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初423号原告：吉林市鑫通管道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城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源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某，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市鑫通管道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公司）与被告吉林市城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西供热公司）、吉林市源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源热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韩某，被告城西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源源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鑫通公司与城西供热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铺设一次网供热管线协议书；二、判令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向鑫通公司支付工程款47,828,544.5元；三、判令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向鑫通公司支付经济损失4500万元（自2015年10月2日至2019年10月2日，按照7500万元总价款，每年增加15%计算）；四、判令案涉供热主干线所有权归鑫通公司所有；五、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鉴定费由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16日，甲方城西供热公司与乙方鑫通公司签订《铺设一次网供热管线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铺设的管线工程竣工后，乙方享有150万平方米的新入网用户供热入网费收费许可权（抵5.5公里工程款），按甲方规定每平方米50元的标准计算工程总造价；乙方收取用户入网费期间收费标准与其他事项甲方无权干涉。入网费的收取时间从此管线开始运行起，即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在此期间乙方收够150万平方米为止。若在此期间乙方没有收够150万平方米的入网面积，甲方公司延续乙方的收费时间，并以每年增加总面积15％收费权递增弥补乙方的经济损失。乙方在正常收取入网费期间，如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收回此管线的所有权。协议签订后，鑫通公司按约定日期完成管线施工并投入使用。2016年12月21日，城西供热公司与鑫通公司签订入网面积核减确认书，确认截至2016年12月21日共计核减入网面积529,429.11平方米，尚有970,570.89平方米未核减。因城西供热公司私自收取新用户入网费，经鑫通公司多次催要，城西供热公司仅支付70万元，剩余入网费至今没有支付给鑫通公司，也不允许鑫通公司继续收取尚未核减面积部分的入网费。2018年10月9日，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在江城日报发布合并、注销公告，载明：源源热电公司拟以吸收合并的方式，吸收城西供热公司并入源源热电公司，合并后源源热电公司续存，城西供热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一并进入源源热电公司，城西供热公司注销。经查询，至2019年10月15日，城西供热公司尚处于在营状态。鑫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双方签订的《铺设一次网供热管线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第一次庭审后，且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在江城日报发布合并、注销公告，源源热电公司吸收合并城西供热公司，鑫通公司据此将源源热电公司列为被告。2019年11月29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源源热电公司提交终止合并城西供热公司决定一份，载明终止对城西供热公司的合并，但城西供热公司营业执照信息显示其为法人独资公司。另外，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乔某，在经营业务方面，均涉及热力供应，在财务方面，其管辖范围内的供热用户均向源源热电公司缴纳供热费。因此，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源源热电公司应对城西供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中，鑫通公司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城西供热公司向鑫通公司支付工程款47,828,544.5元；二、判令城西供热公司向鑫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47,828,544.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三、判令源源热电公司对城西供热公司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鉴定费由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承担。原其他诉讼请求不再主张。事实与理由：鑫通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导致案涉《铺设一次网供热管线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城西供热公司应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城西供热公司辩称，一、鑫通公司所诉事由黑白颠倒，并不属实，城西供热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1.鑫通公司称城西供热公司私自收取新用户入网费，不允许鑫通公司继续收取入网费，是虚假事实，是其有意制造城西供热公司违约的假象。真实情况是，铺设协议签订后，鑫通公司开始收取入网费，按照城西供热公司与入网用户的供用热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入网费支付给鑫通公司。由鑫通公司向甲方出具核减证明，证明此入网面积冲减甲方与鑫通公司签订的《铺设协议书》约定的入网面积。在此前提下，甲方同意乙方入网用热。”2012年至2016年四年多时间里，鑫通公司共计收取50多万平方米的入网费，却一直不出具核减证明，导致双方账目混乱。2016年12月21日，双方终于第一次对账核减已收取入网费面积，还有1000多平方米的面积鑫通公司拒不认账，导致城西供热公司遭受经济损失。