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11民初3350号原告：山东方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桂园小区沿海关路综合楼东数第****营业房。法定代表人：陆潇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奎，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运旺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广济路**/div>法定代表人：李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张某，女，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方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翔公司）与被告枣庄市运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旺公司）、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奎，被告张某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煤炭款4296325.63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方翔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煤炭款4057436.5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方翔公司与被告运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销售煤炭20140吨，货款共计8656194.3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方翔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7年6月5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条，承诺据实付款，因货款造成的损失由被告张某本人承担。两被告出具收条后，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货款4057436.52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未予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名称由山东方翔新能源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方翔贸易有限公司。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运旺公司、张某辩称：一、本案系虚假诉讼。理由是：1、《购销合同》、《收到条》均系伪造。合同需要双方签字或盖章才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合同的供货方既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因此该合同并未生效。该《购销合同》是原告为了让被告张某承担责任而伪造，伪造的落款日期是2017年6月5日，由于此时原告的名称已经不是“山东方翔新能源有限公司”，所以原告无法在伪造的《购销合同》上加盖原来的印章。并且，自2017年6月1日起，被告运旺公司由原告实际经营管理，该合同实际是原告和自己签订。《收到条》是依赖于《购销合同》存在的，现购销合同未生效，双方间不存在购销关系，因此，《收到条》即使客观存在，对被告也没有约束力。2、《收到条》系伪造的表现有：第一，内容虚假。20140吨煤炭的价格是7213495.29元（有结算单），而非8656194.35元。第二，收条内容与落款时间相矛盾，内容是2017年5月销售给华电公司，落款时间却是2017年6月5日。第三，被告张某在名字和日期上摁手印，却不在煤炭数量、金额、修改处、承担责任及管辖地等重要的文字上摁手印，显然不符合常理（注：2017年6月5日，张某应原告要求留下5张签名的白条，以用作收取相关款项打收条用）。二、被告张某和原告系合伙关系，非买卖关系。在合伙关系中，原告出资买煤，张某负责销售。张某向华电集团北京燃料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销售煤（包括20140吨），数量、金额以华电公司结算单为准，所售煤款直接打给运旺公司，因运旺公司由原告经营管理，因此原告实际收到了全部煤款，张某不欠原告煤款。1、张某和原告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通过双方的资金往来、账单、原告的实际控制人陆书军及其侄女陆潇潇的微信聊天等证据可以印证双方的合伙关系及运旺公司由原告经营的事实。2、合伙经营的事实：（1）2017年5月，张某和原告开始合伙，原告出钱买煤，张某通过运旺公司向华电公司销煤，华电公司将煤款直接打给运旺公司（注：原告为了便于控制资金，2017年6月1日，运旺公司由原告实际经营管理），原告承担销售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工人工资、运费、招待费、过磅费、场地租赁费等，利润陆书军分60%，张某分40%。（2）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8月8日，张某共计向华电公司销煤23380.81吨（含原告出资7213495.29元购买的20140吨），销售金额为9062058.19元（2017年5月11日销煤5715.69吨，金额2361208.70元；2017年5月29日销煤2372.39吨，金额962051.59元；2017年5月29日销煤3196.52吨，金额1272023.17元；2017年5月29日销煤3916.18吨，金额1463750.60元；2017年7月21日销煤5979.94吨，金额2138067.75元；2017年8月8日销煤2200.09吨，金额864956.38元）。