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鹏飞，男，汉族，1993年8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河南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阳，男，汉族，1993年8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上诉人高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张东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审理后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豫03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豫0381民监字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转入再审。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8）豫0381民再13号民事判决。高鹏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再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6）豫03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偿还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分自2016年1月1日算起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再审时上诉人不仅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欠条，还提交了第二笔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法庭也进行了核实。第二笔借款的2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反而认为“原告未能提供直接交付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所主张的借款数额实际交付给被告的事实”。上诉人出借的第一笔20万元是在2011年、2012年分两次以现金方式出借给被上诉人父母开办的担保公司，担保公司为上诉人出具的有两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利息约定是1分2厘，担保公司的人每月给上诉人打电话让去取息，上诉人每次领取利息时在借款合同付息栏中都有签名。2013年3月1日，张东阳更换了条子，将两笔借款合成一笔，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一张，口头约定利息1分。第二笔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不但出具的有借条，上诉人还向法院提供的有20万元转给张东阳的银行付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013年3月1日、4月1日，上诉人分两次借款给被上诉人40万元，被上诉人用于企业经营，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被上诉人出具有借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原调解协议既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借钱是事实，后来被上诉人不还钱上诉人提起诉讼，诉讼都是在法院的安排下进行。上诉人也是根据法官和律师的建议，开庭后在法院的主持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既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016）豫03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以后，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并多次到执行庭找执行人员，从达成调解协议到执行完毕，前后历经将近两年的时间，最后通过一审法院执行庭和被上诉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通过法院执行，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的房贷全部还完，现已经办理房产证并装修入住，各种物业费、水电费均缴纳，本案根本不存在虚假诉讼。综上，原调解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原调解协议既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维持一审法院（2016）豫03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张东阳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高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算起，利率月息1分）。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被告张东阳于2013年3月1日和2013年4月1日分别向原告借款各20万元用于企业经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口头约定被告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被告借款后按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后因家庭发生变故，企业停止生产，至2015年12月后，被告不再支付利息，原告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张东阳借原告高鹏飞40万元，被告张东阳于2016年7月31日前付原告高鹏飞5万元，于同年12月31日前付原告高鹏飞15万元，余2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二、被告张东阳按期归还款，原告放弃借款利息；若被告张东阳逾期还款，被告张东阳支付原告剩余借款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三、其他事宜双方互不追究。四、本案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620元，共计6270元。如被告张东阳按期归还借款，原告自愿承担；如被告张东阳未按期归还借款，由被告张东阳承担。依此协议，一审法院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豫03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并于当日送达双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关于出借及偿还，原审原告高鹏飞庭审中称：原告出借的第一笔2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在2011、2012年分两次给的，出借给被告，用于其母亲开办的鸿城公司，被告向原告出具有两份借款合同，当时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是1.2分，鸿城公司在安居二期楼下，原告一家以前也在安居二期住，公司每月通知原告去结取利息，原告都签的有字。利息取到2013年2月，原告嫌麻烦，原告要求张东阳将两笔借款合到一起，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1分。第二笔是原告通过其母亲的银行卡转到被告银行卡上20万元，被告出具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1分。这40万元的利息，张东阳每半年或者几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支付到2015年12月份，被告因父亲去世未再支付过利息，本金也未付。诉讼前，原告与张东阳电话联系，他说房贷都还不动了，手里也没钱。其他的情况不清楚。2015年以后双方没怎么见面和联系。对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庭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张东阳建设银行62×××29账户2013年的流水，显示2013年3月1日高鹏飞转入该账户5万元。