因此，这次核减后，城西供热公司要求鑫通公司必须每笔出具核减证明，防止再出现隐瞒收取入网费的情况。但鑫通公司仍不配合，双方为此发生争议。2017年全年，城西供热公司多次为此事找鑫通公司，鑫通公司因为银行账户被人民法院查封，并不急于收款，也不出具核减证明。为保护自身权利不受损，又坚决不能影响新用户入网用热，城西供热公司不得不先行代为收取当年新入网用户的入网费，合计收取2,901,648.69元。2018年1月，鑫通公司账户解封。当年3月和9月，城西供热公司分两次向鑫通公司主动支付合计70万元入网费，希望以此换取鑫通公司配合签署核减文件。但鑫通公司收款后仍拒不向城西供热公司出具核减证明，也不开具增值税发票，所开收据名目也让人匪夷所思，且拒绝更换。因此，剩余入网费城西供热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2.因双方存在争议而逾期支付的款项并非合同主要债务，鑫通公司以其遭受显著轻微的妨碍请求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城西供热公司代收入网费并非故意违约，该部分争议也绝非主要债务。按照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截至本案开庭时，鑫通公司所享有收费权已达1.4亿元。按其诉称城西供热公司逾期支付所代收入网费金额为220万元，与整体应收入网费相比，所占比例尚不足1.6%。对比鑫通公司已经顺利实现的2500余万元收费来说都不到10%。因此，双方之间目前存在争议的部分显著轻微，且城西供热公司承诺在满足合理条件下随时可以支付。因此，双方之间协议远未达到解除地步。3.城西供热公司从未明确表示或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一直未妨碍鑫通公司实现合同目的，所代收款项已经支付一部分，剩余部分随时可以支付，合同继续履行没有任何问题。合同签订九年来，城西供热公司从未否认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入网费归鑫通公司所有这一事实。如果城西供热公司不履行主要债务，鑫通公司诉称2500多万元的收费是如何能实现的？如果城西供热公司不履行主要债务，怎会在鑫通公司拒绝出具核减证明从而导致双方发生争议后，还主动支付70万元？如果鑫通公司认为逾期即享有解除权，为何不在当时就行使解除权，反而在受领该70万元后行使？因为如果鑫通公司不及时出具核减证明，极可能出现鑫通公司收了费却未核减面积，导致鑫通公司经济损失。如果不及时对账，还是四年、五年对一次账，就仍然是糊涂账。因此，城西供热公司才暂时代收入网费。时至今日，城西供热公司仍坚持明确表态，不管庭上庭下，只要鑫通公司与城西供热公司对账，并出具核减证明和增值税发票，城西供热公司随时给付剩余代收款，其继续收取新用户入网费也不受丝毫影响。《铺设协议》完全可以继续履行，而根本不具备解除条件。二、合同虽不具备解除条件，但鑫通公司将工程总价款按照7500万元来进行计算和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城西供热公司坚决不予认同，工程总价款的认定标准必须依据工程造价鉴定予以确认。1.铺设协议最根本特点在于采用非交易习惯的给付方式来约定工程价款，是特别付款方式。即工程款给付对价并非货币，而双方约定最终实际结算单位是平方米，不是元。因此，不能把150万平方米收费权简单等同于7500万元货币。2.协议签订于施工前，工程建成至今一直未验收、未结算，实际工程量未知。因此，协议第四条关于收费权折抵的约定不能等同于结算条款。3.收费权抵偿工程款的给付期限、给付数额、收费权的计算单价都是不确定的，双方对于工程款实际将收取多少事实上并未作出确定数额。虽然约定了150万平方米的收费权，但同时又约定三年后每年递增15%，等于是推翻了固定期限和固定数额。按此约定，收费期限可能是一百年，收费金额也可能是一百亿元。因此，这种特殊给付方式所产生的数额和期限明显具有不确定性，不能将面积和单价机械相乘等同于工程总价。如果要将双方所约定的本不确定的入网费换算成确定的货币，显然不科学、不客观、不符合公平原则。三、鑫通公司诉请支付4500万元经济损失和确认管道归其所有，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关于赔偿损失。城西供热公司没有违约，没有赔偿义务。鑫通公司称该损失是根据当年所签协议条款“计算”而来，并非实际发生，不属于法律规定赔偿损失的范围。以150万平方米为基数，每年增加15%的约定，只能适用于收费权，而决不能混淆成货币。按照鑫通公司主张的换算方法计算，每年增加15%的基数是所谓的7500万元，所以不论三年收费多少，只要不足7500万元，第四年就要按照7500万元增加15%，也就是1125万元来“赔偿乙方损失”。如果剩余100万元没收足，年利率高达1125%，剩余10万元没收足，年利率高达11250%。如此高息，名为“赔偿损失”，实为高利贷、套路贷！2.建设施工合同中不能适用所有权保留条款，协议中关于管道所有权保留的该条约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规定适用于不动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所有权保留条款不适用于建设施工合同，且不适用于不动产的保留，本条约定显属无效。3.城西供热公司认为，从保护社会交易的稳定性角度来看，不能轻易解除合同，尤其要避免恶意制造违约，碰瓷式解除合同，以此牟取巨大的不正当利益。出于诚信原则，城西供热公司同意继续履行，代收入网费随时可以支付，也一直同意新用户将入网费交给鑫通公司。城西供热公司愿意与鑫通公司在任何场合沟通协商此事，如果鑫通公司坚持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城西供热公司也可以协商解除事宜，但前提是按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作为工程款的计算依据。鑫通公司的各项诉请及事实理由均无任何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鑫通公司的各项诉请，维护城西供热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鑫通公司增加的事实与理由，城西供热公司认为，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独立运营，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城西供热公司一直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因此，鑫通公司要求源源热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针对鑫通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城西供热公司认为，一、鑫通公司利用自身过错导致违法事由提起合同无效诉讼，目的在于规避自身应承担的商业风险，从而获取超出合同预期的更大利益，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鑫通公司在合同解除之诉中经历八个月的审判过程后，由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于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按照合同无效处理，请求判令城西供热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款，但未提交任何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证据。