可该欠薪事实。因案涉工程系力通公司承建，故起诉来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给付劳务工资199440元的责任并支付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付清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涉及的渔源水库病害枢纽除险加固工程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北环路18号四川省水产学校合川校区，建设单位系四川省生物科学技术学校，施工单位即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为被告力通公司，工程主要内容为大坝防漏加固、大坝内防浪墙建设、新建消力池、泄洪道建设项目等，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工程结算价为2237901.50元。力通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劳务全部发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正富，并先后向陈正富支付了800000元劳务费。陈正富为完成该工程，雇请刘宗友等人到该工地从事泥水工工作，刘宗友系该工程泥水工班组的工头。工程完工后，陈正富应支付刘宗友泥水工班组劳务工资共计199440元。刘宗友多次找陈正富支付劳务工资，陈正富于2014年5月28日向刘宗友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刘宗友泥水工班组人工工资共计199440元（大写：壹拾玖万玖仟肆佰肆拾元整）。（注明：该欠款系在合川区四川省生物科学技术学校，渔源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人工工资）。欠款人陈正富”。另查明，陈正富在本案起诉前，曾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受理了此案，后陈正富于2015年6月30日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刘宗友受被告陈正富雇请为其提供劳务后，陈正富应及时给付劳务报酬。其久拖原告劳务报酬拒不给付，损害了刘宗友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除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之外，还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因此，刘宗友要求陈正富给付所欠的劳务费并赔偿相应的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欠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陈正富辩称其系力通公司劳务班组负责人，系该公司员工，其向刘宗友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代表公司的行为，应由力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其他证据，陈正富向刘宗友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款人就是陈正富本人，而非力通公司。力通公司向陈正富支付800000元劳务费以及陈正富起诉力通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劳务款的行为可以认定陈正富并不是力通公司的员工，而是该工程的劳务承包人。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力通公司违反规定将工程劳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陈正富，而陈正富拖欠刘宗友劳务工资，力通公司对此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力通公司认为其不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永法民初字第04272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陈正富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刘宗友劳务费19944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利息以19944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二、由被告重庆力通工程有限公司对劳务费19944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对原告刘宗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宗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陈正富负担。