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安，男，1953年10月30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学光，男，1943年12月8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学荣，男，1956年3月1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福生，男，1952年4月1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顺，男，195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源，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赵文安与被上诉人康学光、康学荣、康福生、李培顺、康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50000元；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2016年6月1日向被上诉人（系芝华村康氏家族代表）承包了芝华蛇山嘴空地一块，面积4.5亩，租期为12年，租金三年5万元，三年一付，租金逐年增加。被上诉人在将土地承包给上诉人前，挖掉了三一〇地质队岩矿石加工室房屋一方，当时三一〇队干部就到场阻止，说这块地是三一〇队的，己办了国有土地证，康氏家族代表不听劝阻。三一〇队又向芝华村委会和凤仪镇镇政府反映，政府安排工作人员到地块进行阻止。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以为该地是康氏家族的，被上诉人不告知真实情况，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非法将该地承包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这是欺骗行为，合同的签订是违法的，为无效合同。二、上诉人在交纳承包租金后五个月才开始整理地块种植红豆杉，这时三一〇地质队干部多次找到上诉人不准上诉人使用该地，每次三一〇地质队的人来上诉人都把被上诉人找到现场解决，被上诉人每次都把三一〇队干部吓走，三一〇队干部找村委会、找镇政府、找国土办，最后才到大理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上诉人有三一〇队民事诉状一份说明真相。三、被上诉人辩称承包给上诉人的地是4.5亩，是上诉人私自扩大用地范围才导致三一〇队诉讼，这不是事实，承包该地时没有对土地进行丈量，只是靠目测，再说四周都是死角，无法向四周发展，有照片和草图一份为证。四、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在此地种植的红豆杉，通过三年种植已长大，不存在损失，那是不可能的。树木在搬运过程中只会加大损失和死亡，前期管理白辛苦。16.5万元管理费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有人证。五、至于法院判决下来上诉人没有搬走，也没有取证，原因是判决下来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告诉他们法院已判上诉人输，上诉人怎么解决，代表康福生回话：“我们五个代表己找村书记杨永和其他干部说，叫我该种照种，该管理照管理，等执法局到来大队出面。”上诉人听信被上诉人的话，没有搬走，也没有取证。直到执行庭找到上诉人，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马上写了一份延期执行申请，得不到批准。无奈下来不及评估就请高工价，支付了近两万元工资搬走，暂时存放在本社一块空场上，这个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六、至于上诉人平场子和拉肥土种树的费用，如果没有该两项投入，就种不成树，而且上诉人有干活的人的证据。七、上诉人在承包地块上种植了1900株红豆杉，因树已长大，即使搬迁树也是死，最终放弃。不料事过半年又来评估，死的、活的只数了700株左右，三一〇队做基建过程中填了700株左右（己开有证明），其余近500株被人偷走。八、上诉人盖了一个简易大棚，花了5000元，有照片为证。康学光、康学荣、康福生、李培顺、康源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双方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违约且私自占用三一〇地质队的土地，其结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一〇地质队从来没有向康氏家族主张过认可权利，诉争的地块康氏家族已使用几十年，上诉人也是芝华本村人，深知诉争土地一直由康氏家族管理使用，才主动找到被上诉人要求租赁土地，不存在任何欺骗行为，《租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被上诉人租给上诉人的土地共4.5亩，双方口头约定用于盆栽种植，不准下地，但上诉人违约下地。同时，上诉人占用三一〇地质队1.4亩土地，导致三一〇地质队诉至法院让其搬迁，其结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康氏家族无关。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损失，被上诉人无需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更无需承担15000元的鉴定费。首先，本案涉及的损失是486棵红豆杉幼苗的价值，但上诉人在评估后就将幼苗全部移走，不存在任何损失，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鉴定中心清点幼苗时，486棵都是长在杂草中，其中140多棵已死亡，将死亡的幼苗纳入评估范围，明显有错。上诉人管理不善或幼苗生长不好死亡的结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死亡的幼苗不能纳入评估范围。若按评估总价75600元计算，每棵平均价格为156元，严重背离了市场价格。上诉人的幼苗市场价每棵不到15元。故《评估报告书》不客观、不真实，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当然不能由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赵文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原告（乙方）与五被告（甲方）签订《租地协议》，约定甲方把位于芝华蛇山嘴的一块空地，面积4.5亩，租给乙方用于苗圃种植；租期为12年（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1日止）；租金为每三年一付，先付后使用，前三年的租金为5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五被告将土地交付给原告，原告向五被告支付租金50000元。原告接收土地后，开始进行苗圃种植。后地质三一〇队因案涉地块物权纠纷到一审法院起诉赵文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云2901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于2018年12月14日生效）：赵文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其占用的地质三一〇队拥有合法使用权的5.95亩土地并将该地恢复原状。