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24民初895号 原告：张丙潮，男，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法定代理人：张春丰，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系原告张丙潮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娆，河北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滦南县。 法定代表人：王洪光，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宇，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张相春，男，195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存鹏，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追加）：王加树，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文，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张丙潮与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张相春、王加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追加王加树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丙潮的法定代理人张春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娆，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宇，被告张相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被告王加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丙潮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张相春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045081.37元，如查明被告王加树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告一并对三被告主张权利;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将彩钢瓦房顶更换维修工程发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张相春，张相春雇佣张丙潮、王加树、徐某等人进行维修更换彩钢瓦房顶工作，在2017年5月30日施工过程中，由于二被告没有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及防护措施导致张丙潮从房顶摔落，造成其身体多处受伤，随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张相春作为雇主，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在明知张相春作为个人没有任何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还将工程发包给张相春，存在过错，应当与张相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根据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金额为2977111.3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07460元、医疗和护理器具费1023100.57元、误工费14151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15287.8元、残后护理费842300、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0元、营养费32920元、救护车费4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766元、后期治疗费3000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4800元，以上共计2928111.37元，此外张相春与原告妻子朱志颖在2019年4月9日对账单中共同确认了王加树经手垫付的49000元包含在920030元的垫付款中，但起诉时原告没有49000元的相关票据，因此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应再加上49000元，故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总金额应为2977111.37元；3、在张丙潮住院治疗期间，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张相春垫付费用合计932030元，其中双方对账单确认920030元，对账单确认后又垫付12000元。 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辩称：1、涉案彩钢瓦房顶更换工作系加工承揽合同工作内容，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7年5月，将本单位食堂及相连车库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工作交由被告张相春加工承揽，随后张相春将该承揽工作转交王加树进行。故本案各被告之间涉及的法律关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所规定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为彩钢瓦房顶的定作人，张相春、王加树为承揽人，张丙潮作为张相春、王加树的雇员提供劳务，并在其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各证人出庭陈述可以推知，张丙潮提供劳务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工作，由王加树独立组织人员徐某等人采购制作彩钢瓦并安排车辆运送人员及成品赴交付成果的地点，即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故张相春、王加树作为张丙潮实际雇主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所适用的情况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中，单独彩钢瓦房顶制作更换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在彩钢瓦加工承揽当中，定作人可以将工作内容交由任何一般法律主体，没有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要求承揽人需要具备一定资质。故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虽在选任过程中未对承揽人进行全面谨慎的考察，存在一定过失，但张丙潮受伤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选任过失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按照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张丙潮受伤时，其在房顶作业并未通知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开门或同意，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在未得到承揽人通知的情况下无法提供需要的安保条件，故不应承担场地安全的过失责任。