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91民初10122号原告：潘丽红，女，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原告：潘飞，男，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晓翔，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原告。被告：张建忠，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潘雪元，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原告潘丽红、潘飞与张建忠、潘雪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丽红、潘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晓翔，被告张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被告潘雪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丽红、潘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苏州工业园区莲花新村1区71幢304室房屋的执行，解除查封措施；2.确认苏州工业园区莲花新村1区71幢304室房屋归潘丽红、潘飞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诉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潘丽红与潘雪元早已协议离婚，约定案涉房屋归潘丽红、潘飞所有。潘雪元婚后长期游手好闲且有赌博恶习，致使夫妻感情破裂。为顺利离婚，原告全家在律师见证下对共有的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约定归原告。2007年5月8日，潘丽红与潘雪元于园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双方再次明确案涉房屋及车库产权归原告所有，离婚后由原告共同居住。事实上，该房屋从离婚至今也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协议书、离婚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原告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二、原告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潘雪元为了赌博，私自将案涉房屋于2005年12月14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城中支行办理抵押贷款，共计15万元。因此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剩余的抵押贷款12万元由潘雪元负责归还，与原告无关。时至今日潘雪元仍未还清。原告多次寻找潘雪元欲要求潘雪元归还贷款并办理过户手续，但潘雪元由于欠下巨额外债，已藏匿自己。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完全在潘雪元，原告对此并无过错。三、离婚财产分割行为在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之前。依(2018)苏0591民初11579号判决书确定的张建忠、潘雪元形成个人债务的时间是2016年。而潘丽红和潘雪元于2007年5月8日即协议离婚。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不存在潘丽红与潘雪元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综上，原告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该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被告张建忠辩称：一、潘丽红与潘雪元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的归属约定，属规避法律的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原告证据，潘丽红与周雪元在2007年5月离婚，房屋归原告所有，房屋所欠银行债务归潘雪元负担，潘雪元放弃所有财产，明显是为逃避债务而订立的虚假离婚协议。两被告借款发生在2013年，在这长达6年时间里，潘丽红、潘雪元在都清楚离婚后房产已归原告所有的情况下，一直不去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该协义不能对抗银行及其他第三人。且潘丽红与潘雪元一直对外隐瞒已离婚的事实，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在一起，并以夫妻名义参加各亲朋好友之间的各项红、白喜事活动。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后，其多次到原告家中上门要债时，潘丽红、潘雪元、潘飞一家人都在家中，夫妻双方和睦相处，并无任何矛盾或离婚分居的表现；且双方从领取离婚证至今已12年，一家人至今还未去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潘丽红、潘雪元、潘飞已经以实际行动推翻了离婚房产分割的约定。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潘丽红、潘雪元是虚假离婚，其放弃财产或无偿转让财产的夫妻财产分割协议应认定无效。案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潘丽红、潘雪元名下，进一步印证了潘丽红、潘雪元的离婚行为是企图规避法律的假离婚、真逃债行为。原告在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前提下而提出的异议诉讼行为，不能对抗法院强制执行及善意第三人对该房屋的主张。二、原告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存在过错。原告诉称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原因是潘雪元隐匿躲避原告造成的，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但其每次到原告家中要债时，潘丽红、潘雪元、潘飞一家人多在家中，且保持手机畅通。2019年3月29日执行庭邮寄通知潘雪元到庭，潘雪元也如期到庭；因此根本不存在潘雪元躲避隐匿的情况。如果潘雪元躲避履行离婚协议，原告在该房产被本案查封前，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途径救济，请求判决变更房屋登记。现原告放弃司法救济途径并超过了诉讼时效，等于以实际行动放弃了离婚协议的约定。案涉房屋抵押登记于2010年12月13日到期，早就可以办理抵押权涤除手续，而2013年潘雪元向其借款时，完全可以办理抵押权涤除手续和房产过户手续，但潘丽红、潘雪元、潘飞均未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潘雪元辩称：案涉房屋非其所有，不得作为其财产供法院执行。案涉房屋本应早就过户给原告，但因其在外面躲债，一直没能完成过户。经审理查明，张建忠诉潘雪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苏0591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2月12日，潘雪元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潘雪元借张建忠苏州银行贷款35.1万元，在本月22号之前归还现金20万元正若未还清认可张建忠及家人来上门找潘雪元寻求责任”。