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91民初1323号 原告：大连阳光雨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丘（地）24-51-31。 法定代表人：刘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伟，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桥路**。 法定代表人：刘宝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连阳光雨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雨露公司）与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健大药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辽0291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20）辽02民终204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杨大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王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货款408,437.40元及利息（以408,437.4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提供汤臣倍健系列保健品。按照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货物应当每月予以结算。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货款408,437.40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向被告提供了汤臣倍健等药品；3.药品的经营属于特殊经营，要求经营公司有相关的资质，同时药品的生产、来源及随货单等均需一同交付给所销售的公司，以备查询，因为药品的安全性及人身的安全性等与其他商品是不一致的，在药品的经营相关规定中，也有明确的记载。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入库单、出库单（随货同行单）、转账支票、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执业药师资格认证中心注册登记人员查询、照片、情况说明及附件、出庭证人徐涛的证言、大豆磷脂软胶囊、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防窜货查询系统、汤臣倍健分销合同、徐勤微与刘晓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徐微勤与侯兴娜的电话录音及文字内容等证据，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执业药师资格认证中心注册登记人员查询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入库单、出库单（随货同行单）等证据均系原件，且入库单均由被告员工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收货专用章，被告虽对其员工的签字不予认可，并提出鉴定申请，但在本院限期内未能通知其员工到庭接受质询、提供检材，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转账支票、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被告在原一审中不持异议，在本次重审中不予认可，经本院询问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大豆磷脂软胶囊、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汤臣倍健分销合同等证据均系原件，原告提供的防窜货查询系统亦经现场演示，被告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力的反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徐勤微与刘晓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徐勤微与侯兴娜的电话录音，均出示了原始载体，且与前述确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出庭证人徐涛的证言，虽然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亦与前述确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照片，因无法证明形成时间及场所，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及附件，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27日，原告阳光雨露公司（合同乙方）与案外人大连奈梵斯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甲方）签订《汤臣倍健分销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汤臣倍健牌营养保健食品系列的经销商，销售区域为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开发区区域药房渠道，不包括互联网、药店的网点等形式的销售。合同附件《价格体系关系协议》第三条第三款（三）窜货的预防、界定、举报和认定载明：1.按授权规定的各市场区域及渠道，任何经销商、药房或个人不得跨区域、跨渠道销售。2.根据抽样产品的批号、编码等界定货源。3.根据扫码界定产品流向……。前述合同到期后，双方进行续签。 2018年5月7日、6月8日、7月5日被告保健大药房向原告股东及监事徐勤微分别转账51,120元、47,560元、46,000元。201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数张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栏有记载汤臣倍健保健食品褪黑素、大豆磷脂软胶囊等。 原告提供的《入库单》记载“欠大连阳光雨露货款……”或“欠阳光雨露货款……”，其中负责人、仓库负责人处有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等人签字，入库经手人处有徐涛、陈旭等人签字，并加盖椭圆形“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收货专用章”。 大连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出具《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记载邹振林、侯兴娜分别自2017年12月12日、2010年7月7日在被告保健大药房处缴纳社保。 根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执业药师资格认证中心网站查询，刘晓芳注册证书号211219021643，执业单位为被告保健大药房，有效时间为2024年8月1日。 原告提供徐勤微于2019年4月17日与刘晓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刘）徐勤伟，我中午那会问刘经理，你家明天送货能不能多结点款，他没回，估计半夜睡觉了。（徐）那明天送货吗，能结款吗？（刘）你多少送点吧，最少也能结2个吧。（徐）好。（刘）小徐我尽量、看他表现、如果全部补上就多结他点。刘经理发的。到底结多少，等明天你送了货再问吧。 原告提供徐勤微于2020年1月10日与侯兴娜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侯）你知道我后来长个心眼，完了后面签字，所有后面签字我都不签，我都要邹振林和刘晓芳签，我就怕有一天完了这里说，你看他们不承认那些字是什么东西，因为他俩不能走，所以后来我都不签了……（徐）他那章有时候是圆章，有时候是椭圆章，是怎么回事。圆章写的是大连保健大药房收货专用章，椭圆章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侯）那圆章哪里来的，那是后来又刻的。我没见过圆形章，我记得我们给他们一直盖椭圆形章……你查没查刘晓芳的保险？刘晓芳一直都在那，一直都交的啊……你药师证没有找人去照，都挂在墙上。（徐）药师网上直接查到了，根本就不用他们家照去了。（候）他如果账不承认，他都必须得入电脑微机，他那电脑肯定有，你没有的话，咱打比方说认证怎么过。（徐）他不是电脑都删了吧。（侯）删了，去年是19年2月份之前的帐全部删了，我在那阵，19年2月份之前的帐就删了。 2020年5月10日，被告保健大药房对外销售汤臣倍健大豆磷脂软胶囊（生产批号为20181104G），并开具了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根据防窜货查询系统及出库单显示，前述汤臣倍健大豆磷脂软胶囊系原告于2019年1月12日从大连奈梵斯商贸有限公司处采购，2019年3月23日再由原告销售给被告保健大药房。 另查明，原告成立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股东系自然人刘冬、徐勤微。经营范围：保健食品批发；保健食品零售（兼营）；国内一般贸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原、被告的诉与辩，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原告系汤臣倍健保健食品金州、开发区区域的独家分销商，结合被告销售的汤臣倍健大豆磷脂软胶囊、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防窜货查询系统足以证明被告销售的汤臣倍健保健品系从原告处采购。其次，结合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执业药师资格认证中心网站查询结果、出庭证人徐涛的证言、原告股东徐勤微与刘晓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侯兴娜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系被告保健大药房的员工，《入库单》上负责人、仓库负责人处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签字系该三人签署，以及被告保健大药房曾使用过椭圆形“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收货专用章”。最后，结合转账支票、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看出被告一直在原告处购买汤臣倍健保健食品的事实。原告向被告开具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7月2日，现原告主张货款的《入库单》时间除2张是2016年外，其他均为2018年7月31日之后，《入库单》时间与最后一张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相吻合，符合交易的连贯性。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行为，以及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并非其工作人员的抗辩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入库单》上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是否本人签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已经提供出庭证人徐涛的证言、刘晓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侯兴娜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入库单》上邹振林（邹林）、刘晓芳、侯兴娜系本人签署，该三人均系被告保健大药房的工作人员，以及被告曾使用过椭圆形“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收货专用章”的事实，被告否认前述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供任何反驳对方事实的相关证据，且其虽对《入库单》上的签字申请鉴定，但未在本院限期内通知前述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入库单》载明的拖欠货款金额明确，故原告依据《入库单》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08437.4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并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由于原告、被告之间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本院认为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算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阳光雨露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08,43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8,43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94元、保全费2585元，合计10,079元，由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健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妮 人民陪审员  王海军 人民陪审员  李云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