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旺，女，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师铭，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娥，女，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鲜夏，男，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张晓旺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娥、张鲜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6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起诉不是张小娥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张鲜夏的真实意思。所以，上诉人再次强烈请求二审法院通知母亲张小娥亲自到场陈述、表态。二、2017年8月8日在霞美镇仙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和镇司法办工作人员的主持下，经母亲的同意，弟、妹认可，张晓旺与张鲜夏签订的《协议书》应作为母亲赔偿款去向的根据，从而证明张晓旺没有将款项据为已有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张鲜夏在法庭上认可的金额为依据，以此作为定案根据是错误的。三、根据2017年8月8日《协议书》，张晓旺现只保管了原张达儒代为保管的款项10万元。该款还应减去张晓旺已实际支付给洪班谋，用于母亲出院后(即2017年8月8日《协议书》后)的护理费、医药费和生活费等22000元。另有应扣除与本案赔偿款无关的20500元(即父亲逝世时剩余的金银钱)，三项扣除后，在张晓旺处保管的只剩57500元。一审判决的数额错误。张小娥代理人在法庭上的表述，不能真实代表张小娥的意思和意图。张晓旺为了让母亲晚年幸福，让兄弟姐妹大家都认可，免得再起纠纷，再次强烈要求二审法院通知母亲到庭。当着大家的面，在法庭上确认今后由谁来负责照顾她的晚年。张晓旺也再次表示，愿意照顾母亲，今后母亲的生、老、死、葬均由张晓旺承担。不要张鲜夏承担。 张鲜夏辩称，对于张晓旺的上诉主张不予认可。 张小娥未作答辩。 张小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晓旺归还张小娥300000元（暂定）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娥系张晓旺、张鲜夏的母亲，张晓旺和张鲜夏系姐弟关系。2015年8月15日，张小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小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住院治疗，先后住院四次，共计花费医药费182388.98元。2017年1月2日，张小娥第五次住院，花费医疗费6752.13元。 2016年10月28日，南安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闽0583民初686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小娥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截止2016年10月28日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截止2019年11月24日的护理费计人民币312990元。（已支付人民币80000元）；余款人民币232990元直接汇入张小娥指定的账户：户名南安市人民法院、账号1408××××5025、开户行工商银行南安市支行，该款项应于收到调解书后1个月内付清；二、黄进军赔偿张小娥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9000元。（已支付人民币5000元）；余款人民币14000元直接汇入张小娥指定的账户：户名南安市人民法院、账号1408××××5025、开户行工商银行南安市支行，该款项应于2016年11月27日前付清；三、张小娥不得就本事故再向黄进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张小娥保留对黄进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之后的医疗费、2019年11月24日之后的护理费的诉权，护理费每四年起诉一次。2016年8月间，张晓旺代张小娥领取执行款80000元；2016年12月6日，张晓旺代张小娥领取执行款232990元，以上二笔执行款共计312990元。2017年8月8日，张鲜夏和张晓旺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内载：“当事人张鲜夏与张晓旺系姐弟关系，因其母张小娥在交通事故中致伤残，事故处理后经南安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赔偿其母张小娥人民币：叁拾壹万贰仟玖佰玖拾元整（¥312990元）；当事人张鲜夏、张晓旺其父亲张荣宣过世结余金银钱人民币：贰万零伍佰元整（¥20500元），总计人民币：叁拾叁万叁仟肆佰玖拾元整（¥333490元）。扣除其母张小娥住院期间共支出人民币：壹拾捌万肆仟柒佰壹拾贰元（¥184712元），结余现金人民币：壹拾肆万捌仟柒佰柒拾捌元（¥148778元），现就剩余现金及母亲张小娥赡养问题姐弟张鲜夏、张晓旺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经协商并认同张小娥交通事故赔偿金额及其父亲过世剩余金银钱金额，双项累计人民币：叁拾叁万叁仟肆佰玖拾元整（¥333490元）。二、双方协商后认同扣除其母张小娥住院等费用后剩余数额人民币：壹拾肆万捌仟柒佰柒拾捌元（¥148778元）。三、双方当事人张鲜夏、张晓旺经协商一致同意剩余人民币：壹拾肆万捌仟柒佰柒拾捌元（¥148778元），其中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由张达儒同志代为保管，作其母张小娥后期医疗费用，余下人民币：肆万捌仟柒佰柒拾捌元作为张鲜夏抚养其母张小娥生活等费用。四、双方同意其姐张晓旺每月支付生活费人民币：壹仟元整（¥1000元）作为其母张小娥生活费并于每月15日交付给其弟张鲜夏支配。五、双方同意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对已认定的以上款项提出异议或诉求。六、本协议自签订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当事人张鲜夏、张晓旺各持一份，仙河村协调中心一份，霞美镇司法所联调中心一份，张达儒保管一份。甲方当事人：张鲜夏乙方当事人：张晓旺仙河村调解人员（签字）：王福来霞美镇仙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现金代管人（签字）：张达儒霞美镇联调中心人员（签字）：见证人（签字）：张鲤生张锦川张景成2017年8月8日”。