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在日常工作中，无法预知有人擅自攀登房屋屋顶的行为，且事故发生当天为休息日，事故发生地点并没有工作人员，无法获知各承揽人及劳务者工作情况。房顶因损坏需要更换的事实是承揽人及张丙潮明知的情况，承揽人未向雇员提供安全帽、安全绳等必要安保措施，张丙潮明知屋顶损坏仍踩踏导致坠落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3、张丙潮受伤之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出于同情以及人道主义原则，陆续为其垫付医疗费及康复费用共计477000元。上述费用应当在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抵扣，如已超过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的范围，则保留另行主张返还的权利。4、张丙潮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以20元／天乘以实际住院天数为标准进行计算；医疗费、辅助器具费票据中有大部分非正规发票，且数额与其主张不符，具体数额应当以各医院开具的国家正式税收发票为准，恳请法院核实；误工费计算标准无合法依据，由于张丙潮无法证明其本身从事建筑行业，也未提交其本人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明，故应当按照河北省2020年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乘以实际误工时间计算；张丙潮虽目前处于一级伤残，但仍要进行后续手术及康复治疗，护理费属于尚未发生的经济损失，如一次性主张20年残后护理费对各方主体显失公平，故其残后护理费用应当分段给付为宜。5、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损害纠纷，对于涉案工作是否应当经过公开招投标，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均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对于各方责任的承担、分配无直接影响。综上所述，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仅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张丙潮各项主张存在高于法律规定的情况，恳请法院核实数额，依法公正裁决。 被告张相春辩称：1、原告所述部分属实，张相春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承包了工程属实，但张相春把部分彩钢瓦更换的工程承包给了王加树，张丙潮并不是张相春找的，而是王加树找的，在从事该项活动中张丙潮不慎受伤，其自身存在过错，具体损失数额以法院核实为准，按照过错责任由各方承担。在张丙潮受伤期间，张相春为其垫付981485元；2、2019年4月9日对账单中合计的920030元是经张相春手为张丙潮垫付的款项总额，不包括经王加树手垫付的49000元，该款项未包含王加树经手的单据。 被告王加树辩称：1、王加树与张丙潮并非雇佣关系，王加树、张丙潮、徐某三人均为张相春的雇员；2、王加树垫付49000元发生于2017年，张丙潮方与张相春核对账目是在2019年4月9日，经过对账结算的数额应该包含王加树经手的49000元，原告不应该就此再增加诉讼请求；3、张相春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承包彩钢瓦房顶更换及维修工程，张丙潮确实系王加树所找，但是受张相春委托，然后张丙潮又找另一工人徐某为张相春提供劳务，具体项目就是柏各庄镇政府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及维修工程，王加树、徐某、张丙潮三人在从事上述工程中，张丙潮不幸意外受伤，受伤原因也非王加树的行为所致，故王加树对张丙潮受伤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驳回对王加树的起诉。 原告张丙潮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5份住院病历材料，证明因此事故张丙潮在住院期间的受伤情况及治疗诊断资料；2、张丙潮治病期间所有花费的票据91张（包括医疗费、医药费、护理器具费、救护车费等以及住院费明细单），证明此次事故张丙潮在治疗期间的所有花费共计1027260.57元；3、护理费收据54张，证明张丙潮在住院期间所支付的护工护理费116870元；4、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证明张丙潮因此事故造成伤残等级为一级，误工期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张丙潮颅骨缺损需进行颅骨修骨术，费用约为30000元以及本次伤残鉴定费用4800元；5、张春丰、张存英、张宇琨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张丙潮的父亲张春丰64岁，母亲张存英65岁，儿子张宇琨4岁均需原告扶养；6、张丙潮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丙潮诉讼主体资格；7、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张丙潮与徐某、王加树三人接受张相春的雇佣给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维修彩钢瓦房顶，由于房顶老化而各被告没有给张丙潮等人提供安全设施，导致张丙潮在工作过程中跌落摔伤；8、11张票据（复印件），证明增加的护工护理费26880元已包含在对账单920030元里。 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对张丙潮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2中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以及河北省增值税补充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北京麦瑞骨科医院统一收费收据、唐山厚德康复医院用药清单、聚润百货商行、河北东盛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供货单、裕锋药行等非正式发票不予认可，上述票据中包含用药清单、送货单等名称的票据不能确认原告的实际支出；二、证据3中金卫安子收费票据应当结合与家政服务公司的服务合同以及正式发票，唐山市响铃月嫂家政质证意见同上，该证据当中的医疗费、辅助器具费、救护车费等费用以法庭核实的数额为准；三、对证据4中鉴定费发票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四、对证据7出庭的证人徐某证言有异议，在庭前会议当中徐某提到王加树通知他去柏各庄镇政府干活，乘坐王加树安排的车辆，上车时车上已经有彩钢瓦材料，事故发生前徐某并不认识张相春，所有信息均由王加树通知徐某、张丙潮，上述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徐某和张丙潮的雇主为王加树；五、对证据1、5、6、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被告张相春对张丙潮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7出庭证人徐某的证言有异议，张相春与张丙潮根本不认识，证人所称给张相春帮忙不具有真实性；二、徐某说是王加树通知他去村庄头等车，并且车上装着安装的彩钢瓦，同时又说通过王加树给他们钱，结合王加树和张相春在松树学校和一幼等地的结算凭证记载内容，可以印证徐某所陈述的张丙潮与张