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2703号原告：西东纺织科技如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丁堰镇凤山村24组。法定代表人：王忠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霞，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浦东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小白路250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峰，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东纺织科技如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东纺织公司)与被告上海浦东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燃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东纺织科技如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姚荣霞、被告上海浦东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李先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税款损失185741.55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曾签订《西东印染如皋有限公司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系统项目之投资、建设和运营合同》，约定原告在收到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原告付款。合作初期，被告尚能依约向原告开具税率为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原告，后被告拒绝履行合同且拒绝向原告开具发票，致使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就原告已付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603号终审判决，判决被告向原告开具4583138.60元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后续开具给原告的上述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为10%，而非11%。此外，被告曾就本案纠纷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未付燃气款，后浦东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原告支付2588185.4元燃气款给被告。该生效判决后，原告将款项支付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为9%。被告所开具的上述税率的发票造成原告税款损失。被告上海浦东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有三点：第一，根据合同6.1条约定，临时供气期间执行固定单价即2.6元/立方米，即该税点的利和损失都归于被告，也就是说税率上升损失由被告承担，税率下降利益由被告享有。第二，关于45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有开票付款的确认，在剩余气款争议解决范围内双方协商，但双方未能成功协商，最终通过诉讼解决。458万对应的南通中院判决书作出时间是2019年4月28日，原告在此之后申请执行，因此被告按照2019年4月28日之后的政策开具发票符合南通中院的判决，并且该执行案件也是以执行完毕结案。关于258万的发票，因双方一直有争议，原告一直拒绝付款，最后该部分款项通过浦东法院判决作了确认，浦东法院判决作出时间是2019年9月18日，即被告获得销售款凭据的时间是2019年9月18日，而被告确认收入应该在该天或者浦东法院判决之后，因此被告按照2019年9月18日之后的税收政策开具发票符合《税法》的规定及浦东法院判决。《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26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必须在发生新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258万，我们的确认收入是在2019年的9月份之后，因此我们在该判决之后开具发票，符合《税法》以及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证据1、《西东印染如皋有限公司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系统项目之投资、建设和运营合同》。证明原被告曾签订《西东印染如皋有限公司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系统项目之投资、建设和运营合同》，“能源费结算及支付”第8条第2小条约定原告在收到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原告付款、第3条约定支付方式。证据2、（2019）苏06民终603号终审判决书。证明因被告拒绝履行前述合同且拒绝向原告开具发票，致使原告不得以向如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就原告已付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该案经一二审判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603号终审判决，判决被告向原告开具4583138.6元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原告已付款的情况下，被告恶意违约，造成原告税务损失的形成，而该开具发票的一审案件系2018年就已立案，对照相关税务文件，可见系因被告人为阻却造成原告损失。