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刑初6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鹏，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原潼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重庆市潼**。因本案于2019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瑜洁，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鹏犯运输毒品罪，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云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鹏及其辩护人赵瑜洁到庭参加诉讼。经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3日，被告人何鹏驾驶粤ＳＲ××××黑色斯巴鲁越野车从云南昆明返回重庆。24日1时10分，何鹏驾驶粤ＳＲ××××车途经宜宾市，在叙州区冠英毒品检查站接受检查时，公安民警从该车天窗夹层处查获藏匿的用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装的毒品麻古疑似物三大包。何鹏被当场抓获。经称量，查获的毒品疑似物净重共1677.78克。经鉴定，查获的毒品疑似物系甲基苯丙胺片剂；甲基苯丙胺含量在15.5%—15.8%之间。 公诉机关指控依据的主要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鹏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677.78克，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鹏辩称，其从重庆到昆明是向赵某追债，其不知道车内藏有毒品。其辩护人提出：1.被查获的毒品上未发现有被告人何鹏的生物检材，无证据证实何鹏接触过该毒品，对于毒品来源、何鹏为何运输毒品、毒品运往何处均无证据证实，且何鹏供述在去昆明前曾将该车借给他人使用，在昆明期间赵某曾单独在其车上逗留，不排除他人在该车内藏匿毒品的可能；2.本案与《刑事审判参考》第1015号“骆小林运输毒品案”情节高度类似，该案检察机关以证据不足撤回起诉。综上，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何鹏对运输的毒品系主观上明知，无法排除他人作案的合理怀疑，请求以证据不足宣告被告人何鹏无罪。庭审中，辩护人还提交了赵某向何鹏借款的借条，该借条载明“赵某于2014年4月5日向何鹏借款2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1日下午，被告人何鹏未携带其常用手机，而是携带案发前才购买的手机、使用案发前才办理的手机号码，驾驶车牌号为粤ＳＲ××××的黑色斯巴鲁汽车从重庆市潼南区前往云南省昆明市。经连夜驾车，何鹏于同月22日早上6时许到达昆明，并于当日下午入住宾馆。23日下午，何鹏携带毒品驾车离开昆明，连夜返回重庆。次日凌晨1时10分，何鹏驾驶该车途经宜宾市，在叙州区冠英毒品检查站接受检查。公安民警从该车天窗夹层内查获外用白色透明塑料袋、内用黑色塑料袋及蓝色小分装袋包装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疑似物三大包，净重共1677.78克。经检验，上述毒品疑似物中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15.5%至15.8%不等。 另查明，粤ＳＲ××××黑色斯巴鲁汽车系何鹏与其女友刘某1共同出资购买，平时由何鹏使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案件来源材料 案件来源说明、抓获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24日1时许，公安机关在宜宾市叙州区××镇冠英检查站检查时，发现何鹏接受询问时言行异常。随后对其驾驶的黑色粤ＳＲ××××斯巴鲁汽车检查，发现车内有细微的香味。后从该车天窗夹层处查获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装的三大包毒品疑似物，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二）现勘资料 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何鹏驾驶的斯巴鲁汽车内查获毒品的位置系该车天窗夹层内。 （三）书证 1.