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祁连山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53499446C。 法定代表人:周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渊，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华山路与日月潭路交汇处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97863603R。 法定代表人：代传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亮，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聚公司）因与上诉人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0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攀鑫公司向乐聚公司返还货款320.8万元，并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收到货款至货款全部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其中50万自2012年12月20日起算，100万元自2012年12月26日起算，50万元自2014年1月6日起算，120.8万元自2014年1月17日起算）；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机床买卖合同》解除，攀鑫公司应当全额返还货款，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共支付320.8万元货款，一审法院仅认定15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攀鑫公司因过错导致合同解除，应当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乐聚公司支付货款后，攀鑫公司一直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致使乐聚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攀鑫公司应当赔偿损失。综上，特提出上诉。 攀鑫公司辩称：1.案涉《机床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不应当解除；2.双方除存在机床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废旧钢材买卖合同及其他业务往来，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支付款项中仅有150万元为设备款；3.攀鑫公司不存在过错，而是乐聚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才导致诉讼，攀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攀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机器设备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乐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机床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不具有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事由，乐聚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其存在违约行为，不能行使解除权，且攀鑫公司现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设备具备交付条件，只要款项支付成功，攀鑫公司可以立即交付；2.案涉设备出租给案外人已经7年，乐聚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其同意攀鑫公司行使所有权，乐聚公司不可能不知晓设备出租的事实；3.即使解除合同，也应当考虑设备折旧及攀鑫公司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攀鑫公司的反诉请求。 乐聚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6日,攀鑫公司作为卖方与乐聚公司作为买方签订《机床买卖合同》，约定：货物名称重型卧式车床数量1台规格型号（空白）单价（元/台）3474000.00金额（元）3474000.00合计叁佰肆拾柒万肆仟圆整（含17%增值税）￥：3474000.00元；第一条：质量标准和技术标准：按生产厂家技术标准执行；第二条：交（提）货地点、方式：德阳自提；第三条：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买方承担；第四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回收：买方负责；第五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现行标准，60天内；第六条：随机附件、工具数量按装箱单验收；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现金或承兑；第八条：如需提供担保，按《担保法》有关规定执行；第九条：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质量“三包”，保修一年；第十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第十一条：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十二条：其他约定事项：（空白）。攀鑫公司在卖方处加盖其合同专用章，乐聚公司在买方处加盖其合同专用章。 2012年10月26日，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转账100万元，摘要：设备款。2012年12月20日，攀鑫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乐聚公司设备款票号：3090005324471330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攀鑫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其财务专用章。2014年1月6日，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转账500000.00元，摘要：货款。2014年1月17日，攀鑫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乐聚公司付货款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40005223866780，金额壹佰贰拾万捌仟元整，￥1208000，攀鑫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其财务专用章。2015年7月15日，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转账800000元，摘要：货款。2015年7月30日，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转账200000元，摘要：货款。 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川060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3月31日，攀鑫公司与陕西中意机电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中意公司）签订《机床购销合同》两份，约定攀鑫公司从陕西中意公司购买青重牌重型卧式车床两台（型号：C61250*14/63、C61250*12/40）。2009年，攀鑫公司与德阳鑫金机械厂建立租赁关系，攀鑫公司将上述两台重型卧式车床租赁给德阳鑫金机械厂使用。庭审中，攀鑫公司抗辩为履行与乐聚公司签订的《机床买卖合同》，从陕西中意公司购买青重牌重型卧式车床并提供攀鑫公司与陕西中意公司于2008年3月31日签订的《机床购销合同》，该份合同与攀鑫公司在一审法院（2017）川0603民初1549号案件中提供的两份合同其中的一份完全一致。 还查明，2018年1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与乐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0603民初39号），并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川06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内容载明如下：2012年9月16日，攀鑫公司为卖方、乐聚公司为买方，双方签订《机床买卖合同》，约定购买重型卧式车床一台，单价347.4万元。攀鑫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10日、10月11日向乐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购买重型卧式车床，金额共计347.4万元。乐聚公司还向攀鑫公司购买废旧金属（废利用钢材），并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3月31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41.4014万元。同时上述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内容载明“本院认为，被告（乐聚公司）向三原告（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转账支付备注为‘还借款’、‘借款’的款项均发生于资产处置协议书签订前，三原告提供的《机床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磅单可以证实被告与攀鑫公司之间存在经济业务往来，并与被告提交的向攀鑫公司转账回单摘要‘设备款’、‘货款’以及攀鑫公司出具的收据备注‘设备款’、‘付货款’相吻合……”。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的（2018）川06民终1092号二审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床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磅单等证据，与上诉人（乐聚公司）提交的向攀鑫公司转账回单摘要‘设备款’、‘货款’以及攀鑫公司出具的收据备注‘设备款’、‘付货款’相吻合，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攀鑫公司之间存在经济业务往来……”。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聚公司就上述案件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驳回乐聚公司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 庭审中，攀鑫公司还提供提货单位为乐聚公司的过磅单若干、攀鑫公司向乐聚公司开具金额为136855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货物名称为“废旧金属（废利用钢材）”，用以证实攀鑫公司和乐聚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业务往来，乐聚公司提供备注为“货款”的款项并非本案设备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机床买卖合同》、银行业务回单、收据、民事判决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机床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继续履行。