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佛金，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文，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汉，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会康，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佛金因与被上诉人罗会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佛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佛金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陈佛金违约，罗会康并未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和改判。一、对于涉案工程的付款方式，双方已在最后的《东升销售中心合同》第③、⑦、⑧条中作出变更约定：工期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6日止，共24日；到罗会康进场10天时，按200元/人/天的工价按完成工程量70%支付工程进度款；完工验收后支付90%工程款；剩余10%工程款于完工验收完成后两个月内付清。但一审判决仍按陈佛金与顺德区容桂听香装饰设计服务部（以下简称听香服务部）签订的《装修合同书》中的约定，认定陈佛金违约，合同条款适用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上述约定，对比陈佛金的实际付款进度，陈佛金已依约付款，并未违约。罗会康自认其退出施工时（2017年10月15日）实际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为270650元（含其他费用），而对比工程人工总价420000元，其所付工人工资占工程人工总价的64.44%。而罗会康接手涉案工程时上一手已完成部分工程，从而可推算，罗会康离开时其所完成的工程量肯定不超过64.44%，而陈佛金截至2017年10月2日，共支付罗会康280000元，占工程人工总价66.67%，对比罗会康所完成的工程量而言，陈佛金明显已经提前支付其工程款，并未拖欠，故陈佛金不存在违约情况。三、罗会康擅自终止合同履行，造成陈佛金重大损失，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东升销售中心合同》约定，施工工期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6日止，罗会康中途退场的，须按合同价50%赔偿。在陈佛金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罗会康不但没有在约定工期内完工，反而中途擅自终止合同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因罗会康违约行为，致使陈佛金产生被发包方罚款以及为赶工多支付大量工人工资等损失共计442485元，该部分损失依法依约应当由罗会康承担赔偿责任。四、双方的涉案工程款主要是人工费及少部分辅料费用。因此双方主要是以投入的施工人数乘以人工单价计算工程进度款。《装修合同书》中约定的工期是30天，由于该合同书的施工方听香服务部已经完成了部分工程，工程量及工期也相应变少，工期十分紧急，需要投入大量人手才能在短期内完工。因此到罗会康接手时，不能再按原《装修合同书》中工期及工程量履行，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也随之需要变更。故陈佛金、罗会康在《东升销售中心合同》对工期、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及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方式重新进行约定。五、《东升销售中心合同》第⑤、⑦、⑧条约定：罗会康保证木工每天25人以上，水电、瓦工按工程量支配2人。由于该工程是抢工赶时间，需要大量人手，每天不少于27人，因此以每天投入的施工人数及人工计算工程进度款。根据一审相关证人的庭审笔录显示，施工现场每天的工作人员平均只有十几人。同时，根据罗会康提交的发放工资证据显示，其所发放工资的工人数量也远未达到27人。因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即使按每天27人计算，罗会康实际上是在2017年9月14日正式进场施工，到第10天时，即2017年9月24日，按每人200元的70%计算工程进度款，陈佛金需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37800元（27人×200元/人/天×10天×70%），而陈佛金到2017年9月19日已支付了40000元，到2017年9月24日已累计支付了90000元，到了施工第20天即2017年10月4日，陈佛金支付了280000元，远超出其所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故陈佛金并未拖欠工程进度款，并未违约。罗会康辩称：一、关于陈佛金是否拖延付款时间构成违约问题。1.陈佛金与罗会康在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东升销售中心合同》是在陈佛金与刘旭阳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装修合同书》基础上签订的，陈佛金也向罗会康交付了该合同及合同附件《工程量保价清单》，因此《装修合同书》及附件《工程量保价清单》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对陈佛金和罗会康有约束力。2.即使参照《东升销售中心合同》中第7条约定“到十天时按照每人每天付200元支付按工程量付70%”，该条款中存在笔误，双方的本意是“到十天时，按照每人每天付200元支付或按工程款付70%”，根据字面理解，该段话存在两个意思，一个是按每人每天付200元支付工程款，一个是按照总工程款70%支付。