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华丰不锈钢焊管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吴万齐，系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俊，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媚，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体育彩票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代表人：赵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赛旺，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子强，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华丰不锈钢焊管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体育彩票中心（以下简称体彩中心）、原审被告王子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德华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佛顺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顺德华丰公司无需返还款项5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给体彩中心；2.判令体彩中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一、一审法院在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仍未按照再审的要求查清案涉借款的形成及实际债务人，导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顺德华丰公司需要返还500万元借款给体彩中心。根据一审判决书可以得知，一审法院认定华丰公司应返还500万元借款给体彩中心的理由简单概括如下：因为王子强在1996年6月20日以顺德华丰公司的名义与体彩中心签订《协议书》时担任顺德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即使该协议书上的公章为虚假公章，也应认定顺德华丰公司向体彩中心借款，并且顺德华丰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王子强在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后仍多次承认收到500万元借款，则确认体彩中心已经向顺德华丰公司交付借款。上述一审法院以王子强自认收到500万元借款即认定体彩中心已向顺德华丰公司交付500万元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子强自认收到500万元时已经不再担任顺德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自认收到款项不等同于顺德华丰公司承认收到500万元借款。在香港华丰钢管企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退出经营顺德华丰公司后，王子强对于借款问题的表述不仅不能代表顺德华丰公司，而且必然与顺德华丰公司存在重大利益冲突。法院不应以与顺德华丰公司存在重大利益冲突的一方当事人的自认来认定顺德华丰公司收到了《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借款。退一步而言之，本案涉及一笔金额高达5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为了避免有关当事人虚构债务，即使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均承认存在借款关系及收到款项，法院尚且需要查清500万元借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并且需要借款人提供付款凭证或者收款人提供收款证据。然而，本案中，体彩中心对于500万元借款的支付时间存在多次前后矛盾的表述，法院至今也仍未查清500万元借款的具体形成时间及具体支付时间，体彩中心至今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已经将《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顺德华丰公司，本案最重要证据《协议书》上的盖章为假公章，且华丰公司否认收到500万元的事实。在《协议书》项下5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支付的事实存在上述诸多疑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体彩中心无法提供有关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仅凭与顺德华丰公司存在利益冲突的前法定代表人在事后承认收到500万元，就认定顺德华丰公司已经收到体彩中心根据《协议书》发放的500万元借款，显然是错误及不公平的。二、本案讼争的500万元借款形成于1995年5月，在1996年6月20日及之后并没有发生事实的借款行为。根据体彩中心提供的由中共广东省直属机关纪工委调查组出具的《陈某叶、邱某平、周某、林某雯、胡某姬等人所犯错误的调查报告》第4页第10行显示，本案讼争的500万元借款形成于1995年5月，当时是由“华丰公司”向广东省体育服务总公司借款500万元。这一认定与王子强的自述吻合，也与体彩中心在再审期间的陈述借款事实上发生在1995年相印证。