相春存在帮忙关系是虚假的，事实是王加树与张相春存在承揽关系，张丙潮是王加树找的，与王加树存在雇佣关系，因而证人徐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三、对其他证据同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王加树对张丙潮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关于张丙潮提供的医疗费、护理费的票据以及误工期、营养期等同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关于证人徐某出庭的证言，关键内容客观真实，张丙潮及徐某确实是由王加树联系，但该事实不能证实王加树系张丙潮及徐某的雇主，真实情况为王加树与徐某、张丙潮均为张相春的雇员；三、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为支持自己的辩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加盖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复印件27张，证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通过张相春为张丙潮垫付医疗及康复费用425000元，直接通过工作人员向张丙潮家属支付医疗及康复费用51000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476000元；2、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6日两张兹领到票据（金额均为10000元），证实上述51000元之中有刘某经手给原告垫付的20000元；3、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在收款收据当中有两张经手人为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办事科员刘某；4、2017年9月18日金额为100000元的票据一张，与庭审提交的2017年9月18日张相春收据相互印证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通过张相春为原告垫付医药费。 原告张丙潮对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中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通过张相春为张丙潮垫付医疗及康复费用425000元的票据原告不知情，该笔款项应与张相春对账，与张丙潮无关；二、对证据2中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主张的直接通过工作人员向张丙潮家属支付医疗及康复费用51000元予以认可；三、对证据3中2017年9月18日张相春领取的100000元票据明确写明预支工程款，2018年1月31日由张丙潮家属支领6000元，写明预支张相春工程押金，两个票据都有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的盖章并入账，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张相春是工程承包关系，按照生活常识可知，更换彩钢瓦房顶一般几千元左右，但收据上面预支工程款就达到100000元，押金6000元，其金额超出更换彩钢瓦的范畴，显然张相春是承包了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装修的整体工程，是建筑合同关系，同时从上述票据可知，案涉工程均是由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直接承包给张相春个人的，而不是通过正规的招投标程序承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公司，该行为是违法的，也可以证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明知张相春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与张相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张相春对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中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通过张相春为张丙潮垫付医疗及康复费用425000元予以认可；二、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 被告王加树对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证据1足以证实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将建设工程合同违法承包给张相春，其收据的具体数额与王加树无关，王加树并非本案所涉及工程的承包人，对张丙潮的损失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证据4中两张2017年9月18日金额为100000元的票据实际上是一笔款项，一张注明是张相春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支领的工程款，后来又将该款项写成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为张丙潮垫付的医药费，上述票据足以证实是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给付张相春的工程款；三、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 被告张相春为支持自己的辩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票据41张，证明垫付的款项共计981450元（其中包括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通过张相春支付给张丙潮的各项费用425000元，张相春本人合计支付556450元）；2、申请证人靳某、邵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张相春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更换彩钢瓦房顶的活儿包工包料按照市场价包给王加树；3、2017年5月18日的收条1张，证明张相春曾经将滦南县第一幼儿园的彩钢瓦屋顶的工程承包给王加树，王加树从张相春处领取安装费用3800元；4、2017年5月15日的收条1张，证明张相春曾经将松树村警卫室的彩钢瓦房顶工程承包给王加树，王加树从张相春处领取安装费用1700元；5、张相春与王加树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王加树和张相春之间就案涉发生事故的工程存在承包关系；6、邵永宝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松树小学、一幼、柏各庄镇政府的工程张相春都承包给了王加树；7、张相春与朱志颖（张丙潮妻子）共同签字出具的对账单一份，证明截止到2018年4月17日，向张丙潮垫付各项费用共计920030元，除此之外通过王加树经手向张丙潮垫付了49000元。 