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查获毒品时的截图，证实2019年2月24日3时许，公安机关在冠英检查站挡获涉嫌运输毒品的何鹏，并在其驾驶的黑色粤ＳＲ××××斯巴鲁汽车检查时从车天窗夹层内查获毒品疑似物三大包。该疑似物外用白色透明塑料袋、内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公安机关依法将车辆及毒品疑似物予以扣押。 另从何鹏处扣押了黑色华为手机一部、行驶证、驾驶证各一本、现金918元，购车定金收据1张，银行卡11张。 2.称量笔录、抽样送检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称量，上述毒品疑似物三大包，每大包内均有30小包冰毒片剂疑似物，净重共计1677.78克，并从中分别提取检材送检。 3.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宜公物鉴(化)字【2019】048号、115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上述检材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15.5%至15.8%不等。 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宜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380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从粤ＳＲ××××斯巴鲁汽车天窗夹层的毒品包装物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未获得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 4.住宿登记信息，证实何鹏于2019年1月22日14:17入住云南昆明落索坡新村的××招待所，赵某与其同房入住。同年2月22日17：22，何鹏入住昆明寻甸县倘甸镇××宾馆，23日18：03退房。 5.车辆卡口信息、车辆轨迹截图，证实粤ＳＲ××××汽车于2019年2月22日2：53行驶在渝昆高速昭通至昆明方向，6:10行驶在寻甸县昆泽路与盘龙路口；23日11：32行驶在该县中庆路与过境路西口，17:33从倘甸驶往东川方向，随即立即掉头，21时许行驶在银昆高速重庆方向；于2019年2月24日0：54经过云南水富收费站，驶往重庆方向。 6.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粤ＳＲ××××汽车于2019年2月22日6:21在云南省寻甸县天益酒店侧面停车；粤ＳＲ××××汽车于2月23日11:35行驶在寻甸县倘甸镇医院附近，12:12行驶至该镇农贸市场附近后一直停靠在路边，直至16:26驶离。 7.手机微信恢复信息及照片，证实2019年2月20日23:00前，该手机微信反映登陆微信为“南寻”（刘某1使用），之后为微信“何绍军”（何鹏使用,账号为×××21）。其中何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 2019年2月24日，微信好友“我命由我不由天(老四)”于1:34:33向其发送消息“到哪里了”，1:36发送疑问表情，2:28至14:14,10次发起语音、视频聊天，并中途于6:57发送消息，称“到了没有”。 8.从财付通公司提取的微信交易记录，证实账号×××21的微信账户（注册姓名何鹏）、账号××1011611的微信账户（注册姓名为王××，何鹏称该微信系赵某使用）的微信交易情况： 其中，何鹏的账号于2019年1月23日19:47转入××1011611的微信账户500元；同年2月23日16：42转入该微信账户1000元。 9.手机通话记录，证实186××××3786的手机号户名何鹏，归属地重庆，于2012年1月27日开户，2019年3月25日停机。 ×××01的手机号（何鹏被查获的手机中的手机卡号）归属地江西赣州，通话记录于2019年2月17日开始，至同年2月24日。 10.手机及信息截图，证实何鹏被查获的华为手机（归属地江西赣州）通讯录中仅存有×××01的号码，该手机中微信账号的登录电话为186××××3786的手机号（何鹏常用手机号）。 11.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从何鹏处查获的卡号62223300********、户名刘某1的工商银行信用卡于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9日有多次消费，其中有多笔每月分期支付杭州长合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每笔约0.3万元。