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10961号 原告：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 法定代表人：莫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梦杰，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余高，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超，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泉，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告：袁河，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幼平，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利菊，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原告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泰公司”）诉被告王超、袁泉、袁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梦杰，被告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李二，被告袁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幼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袁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5月27日，原告正丰泰公司申请追加叶利菊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7月2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梦杰、罗余高，被告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被告袁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袁泉、叶利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丰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超、叶利菊共同支付正丰泰公司垫付的工程款399133.22元；2.判令袁泉、袁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王超、袁泉、袁河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1日，正丰泰公司（原名四川傲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超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由王超对四川傲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分公司”）予以内部承包经营，袁泉承担担保责任。后据正丰泰公司了解，实际经营者还有袁河。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承包经营期间，所承包分公司及其所承建工程项目的经济、财务、税务、劳动、安全、行政、法律等全部经营责任和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全部的债权债务也均由乙方负责承担……”。2017年7月18日，正丰泰公司与贵州省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同仁供电局签订了《施工合同》，取得了松桃片区2017年第一批生产检修项目，合同总价款为34.7万元。后正丰泰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王超承包的贵州分公司承建施工，并签订了《项目承包责任书》。2017年12月27日，同仁供电局向正丰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工程款778529.75元。正丰泰公司将工程款扣除在扣除管理费后757861.57元支付给王超承包的贵州分公司。由于王超未将工程款支付给朱洪永，2018年8月22日，朱洪永起诉至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区人民法院，后经过贵州市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黔06民终1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正丰泰公司及贵州分公司应向朱洪永支付工程款365472.75元工程款及利息。2019年3月15日，正丰泰公司向分公司出具了《关于及时交纳朱洪永案件工程款及费用的通知》，但贵州分公司认为向朱洪永支付。后由正丰泰公司代为支付给朱洪永，袁河向正丰泰公司出具了《借条》。综上，根据正丰泰公司与王超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王超应当承担其承包分公司的债务，现由正丰泰公司代为支付，王超按照约定应当偿还并承担违约责任。 王超辩称，首先，王超并非实际的贵州分公司承包人，仅是为从袁泉、袁河处分包部分工程而挂名，且该《承包经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的规定应属无效；其次，正丰泰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系袁河向正丰泰公司的借款，该款由袁河委托支付给朱洪永，正丰泰公司的损失实质是基于袁河的借款，而非分公司经营带来的；最后，在袁河、袁泉与正丰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王超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的义务已全部转由袁河承担，加之分公司从成立起即由袁泉、袁河实际经营管理，王超对实际经营情况和补充协议签订情况均不知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正丰泰公司对王超的诉讼请求。 被告袁河辩称，我方并非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对方，正丰泰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主张支付垫款，我方非本案适格被告；我方向正丰泰公司出具借条是基于解决松桃项目尚欠工程款的款项，正丰泰公司应当通过另行起诉方式向我方主张权利，而非通过本案解决；即使袁河应当承担垫款责任，合同约定承包期满时进行决算支付，现尚未进行决算，正丰泰公司主张工程款条件不成就；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三条以及袁河实际向正丰泰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袁河有权在本案中主张以50万保证金抵扣正丰泰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袁泉担保期限已经届满，正丰泰公司无权要求袁泉承担担保责任。 袁泉、叶利菊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2015年5月11日，王超与四川傲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正丰泰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袁泉作为担保方。约定王超对贵州分公司予以内部承包经营，交纳不低于50万的履约保证金，袁泉向正丰泰公司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承包期限三年，至2018年3月31日止。还约定：1.王超以所承包分公司名义依法在核准的范围内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正丰泰公司对贵州分公司有充分的监督权和要求整改的权利；2.承包经营期间，所承包分公司及其所承建工程项目的经济、财务、税务、劳动、安全、行政、法律等全部经营责任和费用均由王超承担，全部的债权债务也均由王超负责承担；3.王超及所承包分公司每年度上缴基本承包费2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缴纳第一年度费用，后续年度基本承包费在每年3月30日前缴纳；承包期间，正丰泰公司若因为王超或所承包分公司的原因而引起诉讼和赔偿等支付费用，王超除立即无条件向正丰泰公司支付该费用外（包含但不限于由此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还应每次立即向正丰泰公司支付不少于伍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正丰泰公司在企业形象和信誉方面的相应损失；本合同到期后，双方清算完毕并王超彻底履行本合同全部义务后10日内，正丰泰公司无息向王超返还该保证金；担保方的担保期限为本合同履行完毕且王超履行全部义务后获得正丰泰公司书面认可为止。 王超签字的书面《承诺及担保书》，日期填写为2015年4月30日，承诺：为全面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若承诺人未完全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履行，公司可以依约定直接扣留上述现金和处置抵押财产，并有权要求承诺人承担相应违约金或赔偿金”。