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8825号原告：江苏明辉化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诉讼代表人：陆以平，江苏明辉化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倩，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联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骏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明辉化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联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梁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明辉化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6,004,214.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常年有业务往来，由被告向原告采购乙二醇，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截止2015年10月26日，原告仍有4,561,214.22元货款已预先支付被告。2016年8月8日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85民破3号民事裁定书，立案受理案外人苏州新光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经破产管理人审核，被告尚欠付原告货款。经管理人多次催告，被告拒不清偿，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偿还债务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在2016年8月8日经太仓市人民法院裁定列入破产企业，原告管理人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返还垫付款，经快递邮寄至被告公司并签收；2.债务异议及债权申报回复函、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对原告债权提出异议，认为不存在返还垫付款，但确认已经发货3,238,030.95元，管理人要求被告提供相关发货凭证，但被告未完整提供，故原告起诉至法院；3.原告自行制作的往来汇总，证明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间原告共向被告预付货款117,857,285.60元，被告共向原告供货113,296,071.38元，故原告尚有4,561,214.20元结算余额在被告处；4.《乙二醇(MEG)购销协议》，证明原、被告对价格计算、付款方式、交货方式等进行约定，但并未约定运输车牌号；5.货物收据2张，证明双方货物交接系以开具货物收据的方式确认实际供货量；6.2015年1月、3月、6月结算说明，证明双方款项结算以结算单为准；7.2015年1月至9月发票一组，证明原、被告均是次月开具上月货款发票，双方结算以开票金额为准，其中，原告确认被告2015年1月供货3,000吨，2月未供货，3月供货3,000吨，4月供货2,850.08吨，5月供货3,000吨，6月供货3,000吨，7月供货3,000吨，8月和9月共计供货2,800吨；8.代付款证明、汇款申请单、光大银行借记通知，证明案外人江苏明亿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明亿达公司)在2015年代原告向被告预付货款1,443,000元，由被告直接向原告退还。被告上海联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愿意向原告返还实际结算款1,627,015.27元，理由如下：1.原、被告对于原告预付款总额、被告已开票总额均确认无异，且原告确认被告已开票部分的货物均已实际交付，故本案争议在于被告主张的2015年8月的200吨及9月的583.429吨原告是否实际提货。2.对此，被告认为，结合原、被告历来交易惯例，在涉讼《乙二醇(MEG)购销协议》下，双方还有月度《购销合同》、发货凭证(包括发货通知书、提货单)、库区出仓记录，2015年6月前，双方还每月有结算单和发票。原告已确认2015年7月底之前所有的供货收货事实，据此，在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有争议的两部分供货与此前供货具备同样材料，且相关提货的车牌号均一致的情况下，原告应认可该部分货物其也已经收到。3.被告认可明亿达公司出具相关说明，因此，在明亿达公司代原告支付预付货款1,443,000元的情况下，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结算款余额为1,627,015.27元(=6,004,214.22元-200吨*5,695.84元/吨-583.429吨*5,550元/吨)。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乙二醇(MEG)购销协议》，证明双方间的合同关系；2.2015年1月结算单及《减量通知》，证明2015年1月底双方结清此前的往来，2月份原告由于工厂检修不拿货；3.2015年3月至6月间月度《购销合同》、发货凭证、结算单、发票各一组，证明在此期间，被告按年度长约及月份购销合同，将提货单或发货通知书同时发送给原告及仓库，由原告派遣符合提货单上注明车牌号的车辆至库区提货，或者由被告将货权转移单同时发送给原告及仓库，由仓库与原告直接办理交接；双方于次月签署结算单，被告开具发票；4.2015年7月至8月间的月度《购销合同》、发货凭证、发票各一组，证明原告7月提货3,000吨均已开票，8月份提货3,000吨开票2,800吨；未足额开票的原因系被告当时财务进项数额不够，故待9月有了进项数额再一并开具；5.2015年9月《购销合同》、发货凭证，证明原、被告签署了700吨的购销合同，明亿达公司与被告签署了1,300吨的购销合同，但被告实际提货583.429吨，因未结算故被告未开具对应发票；6.仓库出货记录一组，证明2015年3月至9月间原告从两个库区提货的记录，该提货总量与被告证据3、4、5中的发货凭证(除证据第200页、201页)总量一致；7.代交货证明2张，证明被告关联公司案外人江苏国望高科纤维有限公司、江苏盛虹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江苏盛虹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盛虹公司)在被告库存不足时，代被告向原告发货的数量。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6的三性无异议，但原告主张金额系依据合同及发票金额，被告有部分供货未开发票，故原告主张金额应扣除该部分。对证据5的真实性因原告无法提供原件故有异议。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但另有部分发货被告尚未开具发票。对证据8三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4、5中《购销合同》、结算单、发票的三性无异议，但购销合同并未约定车牌号，对其中的发货凭证的三性有异议，认为无法体现货物系供给原告，因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系由管理人指派，无法向原告了解涉讼事实全况，故从现有证据看，不排除原告委托第三方车辆前去提货，也不排除发货凭证上的车辆系帮他人提货。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相关记录有些仅显示车辆及提单号，无法与购销合同相关联。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与(2019)沪0105民初9433号案件中被告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不同，且其中盛虹公司的171.76吨发货与被告举证的发货通知书的发货主体不一致。