其中刘某16217××××9669、6217003230033660188的银行卡转款偿还了4期，何鹏6230××××5150的银行卡转款偿还了4期、部分系现金存款。何鹏被抓捕后，系何某偿还了一期、微信偿还了一期，此后一直未偿还。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称经当地派出所查询和联系村社干部，赵某及其近亲属未在当地居住，未查询到其联系方式。 经从吸毒人员管控系统查询，赵某无涉毒前科。 无法核实何鹏所称的陶某的身份。 13.人员轨迹信息，证实何鹏、赵某近年来出行记录较少。其中何鹏最近一次系2017年10月乘火车从重庆到东莞，赵某最近一次为2018年6月乘火车从涪陵到重庆。 14.尿液现场检查报告书，证实何鹏、刘某1经尿液检测呈吗啡、甲基安非他命阴性。 15.车辆登记信息、企业登记信息表，证实粤ＳＲ××××汽车登记所有人为东莞市长安陈香茶具店，该店登记业主为刘某1。 16.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何鹏案发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何鹏的姐姐）的证言，称何鹏十七八岁就在广东东莞务工，先在亲戚的店帮忙，听说后来到制衣厂上班。何鹏平时很少回家，最近是农历2018年腊月底开黑色斯巴鲁车回来的，刘某1是2019年正月十五前才过来的。听说刘某1在广东的一超市做收银员。何鹏的经济条件不好，每年最多拿1000余元给父母，子女也是他父母照顾。她问了母亲、以及刘某1，都不知道何鹏这次去云南的事。她不知道何鹏有没有叫赵某的朋友。何鹏的手机是186××××3786、150××××4351，不知道×××01的电话是谁的。 后称，赵某向何鹏的借条是她于2020年初本案开庭时提供给律师的。该借条是何鹏因本案被羁押后，记不清是有人邮寄给他、还是有人带给他的。她不认识赵某，何鹏借钱给赵某之后，她听何鹏说了才知道借钱的事情的。 2.证人刘某1（何鹏的女友）的证言，称她与何鹏在一起五六年，平时都在广东东莞务工，之前在超市做收银员，每月工资约三千元。粤ＳＲ××××是她和何鹏于2017年12月一起在东莞大朗镇优顺二手车行买的二手车，首付4万元，她和何鹏各出资2万元，分期付款三年，月供2970元，用她×××1537的信用卡还款。买车时因为没有暂住证就以她注册的公司名义买的，没有签合同。她没有驾照，平时车都是何鹏使用。何鹏被捕前，她和何鹏的钱都是一起放在一张银行卡上的。何鹏被捕后，她就用自己的卡还贷。买车时他们检查过车，她没放过违禁品在车上。何鹏是2019年2月21或22日下午开车出去的，说是要出去玩。具体哪里她没问，期间她打过电话问何鹏什么时候回来，但何鹏没说。何鹏与其他人没有债务纠纷，她没见过何鹏的云南朋友，何鹏也没向她提过有云南朋友。何鹏现在使用的是2019年2月中旬她给何鹏购买的华为手机，号码×××01。何鹏以前号码是×××78。她自己的手机号是187××××6904。 后称，平时她一直使用187××××6904的手机号，何鹏使用186的手机号。2019年2月她在江西时手机卡掉了，所以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该×××01的新卡。何鹏被查获时使用的华为手机也是她的。因为何鹏回重庆的手机号接收不到信号，所以何鹏就拿她的手机和卡使用。她到重庆后又补办了187××××6904的卡。粤ＳＲ××××汽车有两把钥匙，都在何鹏处。她不认识李某。何鹏给她看过向赵某借款的借条。 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混合照片中未辨认出李某。 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他于2016年在广东东莞打工时认识何鹏（经辨认）。2018年9月初，他和妹妹、妻子刘某2以及绰号“鸡婆”的男子准备坐何鹏的粤ＳＲ××××汽车从东莞回重庆。但何鹏说要去见一女子，让他先把车开回去。他们就先开该车回去了，回去后他没有动过该车，也没有把车借给别人。约一周后，何鹏联系他让他把车开到重庆潼南去还给了何鹏。 证人刘某2的证言，印证了其与李某等人于2018年9月乘坐粤ＳＲ××××汽车从东莞回重庆的事实。 4.证人董某（××宾馆负责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何鹏（经辨认）于下午17时许入住该宾馆，23日上午6时许离开。她记忆中没有人来找过何鹏。 5.证人杨某（××宾馆负责人）的证言，称2019年1月22日，何鹏、赵某入住该宾馆同一房间。 6.证人简某（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二手车行负责人）的证言，称2017年底，其称销售了一辆二手的粤ＳＲ××××黑色斯巴鲁汽车给一男一女。该车12万元，首付4万元，贷款8万元。因该女子没有暂住证，所以将车上到对方提供的单位名下。当时销售的凭据已经找不到了。卖车时他们检查过，车内没有物品。