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04民初736号 原告：蚌埠新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燕山路**（行政服务中心**北侧）。 法定代表人：何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小溪河镇金庄村/div> 法定代表人:孙庭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奇，该公司员工。 被告：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小岗工业园区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060828088T。 法定代表人：申世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申世军，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 被告：岳文祥，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 原告蚌埠新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新海公司）与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小岗粮油公司）、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金土地公司）、申世军、岳文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被告小岗粮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奇，被告金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世军，被告岳文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小岗粮油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3日起按照月息2%计至实际付清为止,利随本清)；2、被告小岗粮油公司支付律师费12万元；3、判令被告金土地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变卖被告申世军、岳文祥名下小岗粮油公司股份4000万股,所得价款原告优先受偿；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小岗粮油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200万元,借期为60天,月息30%,逾期还款责任为:如被告小岗粮油公司到期不能全部还清,应按不能归还部分的本金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30%计息。同时,被告还应就不能归还部分的本金按逾期天数以每日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为追诉该笔借款本息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一切费用)。被告金土地公司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 2016年3月2日,原告分两笔将1200万元转入被告小岗粮油公司账户。被告金土地公司股东申世军、岳文祥以其在金土地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质押股权金额分别为贰仟肆佰万元和壹仟贰佰万元,质押反担保的范围为:1、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息、借款人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借款人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等。《股权质押合同》签订后,凤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原告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借款到期后,被告小岗粮油公司一直未归还借款，故诉至法院。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企业信息查询单、被告户籍证明，证明原告、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 2、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证明原告出借1200万元的事实； 3、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证明、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借款人用其股权进行为借款进行质押、担保费用其股权出质向出借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安徽省律师收费办法，证明原告支出律师费12万元。 被告小岗粮油公司辩称：新海公司原负责人董国娟曾经帮助过小岗粮油公司借过调头资金，原告为了公司业绩与张玉奇协商，通过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再通过小岗粮油公司账户将借入的资金全部转给有关个人偿还其个人借款，张玉奇为了以后公司能够继续从新海公司借用资金，就同意了原告要求，于是便签订了2016年2月16日的借款合同。原告将资金汇入小岗粮油公司的账户后，当时就要走了U盾并亲自在原告办公室电脑上将资金转给张衍、李正平、刘晓建等人，上述借款合同是将原告的资金通过小岗粮油公司转给个人以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具有非法目的，双方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集体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另外，新海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具备从事借贷业务的资格，故综合以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小岗粮油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公司转款记录及网上回单，证明当时合同打入借款1200万，李莹是原告公司员工打入200万元，原告实际转入1400万，证明原告所谓的借款是虚假的。 被告金土地公司辩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玉奇，所有合同的具体操作都是张玉奇，申世军只是名义上的法人，公司对合同的内容不清楚。 被告申世军辩称：原告所诉的借款合同属实，是张玉奇让我签的字，具体签字的内容不清楚，此外签字担保的时效已过。 被告岳文祥辩称：同申世军答辩内容，也是张玉奇让我签的字，签字担保的时效已过。 被告金土地公司、申世军、岳文祥未提供证据。 被告小岗粮油公司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认为其是受到了董国娟的欺骗才签订的借款合同，公司根本没有实际使用该笔借款。被告金土地公司、申世军、岳文祥同意被告小岗粮油公司的质证意见。 原告新海公司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转入的是1200万元，李莹是公司原股东，其出借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告新海公司与被告小岗粮油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小岗粮油公司当庭提出将刘霞作为证人出庭，由于其未能提前向本院书面申请，导致证人旁听了本案庭审，故对该证人出庭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本院依法启动了调查，依职权向新海公司调取了李正平、刘晓建、李莹、张衍分别与小岗粮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转款凭证，并对董国娟、刘晓建、刘丽珍依法进行了询问。上述证据显示李正平等人均有向小岗粮油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对此小岗粮油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玉奇亦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新海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于2012年1月16日，其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创业投资、股权投资以及资产管理等业务，法定代表人为董国娟，2014年1月2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苗。2016年1月26日，公司原股东由董国娟95%、李莹5%变更为李莹0.5147%、瞿嘉99.4853%。