原告张丙潮对张相春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仅认可932030元（对账单上的920030元和对账单之后的12000元），该款项已经包含了经王加树手垫付的49000元，其中11张护理费收据能够证明张丙潮护理费的真实性；二、对证据2中三位出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三位证人均是张相春的员工，与张相春存在利益关系，所做证言在证明效力上有瑕疵不应采信；三、证据3、4中票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四、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张相春在录音中存在诸多的谎言，明显是恶意诱导王加树所制作的录音资料，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五、对证据6不认可，按照我国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询问，该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六、证据7是2019年4月9日张相春与朱志颖共同签字出具的，双方确认张相春垫付共计920030元，该单据上面清楚写明包含2018年4月17日以前的花费734580元及至2019年4月9日止的花费185450元，两部分共同累计920030元，并备注“王加树经手单据49000元”，能够证明上述款项包含了王加树经手的49000元。 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对张相春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并非证据1中票据的当事人，真实性恳请法庭核实，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二、证据2中靳某的出庭证言称张相春未承包过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食堂或者车库彩钢瓦之外的工程，单独的彩钢瓦承揽更换并非建筑法所规定的建筑工程活动，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与张相春之间仅为承揽定作关系，对于定作人的选任并没有严格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本案原告发生事故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选任之间并非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过错责任；三、证据3、4印证王加树经常从事彩钢瓦承揽活动，可以推定本案当中双方的承揽关系；四、证据5不能证明各被告之间的关系，但录音内容足以证实事发前张相春并不认识本案原告，本案彩钢瓦加工承揽均由王加树自己组织人员安排车辆采购彩钢瓦材料，并拟定工作时间，可以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印证王加树与张相春之间针对彩钢瓦更换是承揽的关系；五、因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形式，对证据6不予质证；六、因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不是对账单的当事人，对于证据7不予质证。 被告王加树对张相春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于证据1、7，证据1的41张票据中有1张票据（金额为49000元）是张丙潮前期住院的时候，通过王加树垫付的，王加树从张相春处拿的钱并将此款直接交到了唐山市工人医院，交钱后的押金条又交还给了张相春，证据7中明确载明垫付款为920030元，并备注包括王加树经手的49000元，日期为2019年4月9日，而王加树经手的49000元发生于2017年，因此被告张相春为原告垫付的费用应为920030元，而非证据1合计的981450元，金额差距源自张相春就经王加树经手的49000元计算了两次，应当以经原、被告认可的证据7为准，即张相春垫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920030元；二、证据2中三位证人是张相春的员工，与张相春存在利害关系，并且三位证人当时都没有在场，其证言都是谎言；三、证据3、4中的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兹领到”并非张相春主张的工程款，而是王加树领取的劳务费；四、证据5中自始至终并没有证实张相春将柏各庄镇政府的任何工程转包给王加树，王加树对张丙潮的损失没有义务承担责任，其他同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五、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形式上不合法，证据6内容不真实。 被告王加树为支持自己的辩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徐某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张丙潮不是王加树雇的；2、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非追加被告王加树的雇员，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更换彩钢瓦工程不是王加树承包的，王加树只是去给张相春帮忙；3、2017年7月4日兹领到票据的复印件，证明王加树从张相春处拿49000元给原告交住院押金，取得了五张住院押金条又交给张相春，在后来张丙潮出院的时候需要用押金条办理出院手续，王加树又从张相春处取回了以前交给他的五张住院押金条，并给张相春出具了收到张丙潮住院治疗费押金条五张的收据，将取到的押金条又交给张丙潮办理出院手续。 原告张丙潮对王加树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2未提出异议；二、对证据3无异议，能够证实王加树经手的49000元包含在对账单920030元内。 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对王加树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对张丙潮申请证人出庭证言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对证据2王某出庭证言，由于其未参与过本案涉及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工作，其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所陈述的内容均为王加树对其转述，不具有证明效力；三、对证据3形成过程不了解，不予质证。 被告张相春对王加树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对原告申请证人出庭证言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对证据2王某出庭证言不认可，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三、证据3能证明被告王加树打了五张收条并从张相春手中拿了49000元，并不是从张相春这拿五张住院押金条后打的收条，在庭前会议中原告对王加树经手垫付的49000元费用不认可，但庭审中又认可，其目的显然是为了证实920030元中包含了49000元，但对张相春提供的票据进行核算，证实920030元中未包含49000元。