2.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特殊支付方式，鑫通公司自愿承担资金回收期间高度不确定的风险，以图获取更高利益。这是双方共同的合同本意，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市场波动变化，鑫通公司为规避已经出现和未来可能面对的商业风险，意图通过司法活动干涉经济活动，将不确定的收费期限变成立即实现现金，并获取更高利益。这一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如果鑫通公司庭审所述属实，其不具有施工资质。但在合同签订之前，鑫通公司作为施工方，明知自身不具有施工资质，仍违法签约，并实施建设工程，其主观过错明显。在合同交付后仅仅数年时间里，鑫通公司就获得高达2700余万元的现金利益。现在庭审中又利用其自身原因造成的违法事由，想达到终止履行合同，避免资金回收期不确定的商业风险。第二次开庭后，法庭辩论已终结。变更诉讼请求已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上不应允许此变更行为。二、对于案涉工程价款，双方并未约定固定部价，鑫通公司主张工程总价款为75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明显不符合双方本意。1.双方所约定的管道建设工程对价是150万平方米入网费的收费权。这150万平方米入网费，最终可能收到的金额是完全不确定的，与鑫通公司所谓的7500万元固定总价差之千里。其一，双方协议中写明“乙方收取用户入网费期间收费标准与其他事项甲方无权干涉”。其二，鑫通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认：“我公司在向入网用户收取费用的标准由我公司与缴费用户具体进行协商，但均不高于50元每平方米，无论我公司向缴费用户实际收取的每平方米标准低于50元以下的何种标准，在我公司与城西供热公司核减时，均按50元进行计算。”其三，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入网面积核减确认书》，双方核减的只有面积，未体现任何金额。2.双方的真实本意是：乙方交付工程后收取入网费，收费面积和收费期限不确定（暂定150万平方米三年收回，如果三年收不够则继续收，且每年增加总面积的15%）、收费标准不确定（只要每平方米不超过50元，甲方无权干涉）。如果鑫通公司按照每平方米20元标准收取入网费，工程造价应为3000万元。因此，具体收费标准是一个小于50元的变量，如何变化取决于鑫通公司。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合同约定了特殊且不确定的价款计算方式和收取方式，合同对价异常不确定，无法成为该条所规定的参照的对象。工程价款只有通过司法鉴定才能得以确定。三、城西供热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双方也未约定工程款利息，因此鑫通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鑫通公司庭审中引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的相关规定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显示，城西供热公司没有过错，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双方约定以不确定的入网费收费权代替工程价款，且均明知入网费收费期限不确定，因此不存在所谓“逾期”一说。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期限的约定为入网费面积只要没收够，就一直收取，直到收够150万平方米和相应增加面积为准。此种情况下，城西供热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利息的义务。3.按鑫通公司当庭所主张合同无效的观点来说，导致合同无效的违法事实系鑫通公司所致，且其意图通过发动诉讼利用自身过错谋取利益。此种情况下，更没有判令城西供热公司承担任何利息而使鑫通公司获利收益的道理。综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当驳回鑫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源源热电公司辩称，源源热电公司非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鑫通公司将源源热电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有误。1.源源热电公司与鑫通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鑫通公司应向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2.鑫通公司以源源热电公司曾经登报公告拟吸收合并城西供热公司为由，将源源热电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给付鑫通公司工程款及经济损失和各种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源源热电公司登报公告的内容只是一个拟吸收合并的意向，在鑫通公司起诉之日，双方并没有完成合并。截至今日，城西供热公司仍是一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且鑫通公司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也自认城西供热公司仍处于营业状态。鑫通公司在明知城西供热公司正常经营、未注销的情形下，依然列源源热电公司为被告并且冻结源源热电公司账户，属于滥用诉权。鑫通公司滥用诉讼的行为不仅给源源热电公司带来不便，还增加了源源热电公司的诉讼成本。3.经源源热电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已经于2019年7月决议终止收购城西供热公司，并于2019年1月2日在江城日报上进行公告，声明双方终止合并行为，双方公司分别存续，城西供热公司债务债权由其享有或承担，与源源热电公司无关。综上所述，鑫通公司将源源热电公司列为被告并且要求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且其滥用诉权的行为应受到法律处罚，因其滥用诉权导致的经济损失，源源热电公司保留请求赔偿的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鑫通公司对源源热电公司的起诉。针对鑫通公司增加的事实与理由，源源热电公司认为，公司人格混同只有造成债权人实际损害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源源热电公司与城西供热公司虽为母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相同，但在其他人员、经营场所、账务等方面均完全独立。