从目前证据显示，1996年体彩中心并没有按照《协议书》支付500万元借款给顺德华丰公司。结合本案中广东省体育服务总公司及体彩中心原负责人陈某叶等人为了规避职务犯罪而多次调整500万元借款的账务可知，所谓1996年6月20日体彩中心借款给顺德华丰公司的500万元款项无非就是体彩中心自行对账户进行处理而虚构事实而已，并没有事实上发生借款关系。王子强一直承认收到体彩中心的500万元应为形成于1995年5月的借款。1995年5月时王子强尚不是顺德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显然不能代表顺德华丰公司对外借款。三、本案中不仅没有证据证实体彩中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500万元借款给顺德华丰公司。反而，本案的有关证据显示体彩中心与王子强存在将原属于王子强或者香港华丰钢管企业有限公司的债务虚构为顺德华丰公司债务的嫌疑。首先，本案《协议书》上的公章显然不是顺德华丰公司的公章，因为该公章不仅与顺德华丰公司历年留存的公章不一致，而且为繁体字的公章，正常人按照常识都知道这是一枚假公章。如果这份《协议书》于1996年6月20日签署，王子强此时作为顺德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完全可以用该司的真实公章签署该份协议，但王子强却用了一枚繁体字的假公章进行签署，而对于该明显虚假的公章，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体彩中心竟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签署《协议书》时王子强已经不再持有顺德华丰公司的公章，这份《协议书》是有关当事人为了规避法律责任而在事后补签的。其次，本案讼争的500万元借款牵涉到体彩中心原负责人陈某叶等人的职务犯罪。王子强及香港华丰钢管企业有限公司毕竟是境外个人及公司，陈某叶等人为了规避职务犯罪法律责任，完全有将原属于王子强个人及香港华丰钢管企业有限公司的欠款虚构成顺德华丰公司欠款的动机。毕竟这样款项只是违规借给了顺德的一家境内企业，完全可以追回不会造成损失，而非违规借给境外个人或者企业而导致无法追回造成损失，这样对有关部门至少有所交代，无需承担严重的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仍未查明实际债务人，体彩中心提供的证据证实了与其存在借款关系的是王子强所持股的“华丰钢管企业有限公司”，并非顺德华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6月20日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逾期还款时，乙方有权将甲方厂房拍卖，《协议书》除了顺德华丰公司外并未记载其他企业或厂房的信息，故甲方应指顺德华丰公司。但一审法院在作出上述论述时，明显故意忽略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不能按期偿还，甲方无条件按总投资相应比例给予乙方，即持有顺德华丰不锈钢焊管厂有限公司之股权权益”。根据顺德华丰不锈钢焊管厂有限公司（即上诉人）的股权情况来看，持有其股权权益的正是其当时的股东华丰钢管企业有限公司，此处甲方明显应指顺德华丰公司的股东香港华丰公司。结合体彩中心提交的全部还款协议发现，1996年6月20日《协议书》约定借款于1998年6月19日到期，借款期限刚届满，1998年7月10日香港华丰公司就马上作出《还款计划书》，并在退出合资经营顺德华丰公司后仍于2000年8月11日再次作出《还款承诺函》、《敬启者》，以上还款协议均有香港华丰公司加盖公章、王子强签字确认。同时，在香港华丰公司2003年解散后，虽然没有香港华丰公司公章了，但王子强于2003年7月23日、2007年5月18日、2010年2月25日仍以香港华丰公司的名义确认了借款，并承诺还款。直至2005年6月18日王子强被纪工委约见，并说明借款情况时，王子强仍然强调是香港华丰公司借款。事实上，王子强早已经退出顺德华丰公司经营，并且不再担任顺德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有关部门对王子强进行调查时，王子强早已经与顺德华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该笔借款真正借款主体为顺德华丰公司，那么其完全可以告知有关部门直接向顺德华丰公司追索借款，无需再向有关部门或者体彩中心承诺偿还款项。而体彩中心事实上早也已知道王子强退出顺德华丰公司的经营，不再担任其法定代表人，但仍一直要求王子强及香港华丰公司承诺还款，且从未向顺德华丰公司追偿欠款，由此可以得知，体彩中心的有关人员明显知道并认可该笔借款并非顺德华丰公司的借款。五、《协议书》并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应当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于1999年已废止，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签订时间为1996年而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认定合同效力，而没有根据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核该《协议书》是否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尽管《协议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目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体彩中心属于事业单位，其经费来源于“自筹”或“自理”，并非由国家拨款，也并非由国家承担责任，更加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之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认定之情形，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六、体彩中心追收款项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体彩中心在长达17年的时间里面，从未以任何形式向顺德华丰公司主张过还款。