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认定意见： 一、对原告张丙潮提交的证据1、4、5、6、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中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以及河北省增值税补充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他票据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与张相春提出异议，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他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3与张丙潮住院时间相符，对其真实性予认定；对证据7，结合原告、被告张相春和证人王某的陈述及其他相关证据内容，对其真实性部分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三、对被告张相春提交的证据1、3、4、5、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结合被告张相春、王加树和证人徐某、王某陈述及张相春提交的证据3、4、5的内容，对其真实性部分予以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四、对被告王加树提交的证据1、2，结合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7，对其真实性予以部分认定；对证据3原告无异议，与被告张相春提交的证据1中的2017年7月4日的票据的内容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证人的证言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被告张相春经常从当地承包土建施工工程，并带领施工队进行土建施工，并几次将其中的彩钢瓦房顶工程交由王加树施工。2017年5月15日，王加树从张相春处领取松树村警卫室彩钢瓦房顶工程安装费1700元；2017年5月18日王加树从张相春处领取滦南县第一幼儿园彩钢瓦房顶工程安装费3800元。2017年5月份张相春承包了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的厕所修缮、地面硬化、打下水道盖板、砌花墙、食堂及相连车库的彩钢瓦房顶更换等工程。2017年5月，王加树带徐某、张丙潮等人在丰南钱营给王某承包的彩钢瓦工程施工，每天施工人数为2-5人不等，王某与王加树之外的其他人员不熟悉，由王加树负责组织施工，并按150元／天给张丙潮、徐某等人发工资。在王加树带人给王某承包的工程施工期间，王加树与张相春协商由王加树对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食堂相连车库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工程进行施工，王加树于2017年5月28日下午到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验看了待施工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工程。随后，王加树与王某协商将正在施工的工程暂停两天，并安排正在丰南钱营进行彩钢瓦施工的张丙潮和徐某与王加树去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进行施工。2017年5月30日王加树没有去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参加施工，其临时安排另一工人与张丙潮、徐某于当日早晨在指定地点搭乘装载着彩钢瓦的车一起去滦南县。当日在更换食堂及相连库房的彩钢瓦房顶施工过程中，张丙潮不慎从房顶坠落到库房内的地面上受伤，徐某和另一工友将张丙潮送到了滦南县中医院救治，并将此情况通知王加树。此后张丙潮相继转院到唐山市工人医院、北京麦瑞骨科医院、唐山厚德康复医院等处住院治疗。期间，王加树曾陪同救治，并经手交纳住院押金49000元。在张丙潮住院救治期间，张相春为其垫付各项费用共计981450元，其中包括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经张相春手为张丙潮垫付425000元，张相春直接为张丙潮垫付507450元，张相春通过王加树给张丙潮垫付49000元。此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通过工作人员给付张丙潮家属51000元。以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给付张丙潮款项合计476000元，张相春给付张丙潮款项合计556450元。 二、2019年8月31日，滦南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张丙潮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滦南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7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丙潮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积水，经过两年多的治疗及康复后仍无法恢复自主意识，持续呈植物生存状态，构成重伤一级；2、被鉴定人张丙潮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脑积水，经过两年多的治疗及康复后仍无法恢复自主意识，持续呈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壹级伤残；3、建议被鉴定人张丙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4、被鉴定人张丙潮需要完全护理依赖；5、被鉴定人张丙潮左侧颅骨缺损需进行颅骨修补术，费用约为人民币30000元”。 三、对此次事故给张丙潮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和护理器具费950327.9元；误工费63587.5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15287.8元；交通费9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0元；营养费32920元；残疾赔偿金30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766元；出院后的护理费210575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4800元。以上共计2040684.2元。 本院认为： 一、关于张丙潮从事更换彩钢瓦房顶，接受张丙潮劳务的一方是王加树还是张相春的认定问题：张丙潮等三人到案涉工地进行更换彩钢瓦房顶的施工活动，是由王加树安排指挥，并发放劳务费。虽王加树称其受张相春委托找张丙潮等人进行该项施工活动，但就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事后张相春与王加树的通话内容可知，王加树、张相春都是自知其应承担部分责任的态度，并在着手准备钱，其二人所争执的“承包”或“帮忙”，都不是对张丙潮系给王加树提供劳务的否认。结合此前王加树给张相春承包的工程中进行彩钢瓦房顶施工和给王某承包的工程中进行彩钢瓦工程施工的工作模式，应认定张丙潮系直接受雇于王加树，张丙潮与王加树之间系提供劳务、接受劳务关系。 二、关于张丙潮、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张相春、王加树对于张丙潮受伤一事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的认定问题：2017年5月份，在张相春承包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工程后，其将案涉的食堂及相连车库的彩钢瓦房顶更换工程分包给了王加树，张丙潮为王加树提供劳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无资质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张相春，张相春转包给无资质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王加树，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和张相春都存在过错。