“按照总工程款70%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可是根据下文的“完工验收完成后支付至工程款90%，剩余10%在完工验收完成后两个月内付清”推定得出，该也是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过程约定付款的习惯。根据《东升销售中心合同》第5条约定，每天至少有29人开工，按照第7天约定的最低要求陈佛金应当在2017年9月23日之前向罗会康支付58000元（200元/人/天×29人×10天），但陈佛金在2017年9月23日前只支付了40000元。根据《装修合同书》第四条第6款约定，陈佛金未按约定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二、罗会康退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造成陈佛金产生经济损失问题。1.一审中，证人杨成基、温廷富都确认是陈佛金拒不支付工程进度款，且增加、变更工程量时，陈佛金不与罗会康沟通，而是直接与施工人员进行沟通，导致罗会康不能对整体工程量进度进行控制，双方产生矛盾。且工人催要工程款时陈佛金明确以后工人的工程款直接由其负责，根据《装修合同书》第五条第6款约定，陈佛金自行通知施工人员增加、变更工程，让施工人员以后都找他领取工程款，是陈佛金违约在先导致罗会康被迫退场。2.罗会康退场只是个人离开，罗会康还安抚工人继续帮陈佛金施工，在施工进度上，罗会康退场对工程进度没有任何影响，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都是由原班人马完成的，没有给陈佛金造成任何损失。陈佛金主张违约金2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罚款80000元，陈佛金提交的《外部工作联系单》收文相对人不是陈佛金，且其未举证该罚款与罗会康施工工程有关，及是否实际支付等事实。三、是否应当退还已支付的280000元工程款及支付工人工资292485元的问题。1.陈佛金向罗会康支付的280000元工程款已经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施工相关费用，无需向陈佛金退还。2.工人工资292485元中，很多不是涉案木工、电工、瓦工工人，与本案无关，有些是涉案木工、电工、瓦工工人的工资也是因增加工程量，罗会康离开后陈佛金应该支付的工资，陈佛金要求罗会康支付退场后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四、罗会康于2017年9月13日进场，并非9月14日进场。入场施工人员根据双方合同第5点约定保证木工每天25人以上，紧急施工时工地施工人员超过50人，最少也保证27人以上，陈佛金向罗会康支付的工程款也是不足额的。陈佛金于2018年2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会康支付所欠工程款152485元、违约金210000元（按工程造价420000元的50%计算）、延期罚款80000元共计442485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442485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3日，中山市远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昇房地产公司）与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装饰公司）签订《销售中心及样板间装修合同》，由远洋装饰公司承接远昇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中山远洋君域项目销售中心及样板间精装修工程，总价款280万元。同年8月5日，远洋装饰公司（甲方）与陈佛金（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附工程设计图纸及文字说明和工程预算书）发包给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合同总额2240000元，施工期限自2017年8月6日开工至同年10月6日竣工。如因乙方原因延误工期，按8000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8月31日，陈佛金以远洋装饰公司名义（甲方）与听香服务部刘旭阳（乙方）签订《装修合同书》，由甲方将中山远洋君域项目销售中心精装修工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乙方施工，施工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一）《装修工程报价预算表》和附件（二）《装饰工程设计图纸》。甲方负责设计及材料，乙方负责施工、安装、包工。施工工期30天自2017年9月1日至同年10月1日。工程预算造价430000元，详见合同附件（一），工程量增减价款：按实际工程量增减，新增工程项目，需先设计报价，以本合同附（一）为依据。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支付订金10000元；开工日起进场施工10天，支付工程款总额计110000元；进行施工第20天，支付工程款总额计110000元，进场施工第26天，支付工程款总额110000元；甲方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即为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停止施工，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未付工程款，则不算甲方违约等。违约责任：有违约一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如因违约行为造成对方损失超违约金的，应按实际金额进行补偿。