假设借款为真实的，该笔借款早在2000年6月20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体彩中心作为事业单位，竟然在其主张的所谓借款借出之后17年间，从未向顺德华丰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在体彩中心提供的据以主张借款的证据《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借款于1998年6月19日到期返还，那么即使借款为真，则该笔借款也于2000年6月20日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此后不再受保护，法院应依法驳回体彩中心的诉讼请求。（二）体彩中心早于2005年6月18日之前已经知道王子强不是顺德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体彩中心向王子强的追收行为或者王子强的承诺还款行为均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体彩中心提供的证据，体彩中心至少早在2005年6月18日之前已经知道王子强已不是顺德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该直接向顺德华丰公司主张权利，其向王子强主张任何权利不构成时效中断。七、法院不应判令体彩中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给顺德华丰公司。首先，即使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的由过错方赔偿对方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体彩中心作为事业单位，明知没有借款资格而擅自借款，导致协议无效的过错大部分责任显然在于体彩中心，最低程度也是各有50%过错。即使顺德华丰公司需要支付资金占用费，最多也只是应该按照利率的50%支付资金占用费给体彩中心。否则，相当于顺德华丰公司承担了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而体彩中心没有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其次，即使需要支付资金占用费，也只能按照存款利率予以计算，而不能按照贷款利率计算，毕竟体彩中心并非金融机构，在合同无效情况下仅能按照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八、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应追加香港华丰公司及其股东王子强、黄某新作为当事人。体彩中心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欠款的借款人为香港华丰公司，其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即使该公司解散后，仍应追加其股东王子强、黄某新参加本案诉讼，否则无法查明案涉欠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仍未查明案涉欠款的形成，以及实际债务人。顺德华丰公司没有收到过《协议书》项下的500万元款项，500万元的借款主体为香港华丰公司及王子强，顺德华丰公司无需返还500万元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给体彩中心。体彩中心辩称：一、顺德华丰公司向体彩中心借款500万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顺德华丰公司应该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体彩中心与顺德华丰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体彩中心已向顺德华丰公司支付了500万元借款。1996年6月20日，顺德华丰公司与体彩中心签订《协议书》，约定体彩中心负责协调融资五百万元给顺德华丰公司生产使用，使用期为2年。顺德华丰公司收到体彩中心融资款即日起计，年利率十五厘（即每年75万利息）。体彩中心在使用期内必须在1997年6月20日之前支付第一年利息，及在1998年6月19日之前支付第二年利息和偿还融资本金五百万元。顺德华丰公司逾期不缴纳本息，按年息百分之三十计算，并且体彩中心有权将顺德华丰公司厂房拍卖以抵偿所融资本金。2.借款经办人王子强在顺德华丰公司处任职董事长，也是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书上签字及承诺还款的行为是代表顺德华丰公司的行为，顺德华丰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在工商部门查询的顺德华丰公司内档资料显示，王子强从1995年5月18日起在顺德华丰公司任董事长一职，是合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发生在1996年，借款协议加盖了顺德华丰公司的公章，华丰公司董事长王子强也作为签约代表签字确认，在借款逾期后，华丰公司董事长王子强也向体彩中心承诺还款，这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了本案借款是客观存在的，顺德华丰公司应该履行还款义务。3.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及广东省直机关纪工委在对体彩中心相关工作人员涉嫌违法违纪问题的调查中，顺德华丰公司董事长王子强也确认了这一事实。