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1004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宏鹏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聚金路78号。法定代表人：王黎。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雄，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华之杰电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孙武路1031号。法定代表人：王奕。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俪琼，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宏鹏电子有限公司（下称宏鹏公司）与被告苏州华之杰电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之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审理并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0507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被告华之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将该案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4月13日、6月9日、8月10日、8月21日四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审理中，被告华之杰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合并审理。宏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雄到庭参加诉讼，华之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俪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宏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之杰公司给付宏鹏公司货款人民币67669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华之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宏鹏公司是华之杰公司的供应商。2015年2月起，华之杰公司因生产经营所需，向宏鹏公司购买导线材料，到2018年12月底结算，华之杰公司共累计结欠宏鹏公司货款人民币67669元。后经宏鹏公司多次催讨，华之杰公司至今未付分文。宏鹏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华之杰公司辩称：确认结欠宏鹏公司货款67669元，但宏鹏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华之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此华之杰公司不同意宏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华之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宏鹏公司赔偿华之杰公司损失564912.93元；2.被反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华之杰公司受到宏鹏公司供货后，在华之杰公司客户的使用过程中发生了质量问题，于是便向宏鹏公司反馈并将货物退回。由于宏鹏公司履行义务的瑕疵，给华之杰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宏鹏公司瑕疵履行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反诉被告宏鹏公司辩称：华之杰公司反诉主张是不真实的，宏鹏公司所供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宏鹏公司虽然与华之杰公司形成了会议记录，但该会议记录并非真实意思；确实有部分退货，但退货是因为华之杰公司拒收，并不是因为质量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宏鹏公司与华之杰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供货合同关系，宏鹏公司向华之杰公司供应导线，华之杰公司将导线与其他元器件组装成开关，供应给客户。每只开关需要6根导线组成线束。宏鹏公司主张每根导线含税价格为0.078元，华之杰公司主张每束导线（6根）价格为0.40元。2016年2月17日，宏鹏公司与华之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供货协议》一份，约定：本合同所确立的买卖关系，是买方向卖方采购基于本合同的采购订单的基础；当产品的某种缺陷率（指IQC检验）超过供需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规定的值，卖方应根据卖方的要求更换产品或退款（卖方不能及时退款的，买方可在将来的付款中扣减）；卖方应在收到买方不良率通知的3日内采取上述措施；如不能及时、足额更换，卖方就应补偿卖方为替换产品所发生的实际合理费用，这些费用包括与此相关的故障诊断、产品的替换费用、产品的检验费用及因此不良率所发生的的一切费用；倘卖方交付之本产品造成买方生产批突发不良率>3%（每批或每年度总不良率，择其低者），则卖方应赔偿买方因此所受之直接及间接损害，包括但不限于更换新品、运费、仓储管理费、处理费、停线损失、挡产、返工、买方商誉损失以及买方因此必须赔偿其客户之所有损害金额；买卖双方结束交易后，买方有权将应付卖方的最后一期货款或金额10万元（两者取其高），在原付款期限上再延后6个月，以作为所交易料件的市场品质风险保证金；当产品发生不良并造成买方损失时，在品质不良责任归属明确前，买方有权视损失情况将相应的部分或全部货款延后支付，以作为品质风险保证金。