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民初1488号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80号大荣中心A座19楼。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泽，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欧布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州大道42号1幢5-18。法定代表人：李婷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秦，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伊玲，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婷婷，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秦，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伊玲，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简称创旭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欧布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欧布鲁公司）、被告李婷婷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泽、杨润、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欧布鲁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无效；2.依法判令欧布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姆玛一家》3D系列动画第1集至第26集的成片、第1集至第26集的前期全套设计、片头片尾动画、原创音乐合集及全部影片源文件、动画第一季制作白皮书；3.依法判决《姆玛一家》3D系列动画第1集至第26集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4.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1542000元(暂计算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滞纳金共计2002000元，抵扣部分中期款及尾款460000元后实际支付154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含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等)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5日被告与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委托被告创意、制作26集《姆玛一家》3D动画电视片，该合同就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8年8月18日，原、被告与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三方协议》，约定前述《合同书》中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原告。同时，《三方协议》对原合同中的第四条做出变更，约定原告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被告支付预付款人民币105万元，被告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交付《姆玛一家》第2集至第10集动画成片，但被告迟至2019年1月28日才将成片违约提交给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快乐阳光公司）进行传播，构成逾期交付。截至目前，原告共向被告支付款项409万元，尚有中期款26万元及尾款20万元未支付。但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交付任何动画成片，构成持续和根本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未按照规定的制作周期提交完成的制作，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滞纳金，该滞纳金计算方式为：以合同总金额为基准，每延迟一日支付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原告现仅主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的滞纳金即已达2002000元，扣除(抵销)部分中期款26万元及尾款20万元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1542000元。2019年1月27日之后的滞纳金，原告将视情况另案起诉。两被告共同辩称：1.被告并未构成违约，因为推迟档期是被告与原告双方确认的结果，合同内容已通过微信等方式做出变更，从合同目的看，被告向芒果TV交付成片即相当于被告向原告完成了交付，且原告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起诉之前，从未通过任何途径向被告表示对于上述延迟交付及交付的对象提出异议，从而侧面反映其认可上述交付形式。另外原告起诉并非由于被告延迟交付第2-10集，而是因为原告屡次出现资金告急，导致其无法及时支付制作费，从而想通过诉讼主张违约金的方式免除尾款，其行为严重违背诚信，不应得到法院支持。2.原告主张的滞纳金明显过高，被告延迟交付第2-10集，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原被告对上述片集延迟交付早已达成共识，因此不存在过错，根据合同约定千分之五滞纳金计算，年利率相当于182%，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且在该案中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是原告，原告拖欠被告制作费用，同样具有过错，因此请求法院免去或减少违约金。3.关于著作权归属，涉案动画片的著作权应归欧布鲁公司所有，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将委托制作的所有费用结算完毕后，被告将著作权自动转移给原告，因此在原告将所有费用结算完毕之前，动画片著作权由被告所有，原告诉请无任何法律依据。