从2003年起，广东省省直机关纪工委、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对体彩中心相关工作人员涉嫌违法违纪问题进行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办案部门向王子强核实本案借款情况，华丰公司董事长王子强在调查过程中多次向办案部门确认借款是客观真实的，并表示愿意筹措资金归还借款。因此，本案借款客观真实，顺德华丰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国务院关于加强彩票市场管理的通知》（国发〔1991〕68号）规定：“发行彩票募集的资金，必须按规定使用，严禁挪作他用”。发行彩票是国家筹集社会公益金的重要手段，彩票资金只能专项用于彩票奖金、彩票发行费用、彩票公益金，体彩中心部分工作人员违规与顺德华丰公司签定借款协议，将案涉借款500万元支付给顺德华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的禁止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2.基于本案借款协议违反了国务院的禁止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无论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的规定，案涉借款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为无效协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体彩中心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支单，支票存根，对账单，结合借款协议书，王子强的承诺函、对借款的陈述，省直机关纪工委及广州市检察院对涉案人员调查中所确认的事实等材料，本案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体彩中心向顺德华丰公司支付借款5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顺德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体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德华丰公司、王子强共同向体彩中心返还欠款5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付清全部欠款时止（自1996年6月20日起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965958.33元）；2.本案诉讼费由顺德华丰公司、王子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体彩中心（原广东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是广东省体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于1995年经广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成立，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承担全省体育彩票的销售、运营工作，人员经费从体育彩票销售资金中按比例提取。顺德华丰公司（原顺德华丰不锈钢焊管厂有限公司）为合资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港资），成立于1993年3月18日。1995年7月11日，顺德华丰公司的外方企业由香港华群有限公司变更为香港华丰钢管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华丰公司），董事长由黄某新变更为王子强，副董事长由冯某、王子强变更为冯某、黄某新。2000年，顺德华丰公司性质由合资经营（港资）变更为中外合作经营，外方企业由香港华丰公司变更为（英属处女岛）蚬某钢管有限公司，董事长由王子强变更为翁某基，副董事长由冯某、黄某新变更为关某北、罗某宁。现顺德华丰公司的股东为佛山市顺德区德丰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蚬某钢管有限公司。香港华丰公司是于1995年1月30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该公司依据《公司条例》291（6）条，第2257号公告已于2003年4月4日在宪报刊登，该公司的名称已从登记册剔除，而该公司亦由该公告刊登当日起予以解散，该公司的董事为王子强、黄某新，股东为王子强、黄某新。1996年6月20日，体彩中心（作为乙方）与顺德华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编号：LTR-HF04/96），约定乙方负责协调融资人民币5000000元给甲方生产急需使用，使用期为2年，年利率不得超过十五厘；乙方保证该笔5000000元的使用期由1996年6月20日至1998年6月19日，到期甲方必须偿还，如不能按期偿还，甲方无条件按总投资相应比例给予乙方（即持有股权权益）；甲方收到乙方融资款即日起计，年利率十五厘（即每年人民币750000元利息），甲方在使用期内必须在1997年6月20日之前支付第一年利息，及在1998年6月19日之前甲方支付第二年利息和偿还乙方之融资5000000元本金；甲方逾期不交纳本息，按年息30%计算，且乙方有权将甲方厂房拍卖，以抵偿所融资的本金；上述协议在签字后即时生效，有效期1996年至1998年。王子强在甲方代表处签名确认，甲方落款处加盖印文为“顺德華豐不銹鋼焊管廠有限公司”的印章。1998年7月10日，香港华丰公司向体彩中心出具《还款计划书》，内容为“首先多谢贵中心一直以来对我司的大力支持和谅解，因此我司决定无论在什么困难情况下将在如下计划内偿还贵中心在1996年借贷给我司连本带利六百五十万人民币。