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初542号 原告:泉州市鑫恒兴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镇火炬顺安街****。 法定代表人：林木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龙，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杰隆，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金格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桑梓路********div> 法定代表人：葛运盛，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霞，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佑游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桑梓路****楼****> 法定代表人：辛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霞，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告泉州市鑫恒兴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兴公司）与被告青岛金格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格尔公司）、青岛佑游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游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 鑫恒兴公司诉称，鑫恒兴公司系《H913蓝色渐变》《QM441-粉椰风情》两幅作品的著作权人。2017年12月25日、2018年4月27日，经申请，福建省版权局予以登记并颁发《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分别为“闽作登字-2017-F-00065847”、“闽作登字-2018-F-00023398”。鑫恒兴公司将上述作品应用于沙滩裤等产品，并将产品投放在天猫电商平台以及线下实体店铺销售。该产品因图案新颖、色彩明亮清新、质量优异，拥有较强的市场竞争力，赢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取得不俗的市场业绩。经调查发现，佑游公司生产、金格尔公司在天猫网络购物平台销售侵犯鑫恒兴公司上述著作权的沙滩裤产品，遂以公证购买方式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公证证据保全证实：佑游公司在未经鑫恒兴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大量生产严重侵犯鑫恒兴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两款不同样式沙滩裤产品，佑游公司将侵权产品交由金格尔公司在天猫网店“金格尔运动专营店”中大量销售，该侵权产品上的图案、色彩等与鑫恒兴公司作品相比，几乎是原封不动将作品的内容进行抄袭。佑游公司、金格尔公司为山东省青岛市内的服装生产、销售企业，明知自己无权行使上述著作权，仍与鑫恒兴公司经营同一种类产品的生产及销售过程中不法使用并大量复制鑫恒兴公司作品，其主观上带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佑游公司、金格尔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其侵权行为已导致鑫恒兴公司的同类产品销售量减少，市场份额急剧下降，严重损害了鑫恒兴公司的署名权、发行权等权利。天猫公司未尽相应的审查义务，构成帮助侵权。鑫恒兴公司请求：一、判令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鑫恒兴公司著作权产品的行为，天猫公司立即删除涉案产品的侵权链接；二、判令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在人民日报、法制日报以及其天猫平台连续七天刊登致歉启事，向鑫恒兴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判令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赔偿鑫恒兴公司经济损失及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共计30万元，天猫公司对上述损失及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系因侵权行为引发的纠纷，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一、福建省泉州市不属于被告住所地。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的住所地在山东省青岛市，天猫公司的住所地在浙江杭州市。二、福建省泉州市不属于侵权行为实施地。最高入民法院在已生效的(2016)最高法民辖终107号、(2018)最高法民辖终93号案件中指出，在网络环境下，知识产权侵权案件中的销售行为地原则上包括不以网络购买者的意志为转移的网络销售商主要经营地、被诉侵权产品储藏地、发货地或者查封扣押地等，但网络购买方可以随意选择的网络购物收货地通常不宜作为网络销售行为地。故将案涉侵权产品的收货地即福建省泉州市认定为侵权行为实施地明显不当。三、福建省泉州市不属于侵权行为结果发生地。第一，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认为本案系因侵犯著作权引发的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该条司法解释为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在审理著作权侵权纠纷时，应优先适用著作权司法解释。上述著作权司法解释并未提及侵权行为结果发生地，法院在审理著作权侵权纠纷时，将侵权行为结果发生地作为管辖连接点属适用法律不当。第二，著作权侵权纠纷中，侵权结果发生地应当理解为是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结果发生地。本案虽是以网络平台为媒介的网络商品侵害著作权纠纷，与实体店的交易并无本质性的区别。第三，如果网购商品的收货地可认定为侵权结果发生地，则几乎所有著作权纠纷案件都可以通过网络购买商品选择收货地址的方式来选择管辖法院，鑫恒兴公司可以将全国各地任意一个法院作为管辖连接点，地域管辖规则形同虚设。四，地域管辖规则形同虚设公司住所地，在其住所地受理此案不符合民事诉讼“原告就被告”的基本原则，且本案不宜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中相关规定将鑫恒兴公司住所地理解为被侵权人住所地。理由如下：1.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指的是通过信息网络侵害他人人身权益以及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行为，即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损害结果的发生等均在信息网络上，并非侵权行为的实施、损害结果的发生与网络有关即可认定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在网络普及化程度很高的当代社会，如果案件事实中出现网站平台或者双方通过微信等涉网络相关的方式沟通，抑或双方系通过信息网络平台进行被诉侵权产品的交易，即认定为构成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属于对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制的范围理解过于宽泛，不符合立法的本意。