欧布鲁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创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欧布鲁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剩余价款46万元；2.判决《姆玛一家》26集3D动画电视片的著作权归欧布鲁公司所有；3.判令创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5日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与欧布鲁公司签订《合同书》，委托欧布鲁公司进行《姆玛一家》3D动画电视片的创意与制作。2018年8月18日,创旭公司、欧布鲁公司与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将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在《合同书》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创旭公司，并对《合同书》中甲方支付制作款项时间及乙方提交影片时间条款进行了变更。根据《三方协议》，创旭公司应于2019年1月7日支付中期款75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尾款20万元，但至今创旭公司仍有中期款26万元和尾款20万元尚未支付，且经欧布鲁公司多次催告未果。同时，根据《合同书》约定，在委托制作的所有费用结算完毕之前，欧布鲁公司对影片作品的著作权不转移给创旭公司。综上，创旭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无权要求影片作品的著作权。创旭公司辩称，对继续履行合同无异议，但因为欧布鲁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支付滞纳金，该滞纳金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剩余的款项，已主张抵销，且欧布鲁公司至今没有向我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其行为仍处于持续违约之中，鉴于滞纳金已经超过后续剩余合同款项，所以按照合同约定，著作权应该归属于我方所有。在本案审理期间，创旭公司向本院申请证据保全，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02民初14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两被告处的《姆玛一家》3D系列动画第1集至第26集的成片、前期全套设计、片头片尾动画、原声音乐合集及全部影片源文件、动画第一季制作白皮书予以保全。本院从两被告处保全的证据包括《姆玛一家》第一季制作白皮书、片头片尾动画、原声音乐合集、成片（带水印）、影片源文件、全套前期设计等。在本院主持本案双方调解过程中，创旭公司已获取上述证据。创旭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合同书》，证明《合同书》的内容。证据2、《三方协议》，证明《三方协议》的内容。证据3、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创旭公司已向欧布鲁公司支付动画制作费总计409万元。证据4、《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及授权方；证据5、电子邮件一份。证据4-5共同证明欧布鲁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动画成片给创旭公司造成140万元损失。证据6、申请法院证据保全的资料，证明欧布鲁公司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制作完成，也没有向创旭公司交付，构成违约。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欧布鲁公司不具有违约行为证据1、《版权声明及维权授权书》，证明《姆玛一家》项目商业洽谈由创旭公司委托重庆卜卜影业有限公司负责，包括影视发行对接。证据2、重庆卜卜影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李婷婷和赵文源均为卜卜影业股东。证据3、李婷婷与马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与芒果TV敲定于2019年1月28日寒假档上线《姆玛一家》。证据4、发行群组聊天记录，证明创旭公司已知晓寒假上线档期，对交付的10集表示接受未提出异议，双方沟通顺畅。证据5、李婷婷与马骏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证明《姆玛一家》14-16集已完成交付。第二组证据：创旭公司未按约支付制作费，导致项目出现严重危机。证据6、创旭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创旭公司的股东。证据7、到账记录，证明创旭公司财务出现问题，同一笔款项分数月支付，且尚拖欠46万元。证据8、股东会纪要，证明创旭公司资金紧张，决定出手《姆玛一家》。证据9、聊天记录，证明赵文源向创旭公司董事长王**催款，王**明确表示资金困难难以支付。证据10、聊天记录，证明赵文源就拖欠制作款问题多次作出预警，王**不愿出售《姆玛一家》，但又怠于解决问题，甚至逼迫股东退股。证据11、合同解除通知书，证明欧布鲁公司欲与创旭公司解除合同。证据12、播放页截图，证明1-13集已经交付芒果TV并上线，动画片中出品人的署名为创旭公司。证据13、视频及文件，证明欧布鲁公司已完成全部动画成片并已向创旭公司交付。创旭公司对证据1、2、4、6、9-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5、7、8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2、4、6、9-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5系被告单方提供的电子数据打印件，在原告有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系被告单方制作的付款统计表，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原告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被告未提交原件且原告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一、涉案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2018年1月25日，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甲方）与欧布鲁公司（乙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姆玛一家》系列动画片签订《合同书》（合同号20180801），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如下内容：一、委托内容：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姆玛一家》26集3D动画电视片的创意与制作。