还款计划如下：一我司将于在1998年7月至8月偿还二百万人民币，在1998年8月至9月偿还三百万至三百五十万，余数一百至一百五十万将在1998年10月15日之前偿还。我司将会遵守此还款，如未能在以上计划偿还我司将承担因而引起的一切后果。希望贵中心体谅接受我司这无理的要求。”被告王子强也在《还款计划书》落款处签名确认。2000年8月11日，香港华丰公司出具1份函件，内容为“关于华丰锈钢焊管企业有限公司在1996年至1998年向贵中心借贷500万元人民币，按协议年利率为15厘，即每年75万人民币利息，两年合共150万人民币。基于我司这几年在顺德的华丰企业在种种原因情况下投资受到沉重打击，目前我司为确保在短时间内尽快偿还500万本金为前提……望多多见谅。”同日，香港华丰公司又出具1份函件，内容为“关于华丰不锈钢焊管企业有限公司在1996年5月20日因我司资金问题向贵中心借贷500万人民币，至今仍未偿还之事，情况如下：当时我司与顺德德丰公司合资华丰不锈钢焊管企业的项目，……当时得到了贵中心大力支持，暂借我司500万人民币。这几年我司不断为该企业融资而努力，结果都令人失望，只能为购生产线解决了几百万美元短期贷款。……我司受到此事的打击和影响清盘结业，加上前两年金融风暴，本人另外的公司和企业也相继清盘结业。本人作为顺德华丰和香港华丰两家公司的股东，兼当时我司向贵中心借款的经办人，无论发生任何事，本人都有责任尽一切能力偿还该500万人民币款项。……”王子强在上述2份函件上均签名予以确认。2003年7月23日，王子强以香港华丰公司名义出具1份函件，内容为“关于华丰不锈钢焊管企业有限公司在1995年当时因资金问题向省体育服务公司借贷伍佰万人民币，在1996年因贵中心内部调整后转为向贵中心借该款项，至今还未还之事情况如下：当时我司与顺德德丰公司合资，经中央经贸部、化工部审批，经营华丰不锈钢焊管企业的项目，……我司几年来为该企业所付出的心血和资金等一切化为乌有，受到此事的打击和影响，我司相继清盘结业，加上前几年金融风暴至今的经济不景，我本人另外的公司及企业也相继清盘结业。基于上述原因，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作为顺德华丰和香港华丰两家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当时我司向贵中心借款伍佰万人民币的经办人，在我有能力的情况下，我将尽一切偿还该款项。”2005年6月18日，王子强出具《致：广东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称“我王子强本人是当时香港华丰和顺德华丰两家公司股东之一，我以顺德华丰不锈钢焊管企业有限公司名义在1995年当时因我司资金问题向省体育服务公司借款伍佰万人民币在1996年因贵中心内部调整我司把原借服务公司伍佰万人民币偿还，后再向贵中心借款伍佰万人民币到至今还未偿还。到至今还未偿还是由于当时公司股权变动转让，我司投资错失，加上前几年金融风暴至今的经济不景，具体过程以前也向贵中心已讲过。借贵中心伍佰万人民币到至今还未偿还，我本人从开始到现在都承认，并承担在我本人有能力的情况下，尽一切分批偿还，希望贵中心体谅。至于关于1996年6月20日编号LTR-HF04/96的借款协议书上的借款利息，我司在96年偿还第一年即陆拾伍万人民币利息，到至今，我希望中心能体谅我目前的环境，作以考虑，但我确保今后逐步退还伍佰万人民币本金”。同日，王子强出具《关于借款伍佰万人民币情况说明》，称“当时我香港公司与顺德德丰公司合资，经中央经贸部和化工部审批，经营华丰不锈钢焊管企业的项目，主要生产不锈钢焊管，为石油工业、化工燃料、气体等提供输送管道，该项目无疑在目前和未来有着不可估计的发展前景，该项目总投资1448万美元，当时中方是70%，我司30%，我司也有足够能力解决资金投入，但在94年由于顺德市企业体制改革，中方向我司提出要求股份变更，即我司占70%，中方30%，如不同意中方将会另找第三者，我司为了企业今后发展和完善的管理，在无法选择下同意中方提出的要求，在突然变更投资计划，当时急需要求部分资金配套，如急需解决十几个技术人员到德国三个月培训，开展向有关部门为企业中长期融资的前期费用，急需为主生产线所配套的设备订购等，当时得到了贵中心和体委张主任大力支持，暂借我司伍佰万人民币为期两年，这几年我司不断为该企业融资而努力，但都失望，只能为购买生产线解决了几佰万美元短期贷款。为企业今后发展，由于我司一直无法解决资金，加上该企业按计划总投资还超出捌仟万人民币，我司也无法接受。中方在1997年提出终止合资合同，另找第三者并在97年尾，通过中国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分会仲裁，结果我司将前期投入合资企业310万美元及开办前期费用980万港元作为赔偿企业因我司不按时投入资金对企业造成的损失，我司几年来为该企业所付出的心血和资金等一切化为乌有，就此事的打击和影响，我司相继清盘结业，加上上几年金融风暴至今的经济不景，我本人另外的公司及企业也相继清盘结业。但基于上述原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作为顺德华丰和香港华丰公司两家有限公司当时的股东之一，也是当时我司向贵中心借款的经办人，在我有能力的情况下，我将尽一切退还该伍佰万人民币，特希望贵中心体谅”。2007年5月18日，王子强以香港华丰不锈钢焊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体彩中心出具函件，称“我司华丰不锈钢焊管有限公司，在2005年6月关于归还自1995年因我司业务需要向贵中心借款伍佰万人民币的协议。该协议原定在我司有能力的情况下，分批归还该款项，但由于我司种种原因到现在还未实现。心感歉意！我司将励行该协议承诺，望贵中心特请谅解。”2010年2月25日，王子强以香港华丰不锈钢焊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体彩中心出具函件，称“多年前贵中心为支持社会企业，当时华丰不锈钢焊管有限公司的产品项目，有着未来石油输送管道发展前景的基础工业，当时得到中央化工部等有关部门确认和合作，也得到贵中心当时大力支持，借伍佰万人民币解决该企业前期资金，后来由于很多种种原因，当时该企业也向有关部门包括贵中心解释过失败的原因，因此造成贵中心的损失，作为我当时是该企业的董事之一，也是代表该企业向贵中心借伍佰万人民币的经办人，心感难过。