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7776号原告：薛锐，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5。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博，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丁锦河，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P106795（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娟，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荣，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福华三路与金田路交界处东南侧卓越世纪中心、皇岗商务中心**楼30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73939。法定代表人：郭某1。原告薛锐诉被告丁锦河、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富昌担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生、陈思博，被告丁锦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娟、曹永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富昌担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丁锦河向原告薛锐赔偿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原告薛锐的损失137879.48元（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以1702215.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富昌担保公司对被告丁锦河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2日，被告丁锦河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要求原告薛锐向被告丁锦河支付合同款项共计3166997元。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丁锦河申请财产保全，被告富昌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函。2018年7月17日，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原告薛锐名下（开户银行：中山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火炬开发区支行；银行账号：621*************744）的银行存款3166997元，因账户内银行存款不足，实际冻结金额为1702215.80元。2019年1月9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为原告薛锐仅代为交款项，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丁锦河不服上诉。2019年10月24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20民终24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为合同纠纷，原告薛锐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明显不是原审案件的适格主体，被告丁锦河的起诉存在明显的恶意，其申请财产保全也缺乏适当性。被告丁锦河的查封行为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原告薛锐款项被冻结，不能使用该款获取正常收益造成损失，被告丁锦河应向原告薛锐予以赔偿。被告富昌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丁锦河辩称，1.其没有侵权行为。正是由于原告薛锐的极力推荐，被告丁锦河才得以在2017年11月6日与郭振清及郭振清实际控制的中山市福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福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福达公司出地、被告丁锦河、原告薛锐及案外人周伟出资，成立项目公司进行开发。次日，被告丁锦河将250万元合作款全部汇入原告薛锐账户。但是，福达公司用于合作的土地已经被福达公司抵押，导致合作无法进行。在被告丁锦河提起（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诉讼前，郭振清已经给原告薛锐退回合作款项250万元，可被告丁锦河一分钱都没有拿到。虽然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20民终2403号民事判决，判决郭振清向被告丁锦河退回250万元合作款，但被告丁锦河至今250万元没有拿回一份钱。被告丁锦河基于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前因后果，有充分理由认为自己受到了欺诈，怀疑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等行为。为了法院正确审理案件，查清案件事实，在提起诉讼时将原告薛锐列为被告属于正当行使诉权。（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民事判决对于被告丁锦河列原告薛锐作为该案被告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没有认为原告薛锐作为该案被告不适格。而被告丁锦河为了法院的判决能够顺利执行，实现被告丁锦河之合法债权，依法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也并无不妥。原告薛锐在款项被冻结后对查封措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申请财产保全置换；2.原告薛锐没有损害结果发生。在（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案件中，被告丁锦河向法院申请对原告薛锐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法院依法审核后才作出查封裁定，程序合法正当。原告薛锐存在账户里的资金被法院冻结后，资金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资金数额并没有因为保全措施而减少，银行也没有因法院冻结该笔资金而拒绝支付利息，且该利息收入仍然归原告薛锐。所以，原告薛锐起诉的损失不存在；3.被告丁锦河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影响原告薛锐诉称的利息收益，当然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因果关系问题；4.被告丁锦河人在主观上并无过错。根据最高院公报案例的裁判宗旨，在(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案件中被告丁锦河申请财产保全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收到（2019）粤20民终2403号民事判决后立即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出解封申请。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薛锐全部的诉讼请求。被告富昌担保公司未到庭应诉及提交证据，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被告丁锦河申请保全原告薛锐的财产，且对其申请保全的行为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该申请亦经法院依法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该申请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其在依法生效的裁决能够顺利得到全面执行，故被告丁锦河的申请行为符合法律关于财产保全的有关规定，并不具有违法性；2.合同纠纷案件判决结果虽认定原告薛锐不用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不能仅凭此就认定保全错误，司法实践中，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对自身权利的衡量与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之间存在差异，当事人认为合理的诉请不为人民法院认定支持的情况屡见不鲜。