（3）华电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直接向运旺公司打款4595283.46元；2017年9月22日打款1463750.60元；2017年9月29日打款864956.38元；2017年10月10日打款2138067.75元，上述打款金额共计9062067.19元，该金额与华电公司的结算单一致，说明张某不经手煤款，所在煤款直接打到了运旺公司账户，由原告直接支配，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0月3日，原告向张某支付销煤费用（包括工人工资、运费、过磅费、招待费、煤场租赁费、洗煤费等）共计689630.07元。其中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日通过陆潇潇个人账户向张某转款466630.37元，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3日通过运旺公司向张某转款22300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购销合同》两份。两被告对两份合同中被告的签名和盖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有落款时间的一份，认为该合同没有原告方的签名或盖章，合同中供货方名称为“山东方翔新能源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5日，当时原告名称已经更改为山东方翔贸易有限公司，因该合同是原告在诉讼前伪造，原告已经无法加盖当时的印章。对没有落款时间的一份，是由于被告在庭前从法院复印证据后，质问陆书军合同为何没有公章，所以原告又重新制作了该合同；并且按原告所说的签订时间，原告的名称已经发生了变更，合同上仍是变更前的名称，因此该合同也是原告伪造。2.《收到条》三份。两被告认可收到条中被告的签名和盖章的真实性，但认为三份收到条相互矛盾，均是原告在被告张某预留的有其本人签名的白条上伪造的。本院认为，虽然两份合同和三份收到条中两被告的签名和盖章是真实的，但在合同的其他形式要件和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瑕疵，无法单独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证明效力。根据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方翔公司提供《购销合同》两份，两份合同内容一致的部分为：“供货方（甲）：山东方翔新能源有限公司，购买方（乙）：枣庄市运旺物资有限公司。甲方于2017年6月5日（无落款时间的一份合同只有2017年，没有月、日的记载）销售煤20140吨，价税合计8656194.35元给乙方。落款：山东方翔新能源有限公司，枣庄市运旺物资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其中一份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5日，但只盖有运旺公司公章；另外一份合同没有落款时间，但盖有“山东方翔新能源有限公司”和运旺公司的公章。原告方翔公司提供《收到条》1，载明：“今收到山东方翔新能源有限公司煤炭20140吨，金额￥8656194.35元，于2017年5月份销售给华电集团北京燃料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华电公司结账后将所有钱款转给山东方翔新能源有限公司（以结算单为准）。因货款造成的损失由张某本人承担。如有争议提请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诉讼。特此证明。枣庄市运旺物资有限公司张雪2017年6月5日张某2017年6月5日”。原告提供的《收到条》2是将上述收到条1复印后加盖了运旺公司公章。原告提供了《收到条》3，载明：“今收到转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已收到煤炭20140吨，金额：￥8656194.35元。收款人：张某2018年01月09日”。三张收到条的内容均为陆潇潇所写，只有被告张某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2017年6月1日，被告运旺公司将部分会计档案转交给原告方翔公司，双方签署了《会计档案移交清单》，载明交接的档案有：“会计凭证2017年1-5月份，总账、现金和银行存款日记账、明细账及辅助明细账合计本一本，财务报表1-4月份，国税报表1-4月份，地税，地税报表1季度土地使用税报表发票抵扣联，枣庄农商银行存折1个，企业变更情况1份，开户许可证复件1份，发票领购本，普通发票1份052××××0326，专用发票14份06262854-06262867，联想电脑一套（主机、键盘、电源线、显示屏、鼠标、数据线），金税盘一个，开票打印机一台（电源线、数据线）。”济宁方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到2017年4月29日从枣矿集团滨湖煤矿购买了煤炭20140吨，金额共计7213495.29元。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5日为济宁方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济宁方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8月18日又向运旺公司开具了6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7785559.72元。于2017年8月22日向运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84060元、名称为运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8月8日，被告运旺公司向华电公司销煤23380.81吨，金额合计9062058.19元。2017年5月25日，原告方翔公司向运旺公司账户转款10万元，同日，运旺公司账户将该10万元作为保证金转给华电公司。华电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10月10日，分四笔（2017年6月28日直接向运旺公司打款4595283.46元；2017年9月22日打款1463750.60元；2017年9月29日打款864956.38元；2017年10月10日打款2138067.75元）将煤款9062058.19元转入运旺公司账户。