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5749号原告：重庆瀚轩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187号2幢3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7B2XR。法定代表人：章武文，重庆瀚轩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川，上海市海华永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融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清溪路1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907043783。法定代表人：黄祖仕，重庆融汇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汝，女，重庆融汇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原告重庆瀚轩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轩公司）与被告重庆融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凯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瀚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川，被告融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瀚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215000元并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为止；2、被告给付办理手续款项6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为止。事实及理由：2017年7月，原、被告就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将重庆市精神病院已选用并移栽到新院后的剩余树木进行移植，数量为40多棵，协议包干价为430000元。2017年7月1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作出重园林沙许字2017年第024号许可证，批准了重庆市精神病院移栽树木的申请，至此，原告完成协议约定的手续办理事宜。2017年10月，双方签订了书面移植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由被告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预付包干价的50%，工程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2017年10月18日，被告支付了215000元。2017年11月9日，原告依约完成了全部移栽工作。然而，被告以其中一棵编号为2－02－935的重庆市二级保护树未能移栽为由，拒付剩余款项。事实上，此古树属于重庆市精神病院已选需移栽到新院的范畴，并不在原告移栽范围内。另外，因编号为2－02－935二级保护树被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禁止移植，被告作为梨树湾温泉城项目开发商，为加快开发进度，主动介入移栽事宜并与原告就上述移栽手续办理事项（不含案涉古树）达成口头协议，委托原告代为办理，并在原基础上增选了部分树木。2017年11月16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管理局作出许可，批准了相关树木的移栽申请。至此，原告依约办理完毕移栽树木所需全部手续。2017年12月5日，双方就手续办理事宜补充签订了《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补充协议》，以书面形式确定就院方景观选用原院内部分树木移栽到新院所需相关手续办理，费用为60000元（包含手续办理、协调费用），在所有树木移植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然而，被告却以前述古树未被移植为由，拒付全部款项。原告多次催收均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融汇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签订移植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了关于树木移栽的范围及付款条件，最终原告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至今仍有一棵古树未能移植，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讼争焦点，提交了《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协议》、《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补充协议》、感谢信、退件通知、照片、现场协商录音、移植报价书等证据。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因重庆市精神病院搬迁，院方景观选用原院内部分树木移栽到新院，剩余树木由被告融汇公司委托原告翰轩公司移植，2017年9月4日，原、被告签订《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协议》，工程地点为重庆市沙坪坝区红槽房荔枝桥25号；承包范围：重庆市精神病院完成搬迁，院方景观选用原院内部分树木移栽到新院后，剩余的所有树木移植，数量为40多棵。协议包干价含税430000元，此费用包括手续办理、移栽费用、运输费用、机械器材费用、租地费用、后期维护费用和其他费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预付包干总价的50%，工程完工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被告每次付款前原告须提供等额的有效增值税专票。工程工期按原告要求时间完成，因不可抗力影响，工程顺延。被告负责协调原告施工所需临时设施，保障施工用水用电畅通，并做好施工期间院方协调工作。原告在施工中发生水、电、气、通讯等其他管网损坏，被告协助处理，并承担相关费用。如为被告野蛮施工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需先拆除房后移植的由被告负责提供施工便道。原告负责施工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做好施工前的准备工作，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和人身伤亡均由原告承担，并承担现场看护责任。原告负责处理移植中存在的各各风险，并承担相应责任，移植完成及时清理现场交被告。原告不能按约定工期完成移植给被告造成损失，按日支付给被告合同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双方任一方违法或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在本协议期间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指无法预见、不可避免的事件，例如地震、台风、水灾、罢工、政府禁令、政府出台强制政策以及其他公认的不可抗力事件），使一方不能履行其在本协议规定的全部或部分义务，则该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不承担责任或赔偿对方因之而产生的经济损失。2017年10月18日，被告融汇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了215000元。审理中，原告举示重庆市城市园林绿化许可证存根2份，证明原告以重庆市精神病院的名义申请办理树木移植、砍伐手续，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管理局于2017年7月13日准许移植小叶榕13棵，砍伐杂树4棵；2017年11月16日，准许移植黄桷树2棵、小叶榕9棵，砍伐杂树17棵。