陈佛金、刘旭阳分别在甲、乙方栏签名，刘旭阳还加盖听香服务部公章。2017年9月12日，陈佛金与刘旭阳同意终止上述合同，所有工程款一次给付22000元，工人工资由刘旭阳负责。同日，陈佛金与罗会康签订《东升销售中心合同》，由罗会康承包上述涉案工程，按刘旭阳合同价为430000元；合同以刘旭阳合同一样，工程量以图纸、清单为准，工期以合同期（2017年10月6日完工）；如果中途退场，按合同价50%赔偿；保证木工每天25人以上，水电、瓦工按工程量支配2人；假如没有按以上人员，甲方有权叫人来抢工，每人每天500元；到十天时按每人每天付200元支付，按工程量付70%；总工程款420000元（完工验收完成后支付至工程款90%，剩余10%在完工验收完成后两个月内付清）。9月13日，罗会康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木工组工头杨成基、水电组工头温廷富、泥水组工头梁洪唤，陈佛金安排陈挺和罗会康安排赵志平在现场监工。陈佛金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会康支付共280000元，具体如下：9月15日付30000元、9月19日付10000元、9月24日付50000元、9月28日付40000元、10月1日付100000元、10月2日付50000元。陈挺与谢克玺于2017年9月23日及28日签署变更改动补时工，确认变更改动补时工29个，按290元/个计算。10月15日，陈佛金认为罗会康未完成涉案工程，不同意继续向罗会康支付工程款。罗会康退出涉案工程，原木工组、水电组、泥水组的施工人员继续在场施工，由陈佛金直接发放工程款，至2017年11月3日完成涉案工程。双方对罗会康已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未进行统计。关于罗会康向木工组、水电组、泥水组发放工程款的问题。罗会康提供支付凭证等拟主张其于2017年9月29日向赵志平支付工资7000元、10月2日前向温庭富支付水电组工资18000元、10月15日向梁洪唤支付泥水组工资56000元、2017年11月3日前向杨成基（谢克玺）支付木工组工资共计185000元、其他施工费用4650元，合计270650元。杨成基承认收到罗会康支付的185000元；梁洪唤承认收到罗会康支付的56000元，涉案工程的泥水项目于2017年10月2日完工，之后手尾工作做了几天；温庭富承认收到罗会康支付的18000元。关于陈佛金向木工组、水电组、泥水组发放工程款的问题。陈佛金提供工人工资声明书、工资表、工资结清承诺书等拟主张其于2017年10月15日后支付工人工资292485元，包括向杨成基（谢克玺）159205元、温庭富27000元（另15000元质保金未付）。杨成基、温庭富均予承认。根据罗会康提出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增加、变更工程进行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华联世纪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本次评估工作。华联世纪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合同内项目的评估价值为644133.04元[包括：1.装饰部分421039.50元（有报价的407827.88元，无报价的13211.62元），2.安装部分233093.54元（有报价的223023.54元，无报价的70元）]。二、合同外项目2552.62元（包括：装饰部分409.47元，安装部分2143.15元），三、变更工程65675.69元。上述合计712361.35元。经质证，陈佛金确认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认为评估总造价过高，高出实际造价许多，陈佛金实际支付572485元（包括支付罗会康的280000元），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例如：水电安装项目，陈佛金与温庭富以60000元结算，而罗会康发包的价款为37830元，显然鉴定报告中安装部分造价严重偏离市场合理价格和本案事实。罗会康确认鉴定报告，认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远远超出双方签订合同时确定的工程量；变更工程，无论是增加还是减少，该部分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关于水电安装项目的评估造价与温庭富确认的工程量不一致的问题，应当以实际工程量为依据，即使存在误差，也证明实际施工中存在增加变更的情况。华联世纪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针对合同内项目鉴定造价为何高出420000元的问题，其答复称：当事人没有提供图纸的电子数据，我方只能根据图纸测量，可能会存在误差。合同内项目的人工单价采用陈佛金提供的预算单价（按《装修工程报价预算表》），合同内无报价项目是指施工图纸有该项目，但报价预算表无列出报价，无报价或变更项目按照中山市建设工程信息指导价等。评估费10240元由罗会康预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12日，罗会康与温庭富签订《水电安装协议》，约定罗会康将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项目交由温庭富施工，单价65元/方，面积562平方米，总金额37830元。如有工程变更或增加，按现场管理签证为准，弱电布线、布管补5000元。9月13日，罗会康与杨成基、谢克玺签订《合同书》，约定罗会康将涉案工程的室内木工装潢委托杨成基、谢克玺施工，工程总面积560平方米按报价表为准，以实际工程量结算，总工程款约270000元；开工日期2017年9月13日，竣工日期2017年10月13日；工程款270000元分3次支付，每次90000元，10天一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修装饰合同纠纷。