力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宗友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力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陈正富向刘宗友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是陈正富以个人名义向刘宗友出具的，力通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在该欠条上有任何形式的确认，一方面力通公司无法确定该欠条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即使该借条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也是刘宗友与陈正富之间的纠纷，没有证据证明所欠劳务费是陈正富转包该工程期间发生，该劳务费与力通公司无关；2、整个工程的结算金额为2237901.50元，力通公司己经支付给陈正富劳务费用800000元，按常理应己足额支付，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可能。力通公司有理由怀疑刘宗友、陈正富有串通诉讼侵害力通公司权益的可能。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四川省生物科学技术学校（即四川省水产校，以下简称四川水产校）经上级批复，拟对四川水产校合川校区的渔源水库进行除险加固。2012年4月，经当地招标部门招标，力通公司中标该工程。力通公司与陈正富此前曾经有过工程合作关系，力通公司即将该工程发包给陈正富施工。陈正富承接该工程后，雇请了刘宗友等人到该工地从事泥水工工作，刘宗友为泥水工班组的负责人。工程完工后，陈正富于2014年5月28日向刘宗友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刘宗友泥水工班组人工工资共计199440元，大写：壹拾玖万玖仟肆佰肆拾元整，欠条还注明：该欠款系四川水产校渔源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人工工资。2015年6月，刘宗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力通公司、陈正富支付劳务工资199440元及相应利息。力通公司辩称，渔源水库加固工程的总造价为2237901.50元，陈正富为劳务分包，根据力通公司与陈正富之间的口头协议，陈正富以工程总造价的30%包干，力通公司已向陈正富足额支付了劳务费800000元，刘宗友是陈正富聘请的人员，与力通公司无关，陈正富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欠条未加盖力通公司印章，劳务结算时力通公司也不知情，不认可欠条的真实性。陈正富辩称，陈正富与力通公司不是劳务承包关系，陈正富是该工程三个班组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力通公司，欠刘宗友的劳务费用应由力通公司承担，该工程完工后，施工员对该工程的劳务和材料进行了结算，为1850425.69元，力通公司支付的800000元已用于支付设备（脚手架等）租赁及合川班组民工工资，其余1050425.69元劳务费力通公司至今未支付给陈正富，陈正富无法向刘宗友支付劳务费。另查明，本案受理前，陈正富曾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力通公司支付有关费用款项，2015年6月，陈正富撤回该案的起诉。本院二审认为，力通公司将四川水产校渔源水库加固工程交给陈正富施工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陈正富从力通公司取得该工程后的施工行为是否属于劳务分包，力通公司和陈正富双方存在争议，力通公司认为，陈正富只是劳务分包，力通公司已经向陈正富支付了800000元的劳务费，根据劳务费占工程费用30%的常理以及双方的口头约定，力通公司已足额支付；陈正富一审曾提出，工程完工后，施工员对该工程的劳务和材料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1850425.696元，力通公司尚差欠850000余元款项未付。陈正富所提理由涉及到对《结算清单》等相关事实的认定，《结算清单》上有力通公司施工员刘勇等人认可工程量的签字，力通公司并不否认《结算清单》上有其公司施工员刘勇、曹文军的签字，只是辩称，《结算清单》应当加盖公司印章。对此，本院认为，力通公司与陈正富之间不管是劳务分包还是工程转包或分包，都属于公司内部关系，《结算清单》上是否盖有公司印章并不是本案的关键，只要刘勇具有代表公司确认工程量的权限，刘勇的签字就应当有效，力通公司在一审提交《工程结算书》时曾陈述称，《工程结算书》上“工程量确定”、“工程量统计计算”栏目签字的刘勇与《结算清单》上的刘勇为同一人，虽然《工程结算书》因力通公司没有提交原件而未被法院采纳，但力通公司提交该证据时向法庭所作的陈述仍可以用于相关事实的证明，刘勇有权在对业主结算依据上对“工程量确定”、“工程量统计计算”项目进行确认签字，表明在力通公司内部管理中，涉及“工程量确定”或“工程量统计计算”的事宜，刘勇具有确认工程量或工程量统计计算的权限，《结算清单》可以证明陈正富所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从《结算清单》所载明的事实来看，《结算清单》中还有钢筋、混凝土、波纹管等材料，其中脚手架的记载，与陈正富一审中关于租赁脚手架的陈述相符，说明陈正富对渔源水库的加固工程不是单纯性的劳务分包。