2.从鑫恒兴公司起诉的著作权侵权行为特征来说，是指通过网络销售侵权产品。通过网络销售侵权产品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存在显著区别。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的主要特征是：被侵权的对象往往存在于网络环境中；侵权行为的实施，主要依托于信息网络平台，通过上传、下载、链接等网络方式进行；侵权行为全部或绝大部分在信息网络平台上完成。在本案中，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即使通过天猫平台实施了网络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但网络销售行为仅为被诉侵权行为的一部分。此外，该网络销售行为并非主要通过上传、下载、链接等网络方式实施。实际上，鑫恒兴公司所诉称的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实施的网络销售侵权产品行为，更类似于传统实体店销售的行为和模式，其销售行为只是在信息网络上的延伸，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存在较大的区别。3.在确定一审法院管辖的连接点时，应当首先权衡各种与案件当事人具有联系的因素，从中找出与案件具有实际关联性的因素作为一审法院管辖的连接点。侵权结果发生地是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结果的发生地，一般而言，侵权人一旦实施了侵权行为，则侵权结果将相应产生，因此，除特殊情形外，侵权结果发生地与侵权行为实施地大多重合，而被侵权人住所地则往往与侵权行为关联不大。本案中，本案虽然涉及被诉网络销售侵权产品行为，但被诉侵权行为的主要部分仍然发生在线下，即“是他人(案外人)在先已经生产出了被诉侵权产品”，如果申请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侵害著作权的侵权结果就相应产生，则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与侵权行为实施地就完全重合，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地点以及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实施网络销售的网络服务器、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请求依法将此案移送至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天猫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按照民事诉讼法的一般管辖原则，本案应该由被告住所地管辖，根据此原则，本案的管辖地应为天猫公司的住所地法院即余杭区法院管辖。二、按照侵权行为的管辖原则，本案应该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在侵犯著作权案件中，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侵权复制品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以及被告住所地法院具有管辖权，若可确定上述法院，则不再依据侵权结果发生地确定管辖。本案中，鑫恒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显示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商品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位于福建省泉州市，且天猫公司所在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因此，受理法院对于本案没有管辖权。三、鑫恒兴公司所诉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四、根据司法解释，涉及互联网侵权案件中不宜对侵权结果发生地做扩大解释，不应以原告住所地作为管辖地。管辖权的确定对当事人而言至少应当具有确定性和可预期性。确定管辖权，主要依据“两便原则”以及为防止原告滥用诉权而规定的“原告就被告”原则。对著作权侵权纠纷而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无论是由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侵权复制品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还是被告住所地确定管辖，都相较于鑫恒兴公司所在地更有利于法院对侵权事实进行查明以及相应判决的执行。倘若将其产品置于电商平台进行销售，就意味着可能要根据原告的意愿，面临到全国各地法院应诉的局面，这显然不符合管辖权确定的基本原则，也可能使以“被告住所地”确定管辖的制度设计落空。据此，在涉网络销售的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不宜将侵权结果地进行扩大解释，而将鑫恒兴公司住所地视为侵权结果发生地，进而作为管辖连接点。综上所述，请求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在天猫网络购物平台销售沙滩裤引发的侵犯著作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侵犯著作权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所规定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侵权复制品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鑫恒兴公司未能提供侵权复制品储藏或者查封扣押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侵权行为实施地为福建省泉州市，况且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的住所地在山东省青岛市，天猫公司的住所地为浙江省杭州市，而非福建省泉州市，故本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金格尔公司、佑游公司、天猫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理由成立。鉴于鑫恒兴公司所主张的被控侵权产品系由佑游公司生产并由金格尔公司负责销售，本案移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为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青岛金格尔商贸有限公司、青岛佑游服饰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金顺 审判员  董丽珠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