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建新联合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F。 法定代表人：李涛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9。 法定代表人：马亚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旺龙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建新联合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示公平。上诉人已履行发货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7月，案外人曾添春代表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要求采购轮胎，并协调双方签订了涉案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上诉人根据案外人曾添春提供的开票信息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发票。后上诉人根据曾添春的指示分别于2018年7月24日、2018年7月28日、2018年10月3日按照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发货轮胎470条，已履行完毕发货义务。2019年4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律师函》称没有收到货物，上诉人即安排工作人员前往被上诉人公司协调并提供了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相关材料。同时了解到，收货出现问题系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曾添春之间发生了纠纷。原审的争议焦点为曾添春的身份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曾添春系上诉人的代理人缺乏事实依据，曾添春应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第一，上诉人从未与曾添春签订过代理协议，也未向其作出过口头或书面授权。第二，原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称曾添春出示过相关材料，法官要求其提交书面核实结果，但被上诉人在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第三，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货款的支付确认，发票的开具均系曾添春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联系。第四，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向曾添春提供过付款及出票信息等，但却否认其向曾添春提供过收货地点，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和交易习惯。另外，基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案外人曾添春事实的行为，法院应以职权将案外人曾添春追加未本案诉讼参与人，以查清事实。 另，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当庭申请追加曾添春为本案第三人。 被上诉人香海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香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新公司向香海公司退还货款600680元；2.判令建新公司向香海公司支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以6006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为6150.3元）；3.判令建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3日，香海公司（原“珠海市香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建新公司的代理商曾添春与建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香海公司向建新公司购买橡胶材料。香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7月20日将货款600680元转账至建新公司账户，但建新公司未交付货物。香海公司先后两次向建新公司邮寄律师函，催告建新公司交付货物或退还货款，但建新公司既不交货也不退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7月23日，香海公司与建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香海公司向建新公司采购“陆王”、“森龙”品牌轮胎共计470套（条），金额600680元；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运输费用由需方负担；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银行转账。2018年7月20日，香海公司分两笔向建新公司账户转账共计600680元。香海公司委托律师向建新公司邮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催告建新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如不能履行交货义务，应退还货款600680元。建新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收《律师函》。 二、2018年7月3日，曾添春通过微信联系建新公司工作人员袁成祥，袁成祥向曾添春介绍了“森龙”品牌轮胎的销售政策，“1000到1200的减130，一次性进货400条，下四个点”，“钉宫胎的减120，也是一次性400条”。7月12日，袁成祥将《森龙销售政策》拍照发给曾添春，曾添春称过几天会到建新公司，签完合同马上把计划发给袁成祥，并称规划很好，要长期发展，袁成祥称建新公司想把产品做成高品质的高价位的东西，二人就市场控制、建立口碑等问题进行了交流，曾添春称对合作很有信心。7月17日，曾添春乘飞机至日照。7月18日，袁成祥将“轮胎联盟授权书-陆王”、“市场规范协议书”、“轮胎联盟授权书-森龙”发送给曾添春。7月19日，袁成祥将“新合同样本-轮胎联盟授权书”发给曾添春。7月20日，曾添春将修改后的“新合同样本”发给袁成祥。同日，曾添春告知袁成祥打款数额“300800+300060”，袁成祥回复称已收到，需要看一下营业执照，让曾添春发一下。7月22日，袁成祥将“购销合同-公户”模板发给曾添春，称需要将开票资料和购销合同盖章拍照发给袁成祥。7月23日，曾添春将指定发货地址发给袁成祥，一批发往广东汕尾海丰县，一批发往广东珠海香洲区，并告知以后所有发货送货单据全部寄到珠海公司。7月27日，曾添春发消息称珠海的货已经到了，运费是8800元。8月16日，袁成祥给曾添春发消息“曾总要考虑一下任务完成情况”。