2017年8月12日，张达儒通过张锦川将48778元转入张鲜夏的银行账户。2017年11月6日，张达儒通过张锦川将100000元转入张晓旺的账户。另查明，张小娥现随张鲜夏生活，其生活起居由张鲜夏照顾。双方因对赔偿款的占有、使用发生纠纷，张小娥遂诉至法院要求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张晓旺和张鲜夏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张晓旺领取张小娥的赔偿款312990元后为张小娥支出了多少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张晓旺代为领取并保管其母亲张小娥的赔偿款，其对该赔偿款的任何处分行为都应经过母亲张小娥的授权同意或者追认。本案中，张小娥明确表示其对协议书的内容不清楚，也没有授权张晓旺和张鲜夏在协议书上签字，对该协议书的内容也不予认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张晓旺和张鲜夏未经张小娥授权签订《协议书》，张小娥对《协议书》的内容也不予追认，该《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一者，对于双方均认可的赔偿款支出具体如下：张达儒之子张锦川转到张鲜夏账户的48778元，洪班谋支付给张鲜夏的3000元、支付给张小娥的3000元，张晓旺分别偿还给张鲤生借款5000元、张加生借款5000元、张荣造借款2000元、洪春华借款5000元，张钰平垫付的医药费24000元，以及第五次住院中有票据证实的费用6752.13元，以上赔偿款支出共计102350.13元，鉴于双方对该部分赔偿款的支出不存在争议，依法予以确认；二者，张晓旺主张除了支付上述费用外，实际还支付了其他款项，并提供《协议书》、《垫付资金清单》及张丽倩、洪春华、洪班谋、张美龄、洪春华证人证言、与李某1及李某2的通话录音等为据。首先，该《协议书》系张晓旺、张鲜夏自行签订的，如前所述，对张小娥不发生效力，应认定无效；其次，《垫付资金清单》系张晓旺自行制作的，张小娥对此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再次，张晓旺提供张丽倩、洪春华、洪班谋、张美龄、洪春华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张晓旺为张小娥垫付184712元以及签订协议书后为张小娥支付22000元，但张小娥对此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另外，张晓旺提供其与李某2的通话录音，欲证明张小娥在第二次住院期间，张晓旺转了10000元至李某2卡上，该款项被张鲜夏拿去支付张小娥的住院医疗费，但张小娥及张鲜夏均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张晓旺提供其与张钰平的通话录音，欲证明张晓旺在2016年8月份还给张钰平30000元，其中24000元是偿还其为母亲垫付住院医疗费，6000元是其照顾母亲两个月的工资，但张小娥对其中6000元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功德清单及收据，属于张晓旺父亲去世的相关款项，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医疗费清单，只能证明张小娥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花费，并不足以认定款项是由谁支付的；对微信聊天记录中张鲜夏与洪班谋的转账往来，鉴于张鲜夏仅承认洪班谋有拿3000元给其，对于其他往来不予采信。综上，依法认定：张晓旺领取赔偿款后代张小娥支出的各项费用为102530.13元，赔偿款剩余210459.87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小娥依法获得的赔偿款属于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张晓旺在代其母亲张小娥领取赔偿312990元后，代其母亲张小娥支出的各项费用为102530.13元，赔偿款剩余210459.8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现张小娥请求返还该部分剩余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张小娥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张晓旺提出张小娥的合法财产由第三方保管才同意返还，但未能举证证明张小娥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张晓旺该主张，不予支持。现张小娥请求张晓旺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张晓旺作为张小娥的女儿，其代为保管诉争赔偿款，并将部分赔偿款用于支付张小娥的各项费用，张小娥未能举证证明张晓旺利用诉争赔偿款取得其他利益，故对其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晓旺主张支出的其他款项，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但若有新证据，可另行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张晓旺返还张小娥不当得利款项210459.87元，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张小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小娥依法获得的赔偿款属于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张晓旺在代其母亲张小娥领取赔偿312990元后，代其母亲张小娥支出的各项费用为102530.13元，赔偿款剩余210459.87元，张小娥请求张晓旺返还剩余赔偿款210459.87元，依法应予支持。张晓旺主张应以张鲜夏和张晓旺签订的《协议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该《协议书》所处分财产为张小娥的合法财产，而非张鲜夏和张晓旺的财产，张鲜夏和张晓旺均无权作出处分，张小娥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对协议内容也不予认可，故该协议对张小娥不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的剩余赔偿款数额未经张小娥确认，故不予认定。除一审认定的张晓旺代张小娥支出的102530.13元外，张晓旺主张的其余代张小娥支出的款项证据不足，且张小娥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晓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张晓旺负担(多预交的1343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