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2民再3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幸世文，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居民。 申诉人（原审被告）：廖传清，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居民。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泽先，男，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居民。 申诉人幸世文、廖传清因与被申诉人赵泽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6）川092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情形，以遂检民（行）监[2019]51090000063号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20）川09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射洪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中明、书记员覃利出庭。申诉人幸世文、廖传清，被申诉人赵泽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幸世文在申请检察监督过程中提交的2012年10月21日14万元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填单）一张，该凭证为幸世文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发现，所载14万元款项未作为本案三笔借款中已偿还资金纳入原审审理、裁判。虽然幸世文、赵泽先对该14万元偿还的是三笔借款中的何笔借款、属于还本还是还息有所争议，但对凭证本身真实性及该14万元应作为三笔借款所还款项处理而未予处理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幸世文提交的2012年10月21日14万元业务凭证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能够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错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6）川092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故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原审被告）幸世文称，1.借款属实，钱是我借的；2.2012年10月21日还14万元的新证据，争取到再审的机会，本案廖传清不应该作为原审的被告，利息应该截止到2016年8月25日，一共是147.5万元，要求多退少补；3.30万元的借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4.60万元到现在还没有到还款期；5.关于14万元到底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以法律为准。 申诉人（原审被告）廖传清称，这三笔钱的借款有明确的去向和借款的来源，当时我们借款的用途不是用于夫妻生活，法律上明文规定，我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在离婚的时候也明确说到这笔债务由幸世文还，并且在借条上我没有签字，我只是知情，而且我是残疾人，我没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赵泽先辩称，本案的证据可以鉴定，这笔债务中有几万元的差距，我当时也认了，但是对于当时的判决书我是不同意的。1.这对夫妻是好久离婚，你们可以查阅一下。2.30万元的时效问题，14万元是什么时候打的，最后一笔钱是好久打的，收了的利息是按照3%计算，幸世文说好多利息就按照好多利息判决。申诉人说60万元的借款至今没有到期，说到融资投资协议，请申诉人出示60万元的协议原件。我的请求是这个案件确实应该再审，关于第一笔30万元，实际应减2月和3月的1.5万元和2012年5月24日添加的元月1.5万元的利息，9月24日当天当月的利息不应该算，就是4个月利息6万元，第一笔本金应该是30万元，不应该减6万元。关于第二笔60万元，2012年10月21日转的14万元应该是先息后本，60万元按月利率3%一个月是1.8万元，14万元相当于给了8个月利息。关于第三笔50万元，对于2%的利息我当时又没有说哪部分的利息，我觉得应该拉通计算。 原审原告赵泽先在原审中诉称，1.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到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到2016年8月25日利息147.52万元），并由两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属夫妻关系，被告幸世文先后分三次向原告借款140万元，其中：2011年9月24日借款30万元，借款月利率5%；2012年5月7日借款50万元，借款月利率4%；2012年8月21日借款50万元，借款月利率4%。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但被告拒不支付，特提起诉讼。 原审被告幸世文在原审中辩称，2011年9月24日借款30万元属实，答辩人共支付了10个月利息共计150000元；2012年8月21日借款50万元属实，利息按月息2%共计支付10个月，共计100000元，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射洪县城二幼东城中村改造项目，该笔款项正在努力解决中；2012年5月7日借款60万元是按照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投资协议借的，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投资借款合同》的约定，该借款本金与利息均未到归还的期限。 原审被告廖传清在原审中辩称，同意幸世文的答辩意见，我属于肢体残疾等级三级的残疾人，我于2016年9月12日与被告幸世文离婚，故请法院判令由被告幸世文承担债务。 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原告赵泽先与被告幸世文熟识多年。2011年9月24日，被告幸世文向原告赵泽先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泽先名下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是实，利息按月息5%计算，息每月支付，借期叁个月”。幸世文、廖传清在2014年8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幸世文于2016年7月9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该笔借款被告幸世文共向原告支付10个月利息15万元。2012年5月7日，被告幸世文向原告赵泽先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泽先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是实，利息为月息4分”。幸世文、廖传清在2014年8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幸世文于2016年7月9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2012年8月21日，被告幸世文再次向原告赵泽先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泽先先生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是实，利息为每月4%”。幸世文、廖传清在2014年8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幸世文于2016年7月9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该笔借款被告幸世文按月息2%向原告赵泽先支付10个月利息共计10万元。后原告赵泽先多次要求被告幸世文、廖传清还款未果，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准其前述请求。另查明，被告幸世文与被告廖传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9月12日协议解除了婚姻关系。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幸世文向原告赵泽先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幸世文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廖传清虽辩称其已与幸世文解除婚姻关系，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但其与被告幸世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产生的借款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幸世文2011年9月24日向原告赵泽先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5%，超过国家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幸世文已支付的2011年9月24日至2012年7月23日10个月利息15万元，按年利率36%重新计算为10个月9万元，超过部分6万元抵扣本金，被告幸世文应支付本金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幸世文2012年5月7日向原告赵泽先借款60万元，被告幸世文辩称该笔借款本金与利息均未到归还的期限，但被告幸世文出具的借条并未载明借款期限，且被告幸世文无法提供双方签订的《投资借款合同》原件，无法证实《投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故对被告幸世文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计息；被告幸世文2012年8月21日向原告赵泽先借款50万元，虽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但被告幸世文按月息2%向原告赵泽先支付10个月利息共计10万元，故对该笔借款利息，本院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3年6月23日开始计算。 