力通公司关于陈正富属于劳务分包、其应得的费用款项依口头约定不应超过工程总价款2237901.50元30%的理由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陈正富属于个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农民工工资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力通公司应当对陈正富所欠刘宗友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农民工工资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并没有总承包企业向承包或分包主体足额支付相关费用款项后不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力通公司辩称其已向陈正富付款800000元，在足额支付陈正富相关费用款项的前提下，不应再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与该规定不符。力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渝05民终29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力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再审审理期间，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举示了下列新证据，拟证明陈正富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已被执行逮捕，陈正富一审举示的《欠条》、《工资表》系其伪造，举示的身份证复印件不是其实际雇请的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诉讼是陈正富和刘宗友串通，指使刘宗友提起的：1、《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陈正富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2、证人蒋泽明接受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永川区检察院）调查的证言证实，他从十几年前开始一直在新疆打工，直到2017年11月回来，他从来没有去过合川打工，也不知道什么渔源水库，他不认识李方华和陈正富，也不知道力通公司，现在也没有哪个老板欠他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怎么在法院卷宗里。3、证人侯明初接受永川区检察院调查的证言证实，他没有在合川做过什么水库工程，只是偶尔在外打点零工，不认识陈正富和李方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怎么在法院卷宗里。4、证人夏云兵接受重庆市公安局永川区分局（以下简称永川区公安分局）询问的证言证实，他不认识陈正富、蒋光华、李方华、刘宗友等人，2012年的时候他在陕西省西宝高铁工地打工，当年6月过后他又去珠海修港珠澳大桥去了，直到2016年8月才完工，他从未去过重庆合川打工。蒋光华班组、李方华班组、刘宗友班组的工资单上有吕祥福、刘远才以及他老婆涂珍梅等二三十人他都认识，都是他在陕西西宝高铁工地打工时的工友。在每个工地打工的时候项目部都会收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主要用于办保险。5、证人涂珍梅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询问的证言证实，她不认识陈正富、蒋光华、李方华、刘宗友等人，她和她老公夏云兵2012年的时候都在陕西省西宝高铁工地打工，公安人员出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工资单上的名字有吕祥福、刘远才、向小兰等二三十人他都认识，都是在陕西省西宝高铁工地打工认识的。6、证人张祖均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询问的证言证实，他和陈正富是小学同学，也是同行。在2012年的时候陈正富说他工地需要身份证复印件，让帮忙找一些，他就把当时修宝鸡到西安的高铁工地上收集的工人身份证复印件给陈正富了，有夏云兵、涂珍梅、吕祥福等十多二十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7、证人尧华均接受永川区检察院调查的证言证实，他从没去过重庆市合川区打工，也不认识陈正富、蒋光华、李方华、刘宗友等人，也没给力通公司打过工，不知道合川的什么渔源水库，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和他老婆施银娥的身份证复印件会在法院卷宗里，工资表里记录他和施银娥做工的记录都是假的。8、证人施银娥接受永川区检察院调查的证言与尧华均一致。9、证人高其春接受永川区检察院调查的证言证实，他不认识陈正富、蒋光华、李方华、刘宗友等人，从没去过重庆市合川区打工，2012年4月之前在陕西西宝高铁工地打工，之后在珠海珠港澳大桥工地打工，涂珍梅、夏云兵、刘远才等人都是他打工的工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份证复印件会在法院卷宗里。10、证人喻安钦接受永川区检察院调查的证言证实，他不认识蒋光华和陈正富，没去合川打过工，也没给力通公司打过工，工资表上的人他都不认识。