质证环节，因原告对于被告主张2015年8月共供货3,000吨、9月共供货583.429吨，以及相关发货凭证与库区出库记录数量均匹配提出异议。故在本院主持下，原、被告当庭对上述争议部分的发货凭证记载发货量与库区出具的出库记录发货量进行一一核对，经核对，原告确认被告提供的发货凭证所显示的2015年8月共供货3,000吨、9月共供货583.429吨，与库区出具的出库数量均一一对应。另原告表示，如被告确另有供货，则认可8月供货结算单价为5,695.84元，9月供货结算单价由原告出具的当月中石化结算价减去100元计算。据此，被告向本院提供了相关材料显示2015年9月结算价格为5,650元，对此，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月1日，原告(作为买方)与被告(作为卖方)签订《乙二醇(MEG)购销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终止；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卖方与买方的每笔买卖均应按照卖方指定格式签订个别合同，以明确每笔买卖的具体交货时间、交货数量等内容，个别合同中的条款与本协议相违背的，以个别合同约定为准；产品为乙二醇，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均有义务向对方采购及销售数量为3,000吨/月的乙二醇；买方按照每月个别合同中所规定的合同暂定总价支付现款或交付90天国内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卖方在确认到买方货款或收到90天国内信用证承兑电文/银行承兑汇票后安排交付产品；暂单价为个别合同签订日所属当月中石化的暂定价；最终单价为个别合同签订日所属当月中石化的结算价减去100元的折扣；暂定价格与最终价格之间的差额部分于交货月次月双方协商调整；产品交付方式为太仓或张家港库区交割；运输费用由买方承担。2015年3月至9月间，原告(作为需方)与被告(作为供方)陆续签署了多份《购销合同》。其中，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2日、2015年9月14日，原告向被告订购共计3,000吨货物，由被告作为原告8月份的要货量；2015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订购700吨货物，2015年9月25日、2015年9月30日，由明亿达公司分别代原告向被告订购300吨、1,000吨货物。上述《购销合同》基础条款均一致，即约定提货方式为自提；交货时间为款到发货；交货地点为库区；运输费承担情况为如需车运，则在需方提供车牌号后，供方直接下提单给库区和需方；付款方式与结算方式与《乙二醇(MEG)购销协议》一致。结合原告支付货款总额(包括明亿达公司代原告支付的货款1,443,000元)，以及被告截止2015年8月的实供货结算总额(包括2015年8月供货的2,800吨的结算金额)，被告尚欠原告结算余款6,004,214.22元。其中，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制作并发送库区的提单均记载提货方式为“车运”，备注的车辆车牌号均为“苏EKXX**苏EKXX**鲁HMXX**鲁HMXX**苏EJXX**苏EJXX**苏EJXX**”;被告及其关联公司盛虹公司制作并发送库区的发货通知书均记载运输工具号牌为“苏EKXX**苏EKXX**鲁HMXX**鲁HMXX**苏EJXX**苏EJXX**苏EJXX**”。上述提单及发货通知书的送达方(仓库名称)分别为案外人江苏长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案外人太仓阳鸿石化有限公司。另根据江苏长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太仓阳鸿石化有限公司盖章出具的出库证明，除原告确认的2015年7月底前的发货及2015年8月的2,800吨发货外，被告尚有与被告提供的发货凭证一一对应的货物出仓记录，其中2015年8月另有发货200吨、2015年9月另有发货583.429吨。此部分发货因尚未与原告结算，故被告尚未开具发票。还查明，盛虹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出具《代交货证明》确认，其受被告委托，代被告向原告交付乙二醇，其中包括LHMEG150929-T11(171.76吨)。上述事实，有《乙二醇(MEG)购销协议》、《购销合同》一组、发货凭证一组、发票一组、代交货证明、代付款证明、汇款申请单、光大银行借记通知、仓库出货记录一组等，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涉讼《乙二醇(MEG)购销协议》、《购销合同》系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之规定，双方对合同效力均予以认可，理应按约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另有2015年8月200吨以及2015年9月583.429吨供货？本院认为，关于交付方式，涉讼《乙二醇(MEG)购销协议》约定“太仓或张家港库区交割，运输费用由买方承担”，《购销合同》亦同时约定“运输费承担情况：需方承担。如需货转，则供方直接下货转单给需方，免仓5天。如需车运，则在需方提供车牌号后，供方直接下提单给库区和需方”。由此可见，原、被告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原告持提单自行前往库区提货，如车运的应向被告提供车牌号。原告现主张，被告无法举证证明相关发货凭证中记载的车牌号系原告提供，亦无法证明该些车辆系原告委派，但本院亦注意到，被告提交的2015年3月至9月原、被告间所有发货凭证所记载的运输工具的车牌号均相同，未有任何变更。对此，原告一方面承认其不排除原告当时委派第三方车辆提货，一方面亦当庭确认2015年7月前及2015年8月的2,800吨以同样格式出具的记载相同运输工具号牌的发货凭证项下货物均已实际收到。在此基础上，被告又提供了经库区盖章出具的出库证明，经原告当庭核实，出库记录与被告提供的发货凭证所载发货数量均可一一对应，所载“车船号”信息亦与被告提供的发货凭证不相悖。据此，在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提货方式，甚至无法明确说明其在涉讼合同项下的具体提货方式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原、被告现有举证，依法采纳被告关于其另有向原告的2015年8月200吨以及2015年9月583.429吨的供货的辩称意见。鉴于原告已当庭确认8月供货单价为5,695.84元，对被告关于9月中石化结算单价为5,650元的说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认可以该单价减去100元作为双方9月结算单价的基础上，本院依法认定，被告2015年8月200吨以及2015年9月583.429吨供货结算总价应为4,377,198.95元。据此，原告主张的结算款余额减去上述结算总价后的余额(即1,627,015.27元)，应由被告向原告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联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明辉化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627,015.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29.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6,914.80元，由原告江苏明辉化纤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93.20元，被告上海联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721.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宇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梦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