从双方提供的《机床买卖合同》可以看出，该合同中有明确的买方和卖方，双方对货物名称、数量、单价进行约定，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已具备，同时乐聚公司与攀鑫公司分别在案涉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支付货款、攀鑫公司为乐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表明双方均有履行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因双方未对机床型号进行约定，且从签订合同至今长达7年多的时间里，双方也未对机床型号达成补充协议，乐聚公司认为攀鑫公司将机床租赁给案外人使用，未履行交货义务，而攀鑫公司认为乐聚公司仅向其支付设备款150万元，剩余设备款至今未支付，但双方均未对对方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进行催告，双方已用自己的行为表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并怠于促成合同的履行，符合法定合同解除条件，案涉合同应于本院向攀鑫公司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之日即2019年11月25日解除，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乐聚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机床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攀鑫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所相对应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支付设备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乐聚公司提供向攀鑫公司支付420.8万元的付款凭证，但合同约定的金额为347.4万元，而乐聚公司却向攀鑫公司支付420.8万元，明显高于合同金额，与常理不符，且其付款凭证中备注为设备款的金额仅为150万元，剩余款项备注为“货款”，从生效判决可以证实，乐聚公司与攀鑫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乐聚公司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备注为“货款”的金额亦为设备款，现乐聚公司未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庭审中攀鑫公司亦认可收到乐聚公司支付的设备款150万元，故应认定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支付设备款150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 关于攀鑫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设备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乐聚公司与攀鑫公司签订的《机床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已准许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乐聚公司已向攀鑫公司支付设备款150万元，合同解除后，攀鑫公司应将该150万元退还给乐聚公司，故一审法院仅支持攀鑫公司向乐聚公司退还设备款150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解除，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支付设备款150万元必然存在资金利息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乐聚公司有权请求攀鑫公司赔偿资金利息损失，但双方对合同解除均存在过错，乐聚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应由双方各承担50%，故一审法院对乐聚公司主张攀鑫公司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仅支持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前)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的50%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机床买卖合同》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二、被告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退还设备款1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25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若被告未在上述期限履行退款义务，则资金利息计算至退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基于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另查明：2011年8月到2012年11月期间，乐聚公司股东为周靖、代传明、黄成会（代传明与黄成会系实际控制人），周靖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之后，周靖、周志伟受让代传明、黄成会全部股权，周靖成为乐聚公司大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6月至今，攀鑫公司股东为代传明、代忠德。 还查明：代忠德、代传明、黄成会为父母子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应予解除还是应当继续履行、应由攀鑫公司退还已支付设备款并支付利息还是应由乐聚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 乐聚公司认为，合同标的物不明确，合同未成立，即使成立，也因攀鑫公司无法履行交货义务而不能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攀鑫公司则认为，合同标的明确具体，未履行原因在于乐聚公司未支付全部款项并提货，合同具备履行条件，应当继续履行。双方对合同履行的争议主要集中于合同标的物的确定及违约责任的认定上。本院认为，在2015年8月乐聚公司股权变更之前，乐聚公司与攀鑫公司长期存在股东关联关系（攀鑫公司股东为代忠德、代传明父子，乐聚公司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为代传明、黄成会母子），乐聚公司现股东周靖亦长期担任原乐聚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有关案涉机床买卖相关事实的认定，应当结合二公司当时的股东构成、关联程度、合同签订情况等因素综合认定，而不应拘泥于案涉合同本身条文。 关于合同标的物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案涉《机床买卖合同》虽未明确约定规格型号，但约定了货物名称、数量及价格，机床名称为重型卧式车床、数量1台、价格3474000元，与攀鑫公司向陕西中意公司所购机床的名称、数量、价格高度吻合（后者扣除运费后价格为3464000元），再结合二公司签订合同时的股东关联情况来看，乐聚公司当时股东为代传明及黄成会，而代传明同时是攀鑫公司之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及攀鑫公司与陕西中意公司所签《机床购销合同》的签字人，且攀西公司当时亦不存在其他名称价格相类似的机床，就乐聚公司而言，其应当知晓所购机床实际就是攀鑫公司向陕西中意所购买的青重牌C61250*14/63型号机床，双方买卖所指向的标的物应当是明确的，案涉合同应认定已经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 关于违约问题。乐聚公司以攀鑫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而主张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行使解除权的基础前提应当是相对方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首先，案涉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德阳自提”、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买方承担”、包装标准和包装物的供应回收“买方负责”，但合同签订后，乐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自提设备，也未向攀鑫公司提出过提货请求，设备长期未交付的原因在于乐聚公司怠于履行自提义务而非攀鑫公司不履行交付义务，不存在攀鑫公司严重违约的问题。其次，攀鑫公司已举证证明设备现存放于攀鑫公司厂区且具备交付条件，乐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设备存在无法交付的情形，双方买卖机床的合同目的并非无法实现。因此，乐聚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用自己的行为表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并怠于促成合同的履行，符合法定合同解除条件”从而支持乐聚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合同解除权行使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案涉《机床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 综上分析，乐聚公司应当积极履行自提设备的义务，并向攀鑫公司支付货款，攀鑫公司也应于乐聚公司自提货物时交付合格设备。关于剩余货款认定，乐聚公司提供其向攀鑫公司支付420.8万元货款的凭证，但付款凭证中大部分款项备注为“货款”，基于乐聚公司与攀鑫公司之间本就存在废旧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付款凭证中备注“货款”的款项实际系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支付的废旧钢材买卖款的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乐聚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均为案涉设备款，仅能认定备注“设备款”的150万元属于案涉机床买卖货款，根据合同总价款3474000元的约定，乐聚公司尚余1974000元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乐聚公司应当于自提货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时支付货款，逾期未支付的，应当以剩余货款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损失。 综上，攀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0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自行于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营业地提取标的物（青重牌C61250*14/63型号重型卧式车床），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应当予以协助； 三、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74000元，逾期未支付的，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后第四日起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欠付剩余货款为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第四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五、驳回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283元，由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本诉上诉案件受理费32464元、反诉上诉案件受理费22566元，由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