2017年6月28日，运旺公司上述账户向“山东方翔新能源有限公司”账户转款4598757.83元。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3日，被告运旺公司上述账户分三笔向张某转款共计223000元；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日，陆潇潇个人账户分七笔向张某转款共计466630.37元。2017年8月26日，陆潇潇向张某转交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费用共353558元，过磅费用为374848.45元，共计728406.45元。经办人：陆潇潇。”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间，被告张某与陆潇潇、陆书军通过微信联系，就“电厂的钱”、发票、税务等问题进行商讨。2020年5月18日，陆潇潇将运旺公司的会计档案归还张某，双方签署的《移交清单》载明：“税控盘壹个，发票领购簿，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06322140-06322144，07569480-07569499），增值税普通发票号码052××××0326，李红私章壹枚，公司公章壹枚，公司财务章壹枚，营业执照正、副本，发票专用章壹枚，公司开户许可证，变更税务登记表，企业变更情况，2017年总账，2017年申报表，农商银行存折，密码器壹个，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壹本，2017年凭证，工商网银。”本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在2017年初时双方建立了合伙关系，共同经营煤炭，但对后期是否转为了买卖关系存在争议。原告方翔公司主张双方于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此时双方关系转为了买卖关系，但从本案证据综合分析，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1、2017年6月1日，被告运旺公司将其部分会计资料移交给原告，表明双方的合伙经营正处于正常运转中，而仅仅在4天之后的6月5日就转为了买卖关系，原告对此转变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间发生了足以影响双方合作的重大事件。2、原告提供的购销合同与收到条存在重大瑕疵。首先，在形式上，按原告所述企业名称于2017年3月31日发生了变更，合同所载明的原告名称和公章均为变更前的名称；收到条1落款的被告运旺公司名称由原告书写与通常做法不符，且在存在收到条原件的情况下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亦与常理不符。其次，在内容上，近千万的业务所签合同只有一句话有失慎重，且仅此一句话，两份合同还不一致；收到条均存在添加的痕迹，尤其是收到条3，两行字的大小明显不一致，且收条的落款为“收款人”，与第一行收到转款相符，与第二行收到煤炭明显不符，添加痕迹尤其明显。3、原告方翔公司主张2017年6月28日运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行为也能证明双方间的买卖关系，但根据双方间会计资料的移交清单看，该账户在此期间已由原告掌控，在此期间，该账户与陆潇潇、张某有多笔资金往来；并且在陆潇潇与张某的微信记录中也可以看到在2018年3月15日华电公司向该账户的转账通知也发送给了陆潇潇，由此也可看出该账户系由原告掌控，另外，微信交谈的内容也与买卖关系中的正常交流不符。因此，原告主张的该笔转账不足以证明双方间的买卖关系，账户明细和微信内容更接近于合伙关系的特征。4、原告主张济宁方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其系关联公司，且济宁方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关的行为均经过了张某的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5、原告方翔公司关于货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依据不足。原告提供的收到条载明双方以华电公司结算单为准，但在诉讼中原告又陈述双方协商不再以华电公司结算单为准，转而商定了其他价格；原告在庭审中先是陈述被告已付货款金额为4359868.72元，后又陈述为4598757.83元，前后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该运旺公司账户在由原告掌控期间，所收到的华电公司的货款可以转给原告公司账户，也可以转给其他账户，仅凭此一笔转款确定欠款金额依据不足。6、如原、被告间系买卖关系，则运旺公司向华电公司销售煤炭产生的过磅费等费用不应由原告负担。综上，原告方翔公司主张其与被告运旺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能直接证明买卖关系的《购销合同》、《收到条》存在重大瑕疵，其他证据不能反映双方已将合伙关系转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主张双方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即使如原告所说因其失去对运旺公司账户的掌控，被告张某占有了货款，也应依据双方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寻求救济。因此，原告方翔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拖欠的煤炭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方翔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85元，由原告山东方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克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