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月芳，女，汉族，1952年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是死者钟某1的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军锋，男，汉族，1977年6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是死者钟某1的大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大德，男，汉族，1979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是死者钟某1的次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大程，男，汉族，1980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是死者钟某1的三儿子。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菲菲，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韵华，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法定代表人：黄仕文。上诉人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垌村民委员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菲菲、何韵华到庭参加诉讼。上垌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981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垌村民委员会赔偿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303588.74元【不服原审判决的金额为212512.12元（303588.74元-91076.62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垌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适用的前提应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关系。而本案当中，上垌村民委员属于用工单位，与钟某1的用工关系不属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原审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认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垌村民委员会作为用工主体，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在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尚未得到赔偿的责任内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其次，本案的死者钟某1与上垌村民委员是雇佣关系，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交通事故属于意外事件，死者钟某1照常上班，并不可能预计自己在工作过程中会产生意外后果，更不能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危险或者轻信能避免，因此其在本案事故当中不存在任何过失。原审判决认定钟某1在本案雇佣活动过程中应承担70%的责任没有依据。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垌村民委员会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在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尚未得到赔偿的303588.74元的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垌村民委员会辩称：一、本案中的死者钟某1与上垌村民委员会之间是劳务关系。根据钟某1与上垌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石鼓镇上垌村委会保洁员聘用合同书》约定的条款可知，钟某1是依照上垌村民委员会的要求，在上垌村民委员会辖区范围内清理、运输垃圾，每月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对工作内容、工作范围、工作时间、劳务报酬都是有明确约定的，该工作也并不具有技术含量，也没有额外的报酬，且工作工具都是由钟某1自行购买，钟某1只是提供劳务，在特定的时间内完成特定的工作内容，上垌村民委员会支付劳务报酬，双方是平等的合同主体，双方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二、死者钟某1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首先，钟某1恶意隐瞒其没有三轮摩托车驾驶证的事实。根据《石鼓镇上垌村委会保洁员聘用合同书》第一条的约定，胜任该工作应该持有三轮摩托车驾驶证，具备驾驶三轮摩托车的驾驶资格及技能，但钟某1并没有如实告知其没有相关驾驶证的事实，恶意和上垌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石鼓镇上垌村委会保洁员聘用合同书》，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如果钟某1在签订合同时如实告知，其并不符合合同的要求，上垌村民委员会必然也不会与其签订合同，也能避免事故的发生。其次，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高公交认字[2019]第290号】认定钟某1驾驶无证无牌三轮摩托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车辆的通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进一步证明钟某1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的过错。最后，上垌村民委员会即使要承担过错责任，也应是基于在签订合同时，未对钟某1是否具有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进行核实，但该错并不是导致事故发生、钟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钟某1存在严重过错和过失，应承担主要的责任。三、在原审判决的91076.62元的额度内，上垌村民委员会可以分期支付给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垃圾清理、运输的保洁工作，是响应政府号召的民心工程，但没有固定的经费来源，主要靠村民自愿筹措资金。上垌村民委员会作为村一级自治组织，所有经费均由政府核发，并没有其他的经济收入来源。如果确定需要上垌村民委员会在91076.62元的额度内支付赔偿金，上垌村民委员会只可以在经费内缩减开支，通过节省的开支分三年支付。原告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垌村民委员会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313639.75元给原告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与钟某1是配偶、子女关系，为钟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年5月31日钟某1与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签订《石鼓镇上垌村委会保洁员聘用合同书》，《石鼓镇上垌村委会保洁员聘用合同书》中约定：保洁人员要驾驶车辆清运垃圾，保证辖区内干净、清洁；引导村民自觉规范存放垃圾，监督村民不堆放建筑废料等垃圾；服从管理，凡工作责任心不强，村民意见大，经批评、教育不改正，在聘用期内可作辞退处理；每月报酬3000元，每月29号发放；保洁人员的工资与本村城乡清洁工程成绩挂钩，因保洁工作失职造成本村卫生清洁在上级督查和检查中不及格的，视情况轻重扣减当月工资；聘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2019年3月22日沈圣龙驾驶赣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石鼓往祥山方向行驶，于9时40分途径G207线高州市3447KM+900KM处（祥山）路段时，由于驾车没有确保安全车速，致该车与前面同方向从慢车道变更超车道由钟某1无证驾驶载何月芳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何月芳受伤、钟某1