二、委托时间：2018年2月6日。三、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的权利义务：1.向乙方提供制作所需要的相关明细要求，以确保乙方资讯的全面性和准确性，从而有利于工作的全面开展；2.积极配合、及时提供反馈修改意见，确保创作的进度；3.及时支付合同款项，确保乙方工作的正常开展。乙方的权利义务：1.技术质量及表现内容符合并不低于第一集样片的标准；2.乙方按时完成内容制作后，以可印刷规格的图片电子档，可编辑源文件形式交付甲方；3.乙方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甲方要求后，甲方以签字或盖章方式予以确认；4.乙方所提供的技术应符合本合同的约定，有义务完成甲方提出的要求，在协议约定的时间，根据甲方需求制作相应内容，5.乙方有权在资金到位的情况下再展开工作。四、委托内容与周期：剧本与策划、导演团队（导演、执行导演、美术审核、制片）、概念图、设定（角色、道具、场景、材质、表演）、分镜（PDF备注版、视频版）的费用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15万元、45万元、30万元，26集动画中期（模型、绑定、材质、构图、关键动作、动画、渲染、特效、合成、输出）的费用为2808000元，片头、片尾动画中期的费用为37000元，声音（音乐、音效、配音、混音、输出）的费用为30万元，交付手册的费用为5000元。甲方支付制作款项时间及乙方提交影片时间：1.本合同签署后，甲方应于2018年2月9日内，支付乙方85万元预付款；2.甲方……；7.支付方式，银行转账，收款人：李婷婷，开户行：招商银行重庆分行观音桥支行，银行账号：62×××89。五、交付与验收1.乙方完成每部分动画制作（简称项目成果）后应书面通知甲方进行验收。乙方提交的项目成果应为完整的动画（完整的动画指：完整的一集或多集动画的原始文件fla和动画预览swf）以及相关的原文件。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交的项目成果后根据对委托事项的要求、甲方不时向乙方提出的功能需求、制作标准、技术规范和质量要求等标准和要求完成验收，并由甲方指定联系人签署验收报告。2.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项目成果后，应在7个工作日给予乙方答复包括但不限于同意、不同意、做出修改的意见。……3.对于甲方提出的技术性修复和其他非创意性修复意见、修改建议，乙方应在甲方提出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修改并重新提交甲方验收；对于甲方提出的创意性修复意见、修改建议，乙方应在甲方提出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修改并重新提交甲方验收。4.乙方提交的最终项目成果应该符合甲方提出的功能需求、制作标准等技术和质量要求。双方对具体要求或验收标准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不能低于国家或行业的标准或行业惯例。5.……。6.乙方未能按照甲方规定的制作周期及质量提交完成的制作，或乙方未能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按时修改并向甲方提交修改，甲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迟延履行滞纳金，该滞纳金计算方式为：以合同总金额为基准，每延迟一日支付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七、知识产权的约定1.乙方应当保证其按照本合同约定所创作之作品，没有知识产权上的瑕疵，否则乙方应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乙方对甲方由此引发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甲方将委托制作的所有费用结算完毕后，乙方对影片作品的著作权自动转移给甲方。其著作权及使用权归甲方，甲方无需再为此支付其他任何费用。3.乙方对影片作品拥有署名权，可将履行本合同而完成之作品参与公益、专业、行业或媒介所组织的相关活动，但乙方在按照上述用途使用上述作品时，应提前得到甲方书面同意，并明示著作权归甲方所有，且不能用于任何商业目的。除上述作品外，其他乙方因履行本合同而获得的一切内容、素材、中间未被甲方认可的剪辑产品等，乙方均无权使用，也无权对外披露。2018年8月18日，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甲方）与欧布鲁公司（乙方）、创旭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就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0101的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丙方、以及原合同部分条款变更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原合同主体变更。1、甲、乙、丙三方确认，自2018年8月18日起甲方将原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及合同附件）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丙方，甲方权利义务转移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丙方完全了解上述合同的内容及其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并同意上述权利义务转移。2、甲、乙、丙三方确认，本补充协议为甲方将其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丙方承受，甲方退出原合同关系，由丙方概括承受甲方在原合同中的地位，自2018年8月18日起甲（乙）方不再承担原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及合同附件）中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3、乙方同意在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退出原合同关系，由丙方承受甲方在原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及合同附件）中的地位，并由丙方享受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4、乙、丙双方之间不再另行签订新合同，双方仍须按照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及合同附件）享受权利、履行义务。