被告则认为手续系重庆精神病医院申请而非原告申请办理。另，重庆精神病院原院区内有黄桷树一棵为重庆市二级保护树，编号2－02－935，由重庆市沙坪坝区市政园林局制发编号牌挂于树上。2017年11月6日，重庆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向重庆市精神病院发出退件通知，内容：你院因原院区整体搬迁，向我委申请移植城市树木，根据《重庆市城市园林绿化条例》规定，我委对该项目资料进行了审查。该项目涉及编号为2－02－935的重庆市二级保护树，根据相关法规，该古树严禁移植，请予以就地保护，违反相关规定，将由我委进行处罚，并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我委工作人员于10月25日、11月3日、6日三次联系你单位，均无人应答电话，故我委现作退件处理。2017年12月5日，原、被告又签订了《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补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重庆市精神病院完成搬迁，院方景观选用原院内部分树木移栽到新院，移栽所需的相关手续办理。工程费用为包干价含税60000元。重庆市精神病院院内所有树木移植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为了确保院方及时移植树木，原告需在被告电话或书面通知时就进行手续办理手续和协调工作，不按约定完成移植相关手续给被告造成损失，按日支付合同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原告进场移植后，最终只剩余编号2－02－935的黄桷树未能移植。原告认为该棵黄桷树并不属于合同范围并举示重庆精神病院2017年12月22日出具的感谢信作为证明，该感谢信内容为：“瀚轩公司，2017年，我院整体搬迁涉及从原院内移栽部分树木到新院内（含编号为2－02－935黄桷树一棵）。为加快树木移栽工作完成，贵司积极与融汇公司密切配合团结合作，克服各种困难，于2017年11月6日完成了（除编号为2－02－935黄桷树因为二级保护树木，未批准移栽，就地保护）全部许可手续，同时在树木移栽工作中加大力度，于2017年12月18日圆满完成了全部树木移栽工作，将此地块交由融汇公司开发。为此，我院对贵司在树木移栽办理各种相关手续和完成全部树木移栽工作给予的支持表示衷心感谢！”被告融汇公司对该感谢信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不予认可。另，审理中，被告融汇公司举示2017年8月29日谈话录音，录音显示由原、被告工作人员对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栽事项进行协商，原告工作人员当时已知晓待移栽树木中有数棵大树，且存在一棵古树，古树的移栽难度较大，如不存在古树，可能十来万就能解决；因履行合同存在隐形费用，故原告提出的报价超过四十万，双方均认为价格偏高，但原告强调价格偏高有内在原因，价格低了做不下来。另，被告融汇公司举示原告盖章的老精院树木移植报价书1份，报价时间为2017年6月2日，内容：因精院搬迁后选种余下院区内树木需移植（其中小叶榕16棵、黄桷树8棵、重阳木3棵、天竺桂5棵、其他3棵）和移植后隐患排除，产生以下费用，人工、器械、运输、促施、保护等费用共计105000元。备注1：以上树木的移植和搬迁、搬运，多工种混合施工同时进行，再加上局部因搬迁而出现的道路损坏造成的移植施工难度，故本次施工在人工耗时、器械耗时和施工难度上远高于正常施工。备注2：以上苗木暂估需支付精院费用约5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协议》、《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补充协议》属实，该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承揽树木移栽业务后，于2017年12月18日前完成了除编号为2－02－935黄桷树外其他全部树木的移植。双方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办理移栽所需的相关手续，但原告举示的申请手续均发生于2017年11月16日前，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履行了相关办理义务，无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对价。原告就补充协议提出的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协议》的合同义务，原告的观点有二，其一为编号2－02－935古树本身并未包含于合同范围内，其二为合同中约定有不可抗力条款，即使需由原告移植，但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完成，原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仍应获得全部合同款项。本院考虑，原告关于古树不在合同范围的证据主要为重庆市精神病院出具的感谢信，但该感谢信的文字只是表明重庆市精神病院有意将编号2－02－935古树移栽至新院区，并未直接提及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仅以感谢信对合同进行解释，难免偏于主观推断，理由不充分。被告举示的录音记录则显示双方在协商合同价款时是包含该棵古树移植的，而且正是因为该棵古树的存在，才导致移植的对价明显超过一般市场行情，此点与原告自己的报价书也是吻合的，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被告的解释更符合生活常理及实际情况，编号2－02－935古树应当包含于《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协议》范围。关于不可抗力条款，双方约定本协议期间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指无法预见、不可避免的事件，例如地震、台风、水灾、罢工、政府禁令、政府出台强制政策以及其他公认的不可抗力事件），使一方不能履行其在本协议规定的全部或部分义务，则该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不承担责任或赔偿对方因之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此处“一方不承担责任”、“赔偿对方因之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中间以“或”字连接，分析该句文义，“一方不承担责任”和“赔偿对方因之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应为同一含义，因此，该条款应当解释为出现政府禁令时，原告不需向被告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但是，违约责任的具体形式包含多种，比如违约补救、违约赔偿、违约金责任、定金责任、继续履行等，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不意味着不须承担其他方式的违约责任。从双方的合同要约过程看，该古树所针对的移植对价部分恰是最高的，应当超过原告所要求的215000元。合同法规定，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原告未能根据合同要求移栽全部树木，导致古树至今未能移栽，仍然应受后履行抗辩权的制约。综上，原告瀚轩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对原告就《重庆市精神病院景观树木移植工程移植协议》提出的21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瀚轩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6元，减半收取271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重庆瀚轩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陈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盛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