王加树在组织施工时，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和用品，未尽到足够的安全管理和教育义务，三被告都负有过错责任，故应当对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张丙潮作为从事彩钢瓦更换施工人员，未对自身的工作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案涉事故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并结合张丙潮、王加树、张相春、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对案涉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本案酌定对于张丙潮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张丙潮、王加树、张相春、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分别按照20%、30%、25%、25%的比例承担责任，并且三被告间应互负连带责任。 三、关于张丙潮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 （一）张丙潮主张医疗费和护理器具费损失1023100.57元，共提供87张票据。其中唐山市厚德康复医院的10张票据、唐山市路南聚润百货商行的2张收据和河北东盛医学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1张送货单等17张票据系非正式票据，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张相春对该17张非正式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其余70张正式票据所证实的损失数额950327.9元予以认定。 （二）张丙潮依据河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主张误工费损失141517元，但未提供其系建筑业从业人员的相关证据，故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从业人员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28201元计算，认定张丙潮的误工费应为63587.5元。 （三）张丙潮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损失215287.8元。其中护工护理费14375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家属陪护人员误工损失71537.8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认定。 （四）张丙潮主张交通费14160元。其中救护车费416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且被告方未提出异议，应予以认定；对于其主张其余的10000元交通费，其并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但结合其先后在多家医院转院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认定张丙潮交通费5000元。上述交通费合计9160元。 （五）张丙潮以护理20年期限计算，主张出院后护理费842300元。按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张丙潮系完全护理依赖，护理年限暂从2019年2月9日出院后起算5年计算，5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本院核定张丙潮出院后的护理费为210575元。 （六）张丙潮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0元、营养费32920元、残疾赔偿金307460元、被扶养人（父亲张春丰、母亲张存英、儿子张宇琨）生活费191766元，均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其主张的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有相关证据证实，应予以认定。 以上，认定张丙潮经济损失共计2040684.2元。 四、关于张丙潮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张丙潮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结合王加树、张相春、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对案涉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和承担责任的能力，及张丙潮的伤残后果，并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本院酌定由三被告连带给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 五、关于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张相春已经给付张丙潮款项的数额的认定： （一）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已付张丙潮476000元，其中通过张相春付款425000元，直接给付张丙潮家属51000元，各方当事人就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张相春主张已给付张丙潮款项981450元（含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425000元），其提交的总额为1039030元的41张票据中，1张金额为495000元的唐山市工人医院的住院费票据、11张总计金额为26880元的护工费票据、26张总计金额为459800元的有张丙潮家属签字的收据，以上共计金额为981680元的票据能够证实张相春该主张，故应认定张相春已付张丙潮556450元，其中包括通过王加树给付张丙潮的49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加树给付原告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630955.3元（经济损失612205.3元和精神损失18750元），被告张相春给付原告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525796.1元（经济损失510171.1元和精神损失15625元），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张丙潮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525796.1元（经济损失510171.1元和精神损失15625元），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其中扣除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已付人民币476000元，被告张相春已付人民币556450元，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即向原告实际履行人民币650097.5元； 二、驳回原告张丙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541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0271元，由原告张丙潮负担2054元，被告王加树负担3081元，被告滦南县柏各庄镇人民政府负担2568元，被告张相春负担2568元，本判决生效即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任作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亚洲 书 记 员 周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