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五月花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中和工业园**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5620128471。 法定代表人：梁贵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品品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云门山路**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334665782L。 法定代表人：崔学章，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镇镇，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五月花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月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品品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品链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月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品品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品品链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五月花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一、本案案涉的5台设备实际由双方共同开发，双方产生纠纷时设备已经过品品链公司的二次改造、开发，即争议标的物已发生变化，品品链公司应举证证明故障原因系五月花公司导致。根据生活常识，设备的正常运行需要硬件与软件相互配合，缺一不可。而品品链公司提供的三份《技术开发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25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9月3日，从时间上来看，品品链公司早在双方尚未签订购销合同时就已经委托第三方公司山东卯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卯时公司）开发了自动售酒机的相关后台软件、后台接口使用等多项功能，换句话说，五月花公司向品品链公司提供的5台自动售酒机只是设备组成的一部分，并非全部。品品链公司还在2019年6月15日，9月3日委托卯时公司进行了两次后续开发，品品链公司在不停地对案涉售酒机的软件部分及设备接口进行开发与更新。在品品链公司没有对设备故障进行分析鉴定，也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故障原因由五月花公司导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设备故障原因归责于五月花公司，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二、五月花公司一直持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护义务，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即使设备存在故障，也不能直接推定为五月花公司原因导致。应品品链公司的要求，2019年12月7日，五月花公司派驻技术人员高鑫鹏前往品品链公司进行了为期9天的技术维护，积极履行了设备交付后的维护义务，并与品品链公司技术人员岳金铭（岳金铭的真实身份为卯时公司的负责人，详见技术开发合同第1条）共同在“山东品品链机器问题处理”的文件上对内容进行了签订确认。从对该份证据分析可见，尚未处理的仅有3个，且双方并未对这3个问题的原因作出确认，即未确认系五月花公司的原因还是品品链公司的原因。 三、退一步讲，即使品品链公司能证明故障原因在五月花公司，其所谓的故障也未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返还货款需证明违约行为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就本案来讲，品品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5台设备全部出现故障还是仅有部分出现故障，以及目前存在的故障只是影响了设备的某些使用功能，还是故障已导致产品根本无法使用。 四、品品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主张已过了法定的期限，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以驳回。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品品链公司增加诉请最迟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而品品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应不予审理。 品品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品品链公司与五月花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品品链公司依约支付货款，但五月花公司提供的红酒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品品链公司至今仍无法正常使用，属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2、五月花公司与品品链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品品链公司只是将所需功能告知五月花公司进行开发，同时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规定，技术资料归供方（五月花公司）所有，供方已将技术用于需方的项目，知识产权为供方所有不做转移。因此，五月花公司对于项目上的部分产品是享有知识产权的，包括出现问题的红酒机上的锁具。3、作为定制机，五月花公司对于红酒机的制作工艺应该是十分了解，五月花公司在多次维修后，仍然无法解决机器故障问题，其对机器的故障问题已签字确认，应该承担不利后果。4、对于五月花公司所述开发前后台软件问题，五月花公司开发红酒机上的软件，品品链公司开发手机软件，两者是可以互相通信的。两软件之间互相通信并非需要对软件进行改造，品品链公司也不存在对五月花公司开发的软件进行改造的情况。比如，本案中因红外线衰减，导致机器软件通信给手机软件的红酒库存数据出现错误，这并非是两者软件之间的通信问题，而是红酒机本身的质量出现问题导致。5、根据品品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五月花公司已经承认因红酒机功能缺少，不能正常工作。如果五月花公司认为其提供的红酒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况。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一方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经维修等无法正常使用，另一方主张返还货款的，应一并解除合同。否则，可能导致一方返还货款后，另一方仍占有货物不予返还的情形。因此，品品链公司增加请求并不违反程序性规定。 品品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月花公司返还货款12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五月花公司赔偿损失358268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五月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品品链公司因购买智能红酒柜一体机，作为需方与五月花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2112019167X的《产品购销合同》，规格：WFQS04-02A98，数量：5台，单价：25000元/台。质量标准：按原厂质量技术标准，商品质量标准由双方议定并执行国家相关行业标准，产品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内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且非人为因素造成，供方为其更换或维修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供方需在接到需方投诉后96小时内处理好质量事宜）。质保期外，也提供相应的售后（7日内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但只收取相应的材料费和人工费。技术要求：具体的技术规格参照《智能红酒柜一体机规格书》。产品验收标准、方式及异议期限：按双方确认的技术规格书执行，此技术规格书作为本合同唯一的验收标准，产品验收单作为合同附件。付款日期及结算方式：1、合同生效后，需方支付50%预付款给供方，用于物料采购，出货前，需方支付50%的余款给供方，供方收到货款后安排发货；2、供方收到货款发货后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快递的方式把发票邮寄给需方。