关于罗会康于2017年10月15日退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陈佛金与罗会康签订的《东升销售中心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完工日期为2017年10月6日，同时也约定陈佛金定期支付工程款。陈佛金未于罗会康进场后10日即2017年9月23日前支付110000元，直到2017年9月28日才付清110000元，已构成违约，罗会康可以相应延长工期至2017年10月11日；陈佛金未于罗会康进场第26天即2017年10月9日付清330000元，实际只支付280000元，罗会康有权停止施工。因陈佛金拒绝继续付款，罗会康不能向施工人员支付工资，罗会康于2017年10月15日退场不构成违约。为此，陈佛金要求罗会康支付违约金210000元、拖延工期罚款80000元及利息的诉求，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会康是否存在多收工程款的问题。陈佛金主张合同价为420000元，但其实际支付572485元，罗会康应当返还多收工程款152485元。罗会康辩称其已收取的280000元已经全部支付工人工资及工程施工相关开销。由于双方对罗会康退场前已完成工程量未进行结算，不能确定罗会康已完成工程量。但罗会康退场后与施工人员结清退场前的工程款，实际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及施工相关费用合计270650元，比对，罗会康多收取的9350元应当返还给陈佛金。陈佛金要求罗会康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罗会康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佛金返还工程款935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佛金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8元，由陈佛金负担7838元,罗会康负担100元（该款陈佛金已预付，罗会康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100元给陈佛金）；评估费10240元，由罗会康负担（该款罗会康已预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实际情况系远昇公司将中山远洋君域项目销售中心及样板间精装修工程发包给远洋装饰公司施工，远洋装饰公司将上述工程折价后整体转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陈佛金，此后陈佛金又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即涉案争议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罗会康进行实际施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规定，陈佛金将上述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罗会康施工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双方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东升销售中心合同》为无效合同。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违约责任负担问题。陈佛金上诉称，其已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但罗会康未按约定工期完工，后又擅自退出施工，导致陈佛金遭受损失，罗会康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而罗会康则称，陈佛金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陈佛金违约在先导致罗会康被迫退场。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虽然《东升销售中心合同》为无效合同，但经查陈佛金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对于工程进度款支付问题可参照《东升销售中心合同》中的约定作出认定。经查，陈佛金、罗会康于《东升销售中心合同》中一致同意涉案工程量以前一份合同（即陈佛金以远洋装饰公司名义与听香服务部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装修合同书》）为准，但对工期、工程进度款支付及总工程款金额等问题双方重新进行了协商，变更了前一份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及内容。故认定双方现存有争议的工程进度款支付问题，应参照变更后的《东升销售中心合同》中所载的相关条款。一审法院仍参照前一份合同即《装修合同书》中的约定对本案进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双方于《东升销售中心合同》中约定：“保证木工每天25人以上，水电、瓦工按工程量支配2人”；“假如没有按以上人员，甲方（陈佛金）有权叫人来抢工，每人每天500.00元，扣除总工程”；“到十天时按每人每天付200.00元支付按工程量付70%”；“总工程款肆拾贰万（完工验收完成后支付至工程款90%，剩余10%在完工验收完成后两个月内付清）”。1.陈佛金、罗会康对前述“到十天时按每人每天付200.00元支付按工程量付70%”条款的理解存在分歧。陈佛金认为此处“工程量”是指人工费，按每人每天200元计算；而罗会康则称认为该条款中约定了两个支付方式，约定到第十天时最低支付标准为每人每天200元，或者按总工程款的70%支付。本院认为，由于涉案工程中罗会康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故上述条款中的工程进度款与工程量实质均系指现场施工人员的工人工资。