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3民初1221号 原告：刘少先，男，汉族，1973年8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殷林全，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洪林，男，汉族，1979年3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林全，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志明，男，汉族，1962年1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告：何友金，男，汉族，1963年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四川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四川浩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阙家镇政龙街46号山水汇小区1幢。 法定代表人：秦浩然。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蛟，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鑫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静安街6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女，汉族，1993年5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民，四川超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建锋，男，汉族，1975年6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原告刘少先与被告石志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7日向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立案后，经审查作出了（2020）川1323民初92号民事裁定，以该案属于专属管辖案件为由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了何友金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依被告石志明的申请追加了四川浩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洲公司）、四川鑫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公司）、孙建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前，原告合伙人胡洪林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林全、原告胡洪林、被告石志明、被告何友金、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辉、第三人浩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第三人鑫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和唐治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建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被告石志明、何友金向原告连带支付工资164025.7元及利息。庭审中，二原告申请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64026.2元，并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被告石志明出具《结算单》（即2018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施工单项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原告等8人在南充阙家镇政府旁浩洲山水汇7、8号楼做单项木工工程。后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等人工资共计307026.2元，被告并于2018年1月9日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被告支付部分工资后，至今下欠164026.2元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 二被告共同辩称：一、浩洲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鑫科公司，再由鑫科分包给石志明进行劳务，被告按照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打了保证金40万元，有生效法院判决认可，由浩洲公司向鑫科公司给付40万元本息，石志明只是分包部分劳务，可以证明石志明做该项劳务是合法有效的，因此石志明将木工劳务请二原告承做，二原告的劳务工资及被告的劳务工资均应由浩洲公司和鑫科公司承担。二、保证金40万元，是基于农民工工资及意外事故发生的保证，所以二原告的工资应该由浩洲公司和鑫科公司支付的40万元保证金和实际劳务结算予以支付、三、石志明与刘少先的初步结算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结算依据。因为7.8号楼只是支模撤模做完，但对工程的清包、清物、木料的堆放等还未实施，而且二公司对7.8号楼没有验收结算，无法认定被告及原告所做的工程量，所以，石志明出具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应当由第三人与被告共同验收结算。四、孙建峰系鑫科公司委托为项目负责人，孙建峰与石志明签订的合同，鑫科公司应当予以认可。综上，本案二原告的工资应由第三人验收结算予以支付，最基本的，在没有验收结算之前，应由浩洲公司将石志明的保证金本息予以退还，可以先依法支付二原告，本案诉讼费应当由第三人承担。 第三人浩洲公司述称：我方认为我们与本案在程序上和实体上都没有关联，我们出庭是履行法律义务，协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被告对40万元的保证金无处置权。该判决书确认的是该40万元保证金有浩洲退还鑫科公司，与被告无关。被告说保证金的用途之一是支付民工工资，但是否根据该用途由浩洲和鑫科支付民工工资无证据。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孙建峰，孙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本案被告，根据劳务承包协议，是无效的，应当是原被告的劳务纠纷。四川省高院对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疑难纠纷解答12条已经说明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 第三人鑫科公司述称：一、原告刘少先与石志明签订的合同，我公司不知情，也未加盖公章，不属于公司行为，应当由本案被告承担责任，与我公司无关；二、孙建峰是实际承包人，他仅是借用我公司资质，他与石志明是转包关系，石志明与原告转包关系，这一事实（2019）川1303民初136号生效判决已确认；三、原告向被告追索，与第三人无关，浩洲是实际发包人，承担责任。发包方是四川浩洲，孙建峰挂靠鑫科，孙转给石志明，石志明转给刘。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孙建峰与鑫科的挂靠合同无效。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最高院四川省高院对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疑难纠纷解答第二条，说明所做工程验收合格，可以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若未竣工验收合格，则无法主张。石志明与刘少先签订的合同，与我方无关。40万元的保证金，不应当纳入本案结算。保证金应当是竣工验收合格才予以返还的性质。发包方只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在整个工程未验收。原告的劳动报酬，如果法庭认定应当支付，也应当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孙建锋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审理查明：2017年5月18日，第三人浩洲公司与第三人鑫科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浩洲公司将位于南充市高坪区阙家镇的浩洲.山水汇项目7幢、8幢、9幢、10幢、11幢、13幢的商住房及配套设施发包给鑫科公司承建。同日，第三人鑫科公司又与第三人孙建锋签订了《建筑工程合同》，约定鑫科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项目分包给孙建锋，且该工程完全属于孙建锋自筹资金，自主投资，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建设中所发生的各种费、税、建设手续、有关债权债务、劳务费等，鑫科公司无相关任何责任。