假设两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但由于没有证据表明城西供热公司已丧失偿债能力，故源源热电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鑫通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源源热电公司意见与城西供热公司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6日，甲方城西供热公司与乙方鑫通公司签订《铺设一次网供热管线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铺设一次网供热管线北起西安路向南延伸，经欢喜路、长春西路，经至西宁路源源热电公司供热首站为止，全长约5.5公里。二、甲方要求乙方铺设的管线规格为DN800。三、甲方负责管线施工的规划设计图纸于2011年3月5日前移交给乙方进行施工。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移交的设计图纸及相关标准于2011年4月10日开始施工，并于2011年12月15日完成全部工程，此管线投入使用为2012年10月1日，在此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施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按期完工，需每天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的违约金。四、甲方委托乙方铺设的管线工程竣工后，乙方享有150万平方米的新入网用户供热入网费收费许可权（抵5.5公里工程款），按甲方规定每平方米50元的标准计算工程总造价；乙方收取用户入网费期间收费标准与其他事项甲方无权干涉。入网费的收取时间从此管线开始运行起，即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在此期间乙方收够150万平方米为止。若在此期间乙方没有收够150万平方米的入网面积，甲方公司延续乙方的收费时间，并以每年增加总面积15％收费权递增弥补乙方的经济损失。此管线两侧有政府行为的特殊收费面积，乙方按当年地方政府所规定的政策执行，甲方应按实际面积给予乙方增补同面积的收费权。待乙方完全收够所有入网面积费用后，此管线的产权归甲方所有。五、最终按实际工程施工量计算入网面积，参照本协议第四款计算方式执行。六、乙方在正常收取入网费期间，如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收回此管线的所有权。七、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入网用户名称及路段。甲方原有的供热用户归入此管线用热，乙方不得二次收取入网费。八、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鑫通公司按约定期限完成5.5公里供热管线铺设并投入使用。鑫通公司自2012年10月起陆续收取新增用户入网费。2016年12月21日，城西供热公司与鑫通公司签订《入网面积核减确认书》，共同确认截至2016年12月21日共计核减入网面积529,429.11平方米（其中部分入网面积按政府政策收取50%入网费，该部分入网面积按照50%进行核减），尚有970,570.89平方米未核减。2017年至2018年间，城西供热公司未经鑫通公司同意，自行收取新增用户入网费290万余元，并于2018年8月28日和2018年9月3日分两笔给付鑫通公司合计70万元。截至目前，除上述新增用户入网面积外，无其他新增用户入网面积。2018年10月9日，源源热电公司与城西供热公司在《江城日报》发布合并、注销公告，载明：源源热电公司经股东研究决定，拟以吸收合并的方式，吸收城西供热公司并入源源热电公司，合并后源源热电公司续存，城西供热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一并进入源源热电公司，城西供热公司注销。凡上述两家公司债权人，若对两公司合并及公司注销有异议，请于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两公司书面提出并申请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要求，逾期未提供书面异议，视为同意上述合并、注销方案。该公告发布后，城西供热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6日和2019年5月17日，城西供热公司先后三次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微信公众平台缴纳供热费变更通知，主要内容为：“尊敬的热用户您好：现因‘城西供热公司’变更为‘源源热电公司’，导致原微信公众号已经关闭，请广大的热用户重新搜索微信公众号添加或扫描下方二维码，关注‘源源热电公司’微信公众号，重新绑定‘客户卡号’或‘客户地址’即可缴纳当期供热费。”2019年至2020年供热期前，原向城西供热公司交纳供热费的用户孙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源源热电公司交纳了当期供热费，源源热电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向孙某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11月2日，源源热电公司与城西供热公司在《江城日报》发布声明，载明：在2018年10月9日江城日报刊登的源源热电公司与城西供热公司吸收合并的公告。现经源源热电公司股东研究决定，双方终止合并行为，双方公司分别续存。城西供热公司债权债务由其自身享有或承担，与源源热电公司无关。另查明：源源热电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蒸气、热水生产，热力供应，供热管道安装等。城西供热公司系源源热电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营范围为外购热力供应。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乔某。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在本院限期内均未提交2017年以来经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再查明：鑫通公司未取得管道工程施工资质。鑫通公司直接收取新增用户入网费26,471,455.5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本案中，鑫通公司未取得管道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城西供热公司签订的《铺设一次网供热管线协议书》，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确认该协议无效。关于鑫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问题。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鑫通公司是否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问题。因该问题直接关系到案涉协议的效力，故本院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经审查，鑫通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进而导致案涉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在此情况下，鑫通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城西供热公司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交付城西供热公司使用，城西供热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城西供热公司应当对鑫通公司进行折价补偿，具体补偿标准应参照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确定。