我这么多年本人一直觉得是我人生最遗憾的事之一。多年来虽然该公司结业，社会经济环境不景，我本人也有多种不幸的事件发生，但我一直都承诺当在我有能力的情况下，归还贵中心当年借给该企业伍佰万人民币，希望贵中心多多体谅和谅解！”体彩中心至今未收回上述借款，遂于2013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5年6月20日，体彩中心向广东省体育局递交《关于顺德华丰不锈钢焊管厂有限公司向我中心借款伍佰万元人民币情况的报告》，称有关人员调查发现顺德华丰公司曾向体彩中心借款伍佰万元人民币，在财务账目上没有任何记录，指出体彩中心有责任尽快完善伍佰万元人民币借款的财务入账手续，6月18日上午，有关人员约见当时顺德华丰公司股东之一，即借款经办人王子强了解借款伍佰万元人民币及借款至今未还的详实过程，王子强书面作了《关于借款伍佰万元人民币情况说明》，同时书面确认借款伍佰万元人民币及借款至今未还的事实，承诺尽一切努力分批偿还欠款，有关部门要求体彩中心以王子强确认的借款伍佰万元人民币书面材料作为凭证入账。2005年6月29日，广东省体育局监察室向体彩中心作出粤体监函[2005]5号《关于顺德华丰不锈钢焊管厂有限公司向你中心借款一事的复函》，要求体彩中心按相关部门意见在2005年6月底前将此笔借款入账，并将处理结果上报，同时加紧追讨，避免国有资产流失。2007年5月30日，体彩中心向广东省体育局递交粤体彩[2007]60号《关于原顺德华丰公司借款处理意见的请示》，称已按要求以王子强确认的借款书面材料作为凭证入账，目前尚未收到还款，资料显示欠款人于2005年6月18日与中心签订还款协议，其证件有效期到2007年12月16日止，尽管欠款人出具了履行还款的书面承诺，但无任何履行协议的实质内容，拟将该笔借款交由律师通过司法程序进行追讨。2007年6月，中共广东省直属机关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所作《关于陈某叶、邱某平、周某、林某雯、胡某姬等人所犯错误的调查报告》第9页称“1995年5月，陈某叶……，从省体育服务总公司将合计500万元人民币借给华丰公司使用。1996年5月，陈某叶……擅自违反规定从体彩中心帐上划付500万元借予华丰公司，作为华丰公司偿还其原向省体育服务总公司借款的资金，……”2012年10月，体彩中心曾以邮寄方式发出《催款函》，内容为要求顺德华丰公司就还款事宜予以答复并偿还全部欠款，快递单上收件单位名称填写佛山市顺德区德丰化工实业公司、蚬壳钢管有限公司，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飞鹅岗168号，收件人签名“梁敏仪”。另查明，1997年5月24日，广州正德会计师事务所受顺德华丰公司委托，审计核实顺德华丰公司截至1997年4月30日止的实有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和各投资方实际投资情况及不履行《合资经营合同》有关条款应承担的责任，作出正审字（97）083号《专项审计报告》，该《专项审计报告》第9页记载外方投入生产线及汽车二辆折合美元1313757.79元，按1：8.6999换算人民币11429561.39元，占应出资额的12.61%。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体彩中心的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华西支行查询1996年5月20日体彩中心账户汇出5000000元的去向，该行答复1996年档案已到期销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借款合同纠纷，王子强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体彩中心以顺德华丰公司为借款人提起诉讼，体彩中心为内地事业单位，顺德华丰公司是内地企业，相关的事实也发生在内地，故就体彩中心与顺德华丰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效力及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均应适用内地法律解决。体彩中心以王子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为由，请求王子强承担清偿责任，双方没有约定适用法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适用的准据法，体彩中心与王子强之间的行为发生在内地，故内地法律具有最密切联系，应适用内地法律解决。体彩中心主张案涉5000000元的借款人为顺德华丰公司，并提供了1996年6月20日的《协议书》为证，顺德华丰公司认为其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协议书》上所盖印章并非其公章，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协议书》明确注明甲方为顺德华丰公司，落款处除加盖印章外，还有王子强的签名，即使所盖印章不是顺德华丰公司的印章，也属王子强以顺德华丰公司名义与体彩中心签订的合同，王子强时任顺德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顺德华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符合其职权范围及情理，其以顺德华丰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的后果应由顺德华丰公司承担，故无论《协议书》上所盖的印章是否顺德华丰公司的印章，均应认定《协议书》当事人为体彩中心与顺德华丰公司；其次，虽然王子强此后多次以香港华丰公司的名义出具《还款计划书》或其他函件确认欠款，但均是在《协议书》签订后发生，并不因此而改变体彩中心在签订《协议书》