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金玲，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驻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大郝村。法定代表人：晋业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廷丽，山东盛伊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卓群，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唐，济宁任城洸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汤金玲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混凝土公司）、李卓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金玲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811民初1387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明显不公。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济宁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但该工程项目为山东浩博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所承接工程，被上诉人李卓群为山东浩博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所指派的项目经理，上诉人跟随被上诉人李卓群工作，该合同是李卓群的指示下，由上诉人代为签订，在双方对账后，被上诉人李卓群在对账单上第一位予以签字确认，其已经表明了被上诉人李卓群对该合同进行了追认，其相应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李卓群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合同签字人就认定为上诉人为合同的相对方，与事实不符。该合同所涉及的混凝土是由山东浩博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建的盛基国际广场项目所用，并非上诉人所用，上诉人理应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明显不公现象，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天地混凝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汤金玲是《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双方，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其次被上诉人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汤金玲签订了《对账明细》双方对数量、价款达成一致毫无异议。综上上诉人汤金玲应当向被上诉人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卓群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的过程，认定事实清楚。2013年5月20日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与浩博公司签订《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工程合同书》时，李卓群受雇于浩博公司。该公司指派李卓群负责现场监督，李卓群是行使职务行为。即使济宁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浩博公司或汤金玲存有纠纷，由于李卓群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行使的职务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因此原审原告及汤金玲主张李卓群应承担货款的还款责任或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济宁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汤金玲签订的《低温地板采暧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天地混凝土公司与汤金玲之间存在涉案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李卓群提交的《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工程合同书》，可以认定汤金玲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事实，汤金玲应系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法应承担向天地混凝土公司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李卓群不承担汤金玲与天地混凝土公司涉案混凝土货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根据庭审调查及举、质证，认定天地混凝土公司与汤金玲所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天地混凝土公司与汤金玲的真实意思表示，汤金玲是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缔约人和收货人，并已经实际支付了天地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货款14万元。该合同，并不对被告李卓群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李卓群未与天地混凝土公司达成购买涉案混凝土的合意，亦未接受货物及支付合同价款，其在天地混凝土公司提交的《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大晋站对账明细》签字并不证明做出与天地混凝土公司存在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李卓群对天地混凝土公司不承担给付涉案混凝土货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天地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汤金玲、李卓群偿还混凝土货款207400元及相应利息（以涉案混凝土货款20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中，对原告提交的由被告汤金玲与天地混凝土公司于2014年8月17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可以证明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与被告汤金玲存在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由二被告于2015年5月23日出具的《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大晋站对账明细》一份，可以证明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止，共向被告汤金玲提供C20强度等级混凝土1390立方米、合计货款金额为347400元的事实，以及截至2015年5月23日被告汤金玲已向原告支付84000元混凝土货款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天地混凝土公司销售部员工任仲情与被告汤金玲于2019年10月15日通话的电话录音一份，可以证明原告方工作人员向被告汤金玲催要涉案货款，被告汤金玲认可仍欠二十余万元混凝土货款，尚未支付原告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被告李卓群提交的汤金玲与山东浩博建安工程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合同》一份，可以证明原告汤金玲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山东浩博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与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合同》一份，可以证明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将盛基国际广场的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工程发包给浩博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2、2013年5月20日，青岛新华友建工集团与山东浩博建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浩博公司）签订《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工程合同》，将盛基国际广场的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工程发包给浩博公司进行施工；2014年3月13日，浩博公司与被告汤金玲签订《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工程合同》，将盛基国际广场的低温地板采暖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汤金玲，由被告汤金玲对该项工程的承包并实际施工；2014年8月17日，被告汤金玲（买受人甲方）与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出卖人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向被告汤金玲提供强度等级为C20的混凝土，并约定被告汤金玲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逾期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22日止，依约共向被告汤金玲提供混凝土1390立方米，合计货款金额为347400元，原、被告以共同出具《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大晋站对账明细》方式，对涉案混凝土立方数及混凝土总价款予以确认。被告汤金玲购买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混凝土后，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问题是：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起生效。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与被告汤金玲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与被告汤金玲之间存在涉案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被告李卓群提交的《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工程合同书》，可以认定被告汤金玲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结合本案上述认定的事实，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分析，被告汤金玲系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法应承担向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二、关于被告李卓群是否对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承担给付涉案混凝土货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该规定系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所谓合同的相对性，是指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之外的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系与被告汤金玲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与被告汤金玲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汤金玲系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缔约人和收货人，并已经支付了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货款14万元。但该合同，并不对被告李卓群产生约束力。被告李卓群未与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达成购买涉案混凝土的合意，亦未接受货物及支付合同价款，其在原告提交的《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大晋站对账明细》签字，并不证明做出与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存在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应认定李卓群是否对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承担给付涉案混凝土货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三、关于涉案款项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向本院主张的货款利息，因原、被告对支付货款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涉案货款利息的计算起始日，应自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为宜；原、被告在协议书中虽明确约定了“被告汤金玲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逾期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涉案货款利息，应以涉案货款本金207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本案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原、被告并未明确约定涉案货款的给付期限。原、被告于2015年5月23日，共同出具的《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大晋站对账明细》中，亦未约定涉案货款的给付期限。依据法律规定，应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的起算之日，应认定为2015年5月23日，予以计算涉案诉讼时效，故应认定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要求被告汤金玲返还混凝土货款2074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卓群偿还混凝土货款本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天地混凝土公司要求被告汤金玲以涉案混凝土货款本金20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利息，向其支付，其请求不当，依法应予调整，对原告要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涉案货款利息，应以涉案混凝土货款本金207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为宜。被告汤金玲抗辩主张，其系被告李卓群指派的工地代表，但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抗辩主张，与其认可的被告李卓群提交的汤金玲与山东浩博建安工程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低温地板采暖安装合同》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故该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汤金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原告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涉案混凝土价款人民币207400元及利息（以涉案混凝土货款207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济宁市天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1元，减半收取2625元，诉讼保全费1837元，合计4462元，由被告汤金玲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上诉人汤金玲是否应承担本案混凝土付款责任。天地混凝土公司与汤金玲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汤金玲系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缔约人和收货人，且已经支付了14万元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地混凝土公司与汤金玲之间存在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汤金玲承担向天地混凝土公司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汤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1元，由上诉人汤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