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322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老年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康恩贝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占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万辉、黎美慧，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617 法定代表人：余跃。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崔清寒，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老年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腔医院）与被告（反诉原告）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众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口腔医院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答辩期间，美众亿公司对本院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后美众亿公司于2020年6月1日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同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口腔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黎美慧，美众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清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口腔医院诉称，2019年6月，口腔医院和美众亿公司【美众亿公司更名前的公司名为：美中意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签署了设备《采购框架合同》，由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采购总价6007200元的医疗设备。口腔医院于2019年6月14日按照《采购框架合同》的约定向美众亿公司支付了80%的采购价款，计人民币4805760元。2019年9月23日，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交付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时偷梁换柱，将没有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许可的设备以伪造设备铭牌的方式，向口腔医院交付了一台非法设备。对由此给口腔医院造成的损失及风险，美众亿公司承诺按照该设备价格的一倍即2180000元向口腔医院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双方为此签署了《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原框架协议中已经交付的其他设备按照100%的价款进行结算，口腔医院多支付的款项进行退款处理。经结算，美众亿公司应向口腔医院退款978560元，加计赔偿款2180000元，总计美众亿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总额为3158560元的退款及赔偿款。同时《补充协议》还约定了美众亿公司有权在《补充协议》签署后向口腔医院交付合格的、最新型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由口腔医院按照约定的2180000元的价格购买。在《补充协议》签署后，美众亿公司仅于2019年10月25日向口腔医院支付了退款978560元，约定的赔偿价款虽经口腔医院多次催促，美众亿公司拒不支付。美众亿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预期违约，因此，口腔医院有权要求美众亿公司支付全部赔偿款项及按照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承担延期支付期间的违约金，并承担口腔医院因追偿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据此，为维护口腔医院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支付违约赔偿款人民币218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2158560元）；2.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支付赔偿款的延迟支付违约金106330.88元(按日千分之二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实际金额应当计算至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全部支付日)；3.美众亿公司承担口腔医院的律师代理费106000元。 被告美众亿公司辩称，2019年6月，原、被告签订设备采购框架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总价款6007200元的医疗设备属实。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按照采购框架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80%的采购款4805760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认为被告向其交付的设备是非法，对于这一点不认可。那台设备是一个样机，其实它是一个最新的设备，但是这个最新的设备进口来以后，因为被告的一些失误，确实是没有注册下来，就给原告发过去了。原告刚接收设备就作公证，就发现这个设备是没有注册的，然后双方签了补充协议，被告认为这个补充协议是受到胁迫。且是董事长在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也是显失公平的。我们主张撤销补充协议，所以也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反诉原告美众亿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称，美众亿公司与口腔医院于2019年6月5日签订《设备采购框架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美众亿公司应向口腔医院供应一系列医疗设备，其中之一为一台意大利进口的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型号为NewTom5GversionFP。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美众亿公司库房工作人员的疏忽，美众亿公司向口腔亿元公司发了一台用于做升级检测的FP样机（该台设备本案简称“第一次发货FP样机”）。口腔医院收到该“第一次发货FP样机”后，随即以美众亿公司提供的产品为非法产品为由要求签订补充协议，如不同意其要求，就要开新闻发布会、向行业协会投诉、向公安机关报案、向医疗监督机构举报等。美众亿公司从未遇到此等事情，且美众亿公司在江浙沪地区有多个重要项目正在招标，并申请上市。因受制于口腔医院的此等胁迫、要挟行为，美众亿公司作出错误决定，于2019年9月27日与口腔医院签订《补充协议》。基于《补充协议》，美众亿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向口腔医院支付两笔款项，一笔为978560元，另一笔为21440元，共计1000000元。并于2019年10月18日供应了一台完全符合《设备采购框架合同》要求的FP产品（该台设备本案简称“第二次发货FP”）。