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何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称他七八年前在广东东莞务工时认识“云南娃”（经辨认为赵某，户籍地寻甸县柯渡镇三道沟村**附**）他四五年前在东莞常平镇司马村晶苑制衣厂务工时借给对方1.4万元。对方微信“烈焰红唇”（××1011611），他备注为赵某。 这次到昆明是因为赵某发微信给他，他就问欠的钱什么时候还，对方说没有。他就说去找对方还钱，对方就让他去昆明马街找对方。因为对方说家里有一片桉树林，他想过去让对方把树处理了还钱。2019年2月21日下午两三点，他从重庆潼南县别口乡自己的家中驾驶女友刘某1的黑色粤ＳＲ××××斯巴鲁汽车去昆明找赵某收账。他出门时给对方打了电话让对方还钱（后称他与赵某一直都是微信联系），路上途经几个服务区休息了下，次日凌晨五六点到了昆明西山区的马街。之后他又打电话给对方，但对方没过来，他就住旅馆休息，车停在马路边上。23日中午，对方打电话给他后，他开车去医院附近接了对方并一起去吃了饭。之后和赵某在车上聊了一个多小时，他看见旁边有水果市场，就下车去买了点血橙、矿泉水、红牛，赵某留在车上。他回去后，就问赵某还钱，对方就说现在没钱，桉树林不值钱也没卖，只还了他1000元。（之前供述对方没还钱）23日下午四五点，他就开车返回重庆，回来时因为车的发动机灯亮了，停了好几个服务区。途经冠英检查站时，公安民警从他驾驶的车顶查获了三大包外用白色透明塑料袋、内用黑色胶纸口袋包装的毒品疑似物。 他手机微信里的“老四”是他搜附近的人加的，不知道是谁，加了后就一直乱聊，没说什么。凌晨一点，“老四”问他到哪里是因为他出门前他给对方说了他去玩，所以对方问他。他没有对方的电话。微信中与赵某联系的内容被他删除了。 他这次只带了一部手机，是女友刘某1约一个月前买来送他的，号码×××01。刘某1的手机是187××××6904。斯巴鲁车是他和刘某1共同出钱购买，首付4万元，贷款8万元，按揭3年，每月还2941元，都是女友在还。当时经济条件不好是想跑滴滴赚钱，之前他也跑过滴滴。但之前的手机掉了，所以现在的手机里没有滴滴软件。 庭审中称，他没跟家里人说过向赵某借钱的事情。赵某欠他1.4万元，另有0.6万元是欠“弯弯”（陶某）的，打在一张借条上。当时“弯弯”也在场。赵某打了借条给他后一个月左右就联系不上了，直到2018年下半年才联系上。2019年2月到昆明时，赵某在看到他的斯巴鲁车之前不知道他是开该车到昆明。赵某在他车上时，是因为之前女友让他买点血橙回去所以他中途下车去买水果的，大概花了10余分钟。被查获的华为手机是女友刘某1在江西帮他买的，他从20日开始才使用该手机。他之前使用的是苹果手机，因为女友想用苹果手机，所以和他交换的。2019年1月到昆明也是找赵某还钱。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被告人何鹏辩称，其从重庆到昆明是向赵某追债，其不知道车内藏有毒品。其辩护人提出：1.被查获的毒品上未发现有被告人何鹏的生物检材，无证据证实何鹏接触过该毒品，对于毒品来源、何鹏为何运输毒品、毒品运往何处均无证据证实，且何鹏供述在去昆明前曾将该车借给他人使用，在昆明期间赵某曾单独在其车上逗留，不排除他人在该车内藏匿毒品的可能；2.本案与《刑事审判参考》第1015号“骆小林运输毒品案”情节高度类似，该案检察机关以证据不足撤回起诉。综上，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何鹏对运输的毒品系主观上明知，无法排除他人作案的合理怀疑，请求以证据不足宣告被告人何鹏无罪。辩护人还提交了赵某向何鹏借款的借条，该借条载明“赵某于2014年4月5日向何鹏借款2万元”。 经查，其一，何鹏辩称其不知车内藏有毒品，其到昆明是向赵某要债，但其关于向赵某要债的供述前后不一，不合常理，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1）其路上并未携带其常用的苹果手机、以及其常用的其重庆本地的手机号，而是使用女友刘某1在案发前才办理的归属地江西的号码为×××01的手机号以及刘某1案发前才购买的华为手机，明显不合常理。其关于为何使用该手机、手机号的供述也与刘某1的证言相矛盾；（2）其从重庆到昆明以及返回的途中，系连夜驾车。其辩称是因为年轻，不累的理由明显与通常情况不符；（3）其称到昆明系要债，但未告诉家人，未携带借条，明显与情理不符。其辩护人虽当庭提交了借条，但提供借条的何鹏的姐姐何某不能合理说明借条的来源；（4）其到案之初称与赵某系打电话联系，记不清楚对方电话号码，后又称跟对方一直都系微信联系。先称赵某没还钱给他，后又称还了1000元钱。其供述前后不一。且微信交易记录证实，其于2019年1月、2月两次前往昆明后，均分别转给了其供称赵某使用的微信号500元、1000元，该事实亦与其辩解系向赵某要债相矛盾；（5）其到案之初隐瞒了其于2019年1月还曾到昆明与赵某见面并同房入住的事实，且否认该时间段到过昆明，与常理不符；（6）何鹏称其案发期间在昆明与赵某仅在车上聊了一两个小时，但监控视频显示，何鹏驾车于2019年2月23日12时许在倘甸镇农贸市场附近停靠了长达四个多小时才离开。