2017年5月25日，第三人孙建锋以鑫科公司现场负责人名义代表鑫科公司与被告石志明签订了《南充浩洲.山水汇工程劳务专业承包协议》，约定由鑫科公司以劳务大清包的方式将浩洲.山水汇第7幢、8幢、9幢、10幢、11幢、13幢的所有施工图纸上的劳务用工、机械设备、周转材料、辅料等发包给石志明，单价为400.00元/㎡，工期为从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2017年5月28日，被告石志明、何友金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石志明、何友金合伙从事南充市高坪区阙家浩洲山水汇劳务，石志明、何友金各占50%的股份，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全部风险，共负全部盈亏。2017年8月22日，被告石志明与原告刘少先签订了《建设施工单项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石志明将浩洲山水汇7、8、9、10、11、13楼及相邻一部分地下车库的木工单项工程承包给刘少先施工，承包范围包括支模、拆模、场地清理、堆码等，每平方米单价34元。该《建设施工单项劳务承包合同》尾部还有落有刘少先的合伙人胡洪林以“胡红林”为落款的签名。此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 在原告班组进场施工期间，2017年10月3日，原告班组工人杨益全代表原告班组向被告石志明借支了现金6000元；2017年10月11日原告刘少先向被告石志明借支了“人工工资”43000元；2017年12月8日，原告刘少先又分两笔向被告石志明借支了“工资”，一笔为30000元、一笔为70000元。另外，被告石志明还于2017年10月11日支出108元为原告班组购买雨衣6件。2018年1月9日，被告石志明向原告出具了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浩洲.山水汇工地木工支木结轴面8584.3㎡（7#、8#）总计价人民币291866.2元，另有点工9个（7#第一层计价13000.00元）点工工资（9×240=2160.00元）总计307026.2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结清欠款未果，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浩洲.山水汇7、8号楼主体已完工，但因发包人浩洲公司资金困难，后续工程仍未完工，未进行竣工验收。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建设施工单项劳务承包合同浩洲山水汇工地结算凭证、完成量的结算凭证、工程总借支、工人用工工资表、工人出勤表、合伙协议、劳务承包协议、木工单项合同、出借工资单据、（2019）川1303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明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欠款义务的责任主体是谁；二、应当支付的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建设施工单项劳务承包合同》，根据其合同内容，应当认为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即被告石志明将其所承包的浩洲山水汇劳务作业中的一部分木工单项工程再分包给原告刘少先及其合伙人胡洪林。且案涉《建设施工单项劳务承包合同》中的合同甲方为石志明、乙方为刘少先和胡洪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按照上述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除法律有特殊规定外，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依据合同才可以向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而不能向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即二原告只能向与其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石志明主张案涉欠款及相应利息。而石志明与孙建锋、鑫科公司、浩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本案不予处理。原告主张在本案中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现已查明被告石志明、何友金就案涉劳务工程为合伙关系，原告刘少先、胡洪林就案涉木工劳务作业也为合伙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5条第二款规定“未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合伙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合伙人人数众多的，可以推举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推举诉讼代表人，应当办理书面手续。”，本案二原告有权共同要求二被告就所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石志明将案涉木工劳务作业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二原告，属于违法分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石志明与原告刘少先所订立的案涉《建设施工单项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在2018年1月9日，被告石志明已以“结算人”身份向原告出具了结算金额为307026.2元的结算单，原告也认可该份结算单，且此后，由于案涉工程因开发商浩洲公司资金困难而停工，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可见该份结算单应作为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协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二被告应当按照2018年1月9日被告石志明所确认的结算金额307026.2元向二原告支付劳务欠款。鉴于原告方在其施工过程中已向被告借支了部分款项，原告所借支的款项应当在被告还应支付的金额中扣除。 需要扣除的金额包括2017年10月11日借支的43000元、2017年12月8日借支的30000元、2017年12月8日借支的70000元，对上述三笔款项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有争议的是2017年10月3日杨益全借支的6000元以及2017年10月11日支出的108元。对此，本院认为，杨益全所借支的6000元也应当予以扣除，因为杨益全向被告借支该款时向被告出具了借条。原告虽然主张该6000元已包含在2017年10月11日原告刘少先向被告石志明所出具的金额为43000元的借条中，但一来原告并没有向被告收回或销毁该借条，二来原告也并没有在2017年10月11日的借条中载明其与2017年10月3日杨益全出具的借条的关系，三来原告所提交的记账记录系其单方制作而未得到被告的同意。而2017年10月11日支出的108元雨衣费用的记录上未有原告方的签名，即不属于原告所“借支”的款项，应当视为被告石志明免费为原告提供的劳动保障用具，不应扣除。综上，被告实际还应向原告支付的木工劳务款应为158026.2元。 至于原告所主张的欠款利息，关于计息基数，应当以2018年1月9日的实际欠款金额158026.2元为基数。关于利息标准，原告主张从2018年1月9日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原告方仅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被告主张欠款利息。但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因此被告有权要求被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关于计息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原告班组所从事为木工劳务作业，只有在工作量完成之后才可能出具结算单，因此被告石志明出具结算单之日（即2018年1月9日）即可视为原告向被告具体交付工作之日。 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5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志明、何友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少先、胡洪林共同支付所欠劳务款158026.2元及利息（利息以158026.2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石志明和何友金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刘少先、胡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被告石志明、何友金负担1720元，由原告刘少先、胡洪林共同负担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