时对借款人的认知情况；第三，《协议书》约定甲方逾期不偿还本息的，乙方有权将甲方厂房拍卖以抵偿所融资的本金，《协议书》中除顺德华丰公司外并未记载其他企业或厂房的信息，故此处甲方应是指顺德华丰公司；故体彩中心主张借款人为顺德华丰公司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因银行档案到期销毁，无法查实该5000000元的去向，但王子强已多次承认收到了该5000000元，结合体彩中心与顺德华丰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体彩中心已向顺德华丰公司交付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王子强于2005年6月18日出具的《致：广东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称已于1996年偿还利息650000元，但顺德华丰公司、王子强在诉讼中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体彩中心又不承认，故一审法院对已偿还650000元的主张不予确认。案涉《协议书》签订时间在1996年，故对其效力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93年）进行认定，该法第七条规定“下列经济合同为无效：……四、违反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无效的经济合同，从订立的时候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确认经济合同部分无效的，如果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其余部分仍然有效。经济合同的无效，由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国务院关于加强彩票市场管理的通知》（1991年12月9日国发[1991]68号）规定“发行彩票募集的资金，必须按规定使用，严禁挪作他用”，而体彩中心是广东省体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承担全省体育彩票的销售、运营工作，人员经费从体育彩票销售资金中按比例提取，其部分工作人员未按规定使用原告的资金，违规与顺德华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从单位账户中划付案涉借款5000000元，明显违反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顺德华丰公司应返还依据《协议书》取得的款项。顺德华丰公司称《协议书》约定了还款期限，应从1998年6月2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又称王子强从2000年8月份起不再担任顺德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体彩中心最迟在2005年6月已知晓，应从2005年6月1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体彩中心提起诉讼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顺德华丰公司返还基于该协议取得的款项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顺德华丰公司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体彩中心请求顺德华丰公司返还5000000元，并从1996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子强多次在向体彩中心出具的文件中承诺愿意归还案涉的5000000元，属债的加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体彩中心请求王子强共同偿还案涉债务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93年）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顺德华丰公司、王子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体彩中心返还款项5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从1996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7595.74元，公告费1900元，合计89495.74元，由顺德华丰公司、王子强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王子强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体彩中心、顺德华丰公司没有异议，王子强对此也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体彩中心是否向顺德华丰公司出借案涉款项500万元。2.案涉《协议书》是否无效协议，体彩中心主张的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体彩中心主张案涉借款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应否予以支持。首先，关于体彩中心是否向顺德华丰公司出借案涉款项500万元的问题。第一，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该合同的当事人为顺德华丰公司（甲方）和体彩中心（乙方），顺德华丰公司及体彩中心分别在该协议书的尾部加盖印章，签约代表分别为王子强和陈某叶。顺德华丰公司虽认为该公章为假公章，盖章行为不代表该公司。