证据3、（2019）沪0115民初32988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中判决及查明事实，可见被告所述双方对结算价款存在争议系被告单方认知问题，并非原告恶意拖欠，在该案起诉之后被告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等均被上海浦东法院驳回，且判决结果系根据合同约定判决，未对合同价款作出任何调整，可见被告不能因该判决形成于2019年9月18日来对抗原告诉请。证据4、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开具给原告的正确税率的发票（增值税税率为11%）复印件4份。根据该发票中所确定的税率可见，原被告双方订立合同时固定单价部分所确认的产品单价及相应税率。证据5、（1）2018年8月13日后被告开具给原告的错误税率的发票（金额8204811.60元），该部分发票中税率为10%，与正确税率11%之间存在差额。（2）2019年10月29日及2019年12月25日被告开具给原告的增值税率为9%的增值税发票，该部分票面金额总额为7171324元。另外，原告要陈述的是，该7171324元中，部分票据的开具系因原告向如皋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在强制执行阶段开具，而并非其主动开具，可见被告恶意拖延致使原告损失产生情形明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证明目的不确认，原告引用的8.2/8.3条，其中8.2条适用情形是“预存费用”，即先预存气款，然后再适用，然后各方相互确认，这时能才确认量，确认收入，但合同实际履行中没有预存，也没有三方签字确认。同时8.2最后一句提到的“正式供能”，8.3条也提出的“正式供能”，但实际上该项目一直在临时供气状态，项目一直未获得审批，所以不具备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应当适用《税法》关于确认营业收入时或者索取相应的销售款凭据时开具发票。另外，我们引用该合同6.1，该条约定合同履约期前两年内执行2.6元/立方米，蒸汽价格执行固定的190元/吨，可见我们之间约定的价格不受税率变化的影响，税率调整降低的利益归于被告，税率提高的损失也是我们承担。对证据2，南通中院判决的真实性确认，证明目的不确认。理由：1、在该判决书第6页“原告证据18页”第二段一审法院有查明：双方对金额是有争议的，35万元是原告擅自从气款中做了扣除，双方对款项有争议，被告无法确认收入。2、该判决第3页倒数第二段最后一句，原告当时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讼费用减少为493万，但最后法院支持的开票金额是458万元，再次佐证被告当时无法确认收入。3、该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4行开始，南通中院本院认为这是“临时性供气”，是“过渡方案”。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证明目的不确认。浦东法院判决第8页第2段，证明西东公司从气款中擅自扣除35万元，双方对于气款数额有争议，被告无法确认收入。另外，浦东法院判决书第6页最后一段，项目至今未实施，即这个项目始终是临时工程，未正式实施。基于案件中被告公司主张气款，可以佐证气款没有预付，而是先用后付。对证据4，开具11%税率的发票，真实性确认，证明目的不确认，当时开具11%税率的发票是在2017年7月，双方刚开始合作，对供气的付款结算没有任何争议，当时税率就是11%，被告按照当时税率确认收入后开具11%的发票是符合《税法》的，并不表明在税率下降后被告仍然要开具11%税率的发票，因为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对证据5，开具10%税率和9%税票的发票真实性确认，对三组分开说明：第一组税率为10%的800余万的发票，这组发票在原告起诉要求按照2.6元/立方米继续供气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开具的，在被告开具后原告相应降低了诉讼请求，对这800余万发票作了确认。第二组是400余万的发票，一审法院判决之后本案原告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提出了上诉，南通中院作出维持判决，是原告自己的行为将判决的生效时间推到了税率下降之后，因此被告按照判决生效后的税率开具发票合法。第三组是258万元的发票，因原告拒付气款导致被告无法确认收入，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付款，在浦东法院判决生效后原告支付了相应的气款，被告按照浦东法院判决时的税率开票符合《税法》约定。被告举证证据如下：证据1、双方2018年2月9日双方开票付款确认函，确认函最后三行表述：西东方在获得补齐的800余万税票之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被告方……，这句话证明开票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对争议的气款达成一致，而事实上通过双方多轮的诉讼表明，双方对气款有争议，所以不符合双方确认函开票的前提条件。证据2、浦东法院本案原告答辩状。答辩状第2页的“二”，本案原告当时答辩意见是我们主张“蒸汽费用和未计量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可见诉讼中原告拒付气款，双方对款项有巨大的争议，既不符合确认函中约定的开票条件，也不符合《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6条确认营业收入后开具发票的规定。故被告在浦东法院判决后按照判决时的税率开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首先，双方开票付款确认函是确认双方已开票金额和未开票金额的，不存在对双方税率的确认。对答辩状中“蒸汽费用和未计量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上一个案件的抗辩理由，在上一个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可系原告为尽快处理该案作出的自认，并向原告出具了自认相关报告，不能作为被告认为双方支付金额存在障碍的理由。还有，双方整个交易行为发生在2018年7月7日之前，根据《税法》关于收入的确认准则，《税法》一般根据合同约定的收款方式来认可确认销售收入的节点。如果实际履行中，一般的货物销售也是在销售方将货物发出时就应该确认销售收入的实现，而不是在应收款项能够确定收到时才确认收入的实现，这个规定在企业会计准则销售收入这一章。