因《补充协议》是在口腔医院胁迫美众亿公司的情况下签订的，且《设备采购框架合同》中美众亿公司的供货义务已履行完毕，故美众亿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诉请判令：1.撤销并不再履行《补充协议》；2.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退还因美众亿公司被胁迫而向口腔医院支付的款项1000000元；3.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支付因《设备采购框架合同》履行完毕而应支付的剩余20%货款1201440元；4.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退还扣押的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简称“第一次发货FP样机”）。 反诉被告口腔医院辩称，首先，美众亿公司反诉事实与理由存在虚假陈述，美众亿公司对《设备采购框架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且该合同之目的仍未得到实现。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第一次提供的“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是以伪造铭牌方式欺瞒口腔医院。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载明美众亿公司提交设备不合格之情形，第三条明确约定美众亿公司应向口腔医院提供过渡性替代设备，根据《补充协议》，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发送了上述替代性设备即美众亿公司所称的“第二次发货FP”，因此，“第二次发货FP”并非履行《设备采购框架合同》项下供货义务。《设备采购框架合同》第一条明确备注了争议设备为“最新型卧式锥形束设备”；口腔医院提交的录音文件以及《公证书》可证明，最新型的该设备型号为“5GXL”，而《补充协议》第三条也明确载明，美众亿公司应提供的过渡性替代设备型号为“NewTom5G”且已取得注册许可，而实际最终应当交付的设备型号为“NewTom5GXL”，目前暂未取得注册许可。上述证据可以有力证明美众亿公司所辩称的“第二次发货FP”并非履行《设备采购框架合同》项下供货义务，仅为对其根本性违约欺诈行为对口腔医院进行补偿，《设备采购框架合同》的合同目的从根本上仍未实现。其次，口腔医院不存在胁迫美众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之情形。美众亿公司故意通过伪造铭牌的方式交付争议设备，而该设备并未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许可。上述行为已触犯《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2017修订）》等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依法应当受到惩处。综上，口腔医院要求诉诸公权力救济是口腔医院的合法权利，并无不妥，不存在胁迫情形，《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原告（反诉被告）口腔医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和反诉抗辩，举证如下： 1.设备采购框架合同，证明口腔医院与美众亿公司曾于2019年6月签署了设备采购框架合同，由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购买医疗设备； 2.杭州银行自助交易机业务回单，证明口腔医院为履行设备采购框架合同，按约向美众亿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4805760元； 3.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的公证书，证明美众亿公司变造设备铭牌、以偷梁换柱的方式向口腔医院交付了非法设备； 4.会谈笔录（上、下），证明美众亿公司对变造设备铭牌、偷梁换柱向口腔医院交付非法医疗设备是自认的； 5.《设备采购框架合同》之补充协议，证明因美众亿公司就违约提供非法设备给口腔医院造成损失的行为，愿意按照该设备价格的一倍向口腔医院支付赔偿款； 6.杭州银行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在签署《设备采购框架合同》后，美众亿公司仅向口腔医院返还了设备款978560元，未按约支付赔偿款。 7.照片，证明替代性设备多次故障，口腔医院已将其拆除。 被告（反诉原告）美众亿公司为支持其本诉抗辩和反诉诉讼请求，举证如下： 1.设备采购框架合同，证明美众亿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口腔医院供应1台意大利进口的型号为NewTom5GversionFP的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5套型号为S200的牙科综合治疗台、6套型号为S200的ER：YAG激光治疗机； 2.收款回单，证明美众亿公司收到口腔医院的货款4805760元； 3.北京铁快物流有限公司发货单，证明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发货的清单； 4.通知函，证明口腔医院对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提出异议，认为外包装与设备型号标注不符，除此之外，其他产品并无异议； 5.“第二次发货FP”发货单，证明美众亿公司已向口腔医院发了一台与《设备采购框架合同》约定完全相同名称、相同注册证号、相同品牌、相同产地的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 6.微信聊天记录和第二次发货FP使用记录，证明“第二次发货FP”于2019年10月19日安装调试完毕后，口腔医院已正常使用，口腔医院的合同目的已完全实现，美众亿公司应向口腔医院提供医疗设备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7.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证明美众亿公司销售的NewTom5GversionFP有国家认可的注册手续； 8.通知函，证明口腔医院发现“第一次发货FP样机”有瑕疵后，于2019年9月24日上午9点左右向美众亿公司发函，限美众亿公司在3个小时之内给出明确的赔偿方案，否则要向公安、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技术监督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乃至海关等机关进行举报，并向司法机关提供涉嫌刑事犯罪行为的查控线索； 9.口腔医院工作人员凌岚与美众亿公司工作人员彭燕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美众亿公司工作人员彭燕莉明确表示飞机刚落地，凌岚主任仍不依不饶地威胁道：“离报案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了”； 10.口腔医院工作人员凌岚与美众亿公司董事长余跃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凌岚主任于2019年9月26日下午17：49分向余跃发微信威胁：“18：00之前没有回复的话，明天早上报警，所有资料将移交政府有关部门”，给12分钟时间，口腔医院的威胁敲诈行为既遂； 11.《设备采购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证明美众亿公司在受到威胁、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了显失公平的补充协议； 12.付款回单，证明美众亿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向口腔医院支付两笔款项，一笔为978560元，另一笔为21440元，共计1000000元。 被告（反诉原告）美众亿公司申请证人温某出庭作证，证明“第二次发货ＦＰ”已由口腔医院正常使用。