5、原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及合同附件）中约定的由甲方承担的各种费用，于2018年8月18日转由丙方承担。二、原合同变更条款原合同第四条1-6款变更为：1.甲方应于2018年2月9日内支付乙方85万元预付款（已支付）；2.甲方应于2018年3月5日内支付乙方70万元预付款（已支付），乙方应于2018年3月30日交付第1集成片（1集）（已交付）；3.甲方应于2018年9月30日内支付乙方105万元预付款（8月31日前支付55万元，9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8年10月31日交付第2-10集成片（9集）；4.甲方应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乙方100万元中期款，乙方应于2018年12月30日交付片头片尾动画、第11-16集成片（6集）；5.甲方应于2019年1月7日支付乙方75万元中期款，乙方应于2019年3月30日交付第17-26集成片（10集）、第1-26集前期全套设计（26集）、原创音乐合集；6.甲方应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乙方20万元尾款，乙方在收到尾款后提交甲方26集影片源文件，动画第一季制作白皮书。三、本补充协议未约定事项，按照甲、乙之间签订的原合同（包括补充协议及合同附件）中的内容执行。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欧布鲁公司支付35万元，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4日向李婷婷支付50万元、50万元、20万元；王**分别于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8日向李婷婷支付55万元、50万元、50万元、20万元、18万元；创旭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向欧布鲁公司支付61万元。欧布鲁公司对上述款项的金额及时间予以认可。名称为“创旭姆玛发行信息组”微信群聊的群成员包括胡鹏（创旭公司工作人员）、王**（创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婷婷（欧布鲁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文源（系李婷婷丈夫）、，该群聊2019年1月4日至1月8日的聊天信息载明：李婷婷：姆玛的制作费用请安排一下，中期8号以前等制作费用，有劳！胡鹏：收到，已做资金预警，还请赵导上传成片后，其他股东审核完，我走审款流程。李婷婷：目前跟芒果定档1-28开播至2月6号，10集优先上线，预告片点击量形势喜人，芒果也愿意配合黄金段提前播出。……李婷婷：今天还会有新的视频链接过来，周末的片子都收到吧？胡鹏：好，收到了，已审核，再走审款。李婷婷：好的，预计几号可走款，年前10集影片供片芒果TV后，可跟对方联系走款事宜了。……李婷婷：走款时间与赵导确认了吗？中期把我这边追的很近啊，现在团队崩的太紧了，现在每个环节需要无缝衔接才能保证影片定档上线！一不小心就会崩溃掉。胡鹏：确认了呢，务必争取十号先付50W，公司现在资金压力也是很大，董事长对咱们项目也是做了资金倾斜，年底了压力都很大。胡鹏：了解，了解，烦请做好，沟通解释工作。……2019年7月15日，欧布鲁公司向创旭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姆玛一家3D系列动画开发合同》（合同编号20180101）及《三方协议》（合同编号20180818）。二、《姆玛一家》在芒果TV的上线播放情况2018年10月24日，创旭公司（乙方）与快乐阳光公司（甲方）签订《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双方约定如下内容：甲方取得动画片《姆玛一家》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甲方有权在其运营的终端设备使用授权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运营的网站（包括但不限于www.hunantv.com、××）、各类终端、电视机为终端的视频点播业务平台等；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许可使用期限:两年,起止日期以乙方授权书/上线通知书（具体日期）为准；授权使用费：160万元（含税），最终授权使用费按该影视节目发行许可证的奇数计算，并按多退少补的原则支付。该协议中载明的甲方的联系方式为：收件人马骏，电子邮箱ｍａｊ×××＠ｍｇｔｖ.ｃｏｍ,电话158××××8079；乙方的联系方式为：收件人胡鹏，电子邮箱hupeng@sino-chance.com，电话155××××6932。《姆玛一家》于2019年1月28日在快乐阳光公司运营的芒果TV（××）上线播放，目前已更新至13集，动画片播放页面显示“更新至13集（共26集）”、“导演赵文源”、“芒果TV独播”、“制作公司〇’blue欧布鲁”、“出品公司创旭”。2019年7月16日，马骏向胡鹏等发送“《姆玛一家》后续内容上线或退片事宜”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经过两周电话沟通，以下情况请确认及提出解决方案。1.合同签约主体为青岛创旭家合文化公司，且我司已支付70%的版权金；2.双方协议自2018年10月签订，截止2019年7月16日贵司仅交付13集内容，且上线时间少于6个月；3.自2019年4月起，我司针对五一上线、七月暑期档上线等两次上线进行提前沟通，贵司和卜卜影业均表示按时上线，而实际情况为反复推迟上线时间；4.基于合作信任，我司在仅收到二分之一介质量的情况下，已足额支付7成引进款，不仅造成我司前期对项目的运营成本浪费，流量效果损失，而且造成了国有平台资金的长期被占用。基于上述情况，我司提出以下解决方案：1.若签约方青岛创旭家合文化确保后续13集内容在8月前恢复上线且在9月30日前全部上线完毕，则维持原合同不变；2.若签约方青岛创旭无法保证上线事宜，则因贵司无法提供协议约定足量内容且严重影响我司运营，则应进行退片处理。退片方案：①我司保留1-13集新媒体独播权利，直至原合同约定授权截止日期，我司仅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则贵司应退还20%的版权金，共32万元；②我司于7月27日将《姆玛一家》全部下线，则我司仅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2.5%，则贵司应退还57.5%的版权金，共92万元。