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其二，何鹏案发期间有删除手机中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的行为，且不能对其微信聊天内容作出合理解释。从何鹏手机中提取的微信信息表明，其与其供称赵某所使用的微信号的聊天记录已被其删除，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何鹏被挡获的当日凌晨1时许，其微信好友“老四”发消息询问其行踪，后多次发起视频、语音聊天申请，6时许又发消息询问何鹏是否到达。何鹏辩称“老四”系搜附近的人加为好友的，一直乱聊。其解释明显不符合情理。 其三，本案证据足以排除在何鹏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人在将毒品藏匿到其车上的可能。该车虽是二手车，但系何鹏、刘某1于2017年底购买，距离案发已达一年多，不可能系购车前他人将毒品藏匿在该车内。且刘某1称买车时检查过车，销售车辆的简某也称检查过车。何鹏辩称2019年过年前曾将该车借给李某。但李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何鹏系2018年9月初将车借用给其从广东开回重庆，之后未动过车，一周后就将车还给了何鹏。也足以排除李某等人藏匿毒品的合理怀疑。何鹏辩称2019年2月在昆明时，其曾下车买水果，赵某曾单独在其车里待过。但何鹏称该次去昆明是其主动去找赵某还钱，并不是赵某要求何鹏到昆明去。即使赵某确实当时单独在何鹏车内，赵也不可能事先预知何鹏要下车买水果并事先准备好毒品在短时间内藏在何鹏的车内，而不确定事后在何地采取何种方法将毒品取回。 最后，辩护人所提《刑事审判参考》第1015号“骆小林运输毒品案”，系骆小林驾车从云南孟连前往四川成都，在普洱接受检查时从其车后排两扇门夹层中查获冰毒5000余克。到案后，骆小林辩称其系“二哥”租用其车到云南，在孟连“二哥”曾单独用过其车，车上的毒品不知从何而来。该案法院判决其犯运输毒品后，其提起上诉。二审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后检察院撤回起诉。案例评析认为，虽然该毒品系从其车上查获，但在案缺乏认定骆小林主观上明知是毒品而运输的证据，难以确定骆小林与毒品的关系；而骆小林的辩解合乎常理，且骆小林因超速被处罚的照片上显示其车上确有四人，无法排除在“二哥”驾驶期间，他人将毒品藏匿在车上的可能。公安机关既未抓获“二哥”，也未调取其通话记录等情况，因此不能得出骆小林运输毒品的唯一结论，无法对其定罪。本案虽表面与该案相似，但实质存在重大区别。本案中，何鹏系单独驾车前往昆明及返回重庆，且并无他人使用过该车。其辩称案发前将该车借给他人及案发期间赵某曾单独在其车上待过，但在案证据能够排除上述人员将毒品藏匿在其车上的合理怀疑。且其路上未携带常用手机、连夜往返，所称到昆明要债的辩解前后不一，与在案证据相矛盾，并且在路上删除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对关键聊天记录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综合本案证据，足以推定其明知车内藏有毒品。上列辩解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鹏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677.78克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粤ＳＲ××××斯巴鲁汽车系何鹏与刘某1共同购买，一直由何鹏使用，并作为运毒的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刘某1可在本案执行阶段主张自己的权利，在车辆处理后应保留刘某1所有部分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鹏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扣押在案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677.78克，作案工具粤ＳＲ××××斯巴鲁汽车一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黄 翔 审判员 黄 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仕太 黄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