同年6月30日，瞿嘉的99.4853%股权变更为仲剑楠，2020年5月2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段颖0.5147%、何苗99.4853%，何苗担任法定代表人，董国娟作为公司管理人员进行管理。 2015年1月20日至2月15日，小岗粮油公司急需资金找到董国娟，董国娟遂安排李莹、张衍、李正平、刘晓建等人向小岗粮油公司出借，并分别与小岗粮油公司以及张玉奇签订了借款合同，除李正平合同载有月息50‰的约定以外，其余合同均未载明利率标准以及还款期限。上述合同签订后，李莹于2015年1月20日转入小岗粮油公司账户200万元；张衍于2015年1月23日转入张玉奇个人账户300万元；刘晓建于2015年2月5日转入小岗粮油公司账户350万元；李正平于2015年2月15日转入张玉奇个人账户200万元。上述款项转出后，张玉奇与小岗粮油公司共同出具了收条，此款一直未能偿还。 2016年2月16日，新海公司与小岗粮油公司、金土地公司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小岗粮油公司向新海公司借款12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借款期间按照月利率30‰计算，先息后本，逾期还款按照30‰计算，并支付每日10‰的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为追诉该笔借款本息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等，金土地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为追诉该笔借款本息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同日，申世军、岳文祥按照张玉奇的指示分别在股权质押合同中签字，申世军、岳文祥分别将其在金土地公司享有的26.67%、17.78%的股权向新海公司出质，作为对小岗粮油公司借款的担保，质押股权金额分别为2400万元以及1600万元，上述股权质押经凤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质押登记。 2016年2月17日，张玉奇与小岗粮油公司会计刘霞携带公司U盾至新海公司进行了转账交易，根据被告提供的公司交易明细，新海公司于当日当时分两笔将1200万元转入小岗粮油公司账户，其中第一笔200万元转入后即划入李莹账户，第二笔1000万元转入后划入张衍账户313.28万元、划入李正平账户200万元、划入刘晓建账户400万元。同时，张玉奇以个人账户向新海公司会计刘丽珍转入36万元。此后，新海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2018年5月2日起诉上述被告，但因申世军等人户籍地拆迁，本院多次赴其户籍地送达未果，遂以撤诉结案。2020年1月20日，新海公司再次将上述被告诉至本院，此次起诉成功送达了法律文书，并如期进行了审理。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2016年2月17日，张玉奇与小岗粮油公司会计刘霞携带公司U盾至新海公司进行了交易，从转账的内容看，新海公司分两次向小岗粮油公司转入1200万元，同时期亦有李莹转入的200万元以及转给刘丽珍的36万元，小岗粮油公司认为新海公司实际转账达140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其借款事实虚假。对此本院对新海公司进行了调查，根据该公司的说明，在小岗粮油公司的还款转账过程中，因会计操作失误，转给李莹的200万元又如数退回小岗粮油公司账户，结合对其转账账号的甄别，可以采信新海公司的此项说明。至于张玉奇个人转账给刘丽珍36万元的问题，新海公司说明认为，此36万元系1200万元一个月的资金使用费，结合双方的借款合同月息3分的利率约定，可以采信此陈述。对于张玉奇提出的，2016年2月17日的转账均是由新海公司的人员持小岗粮油公司U盾操作转账，新海公司予以否认。对此，根据交易习惯并结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企业的U盾及密码一般由本企业工作人员持有并使用，小岗粮油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小岗粮油公司的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在2月17日当日，新海公司转款1200万元，张玉奇支付了36万元的利息。 关于新海公司与小岗粮油公司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所谓恶意串通，通常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第三人请求确认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无效，应由提出请求的第三人就恶意串通和利益受损这两方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恶意串通反映出当事人的一种主观心态，对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影响较大，故法律上科以第三人较一般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更高的举证证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本案而言，新海公司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履行借款合同的主体，并非小岗粮油公司所指称的第三人；新海公司作为纯粹的民营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利益亦不属于合同法中集体利益的范畴；小岗粮油公司仅凭一方陈述，显然未能完成上述法律规定的举证证明义务，故不能确定本案合同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和第三人损害事实的存在。 关于担保期间的时效问题。虽然申世军、岳文祥受张玉奇指示与新海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但申世军等人对于其股权用于质押担保的事实均是明知，因而双方签订质押合同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于其提出的超出担保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质权属于物权的范畴，质权以占有交付为生效要件。本案系权利质押，申世军等人以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已经经过工商部门的登记，质权自登记设立时生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此规定说明登记的物权并不受约定的保证期间的约束。依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案的主债权由于新海公司数次的起诉而中断，因此当该案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新海公司作为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了担保物权，对新海公司行使质押权的请求，本院应当依法支持。 综上，小岗粮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玉奇因急需资金，向新海公司实际控制人董国娟提出借款请求，得到新海公司同意后，双方基于出借与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内容并无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无论是新海公司的出借，抑或是小岗粮油公司的借款，均没有以损害他人利益的意思表示，实际上也未造成他人利益的受损，故该案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行为，被告小岗粮油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不仅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新海公司作为出借人虽然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蚌埠新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3月16日起按照2020年1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付清为止）； 二、被告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如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偿还债务，原告有权以被告申世军、岳文祥质押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股权的价款优先受偿； 四、驳回原告蚌埠新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520元，由被告凤阳县小岗村粮油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凤阳县小岗村金土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岳 峰 人民陪审员  王守厂 人民陪审员  彭介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