以上两种方案请贵司与7月17日18:00前反馈，或提出贵司期望解决方案。我司需求是本周内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并尽快落实，若贵司提出长期甚至无限期推迟而带来的损失，我司将如实汇报上级单位并保留追责权利。三、其他案件情况2019年4月2日，创旭公司出具《版权证明及授权委托书》，委托重庆卜卜影业有限公司全权负责《姆玛一家》儿童品牌全品类商业洽谈事宜。重庆卜卜影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日，法定代表人赵文源，股东为赵文源、李婷婷、夏鑫凤。欧布鲁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7日，法定代表人李婷婷，股东为李婷婷、周美华。创旭公司与欧布鲁公司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与欧布鲁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创旭公司与欧布鲁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根据《三方协议》，自2018年8月18日起北京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将《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创旭公司，《三方协议》同时对《合同书》中的部分条款进行变更，因此，创旭公司与欧布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书》和《三方协议》中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创旭公司与欧布鲁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均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创旭公司与欧布鲁公司应继续履行的合同义务；二、两被告是否应当向创旭公司支付滞纳金及应支付的滞纳金金额；三、动画片《姆玛一家》的著作权归属。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合同约定，创旭公司应向欧布鲁公司支付制作费共计455万元，截止2019年4月22日，创旭公司已实际支付409万元，尚未支付金额为46万元。创旭公司在计算滞纳金时已将尚未支付的46万元从主张的滞纳金中扣除，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及创旭公司的意思表示，创旭公司应当向欧布鲁公司支付剩余制作费46万元。关于欧布鲁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欧布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分次向创旭公司交付动画片《姆玛一家》26集成片、片头片尾动画、前期全套设计、原创音乐合集、影片源文件、制作白皮书。欧布鲁公司主张其已将第1-10集成片向创旭公司及芒果TV交付，将第11-16集成片向芒果TV交付，其余内容通过法院证据保全的形式间接交付给创旭公司。本院认为，创旭公司在《三方协议》中已经确认收到第1集成片，欧布鲁公司提交的“创旭姆玛发行信息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创旭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前收到第2-10集成片，创旭公司未对该10集成片提出异议，且已在芒果TV上线播放，因此本院认定欧布鲁公司已向创旭公司交付第1-10集成片。欧布鲁公司主张其已将第11-16集成片向芒果TV交付，但并未提交向芒果TV实际交付的证据，虽然结合《姆玛一家》第1-13集已在芒果TV上线播放的事实，可以认定欧布鲁公司已将第11-13集成片向芒果TV交付，但该交付行为不能免除欧布鲁公司向创旭公司交付项目成果的义务，创旭公司与快乐阳光公司签订的协议仅就《姆玛一家》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使用事宜进行约定，并未涉及创旭公司与欧布鲁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即使创旭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欧布鲁公司向芒果TV交付动画片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在双方发生争议时创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欧布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欧布鲁公司的其他项目成果通过法院证据保全的形式间接交付给创旭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即使创旭公司已经获取上述项目成果，因该项目成果未经创旭公司验收，无法证明其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能视为合同义务的履行。综上，欧布鲁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创旭公司交付全部项目成果，其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向创旭公司交付第11-26集成片、第1集至第26集的前期全套设计、片头片尾动画、原创音乐合集及全部影片源文件、动画第一季制作白皮书。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向创旭公司支付滞纳金及应支付的滞纳金金额问题。创旭公司与欧布鲁公司在《合同书》中约定，乙方未能按照甲方规定的制作周期及质量提交完成的制作，或未能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按时修改并向甲方提交修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迟延履行滞纳金，计算方式为以合同总金额为基准，每延迟一日支付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创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的滞纳金，依据上述计算方法，扣除尚未支付的款项46万元，创旭公司认为两被告应支付滞纳金1542000元。欧布鲁公司则主张其并未构成违约并且滞纳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减免该滞纳金。