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双方提供的合同、税票、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2日，原告西东印染如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乙方）上海谷彤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被告（丙方）上海浦东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天然气分布式能源项目合同。甲方为用能方，乙方为供能方、运营方、投资建设方，丙方为燃气供应方。合同第七.6(1)条：天然气价格调整：合同履约期前2年内，天然气价格执行固定单价，即2.6元/M3；合同第八.2条：在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站正式供能前，蒸汽和天然气采用智能磁卡表，由甲方根据生产使用情况预存费用，每月25日为节点统计蒸汽及天然气使用量，并由甲、乙、丙三方签字确认后，由乙方及丙方开具对应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合同签订后，浦燃公司提供临时供气设备，于2017年7月开始向西东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至2018年7月7日。后，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陆续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2018年8月被告向原告开具增值税税率为10%的增值税发票14份，含税金额为8,204,811.60元。4月25日至7月7日供气对应金额4494250.80元（供气量1728558M3。审理中，原告放弃4月25日至4月30日供气金额按按11%的税率计算进项税的损失）。被告应开具11%的税率实际按照10%开具的含税金额3710560.8元。按照10%的税率计算的进项税额337323.71元。如按11%的税率开具，增值税进项税额为367713.23元。差额为30389.52元。2019年10月至12月，被告开具增值税税率为9%的增值税发票8份，含税金额为7,171,324.00元。其中增值税进项税额为592,127.67元。如按11%的适用税率开具，增值税进项税额为710,671.75元，差额为118,544.08元。增值税进项税额差异合计为148933.60元。原、被告确认，合同约定的“分布式能源系统项目”因未获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批准，项目至今没有实施。2018年6月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地方税务局临港分局注销了谷彤公司的税务登记。2018年9月2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谷彤公司提交的清算组负责人、成员备案材料。2018年10月10日，谷彤公司在上海新闻晨报刊登注销公告。天然气分布式能源项目合同签订后，被告向西东公司直接供应天然气，原告西东公司也直接向被告支付款项。另查，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18〕32号）规定：自2018年5月1日起，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1%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0%。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2019年第39号公告规定自2019年4月1日起，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本院认为，天然气分布式能源项目合同系西东公司与浦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按照合同约定，浦燃公司应当按月向西东公司先行开具增值税发票，这也是浦燃公司作为销售方的法定义务，应当依法适时履行。关于适用何种增值税税率问题。案涉合同签订之时，天然气的增值税适用税率为11%。自2018年5月1日起，原适用11%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0%。自2019年4月1日起，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但新的税率针对的是实时发生的应税项目，对于在降税前发生的应税项目，仍应适用当时的税率。本案中合同签订时间以及大部分交易发生的时间均在2018年5月1日之前，根据合同约定和《税收征管法》及《增值税暂行条例》关于纳税申报的规定，浦燃公司应该在交易发生当月进行纳税申报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即按照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被告都应在提供应税行为时，按照当时的适用税率即11%向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被告未能违反了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被告只能按照开票当时的适用税率向原告开具10%和9%的税率的增值税发票，造成原告增值税进项税税款损失。被告违约在先、且该部分税收利益由被告方实际保有，也有违公平原则。虽然当时双方对货款总量有争议，但是，作为开票方的被告，货款数量的争议，不应该影响被告履行开票的义务，且双方对供气量并无异议。综上所述，西东公司要求浦燃公司赔偿因浦燃公司开票延迟造成的增值税可抵扣进项税的税款损失，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浦东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西东纺织科技如皋有限公司148933.6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0元，诉讼保全费1450元，合计5460元，由被告上海浦东燃气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1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金 铎人民陪审员  许波宏人民陪审员  邱德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雅娟书 记 员  陈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