袁泉作为担保人“就承诺人行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该50万元履约保证金实际由袁河交纳。 2019年11月28日，王超申请对《承包经营合同》及《承诺及担保书》中“王超”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委托四川与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应司法鉴定，但经鉴定机构与本院多次催告王超在指定期间仍未缴纳鉴定费用，2020年3月23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决定终止该案鉴定工作。 叶利菊作为王超的妻子，与王超共同签署《声明书》，声明王超与正丰泰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所取得的收入全部归家庭共同所有，因此自愿与王超共同向公司承担因该协议产生的一切债务及责任。 王超提交《项目责任书》，内容为：2015年1月10日，由袁泉代表四川傲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正丰泰公司）与王超签订《项目责任书》，约定正丰泰公司将“湄潭青山110V变电站工程”转包给王超。拟证明王超仅是为了获取工程而挂名贵州分公司负责人，与袁泉、袁河并非合伙关系。 2017年6月9日，正丰泰公司投标铜仁供电局招标工程“松桃片区第一批生产检修项目施工招标（第三标包）”以34.7万元中标。2017年7月18日，双方签订正式《施工合同》，确定正丰泰公司为项目施工单位。 签订时间打印为“2017年7月19日”的《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及《补充约定》，尾部甲方处加盖有正丰泰公司合同章。《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及《补充约定》尾部乙方加盖贵州分公司印章，签名处所签“王超”字样经王超本人辨认并非其签名。正丰泰公司也认可《内部施工目标责任书》及《补充约定》非王超本人所签，是为应付检查而虚假制作的文件。内容为正丰泰公司将“松桃片区2017年第一批生产检修项目”交由贵州分公司施工，正丰泰公司按照合同累计结算金额的2.5%收取管理费并贵州分公司提供的合法票据金额与合同结算金额差额的1.5%计取差额税金。 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8)黔0628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洪永工程款365472.75元。并以工程款365472.7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洪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8元(已减半收取)及保全申请费2552元，由被告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正丰泰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11日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民终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3月29日，袁河向正丰泰公司借款399133.22元用于“个人业务”周转并出具《借条》，承诺利息按月2%支付（不足一月按一月计），还款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 正丰泰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朱洪永转款399133.22元，附加信息“（2019）黔06民终111号工程款及利息、一审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 2019年11月22日，正丰泰公司（甲方）与袁河（乙方）、袁泉（担保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内容为“2015年5月11日，王超与四川傲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6月24日更名为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对四川傲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2017年2月22日更名为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分公司）予以内部承包经营。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已于2019年5月24日注销。王超因自身因素不能继续完善原分公司遗留的工程项目的收尾清算工作，现由袁河来继续对原有遗留工程项目实施收尾清算工作”，约定：1.袁河承诺对原有遗留工程项目的收尾清算工作，严格履行2015年5月11日王超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所约定的义务，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正丰泰公司规章管理制度的管理规定，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与经济责任；2.在此期间，原贵州分公司及其所承建工程项目的经济、财务、税务、劳动、安全、行政、法律等全部经营责任和费用均由袁河承担，全部的债权债务也均由袁河负责承担；3.袁河应依法经营，全权负责对原分公司所辖项目部的经营管理工作，并对工程建设项目的各项工作，实施全面管理，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责任；4.袁河对工程遗留项目中的原因而引起诉讼和赔偿等支付费用，袁河除立即无条件向正丰泰公司支付该费用外（包含但不限于由此产生的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还应每次立即向正丰泰公司支付不少于伍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正丰泰公司在企业形象和信誉方面的相应损失；5.担保人以自有的全部财产和收入作担保袁河全部履行本协议，向正丰泰公司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 正丰泰公司提交转账凭证及记账明细，拟证明“松桃片区2017年第一批生产检修项目”工程款已经基本结清，仅余180.55元。 王超提交《工作证明》两份，拟证明王超并非正丰泰公司或贵州分公司员工。 另查明，1.正丰泰公司为本案诉讼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2.贵州分公司登记设立时间为2015年5月7日，2018年2月1日负责人由王超变更为聂洪斌，并于2019年5月24日办理注销登记。 以上事实有《承包经营合同》、《承诺及担保书》、《声明书》、《项目责任书》、《施工合同》、《民事判决书》、《借条》、《工程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转账凭证及记账明细、《工作证明》、《委托代理合同》等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超为借用正丰泰公司建筑施工资质，以与正丰泰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形式用内部承包名义掩盖挂靠的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王超辩称其为名义负责人，且正丰泰公司知晓袁泉、袁河借王超之名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王超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未实际负责具体事务，不足以证明是受袁泉、袁河之托挂名且证明挂名一事在订立合同时正丰泰公司知情。同时，王超已经登记为贵州分公司负责人，至于其与袁泉、袁河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正丰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正丰泰公司主张的为贵州分公司所垫付朱洪永工程款399133.22元，属于挂靠期间的损失，应由王超承担。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王超的妻子叶利菊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合同无效，但担保人袁河并不必然免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与王超连带负担该399133.22元债务。袁泉与正丰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并当庭表示愿意共同承担，构成债的加入，应当连带承担上述债务。至于正丰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超、叶利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99133.22元； 二、袁泉、袁河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四川正丰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87元，保全费2516元，合计9803元，由王超、叶利菊、袁泉、袁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阳静 人民陪审员  薛 霞 人民陪审员  蔡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舒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