故鑫通公司主张城西供热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如何确定问题。城西供热公司与鑫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总造价计算方式，即城西供热公司用150万平方米新增入网用户入网费收费权抵顶铺设5.5公里供热管线工程款，按照50元/平方米标准计算工程总造价。根据该项约定，如果鑫通公司完成5.5公里供热管线铺设工程，那么案涉工程总价款就应为7500万元。虽然双方并未约定直接支付货币，但入网费收费权实现的最终结果亦是获得相应数额的货币。故城西供热公司抗辩入网费收费权不能等同于货币以及不能按照该项约定计算工程总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入网面积核减确认书》所载明的内容，能够认定鑫通公司完成案涉全部工程施工并经城西供热公司予以确认。同时，该确认书所载明的核减入网面积为按照50元/平方米标准收费标准折算后的面积，即依据政策规定收取50%入网费部分的面积，按照50%进行核减。故鑫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总价款为75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城西供热公司抗辩双方未确定工程量、未验收、未结算以及案涉工程总价款不确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城西供热公司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城西供热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鑫通公司主张其直接收取新增用户入网费26,471,455.5元，城西供热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城西供热公司将其自行收取的新增用户入网费支付给鑫通公司70万元，两项合计27,171,455.5元，该款项应视为城西供热公司已付工程款。故城西供热公司尚欠付鑫通公司工程款47,828,544.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鑫通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等问题。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城西供热公司应当向鑫通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1日交付使用，且该工程由鑫通公司全额垫资施工，故鑫通公司主张自该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鑫通公司主张按照上述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协议无效，该协议中关于支付工程价款期限的约定亦无效，城西供热公司依据该协议提出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不确定、未约定利息进而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鑫通公司主张城西供热公司与源源热电公司负担保全保函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源源热电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城西供热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源源热电公司。两个公司曾于2018年10月决定由源源热电公司吸收合并城西供热公司并已在报纸上发布公告。自2019年4月之后，城西供热公司多次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通知，称因城西供热公司已变更为源源热电公司，通知广大热用户向源源热电公司交纳供热费。根据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城西供热公司供热范围的热用户存在向源源热电公司交纳2019年至2020年度供热费的情形。上述事实能够初步表明，两个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可能性。虽然两个公司均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收取供热费的合同关系，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源源热电公司在本院限期内未提交城西供热公司近年来经审计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用以证明各自财产相互独立。故源源热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城西供热公司欠付鑫通公司的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鑫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市城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市鑫通管道配件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47,828,544.5元；二、吉林市城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市鑫通管道配件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47,828,544.5元为计息基数，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吉林市源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吉林市城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吉林市鑫通管道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943元，由吉林市城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源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359,080元，由吉林市鑫通管道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46,863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林市城西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源源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