11、证人周随珍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询问的证言证实，她是李方华的老婆，她知道李方华去陈正富在合川的工地打过工，陈正富没有拖欠工资，钱都收回了，因为家里的钱都是她在保管所以记得很清楚。12、证人程从英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询问的证言证实，她是刘宗友的老婆，陈正富是刘宗友的同学，陈正富喊刘宗友去合川陈正富承包的工地打过工，做了二十多天，拿回了7000多元钱，陈正富没有拖欠工资，因为家里的钱都是她在保管所以记得很清楚。13、证人陈正英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询问的证言证实，她是蒋光华的老婆，陈正富是她的亲兄弟，陈正富喊过蒋光华去陈承包的工地做石匠，蒋光华从没说过陈正富欠她家钱的事情。14、证人李铭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讯问的证言证实，他和冯泽平曾经是永川区河埂法律事务所的同事。2015年五六月份的一天，冯泽平让他代理一个欠农民工工资的案子，欠款方是陈正富，承建方是力通公司，他看了相关材料后认为农民工应该把力通公司也列为被告，冯泽平同意他的意见，之后就起草了诉状并交到朱沱法庭。开庭前一天晚上，冯泽平约他吃饭，到场的还有陈正富夫妇以及刘宗友、李方华、蒋光华三个农民工原告。饭前三个农民工问他需要注意什么问题，他就告诉三人说法官要问你们情况你们就说是帮陈正富在合川那个水库工程上做劳务的工人，三个分别是石匠、木匠和泥水班组长，三个班组的工人都是在合川那个工地做活的，开庭时要把欠条原件带去，欠条上面金额要记清楚，不要把金额搞错了，法庭上主要是他去处理，法官不会问太多的问题，他还让三人不要怕。其中一个农民工对陈正富说：“你都没有欠我们这么多钱，我们现在去法庭起诉你欠我们钱，而且还是这么大金额，会不会出问题哦？”他听了没说话，但是心里清楚这个事情肯定有问题，而且开庭前陈正富作为被告还要请三个原告吃饭，还交待这三个原告开庭前应该怎么做，就很肯定这是陈正富一手策划的，但他考虑到是冯泽平的兄弟伙，跟陈正富一去读过初中关系还可以，同时他和冯泽平通过这个业务还可以收5%的代理费，就没有点破这个事情。第二天开庭时他先宣读了起诉书，陈正富和力通公司答辩，陈正富承认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具体金额就是欠条上的金额，后来一审判了后力通公司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他把执行申请书交到永川区法院后就没有管了。15、证人冯泽平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讯问的证言证实，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他和陈正富等人一起吃饭，陈正富说他在合川做工程没有拿到工钱，在合川打官司一直没有结案，钱也收不回来，问他有什么办法，他就说可以拖欠农民工工资来起诉，需要合同、工资表、欠班组钱的依据等材料，另外要通知那几名班组长过来起诉。陈说合同、验收单都有，工资表造出来就可以了。陈把工资表造出来后，他又给陈说再把欠班组长的欠条造好就可以起诉了。当时他和陈正富一起去永川区永青桥附近的打印店打印欠条，他给陈交待欠条要写清楚欠的哪个班组及所做工程的名称，欠条上的金额就是陈正富造的工资表上的金额。陈把材料准备好后他就介绍了一个叫李铭的律师，之后就准备去朱沱法庭起诉了。开庭前一晚他和陈正富、文霞、李铭以及陈正富下面的三个班组长一起在永川区25队附近餐馆吃饭，陈正富说在合川做的工地没有得到钱，现在通过另外的途径起诉，需要你们三个班组长帮忙。三个班组长都同意帮忙。陈正富把欠条交给那三个班组长并说起诉的时候按照条子上的金额向法院说明。一个班组长说：“没欠我们这么多钱，我向法庭告他这么多钱会不会出事哦？”他就说反正陈正富给你们出了真实签名的欠条，按照欠条上的金额说就行了，不关你们的事，出不到事。他同时嘱托三个班组长在法庭上要对法官说三个班组长以及工资单上面对应的每个人都在合川工地上做了活的，要把欠条上的金额记住。李铭听了没有说什么。第二天开庭前陈正富开车接他，车上还有文霞、李铭以及那三个班组长，他在车上又强调了昨晚说的那些问题，李铭也强调以条子金额为准不要说错了。他和李铭都知道陈正富不欠三个班组长的钱。16、证人蒋光华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讯问的证言证实，他是陈正富的姐夫，2012年五六月份，他在陈正富合川的工地做泥水匠，不是班组长，当年快过年的时候陈正富给他结完了全部工资。2015年上半年，陈正富找到他说合川的工地没拿到钱，要他帮忙起诉到法院。开庭前一天晚上，陈正富约他吃饭，他去了后看到有陈正富和他的律师、刘宗友、李方华等人，饭前陈正富的律师给他们三人说让记住各自起诉的金额，法官问什么就答什么，始终回答对方没有给工钱就是了。开庭当日早上陈正富接他们去朱沱法庭，律师又给他们三人说开庭时法官问有没有在工地干、差不差钱，你们就说有这么回事。开完庭后他们以及两个律师一起吃了饭才离开。他们没有请律师，都是陈正富安排的，起诉的证据都是陈正富和律师整理好后让他们三人签字，具体签了哪些不清楚。17、证人李方华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讯问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的时候陈正富喊他去合川的工地上打工，让他当石匠班组长，整个工地前后共有20多个石匠，石匠工程2012年9月完工，当年冬腊月快过年的时候陈正富把他的工资结清了。2015年的时候陈正富打电话给他，说合川那个工地的公司欠他的钱，让他去法院起诉陈正富。开庭前一天陈正富约他见面，在永川区25对附近的餐馆，当时还有蒋光华、刘宗友、冯泽平以及陈正富的老婆等人。