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均存在关联，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纳，至于上述采纳的证据能否证明各当事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在判决书论证部分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口腔医院与美众亿公司签订《设备采购框架合同》，约定由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采购总价6007200元的医疗设备。2019年6月14日，口腔医院约定向美众亿公司支付了80%的采购价款，计4805760元。 2019年9月23日，美众亿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口腔医院进行拆箱公证。发现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交付的设备没有取得国家医疗器械注册许可，却伪造相应设备铭牌。2019年9月24日，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对案涉设备外包装上纸质标签型号与设备铭牌型号不同作出说明。2019年9月25日，双方会谈，美众亿公司承认对于交付设备进行铭牌更换、变造。双方对后续处理进行磋商。2019年9月27日，在会谈的基础上律师拟定《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签章。内容为（1）除涉案设备外已经交付的设备按照100%价款进行结算，美众亿医院退还多支付的价款978560元，并按照涉案设备价格的一倍（218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上述费用分期支付（2019年10月25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9年11月25日前支付500000元；2019年12月25日前支付500000元；2020年2月25日前支付558560元），总计3158560元。如果美众亿医院未能按约支付上述款项，每延迟一日，应当按照延迟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二向口腔医院支付违约金；（2）美众亿医院交付合格的涉案设备前，提供另一套设备供口腔医院在过渡期使用，待美众亿公司交付合格的涉案设备后，口腔医院支付所对应的价款，并返还过渡设备。协议同时约定，待美众亿医院按照第五条（前述3158560元的支付条款）约定向口腔医院支付完毕应付款后，有权取回留在口腔医院的争议设备（第一次发货FP）。 2019年10月25日，美众亿公司分别支付口腔医院978560元（多支付的合同货款）以及21440元，共计1000000元。 目前，案涉两台设备均在口腔医院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美众亿公司主张撤销《补充协议》理由是否充分？本诉与反诉的其他相关诉请争议，亦均围绕该争点展开。 一、美众亿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是在口腔医院的胁迫下签订，指称口腔医院公司的“胁迫”行为指的是口腔医院以向公安、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技术监督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乃至海关等主管部门举报。本院认为，涉案《补充协议》系口腔医院在威胁告发美众亿公司提供的医疗设备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许可违法行为的背景下签订，虽检举、控告等均属于市场主体的合法权利，行使上述权利本身并不违法，但若以上述权利为要挟来迫使对方订立合同，则无异于以上述权利的“不行使”来谋取不当利益，且使另一方产生心理上的恐惧并作出意思表示。但这种“胁迫”却难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的情形。双方就该违法违约事项的解决达成一致，由美众亿公司提供赔偿，而口腔医院不就此次事项进行举报、投诉，并就纠纷的解决达成新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诚然口腔医院的该行为不应得到正面的评价，但美众亿公司主张受胁迫签订合同要求撤销《补充协议》的依据不足；同样，美众亿公司亦主张《补充协议》因重大误解订立，在订立《补充协议》时显失公平，本院亦认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于美众亿公司反诉要求撤销《补充协议》，口腔医院退还1000000元款项及向美众亿公司支付因《设备采购框架合同》履行完毕而应支付的剩余20%货款120144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口腔医院扣押的“第一次发货FP样机”，因口腔医院主张其不符合要求，亦就此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解决违约及后续采购问题，在本案解决赔偿款支付争议的情况下，美众亿医院取回争议设备符合约定，亦可以物尽其用，本院对美众亿公司主张的口腔医院返还该设备的诉请予以支持。 三、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主张违约赔偿款2158560元（应付2180000元，扣除已付21440元），有《补充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主张自2019年11月25日始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延迟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为106330.88元，实际金额计算至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全部支付日），本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的利率过高，美众亿公司亦提出过高的抗辩，且考察争议设备刚一交付即被口腔医院发现未注册许可未对口腔医院造成重大损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的背景等客观事实，又体现对美众亿医院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及时支付赔偿款失信行为的惩戒，本院认为对于延迟支付赔偿款行为，美众亿医院需支付违约金。结合以上因素，本院对违约金酌情调整为剩余赔偿款自最后一期付款期限届满即2020年2月25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口腔医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老年口腔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赔偿款2158560元及该款自2020年2月25日始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延迟支付利息； 二、反诉被告杭州老年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返还第一次发货设备； 三、驳回原告杭州老年口腔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59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38元，由被告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06元，由反诉原告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杭州老年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倪晓花 人民陪审员  施国英 人民陪审员  章 麒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佳音 14-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