9月26日，曾添春发送消息“发货地！深圳盐田港，……180条”，袁成祥回复“这个真的发不了”。9月29日，曾添春发送消息“发货！珠海。……”，并发送珠海市荣力拓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力拓公司”）开票资料。 建新公司申请袁成祥出庭作证，袁成祥陈述，本案所涉购销合同业务由其经办。曾添春之前给建新公司在五莲的代工厂销售过产品，代工厂停业后，曾添春通过原工厂业务员联系到袁成祥，想要做建新公司的代理商。曾添春本人到建新公司时，报了400条轮胎的订单，金额约50万元。曾添春走后过了几天，突然打电话告诉袁成祥已向建新公司付款60万余元，并在微信中将具体数额告诉了袁成祥，袁成祥经向财务核实，确认已收到货款，就按照曾添春提供的地址发货，一批货发到珠海，一批货发到汕尾，第三批是与其他订单混在一起发的。此后袁成祥还经办过曾添春的一笔业务，购买方是荣力拓公司。袁成祥将代理合同模板发给了曾添春，开始曾添春一直要求修改，最终曾添春是按原合同模板与建新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建新公司给代理商的奖励就是返利，通常情况下，返利不以现金形式支付，而是用于下次计划抵扣货款，除非终止了交易才会支付返利。建新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3月向曾添春支付了返利11113元。 三、2018年7月20日，曾添春通过微信与建新公司财务人员袁洪联系，将香海公司的开票信息发给袁洪；2018年7月30日，曾添春将发票邮寄地址发送给袁洪，收件人为曾添春。建新公司申请袁洪出庭作证，袁洪陈述，曾添春因本案所涉合同联系袁洪，询问是否能在月底前开具发票，并提供开票信息；袁洪不清楚曾添春的身份，曾添春只因这一笔业务联系过袁洪，因为是第一笔开票，此后的业务可直接联系公司的出纳和开票员；支付货款是公对公支付，不需要联系，根据银行流水确认付款；曾添春曾向袁洪反映过产品的质量问题，还找过建新公司上海的股东，要求解决质量问题。 四、一审法院按建新公司提供的地址向曾添春邮寄送达证人出庭通知书，邮件于2019年12月28日签收。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拨打建新公司提供的曾添春手机号码137××××5268，电话接通，对方认可是曾添春，但表示本案纠纷与其无关，拒绝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香海公司与建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接受合同约束。香海公司已按约定预先支付货款600680元，建新公司应履行交货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就是建新公司向曾添春发货的行为能否视为已履行《购销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根据曾添春与袁成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袁成祥的陈述，曾添春之前给建新公司的代工厂销售产品，代工厂停业后，曾添春联系袁成祥，洽谈代理销售建新公司产品的事宜，袁成祥将“轮胎联盟授权书”、“市场规范协议书”等合同文本发给了曾添春，曾添春与建新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曾添春最初联系建新公司商谈的并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业务，建新公司应当非常清楚地知道，曾添春的目的是与建新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代理销售建新公司产品，而不是作为某一特定公司的代理人洽谈某一单业务，这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的“报计划”、“完成任务”、曾添春带来其他公司的业务、建新公司向曾添春支付返利等事实均能够对应。曾添春与建新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后，曾添春才将香海公司采购轮胎的业务带到建新公司，告知付款金额、提供开票信息、按建新公司的要求将合同交给香海公司盖章等。建新公司称香海公司没有其他员工联系过建新公司，本案所涉业务均由曾添春办理，故其认为曾添春是香海公司的代理人。对于香海公司而言，曾添春就是建新公司在当地的代理人，香海公司向曾添春提供付款信息、开票信息，就相当于向建新公司提供信息，香海公司没有必要另外联系建新公司的其他人。对于建新公司而言，其明确知道曾添春是其授权的代理商，帮助其开拓市场、招徕销售业务，曾添春提供香海公司的信息，是曾添春作为代理商提供客户信息，而不是作为客户的代理人提供信息，建新公司认为曾添春是香海公司的代理人缺乏依据。 综上，即便建新公司已将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交付给曾添春，也只能视为建新公司已向其代理商发货，在代理商未向买受人交付货物时，建新公司不能以其与代理商之间的内部关系对抗买受人，建新公司仍负有向买受人交付货物或退还货款的义务。香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青岛建新联合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0068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68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8元，减半收取计4934元，由青岛建新联合橡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在本案争议之后曾添春还与上诉人建新公司发生过一笔业务。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新公司是否已履行交货义务。 本案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曾添春之前给建新公司的代工厂销售产品，代工厂停业后，曾添春联系袁成祥，洽谈代理销售建新公司产品的事宜。曾添春最初联系建新公司商谈的并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业务。在本案争议涉及业务之后，建新公司也与曾添春发生了一笔业务。曾添春的目的是与建新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代理销售建新公司产品，而不是作为某一特定公司的代理人洽谈某一单业务。本案所涉业务均由曾添春办理，告知付款金额、提供开票信息、按建新公司的要求将合同交给香海公司盖章等，且建新公司称香海公司没有其他员工联系过建新公司。故，即便建新公司已将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交付给曾添春，也只能视为建新公司已向其代理商发货，在代理商未参与诉讼且未由证据证实向买受人交付货物时，建新公司不能以其与代理商之间的内部关系对抗买受人，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建新公司仍负有向买受人交付货物或退还货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6元，由上诉人建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