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执行完毕，赵文安租赁土地现已返还地质三一〇队。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北京国融兴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大理市凤仪镇芝华村蛇山嘴其租赁4.5亩土地上红豆杉小树苗的林木资产市场价值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国融兴华房地评报字[2019]第0009号”《估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30日，在公开市场和持续经营条件下，在本报告所列评估假设前提下，对赵文安租赁4.5亩土地上红豆杉小树苗的林木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30日的市场价值评估结果为75600元”。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五被告签订的《租地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原告已向五被告支付了三年租金，但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案涉空地属于地质三一〇队所有，五被告对案涉空地不享有所有权，其自始无合法依据将租赁物（即案涉空地）交付给原告，五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损失。五被告辩称《估价报告书》中评估价格75600元严重脱离市场实际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依《估价报告书》所载，该数值是在树苗购置价的基础上，考虑该红豆杉达到营造期完成状态下的各种费用成本，包括树苗购置费、施肥定植费、平地费、深翻抚育费、除草和病虫害防治费（含人工）、施肥费（含人工）、营造期土地租赁费和资金成本等综合确定，该评估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五被告应按评估价值赔偿原告的该笔损失。就原告要求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实际使用土地三年，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向五被告支付相应使用费，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原告提出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未就其他损失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鉴定费用的承担，因本案中确实存在五被告将不享有所有权的土地出租，造成原告客观损害的情形，该费用系为明确原告所遭受的损失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支出，故该笔费用应由五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康学光、康学荣、康福生、李培顺、康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文安红豆杉小树苗损失75600元、鉴定费用15000元，总计90600元；二、驳回原告赵文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赵文安负担6430元，被告康学光、康学荣、康福生、李培顺、康源负担1620元。二审中，赵文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一、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以证明三一〇地质队起诉赵文安的事实。二、证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判决后三一〇地质队在施工过程中埋了一部分赵文安的树。三、照片二张，以证明三一〇地质队施工时毁坏赵文安树木的情况。经质证，康学光、康学荣、康福生、李培顺、康源对赵文安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康学光、康学荣、康福生、李培顺、康源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赵文安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关于本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现因第三人主张权利并收回了案涉租赁土地，致使上诉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应由出租人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在案涉租赁土地上种植树苗的各项损失，对此一审法院通过鉴定中心作出的《估价报告书》认定相应损失为75600元，该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结论已包含种植树苗的各种费用成本，一审以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树苗损失75600元及鉴定费1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50000元，因第三人起诉主张权利，相应判决于2018年12月14日即已生效，此后该生效判决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实际使用案涉土地并未满三年，且被上诉人出租自己无处分权的租赁物收取租金亦不当，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一审对此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康学光、康学荣、康福生、李培顺、康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文安红豆杉小树苗损失75600元、鉴定费用15000元，总计90600元”；二、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康学光、康学荣、康福生、李培顺、康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赵文安租金损失10000元；四、驳回赵文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赵文安负担6430元，康学光、康学荣、康福生、李培顺、康源负担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赵文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涛审 判 员  杨 宏审 判 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屈艳祥书 记 员  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