对该5万元，原告称：2013年1月，张东阳在付利息的时候，因原告家中生意急需用钱，原告向其借现金5万元，没有出具借条。2013年3月1日原告把被告之母开办的担保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合同给被告，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然后原告把1月份借被告的5万元转给被告。之所以未在原借款数额中扣除该5万元，是因为钱放在张东阳处可以挣利息，所以把50000元还给他，他的借款还是按20万元，并出具了2013年3月1日的借条。2013年4月4日，建设银行账户43×××43转账支取20万元。高鹏飞称43×××43账户名系其母王巧若，该账户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交易笔数较多，该账户活存余额多次显示为29万余元、30万余元等，2010年10月15日活存余额显示为42万余元，2011年6月28日活存余额显示为26万余元，2011年12月22日活存余额显示为18万余元。支取的该20万元高鹏飞称借于张东阳。关于该笔借款，原告称：给款时间是2013年4月4日，张东阳出具的借条的时间也是当天，但为了好计算利息，就写成了4月1日，整月开始计算利息。偃师市商城路保庆商店成立于2000年2月24日，注册资本0.8万元，代表人为高保庆；偃师市高龙镇保庆副食经销部成立于2007年6月21日，注册资本0.5万元，代表人为高保庆；偃师尚佳广告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高保庆。青岛啤酒西安汉斯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3月26日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偃师市高龙镇保庆副食经销部负责人高保庆，2007年至今在偃师区域经营青岛啤酒西安汉斯啤酒集团系列产品，拥有该产品的经销权。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曹雷登、姬书轻、王新召、田静静出具证明，证明其经销的汉斯小木屋全部是从高保庆总代理商处购进，2011年开始高鹏飞代替高保庆销售、送货、结账。偃师东阳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688万元，2014年12月15日变更前张东阳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负责人，并占投资额的40%。偃师市鸿城工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2014年9月17日变更前董鲜霞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占投资额的90%，董鲜霞为张东阳之母。洛阳市神行汽车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1488万元，2014年5月19日变更前张东阳、张西洋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变更后为张宏桥、张西洋，投资人由张西洋等变更为张宏桥、张西洋，张宏桥为张东阳之父。2017年，在一审法院执行中，申请人高鹏飞与被执行人张东阳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1、本案标的款400000元、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620元、利息90933元，共计497203元。2、被执行人张东阳将自己名下所有的位于洛阳新区长兴街以西、牡丹大道以南泉舜财富中心15-2地块6幢1001号房产过户给申请人高鹏飞，以抵偿所欠申请人高鹏飞的债务497203元。3、过户所产生一切费用由申请人高鹏飞承担。4、该房产所涉及银行按揭欠款约63万元由申请人高鹏飞支付承担。5、该房产所欠泉舜房地产公司48300元由高鹏飞承担。6、本案执行费5900元由被执行人张东阳承担。7、以上费用扣减后，申请人高鹏飞再向被执行人张东阳支付268597元。之后，高鹏飞从其民生银行账户于2017年12月29日分两批共计支取65万元。2018年2月2日，厦门泉舜集团洛阳置业有限公司为高鹏飞、吉茜怡开具了金额公司单价为4438.62491400元、金额为571428.57元、税额为28571.43元的泉舜财富中心15-2地块6幢1001号房产的增值税发票。同日，该公司还为高鹏飞、吉茜怡开具了单价为2496.39361725元、金额为321385.71元、税额为16069.29元的该房产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2月8日，高鹏飞、吉茜怡交纳该房产的住房专项维修基金11586.6元。该房产于2018年3月8日进行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高鹏飞及其妻吉茜怡，各占有50%份额，不动产登记证号分别为豫（2018）洛阳市不动产权第00542121号、00542121号。2018年4月18日，高鹏飞、吉茜怡缴纳该房产2018年的物业费1592元。2019年1月11日，高鹏飞、吉茜怡缴纳该房产2019年的物业费2099.2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欠款的事实，直接证据仅有被告出具的两份欠条，再审中虽提交了双方经济状况的证据、原告母亲银行账户的交易证据等，但涉及借款数额较大，原告未能提供直接交付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所主张的借款数额实际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原审原告在主张的欠款的欠条出具之前，即已通过转账方式与原审被告发生经济往来，但比之更大数额的欠款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原审被告，与情理不符。原审原、被告虽达成调解协议，但该协议缺乏事实基础，原审予以确认不当，应予撤销，原审原告诉求被告给付欠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6）豫03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高鹏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620元，共计9920元，由原审原告高鹏飞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高鹏飞提交证据证明其本人及父母长期经商，经济条件较好，具有现金出借的能力。张东阳经营经济实体，其家庭成员开办有公司，存在因经营所需向他人借款的合理性。高鹏飞原审中提供了张东阳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张东阳对双方存在4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结合高鹏飞提供的双方经济状况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高鹏飞与张东阳之间存在40万元借款的事实。高鹏飞与张东阳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仅仅是确定债务的数额、还款期限、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并未涉及房产的处理。涉案房产的处置系在调解书生效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在法院的主持下，高鹏飞与张东阳所达成的和解协议，而且高鹏飞支付了该房产剩余六十多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以及向张东阳支付房产增值部分的价款等费用后，才取得了该房产的所有权。此外，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借贷的事实及调解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再审，也无证据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所作的（2016）豫03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故一审法院撤销该调解书，驳回高鹏飞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高鹏飞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再1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6）豫03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东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