陈正富给了他和蒋光华、刘宗友各一张欠条，让他们记住各自的金额，开庭时法官问起来不能把金额搞错，到时候律师喊签什么就签什么。他和刘宗友提出搞这些假对他们有什么影响没，冯泽平说没有影响，就是证实一下他们在合川那工地干活，其他事情跟他们没关系。到了朱沱法庭李铭律师喊他们在一些文件上签字，同时嘱托欠条上的金额一定要记住。开完庭他们一起吃了饭就离开了。18、被申诉人刘宗友接受永川区公安分局讯问的陈述证实，2012年八九月份陈正富叫他去合川一个工地做泥水匠，做了大概一个多月，过了一个月左右陈正富把他的工资6000多元结清了。2015年的时候陈正富打电话给他，说要借他的身份证复印件用。开庭前一天晚上，陈正富约他到永川区25队附近餐馆吃饭，一起的还有陈正富的老婆文霞、蒋光华、李方华、冯泽平，以及一个60岁左右的老头等。饭前陈正富和冯泽平给他们交待说陈正富在合川给力通公司的工地做活的钱还没拿完，就想了一个办法，就是陈正富给他和蒋光华、李方华三人各出一个假借条，他们三人去法院起诉陈正富，力通公司要负连带责任。他们三人提出这个事情是不是犯法的，冯泽平让他们不要担心。冯泽平还把欠条给他们看了，让记住各自的数字，到时法官问起了就说陈正富欠那么多钱，法官问是否在合川的工地上干活也答是。开庭当日早上陈正富和他老婆开车接他们，到了法庭后冯泽平和李铭分别给他们签了一份文件，又把昨天说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开庭法官问了一些问题后，冯泽平把他们三人喊出去说不关他们什么事情了，他们就在外边等，开庭结束后陈正富才送他们一起离开。他实际只是一个泥水匠，不是陈正富工地的班组长，他起诉的律师是陈正富帮他请好的，他也没承担起诉费用和律师费。力通公司和刘宗友对出庭检察员举示的上列证据均无异议。陈正富对出庭检察员举示的《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证人张祖均的证言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提出上列其余证人证言及刘宗友的陈述均不是事实。本院审查后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出庭检察员举示的《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证人张祖均的证言均无异议；出庭检察员举示的其余证人证言及刘宗友的陈述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了陈正富与刘宗友恶意串通，捏造其欠刘宗友班组劳务工资199440元，伪造《工资表》、《欠条》等证据，安排刘宗友以其和力通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永川区法院起诉的事实，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釆信。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力通公司将其承包的重庆市合川区渔源水库病害枢纽出险加固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陈正富，陈正富雇请刘宗友到该工地从事泥水工工作。工程完工后，陈正富于当年底结清了刘宗友的劳务工资。2015年5月，陈正富认为力通公司仍欠其劳务工资，遂与刘宗友商定让其以拖欠工人劳务费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意图让力通公司与陈正富担连带偿还责任。陈正富通过其同学张祖钧找到了尧华均、高其春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利用上述身份信息伪造了《工资表》，同时伪造了其欠刘宗友泥水工班组人工工资199440元的《欠条》。2015年6月8日，刘宗友以陈正富、力通公司为共同被告，向重庆市永川区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致使法院作出力通公司连带清偿刘宗友劳务费19944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错误判决。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根据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刘宗友起诉陈正富及力通公司拖欠劳务费的事实并不存在，本案系陈正富伪造工资表和欠条等证据，指使刘宗友以拖欠工人劳务费名义提起的虚假诉讼，故一、二审判决均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应当驳回刘宗友的诉讼请求。鉴于公安机关已对陈正富涉嫌犯虚假诉讼罪案立案侦查，本院对其不再予以罚款和拘留，但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4272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29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宗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均由陈正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贞奎审判员  蒲宏斌审判员  贾秀春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