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高公交认字[2019]第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圣龙驾车没有确保安全车速，遇事没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钟某1驾驶无证无牌三轮摩托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车辆的通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告认为该次事故造成钟某1死亡，应由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至今不作任何赔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如诉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承揽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按照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目的是工作成果，而非劳务，在承揽合同中，虽然承揽人为了完成工作成果而付出劳动（即劳务），但劳动本身不是加工承揽合同的目的，而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死者钟某1依照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的要求为其清理、运输垃圾，钟某1提供的垃圾清理、运输基本上不具备技术含量，且双方之间是按月发放工资，对钟某1的工作内容、工作范围、工作时间也是有明确约定，钟某1也没有享受到劳务报酬之外的额定利益，因此，本案中钟某1与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之间是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就钟某1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损害，各方责任划分来说，钟某1因交通事故而死亡，根据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高公交认字[2019]第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某1驾驶无证无牌三轮摩托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车辆的通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此直接侵权人沈圣龙、江西佳华物流有限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在选任钟某1为垃圾清理、运输人的时候要求钟某1自行提供清运工具及三轮车，未对钟某1是否具有驾驶证、驾驶资格进行考察，对钟某1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具有一定过错，但其过错并非导致钟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在直接侵权人沈圣龙、江西佳华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原告尚未得到赔偿的责任内再按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本案原告的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5328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106579元/年÷2＝53289.5元。2、死亡赔偿金6309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周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已年满65周岁，按1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也即42066元/年×15年＝63099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身体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受害人钟某1因为交通事故而死亡，原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4、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897.98元。原告未提供工资收入证明，考虑办理后事确实会误工，原审法院酌情按照106579元/年÷365日×3日×3人＝2627.98元计算。原告未提供乘车票据，考虑办理后事确实会发生交通费用，原审法院按照30元/天×3日×3人＝270元计算。因原告未提供住宿费的发票，原审法院难以认定住宿费的实际发生，因此，住宿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4项共计717177.48元，去除应由交通事故责任方沈圣龙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的413588.74元，尚有303588.74元未得到赔偿，由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承担30%的责任，需赔偿91076.6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91076.62元。二、驳回原告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2元，出原告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负担2000元，由被告高州市石鼓镇上垌村民委员会负担100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钟某1与上垌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石鼓镇上垌村委会保洁员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由钟某1自行购买维护清运工具及三轮车”。钟某1收取垃圾的三轮摩托车是其自行购买的。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垌村民委员会对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的损失是否应承担全责。根据钟某1与上垌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石鼓镇上垌村委会保洁员聘用合同书》约定，上垌村民委员会雇请钟某1为保洁员，负责垃圾收集等工作，每月报酬为3000元，上垌村民委员会与钟某1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钟某1在劳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而死亡，根据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高公交认字[2019]第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某1驾驶无证无牌三轮摩托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车辆的通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钟某1在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钟某1承担70%责任恰当。上垌村民委员会在选任钟某1担任保洁员时，要求钟某1自行提供清运工具及三轮车，但对钟某1提供的车辆是否证照齐全、是否具备驾驶资格未进行审查，存在选任过失，对钟某1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具有一定过错，但其过错并非导致钟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垌村民委员会在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尚未得到赔偿的金额内承担30%责任即赔偿91076.62元合理，应予维持。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称上垌村民委员会应承担全责，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何月芳、钟军锋、钟大德、钟大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书 记 员  赖桢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