但是，王子强在签订该协议时已担任顺德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该公司对外实施相应的民事行为，因实施有关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顺德华丰公司承担。同时，顺德华丰公司主张该《协议书》为事后补签的合同，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第二，王子强在1998年至2010年期间向体彩中心发出的多份函件中均确认案涉借款已被收取的事实，该证据与《协议书》、体彩中心提供的支票存根可印证体彩中心已向顺德华丰公司支付案涉借款的事实。关于王子强签订《协议书》后在其出具的多份函件中提及其与香港华丰公司确认借款并承诺偿还案涉借款的情况。经查，上述函件均是王子强及香港华丰公司就案涉债务向体彩中心作出的承诺，该承诺并不影响体彩中心根据《协议书》对顺德华丰公司属于借款人的认知，本案并无证据显示体彩中心同意借款合同主体的变更，同时亦未见其与王子强、香港华丰公司存在虚构债务的行为，故本院对顺德华丰公司主张案涉借款与其无关的事由不予确认。此外，香港华丰公司是否应为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体彩中心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由此，顺德华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追加香港华丰公司及其股东黄某新作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顺德华丰公司认为案涉500万元形成于1995年5月。经查，《陈某叶、邱某平、周某、林某雯、胡某姬等人所犯错误的调查报告》显示，1995年5月广东省体育服务总公司将其资金500万元借给顺德华丰公司使用。1996年5月，陈某叶从体彩中心的帐上划付500万元借给顺德华丰公司，作为顺德华丰公司偿还其原向广东省体育服务总公司借款的资金，并签订案涉《协议书》。从上述情况可知，案涉借款500万元是体彩中心在1996年6月向顺德华丰公司支付的，顺德华丰公司借入该款项的目的即是为偿还广东省体育服务总公司1995年5月的借款，故案涉借款关系形成于1996年6月，其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为体彩中心和顺德华丰公司，是独立的法律关系。顺德华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法律关系形成于1995年5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此，本院确认体彩中心向顺德华丰公司支付案涉款项500万元的事实。其次，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无效协议，体彩中心主张所涉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国务院关于加强彩票市场管理的通知》（1991年12月9日国发[1991]68号）规定“发行彩票募集的资金，必须按规定使用，严禁挪作他用”。体彩中心在本案中违规出借款项，违反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审查案涉《协议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案涉《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顺德华丰公司应当返还其根据该协议取得的财产，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顺德华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协议有效且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体彩中心主张案涉借款的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顺德华丰公司认为体彩中心在案涉借款500万元对外出借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有关资金占用费至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利率标准的50%向顺德华丰公司计收。如前所述，体彩中心与顺德华丰公司违规签订借款合同，且因违反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致合同无效，该两合同主体对此均有过错，应按其各自过错程度对相应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体彩中心本期望其因案涉借款关系的成立生效而获取高额利息回报，但因合同被判定无效，该部分预期收益已无法获取，其愿望已然落空。相对而言，顺德华丰公司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但其占用该笔资金多年仍未偿还有关借款本金，在体彩中心存在高额利息损失的情况下，顺德华丰公司亦不能因合同无效的过错而获得额外利益。故此，顺德华丰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合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依法应予支持。顺德华丰公司主张该费用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利率标准的50%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顺德华丰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华丰不锈钢焊管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