因此，即使按照罗会康对上述条款的理解，到施工第十天时，陈佛金对工程款的支付金额也是具有选择性的，即陈佛金或者选择最低按现场施工人员人数每人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或者选择按约定总工程款的70%的标准支付。陈佛金主张到施工第十天时按最低标准支付工程进度款，并未违反合同约定。2.从《东升销售中心合同》中约定的条款结合本案案情可知，因涉案工期较短，故陈佛金在双方承接工程的协商过程中一直强调必须保证每天现场施工人数至少为29人（木工25人＋水电2人＋瓦工2人），双方也系约定以每天现场施工人数作为计算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但罗会康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工资收条及收据等证据，均不足以反映其退场前每天现场施工人数均已达到至少29人，反而从证人杨成基一审所作证人证言可知，当时施工现场甚至存在人数不达约定的29人标准的情形。故在施工方罗会康未进一步举证每天现场施工人数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定每天现场施工人数，无法准确计算工程进度款金额，也无法准确判断陈佛金于某个时间节点是否存在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相应的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应由罗会康自行负担。3.假设按罗会康主张的计算方式，按照合同约定每天现场施工人数为29人、按每人每天200元标准计算，罗会康实际于2017年9月13日进场，至施工第十天即2017年9月22日陈佛金应付进度款58000元（200元/人/天×29人/天×10天）。在该时间节点经查陈佛金实际已付工程款金额为4万元（分别为2017年9月15日支付的3万元，2017年9月19日支付1万元），确少于合同约定应付款金额；但在施工第12天即2017年9月24日陈佛金又支付了5万元，远超出按上述方法计算、至该时间节点陈佛金应付款金额；至罗会康退场当天即2017年10月15日，陈佛金已付工程款合计28万元，超出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应付进度款金额191400元（200元/人/天×29人/天×33天）。因此，假若合同在有效的情形下，即使如罗会康所称陈佛金于施工第十天时确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的情形，但该行为也并不构成根本违约，陈佛金已通过之后的支付行为超额弥补了前述瑕疵履行行为，即在陈佛金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下，罗会康于2017年10月15日擅自退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涉案纠纷产生的责任方事实认定亦存在错误。再次，陈佛金主张罗会康违约应按《东升销售中心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合同价50%的违约金210000元（420000元×50%），但如前所述该合同系无效合同，陈佛金依据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要求罗会康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佛金又称罗会康拖延工期导致其被远昇公司处罚80000元，要求罗会康对此进行赔偿。但经查，陈佛金一审提交的《外部工作联系单》中所载收文主体及罚款承担主体均并非陈佛金，而陈佛金也未进一步举证其为该笔罚款实际承担人且其已实际支出该笔款项以及罚款与罗会康退场之间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陈佛金关于赔偿延期罚款的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也予以维持。陈佛金又起诉要求罗会康返还多付工程款152485元（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572485元－合同价420000元）。1.结合华联世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即涉案工程总造价为712361.35元以及陈佛金已付工程款金额572485元，上述两项均明显多于合同约定总价420000元的事实反映，实际完成的涉案工程量明显超出陈佛金、罗会康于《东升销售中心合同》中的约定。且从罗会康退场时陈佛金已付工程金额280000元分析，涉案中超过一半的工程量系于罗会康退场后才进行施工，其中包括了合同内约定工程量及合同外增加工程量，该部分的工程量明显并非因罗会康擅自退场行为而产生，与罗会康退场行为无关，故陈佛金要求罗会康返还退场后所产生的工人工资及施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2.对于罗会康退场前已收取陈佛金支付的280000元，罗会康称已全额支付给施工人员，但经比对，罗会康实际支付施工人员工资及施工相关费用合计270650元。一审法院判决罗会康将多收取的9350元（280000元－270650元）及相应利息退还陈佛金，罗会康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已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佛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合同效力及过错责任认定有误，但最终实体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妥，本院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8元（陈佛金已预交），由陈佛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