同日，宏鹏公司（乙方）与华之杰公司（甲方）还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有关合格质量水平控制条款如下：乙方提交的产品经甲方检验交收批次合格率≥98%，对一年三次以上达不到规定的合格质量水平而又无有效纠正措施者，则甲方有权暂停乙方供货或对乙方处以相应的经济惩罚；乙方产品需确保甲方或甲方客户上线不良率≤500PPM，乙方应承担甲方或甲方的客户处产生的不良品。庭审中，华之杰公司明确，500PPM是指百万分之五百。2017年11月20日，华之杰公司与案外人深圳拓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供应商扣款证明单》一份，内容载明：“此开关17.7.15在拓邦投600PCS断线不良19PCS，不良率3.17%，线长短差异引起浮高不良率30%，导致拓邦停线。17.7.20在拓邦投1500PCS断线不良2PCS，不良率0.13，线长短差异引起浮高不良率30%，导致拓邦增加人工返工。17.8.1华之杰来料6411PCS拓邦抽检200PCS发现有3PCS线芯伤痕，不良率1.5%，华之杰申请特采，拓邦生产时增加2人按压线贴板透锡弥补缺陷。17.8.8华之杰来料10368PCS拓邦抽检315PCS发现有2PCS线芯伤痕，不良率0.63%，华之杰申请特采，拓邦生产时增加2人按压线贴板透锡弥补缺陷。17.8.29在拓邦投400PCS断线不良5PCS，不良率1.25%，导致拓邦停线。以上发生问题对不良品分析确认为华之杰开关物料问题导致，所造成的的异常工时人工成本及PCBA报废费用将全部由华之杰承担。”“应扣供应商费用22300元人民币”。2018年1月2日，华之杰公司向宏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以下不合格报告为贵司供FA031系列导线在我司客户端发生断丝不良后，我司设计的成品、半成品、导线数量汇总及相关费用转嫁单”。附件中的“华之杰不合格品质报告费用转嫁跟踪单”载明不合格品数量为45293只和6096只，合计费用351322.54元。2018年2月7日，宏鹏公司与华之杰公司共同召开会议，形成了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载明：会议主题为“FA031线束问题检讨会”，背景为“2017年7月19日Topband投诉FA031线断问题”；会议分析：1.拓邦有投诉，金宝通无投诉（同一产品）；2.线切伤事实存在；之前全浸锡检查发现不了切伤现象；4.宏鹏对切伤不良管控不到位；5.华之杰工程品质对切伤风险评估不足；理性分析：1.客户不同，使用方法是主因；2.宏鹏小线有切伤是诱因；3.华之杰评估不到位是另一因素；建议判责：1.客户原因占一半，华杰承担；2.宏鹏的诱因和华杰因素各占余下责任一半，各25%。宏鹏公司员工汪雄在上述会议记录上书写了供应商意见：“基于多方面的考量，针对以上判责，从处理整个案件的过程，我司配合，及已有的损失，请酌情减轻”。华之杰公司主张，深圳拓邦股份有限公司向其退货6096只开关，另外还有45502只已生产但未出货的开关，合计51598只开关，因瑕疵率过高而报废。华之杰公司主张其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线束成本20639.20元，误工费用26003.75元，报废部件成本434455.16元，预期可得利润108355.80元，赔偿客户22300元，合计611753.91元。对于预期可得利润，华之杰公司认为其未计算在反诉请求之中。华之杰公司另外陈述：2017年度，华之杰公司向宏鹏公司购入导线1483709根，退货95943根；2017年度，生产领用1285122根，制造开关组件214187只；2017年生产的开关组件24187只中销售给拓邦和金宝通2家公司（拓邦141062只，金宝通85只），拓邦退货22470只，研发测试2866只，2017年末库存92704只；2017年末库存的92704只开关组件中，26740PCS是合格品，在2018年出售给客户；50PCS公司检测领用；14586PCS研发领用了；剩余51598PCS是由于宏鹏线束品质问题导致的报废成品。庭审中，法庭询问华之杰公司有关导线质量问题的具体表现，华之杰公司明确，有质量问题的导线的供货时间发生于2017年5、6、7月三个月份，质量问题体现在沾锡不良和切线伤两方面，但出庭两位代理人对瑕疵率的大小答复不同，委托律师主张瑕疵率为3%，员工代理人认为瑕疵率为2/700。华之杰公司认为，因瑕疵率过高，其客户深圳拓邦股份有限公司退货6096只，且有45502只已生产但未出货，无法出售，故整批货物的损失均应当由宏鹏公司承担。审理中，华之杰公司还曾申请对导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良率、开关组件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后明确撤回鉴定申请。对于涉案导线的瑕疵率，华之杰公司、宏鹏公司均不愿申请鉴定。以上事实，有华之杰公司举证的买卖合同和质量保证协议书、电子邮件、对账单、不合格品的报告、供应商的扣款证明书、不合格品报告费用清单、关于A031宏鹏导线处理评估报告、电子数据、退货记录、照片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宏鹏公司与华之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供货协议》和《质量保证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述《买卖合同/供货协议》和《质量保证协议书》中约定了不同的产品合格率标准。其中，《买卖合同/供货协议》约定：“卖方交付之本产品造成买方生产批突发不良率>3%（每批或每年度总不良率，择其低者），则卖方应赔偿买方因此所受之直接及间接损害，包括但不限于更换新品、运费、仓储管理费、处理费、停线损失、挡产、返工、买方商誉损失以及买方因此必须赔偿其客户之所有损害金额”。《质量保证协议书》又约定：“乙方提交的产品经甲方检验交收批次合格率≥98%”。