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双方在《三方协议》中对前两笔制作费的支付及第1集成片的交付已经确认，并无异议，之后，根据合同约定，创旭公司应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55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欧布鲁公司则应于2018年10月31日交付第2-10集成片。创旭公司实际于2018年9月3日支付55万元、于2018年9月30支付50万元。本院认为，欧布鲁公司向创旭公司交付第2-10集成片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前，晚于合同约定的2018年10月31日，欧布鲁公司构成违约。创旭公司于2018年9月3日支付的55万元虽然晚于合同约定的2018年8月30日，且之后的多笔付款均晚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但本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及影片交付均为分次履行并有先后履行顺序，创旭公司支付55万元制作费的时间虽比合同约定的时间晚了三天，但该违约行为情节轻微，不会对之后的合同履行产生实质性影响，创旭公司之后的付款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以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46万元制作费是因欧布鲁公司未能按时交付第2-10集成片的情况下合理行使在先履行抗辩权，并且创旭公司接受欧布鲁公司迟延履行的合同义务，不代表其对欧布鲁公司迟延履行行为的认可及放弃追究欧布鲁公司迟延履行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综上，本院认为，欧布鲁公司违约在先，创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制作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欧布鲁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创旭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滞纳金。关于滞纳金的金额，欧布鲁公司主张明显过高要求法院减免。本案中，创旭公司为证明因欧布鲁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快乐阳光公司之间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协议》及马骏的电子邮件，本院认为，根据马骏的电子邮件内容及涉案动画片一直在芒果TV播放的事实，创旭公司与快乐阳光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及最终创旭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依赖于本案合同的履行且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创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在创旭公司未提及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本案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过分高于创旭公司的损失，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确定欧布鲁公司向创旭公司支付滞纳金20万元。关于创旭公司要求李婷婷与欧布鲁公司共同支付滞纳金的主张，本院认为，李婷婷系欧布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收取了部分合同款项，但欧布鲁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创旭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婷婷与欧布鲁公司存在混同，因此创旭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动画片《姆玛一家》著作权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对《姆玛一家》的著作权归属已有明确约定，即创旭公司将委托制作的所有费用结算完毕后，欧布鲁公司对影片作品的著作权自动转移给创旭公司，因创旭公司与欧布鲁公司均同意继续履行，因此涉案动画片的著作权归属双方根据合同的继续履行情况及合同约定确定即可。另，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著作权纠纷，对涉案影片的著作权归属问题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如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对著作权归属另有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欧布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交付动画片《姆玛一家》的第11-26集成片、第1集至第26集前期全套设计、片头片尾动画、原创音乐合集及全部影片源文件、第一季制作白皮书；二、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欧布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制作费46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欧布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滞纳金20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欧布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78元，由青岛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由重庆欧布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678元；反诉费4100元，由青岛创旭家合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30元，由重庆欧布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 静审判员 石利华审判员 王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姜杨书记员殷圣芳书记员孔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