同时约定：在合同执行期内，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技术规格书及验收报告作为本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合同签订后，品品链公司依约向五月花公司支付货款125000元，五月花公司依约向品品链公司交付智能红酒柜一体机5台。 但因交付的产品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应品品链公司要求，五月花公司多次提供售后服务，但问题始终没有解决。五月花公司交付的产品一直无法继续使用。 一审同时查明，2019年1月15日，品品链公司（需方）与五月花公司（供方）因智能品酒＋整枝售酒一体机（试制机）、智能品酒＋整枝售酒一体机订制开发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价款70000元。 2019年4月27日，品品链公司（需方）与五月花公司（供方）因智能品酒＋整枝售酒一体机业务机能软件设计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价款40000元。 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品品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解除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2112019167X的《产品购销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品品链公司与五月花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需方按约向供方支付货款，供方按约向需方交付货物，合同已实际履行。 本案涉及的产品交付后，因存在质量问题，虽经五月花公司多次进行售后服务，问题仍未得到解决，本案涉及的产品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品品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1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品品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和其他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五月花公司认为品品链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应不予审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一方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经维修等仍无法正常使用的，另一方主张返还货款的，应一并解除合同，否则，则可能导致一方返还货款后，另一方仍占有货物不予返还的情形。因此，品品链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并未违反程序性规定，五月花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9年5月10日山东品品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四川五月花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四川五月花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品品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货款125000元；三、驳回山东品品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0元，减半收取4275元，由山东品品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875元，四川五月花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庭审中，五月花公司确认其于2019年9月5日向品品链公司发送了1台红酒柜，2019年10月发送了4台红酒柜，一共5台红酒柜全部供货完毕。 五月花公司确认，涉案红酒柜在使用过程中可能某些功能存在问题，但不能确定是五月花公司还是品品链公司的原因所致。 品品链公司主张，涉案5台红酒柜五月花公司于2019年6月中旬发货1台，2019年10月下旬发货4台。 二审查明，五月花公司与品品链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所附的《智能红酒柜一体机规格书》详细约定了红酒柜的规格情况，该规格书第二部分约定了相应的软件功能及操作方法，包括机器上酒、下架、购酒、品酒、上货等。 涉案红酒柜的技术规格书、使用说明书中对酒柜作了概述和介绍，并说明红酒分杯机采用氮气发生器制氮进行保鲜存储，能让开瓶后的葡萄酒大幅延长保鲜时间。 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品品链公司与卯时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参与合作进行品酒客项目的研究开发。“品酒客”系统功能主要包含小程序在线商城、对接品酒机、红酒售卖机接口，完成对品酒机、红酒售卖机器的远程控制。红酒售卖机器的远程控制，包括出酒、售卖、装货口控制、二维码扫描功能。 2019年6月15日，品品链公司与卯时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卯时公司协助品品链公司设计、调研、调试红酒售卖机，对接商城后台接口。 2019年9月3日，品品链公司与卯时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项目主要实现的软件功能为：在原有“品品链网上商城”的基础上进行升级。从原有的单家店铺售卖的“单店版”，升级为多个商家同时售卖的“多店版”。并实现与多台“品酒售卖机”的数据对接；实现以“品尝售卖机”为中心的，区域内的红酒配送功能。增加上酒、上货、下架、维修、报警、工作日志、红酒评价等相应接口；格子机接口对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五月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品品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品品链公司一直不间断地向五月花公司反映涉案红酒柜存在的问题，而五月花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不停地提出各种解决方案。2、2019年12月7日，五月花公司的技术工作人员高鑫鹏在“山东品品链机器问题处理”上签字确认，二审庭审中五月花公司亦认可涉案红酒柜在使用过程中可能某些功能存在问题。3、从品品链公司提出涉案红酒柜存在的各种问题到五月花公司派员现场维修，五月花公司从未提出涉案酒柜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系品品链公司自行开发的软件造成的。4、五月花公司与品品链公司确认双方各开发了一部分软件，品品链公司自己主导开发费的软件主要是在线商城的管理以及实现红酒售卖机器的远程控制，而远程控制主要是上酒、上货、下架、维修、报警等功能。五月花公司开发的软件功能主要包括机器上酒、下架、购酒、品酒、上货等。从功能上看，两个软件都能进行上酒、下架、上货操作，且五月花公司开发的软件功能更完整、全面。5、五月花公司主张两个软件只有配合使用才能让涉案红酒柜正常工作，品品链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五月花公司的软件是独立使用的，品品链公司开发的是手机软件，而非红酒柜软件。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品品链公司需开发软件以配合五月花公司开发的软件使用，且从合同约定的两个软件的功能看，不能证明二者只有相互配合红酒柜才能正常使用，五月花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6、从2019年供货至今，虽然五月花公司一直在不断调试、维修，但涉案红酒柜一直未能正常使用，一审据此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判令解除合同及判令五月花公司向品品链公司返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7、根据一审审理，品品链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主张依法应得到支持，而返还货款是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即使品品链公司不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应进行释明，否则五月花公司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因此，一审法院同意品品链公司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五月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上诉人四川五月花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