因上述两份协议是同一天所签订，且均为华之杰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在两者约定相互冲突时，应当按照对华之杰公司不利的解释，即认定华之杰公司允许的产品瑕疵率范围为不高于3%。《质量保证协议书》虽然还约定：“乙方产品需确保甲方或甲方客户上线不良率≤500PPM，乙方应承担甲方或甲方的客户处产生的不良品。”但是，华之杰公司在收到宏鹏公司供应的导线后，继续生产前应当履行来料验收义务，在完成生产后也应当履行品质控制把关的义务。宏鹏公司有义务保证己方供应的产品瑕疵率符合约定，但不能单独保证华之杰公司向其客户供货时的不良率，华之杰公司的出品不良率更多取决于其自身对于来料验收和生产品质控制义务的履行情况。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加重了宏鹏公司义务，免除了华之杰公司自身验收和品质控制义务，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法律责任的依据。本案审理中，华之杰公司先提出了有关瑕疵率的鉴定申请，后又放弃鉴定申请，故对于产品瑕疵率的事实无法通过客观证据予以查明，华之杰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华之杰公司在庭审中，两位代理人主张的瑕疵率标准不同，一位主张2/700，一位主张3%，无论何种标准，均不超过《买卖合同/供货协议》允许的瑕疵率范围。从华之杰公司举证的其与深圳拓邦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供应商扣款证明单》来看，深圳拓邦股份有限公司对开关组件分批多次检测，每次得到的瑕疵率数据并不相同，有3.17%、0.13%、1.5%、0.63%、1.25%等不同的结果，其中仅有第一次检测数据大于3%。该次3.17%的不良率仅针对600PCS进行检测，样本范围有限，数据不足以充分说明批次产品的准确瑕疵率。因此，基于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宏鹏公司提供给华之杰公司的导线产品品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瑕疵率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合理范围。华之杰公司明确认可其结欠宏鹏公司货款67669元，本院予以认定，该款应由华之杰公司立即支付宏鹏公司。关于宏鹏公司本诉请求中的利息部分，因《买卖合同/供货协议》已约定“当产品发生不良并造成买方损失时，在品质不良责任归属明确前，买方有权视损失情况将相应的部分或全部货款延后支付，以作为品质风险保证金”，而本案发生诉讼的原因在于双方当事人对质量争议处理不能达成一致，故本院对宏鹏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华之杰公司的反诉请求。宏鹏公司与华之杰公司在2018年2月7日的会议中，一致同意对FA031线束问题导致的损失进行分担，由宏鹏公司承担25%的责任。对于宏鹏公司自愿承担的比例，本院予以认可。华之杰公司被深圳拓邦股份有限公司扣款22300元，故宏鹏公司应向其赔偿5575元。对于华之杰公司被退货的开关组件6096只、库存45502只，宏鹏公司供货产品不超过双方约定的瑕疵率，且绝大多数产品品质均无质量问题，故宏鹏公司不应承担全部损失。但是，根据《买卖合同/供货协议》的约定，宏鹏公司提供的产品如高于《质量保证协议》约定的瑕疵率，则应当负责更换或者退款，或承担产品检验费用、替换费用等。对于该部分费用的计取标准，华之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鉴定，但系为保证其产品合格率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本院根据产品数量规模、产品价值、退货产品数量、瑕疵率情况，以及华之杰公司在2018年2月7日的会议中明确宏鹏公司因素仅为“诱因”的情况，酌情确定宏鹏公司赔偿5000元。上述两项赔偿金额合计，宏鹏公司应赔偿华之杰公司105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华之杰电讯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苏州宏鹏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669元。同时，反诉被告苏州宏鹏电子有限公司应向反诉原告苏州华之杰电讯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0575元。上述两项义务相互抵销，被告苏州华之杰电讯股份有限公司还应向原告苏州鸿鹏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094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苏州宏鹏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苏州华之杰电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20元，由被告苏州华之杰电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反诉原告苏州华之杰电讯股份有限公司自行承担4660元，反诉被告苏州宏鹏电子有限公司承担65元（以上反诉费用中，由苏州宏鹏电子有限公司负担的金额，应在本诉应退回的诉讼费用中扣减，故苏州宏鹏电子有限公司可以向本院申请退还655元。苏州华之杰电讯股份有限公司应向本院缴纳诉讼费用655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44627）。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唐 灿人民陪审员  鲍建英人民陪审员  周云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丁雯雯书 记 员  杨振东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