本院原审判决：由被告幸世文、廖传清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泽先借款本金134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40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金600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金50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2元，由被告幸世文、廖传清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赵泽先与幸世文熟识多年。2011年9月24日，幸世文向赵泽先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泽先名下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是实，利息按月息5%计算，息每月支付，借期叁个月”。幸世文、廖传清在2014年8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幸世文于2016年7月9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2012年5月7日，幸世文向赵泽先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泽先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是实，利息为月息4分”。幸世文、廖传清在2014年8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幸世文于2016年7月9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2012年8月21日，幸世文再次向赵泽先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泽先先生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是实，利息为每月4%”。幸世文、廖传清在2014年8月6日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幸世文于2016年7月9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2011年10月24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的利息壹万伍仟元人民币（15000.00）是实（第一个月）”。2011年11月27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借到本人叁拾万元第二个月利息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小写15000.00）是实”。2011年12月28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第三个月利息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整是实。（小写15000.00）”。2012年4月24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四月份利息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00）是实，另外二月和三月利息已收属实”。2012年5月24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2012年5月份利息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00）是实。另补支2012年元月份利息壹万伍仟元是实。2012年7月8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交来两月借款利息人民币大写叁万玖仟元整（小写39000.00）是实，其中该款中玖仟元为逾期支付利息罚金，还有6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照签订的《投资借款合同》办理”。2013年6月20日，赵泽先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幸世文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收款是实”。 另查明，幸世文、廖传清于2012年10月21日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向赵泽先账号为88×××79的账户存款14万元,庭审中，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均认可该笔还款应按此前所有借款为基数，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本息。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各方争议的焦点是：1.幸世文偿还了赵泽先多少的借款本金和多少的利息，每一笔本金和利息还款时间是多久？2.廖传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2011年9月24日发生的借款3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在双方均未对还款性质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即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已偿还的款项，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该观点已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原、被告约定的利率中超过月息3%的部分无效，原审被告已支付的超过3%部分利息应当折抵本金，未支付的部分应按24%计算利息；第三，关于双方争议的2012年4月24日收条和2012年5月24日收条，虽然原审原告认为该收条中“另外二月和三月利息已收属实、另补支2012年元月利息壹万伍仟是事实”为原审被告私自添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确认原审原告已于2012年2月、3月分别收取双方所约定的15000元“利息”，于2012年5月24日收取双方约定的1月、5月“利息”合计30000元；第四，原审原、被告有争议的2013年6月20日归还的100000元为何笔借款利息的问题，首先原审被告主张为50万元的利息，该主张与其关于2012年10月21日归还的140000元为前期发生的所有借款本息的主张相矛盾；其次，该收条中关于载明为50万元借款利息的内容明显与收条的字迹不同，非为同一人书写；同时原审原告的主张符合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故本院采纳原审原告主张即为所有借款的利息拉通计算；第五，原审原、被告双方虽然共发生三次借贷关系，因均系民间借贷，且均约定了超过年利率24%资金利息，故原审原告要求合并计算资金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合并后的利息给付时间确定为当月24日（即7日、23日、24日中的最后一日）。综上，对于在收条中明确载明了还款性质和偿还何笔借款的部分，按双方约定结合法律规定计算是否超付利息是否折抵本金，对未约定还款性质和偿还何笔借款的部分即2012年10月21日的140000元汇款按之前发生的所有借款合并计算利息，超月利息3%部分折抵本金。经计算，截止2013年6月24日，即原审被告于2013年6月20日最后一次偿还借款后，尚欠借款本金1291937.4元，利息10671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被告廖传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廖传清虽辩称其已与幸世文解除婚姻关系，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且自己现在因患病导致经济状况较差，没有偿还能力。但首先该借款产生于其与幸世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廖传清在三笔借款的借条中均签字确认，且其自述曾归还过案涉借款的资金利息；其次，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在本案中当事人经济状况如何，是否为残疾人，并不影响其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廖传清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案涉借款均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廖传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1年9月24日发生的借款3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幸世文、廖传清在原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赵泽先就该笔借款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幸世文、廖传清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再审抗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该借条除幸世文于借条出具时即2011年9月24日的签字捺印外，另载明有幸世文、廖传清于2014年8月6日签字捺印，2016年7月9日幸世文签字捺印，赵泽先称后面让幸世文签字表示系其一直在主张权利，廖传清签字表示其知道该笔债务。幸世文称签字表示借新还旧，在2016年7月9日又签上，表示愿意偿还这个借款。廖传清称签字系赵泽先喊其签的，让其知晓幸世文在他那里借了钱，起个证明作用。由此，赵泽先于2016年9月6日向我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幸世文、廖传清辩解赵泽先就该笔借款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川0922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 二、由幸世文、廖传清共同偿还尚欠赵泽先借款本金1291937.4元、利息106710元，并从2013年7月起以本金1291937.4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赵泽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9802元，由申诉人幸世文、廖传清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映 人民陪审员  胥秀英 人民陪审员  任惠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杨 欢 书 记 员  涂 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