郭振清向原告薛锐出具承诺书退回合作预付款500万元，该500万元包含了被告丁锦河投资款250万，基于此，被告丁锦河起诉及保全原告薛锐财产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至于法院没有支持原告薛锐承担返还义务是基于对证据的不同理解，案件证据不是虚假或伪造的，故被告丁锦河保全原告薛锐的财产有充分的理由，在主观上不存在恶意；3.原告薛锐的存款被冻结期间银行会正常付息，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不予支持；4.被告富昌担保公司的保全担保行为没有违法性、也不存在主观过错，更没造成损害，故不构成侵权，原告薛锐要求被告富昌担保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6日，郭振清、中山市天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福达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薛锐、丁锦河、周伟（共同作为乙方）就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陵岗管理区“沙沟”的福达公司项目用地共同开发事宜签订《合作意向书》。次日，天海公司、郭振清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薛锐支付的第一笔土地合作开发项目转让款500万元（其中有250万元为丁锦河于当天向薛锐账户转入）。由于该合作项目未能顺利开展，郭振清于2017年12月23日向薛锐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月5日前退还合作预付款500万元。后福达公司向薛锐、周伟退还共250万元，但未能就退款事宜与丁锦河协商一致，丁锦河遂于2018年6月25日诉至本院，主张福达公司、郭振清向其退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薛锐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在《合作意向书》中，薛锐、丁锦河、周伟是共同作为乙方签字，薛锐并不是《合作意向书》的相对方，其只是代丁锦河将款项交付给郭振清、福达公司，本身并无受益；而且在退款阶段，也是因为丁锦河本人不同意退款而未能与郭振清、福达公司达成退款合意，故丁锦河要求薛锐承担退款责任于法无据”，并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民事判决，判决福达公司、郭振清向丁锦河退还投资款250万元及利息，并驳回丁锦河对薛锐的诉讼请求。后丁锦河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粤20民终2403号民事判决，认为“丁锦河上诉称薛锐可能与福达公司、郭振清恶意串通并没有证据证明”，为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上述案件立案受理后，丁锦河于2018年7月12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福达公司、郭振清、薛锐的银行存款、房地产等价值相当于3166997元的份额；并由担保人富昌担保公司出具《财产保全担保函》以其财产为诉保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3166997元，担保期限自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日起至解除保全之日止，并承诺“若因申请人的保全申请有错误，担保人愿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郭振清、薛锐的银行存款3166997元，实际冻结了薛锐名下于中山农商银行火炬开发区支行的621*************744账户内存款1702215.90元，冻结期限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冻结期限届满后，本院依丁锦河的申请作出（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之一民事裁定，继续冻结郭振清、薛锐的银行存款。上述案件作出终审判决后，丁锦河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薛锐上述银行存款的冻结。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因本案所涉财产损害行为发生在中国大陆境内，在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情况下，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薛锐以（2018）粤2071民初12673号案件中丁锦河对其申请保全错误为由，主张丁锦河及担保人富昌担保公司赔偿损失，其诉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丁锦河是否应予赔偿。财产保全制度是启动于讼争事项未得到终局裁决前对潜在义务人采取的权利限制程序，申请人在启动该程序时没有能力预见法院最终的实体裁判。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法律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当事人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故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宜过于苛责，否则将不利于在申请人诉讼权利保护、权利滥用限制和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维护之间取得合理平衡。因此，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判断。前案中，薛锐、丁锦河作为合同的共同一方在《合作意向书》中签字，薛锐显然并不是《合作意向书》的相对方；且在退款阶段，也是因为丁锦河本人不同意退款而未能与郭振清、福达公司达成退款合意。在丁锦河没有相关证据而仅是猜测薛锐可能与福达公司、郭振清恶意串通的情况下起诉薛锐并申请保全其财产，存在重大过失，主观上具有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丁锦河应向薛锐赔偿因其保全错误造成薛锐的损失。其次，关于薛锐损失的认定。因薛锐并未举证证实银行存款被冻结期间银行因此未予支付利息，故薛锐的损失应为资金使用收益与活期存款利息差额的损失，其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8年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2018年至2019年中山农商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为年利率0.3%，故本院按年利率4.45%（4.75%-0.3%）计算冻结期间（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共486天）利息损失为100859.79元（1702215.90元×4.45%÷365天×486天），对薛锐主张所超出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再次，关于富昌担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富昌担保公司出具《财产保全担保函》为丁锦河的诉保行为提供担保，因未明确保证方式，故应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因丁锦河申请保全错误，薛锐主张富昌担保公司对丁锦河应付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锦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薛锐赔偿损失100859.79元；二、被告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丁锦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薛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8元（原告薛锐已预付），由原告薛锐负担821元，被告丁锦河、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23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告薛锐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薛锐、被告深圳市富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丁锦河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爱民审 判 员  李静敏人民陪审员  黄少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泳瑜书 记 员  刘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