2016年4月1日，双方在斜塘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潘雪元欠张建忠35万元，其中已先行归还了35000元，在4月1日前归还45000元，2016年9月15日前归还40000元，2017年10月15日前归还80000元，2018年10月15日前归还70000元，2019年5月15日前归还80000元。该案判决：潘雪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建忠借款15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潘雪元负担。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张建忠申请，本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591执1464号。执行期间，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查封了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莲花新村1区71幢304室房屋。此后，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苏0591执146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潘雪元名下上述房地产（含车库）。潘丽红、潘飞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苏0591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潘丽红、潘飞的异议请求。潘丽红、潘飞因而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涉房屋苏州工业园区莲花新村1区71幢304室，建筑面积99.32平方米，另附车库9.45平方米，系潘雪元一户经苏州工业园区动迁安置所得的两套大户房屋之一，安置对象为潘雪元及其父亲潘林增、母亲潘阿五、妻子潘丽红、儿子潘飞。该房屋于2005年12月14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城中支行，抵押金额15万元，约定抵押期限至2010年12月13日。该房屋至今仍登记于潘雪元、潘丽红二人名下。2007年4月22日，潘雪元、潘林增、潘阿五、潘丽红、潘飞签订《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协议书》，内容为：“因潘彐元与潘丽红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而离婚，经家庭人员协商，就家庭共有财产动迁安置房两套的分割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莲花新村一区71幢103室大户及车库归潘林增、潘阿五所有，潘彐元享有居住权。二、位于莲花新村一区71幢304室大户及车库归潘丽红、潘飞（潘佳倔）所有，该房尚有贷款计人民币12万元，由潘彐元负责归还。三、本协议一式五份，由相关人各执一份。”同日，江苏苏州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在协议下方“见证方”处盖章，金子清律师签名署期，并注“本律师证明本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签署”。2007年5月8日，潘雪元、潘丽红办理协议离婚登记，同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两套家庭共有房产、车库的权属及房屋抵押贷款的负担的相关约定与前述《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协议书》一致。以上事实，有（2018）苏0591民初11579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91执1464号案卷材料、（2019）苏0591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现场测量表、产权调换协议书、房产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簿、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协议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证等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张建忠提交书面《证明》两份：1、内容为：“潘彐元、潘丽红是夫妻关系，2007年5月8日他们离婚后，从来没有对我们亲戚朋友讲过，他们之间在离婚过程中财产约定也从来没有讲过，而且潘彐元、潘丽红还是正常的住在莲花新村一区71幢304室。潘林增过世，潘雪元、潘丽红长辈过世时，他们两人还是以夫妻名义一起吊唁，潘丽红发白布。（潘林增过世2009年）2018年10月4日潘彐元、潘丽红儿子结婚，在木园堂男方女方亲戚全部叫来吃饭出礼。邱家生、潘某,4、潘建福、潘建平、管根元、张建新、张建青、梁建青等人。李忠、潘彐芳儿子结婚，潘丽红、潘彐元一起参加婚礼，吃饭还有张三男、张林英、张建忠、张建青、潘某,4、潘建福、潘建平等人。”《证明》下方“证明人”处签有张三男、张林英、张建忠、张建清、邱家生、张建新、张琦、邱祥妹等人姓名并捺指印。2、内容为：“张根男儿子（张烨）结婚，潘彐元、潘丽红两人以夫妻出礼（2009年11月）参加婚礼。张根男娘（周桂根）过世（2012年8月初一）潘彐元、潘丽红一起吊唁。”《证明》下方“证明人”处签有张三男、张林英、张建忠、管建华、张凤根、张建清、郁建英、张金兴、张琦、邱祥妹等人姓名并捺指印。张建忠还申请证人潘某,4到庭作证。潘某,4陈述：大概两、三年前，潘雪元外甥结婚时，其曾与潘雪元、潘丽红一起吃饭。潘雪元的长辈过世时，其没看到潘雪元、潘丽红以夫妻名义参加吊唁，当时其在忙别的事情。张建忠说明，上述证人与潘雪元也有亲戚关系，上述证据据以证明：潘雪元、潘丽红离婚后经常住在一起，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以夫妻名义一起参加红白喜事，从未对亲友讲过离婚及财产分割事宜。潘丽红、潘飞质证意见：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张建忠证明目的，解除夫妻关系以离婚登记为证，且《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潘雪元质证意见：证明人都是张建忠找的，证明中所述情况概不属实。其向张建忠借款金额没有判决那么多，将会通过法律途径弄清楚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潘丽红、潘飞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理由为：1、潘雪元、潘丽红于2007年5月8日协议离婚当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房地产归潘丽红、潘飞所有，该房所涉抵押贷款债务由潘雪元负责归还，事实上该债务也由潘雪元个人所负。2、潘雪元未能清偿案涉房地产所涉抵押贷款债务，所涉抵押权无法涤除，过户存在障碍，现有不动产登记簿中反映所有权人仍包括潘雪元，相关过错不在潘丽红、潘飞，苛求潘丽红、潘飞代偿并排除过户障碍缺乏法律依据。3、债权人系张建忠，债务人系潘雪元本人，《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早于本案执行依据所涉及的债务形成时间，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无法预见本案债务的发生，显然无法得出《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旨在利于潘雪元逃避所欠张建忠债务的履行的结论。4、张建忠提交的两份书面《证明》及申请出庭的证人潘某,4的当庭陈述，且不论存在证据瑕疵，即便相关证言属实，也不能否定离婚及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5、潘丽红、潘飞对潘雪元享有的要求偿债以涤除抵押权并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权先于张建忠对潘雪元享有的偿债请求权发生；潘丽红、潘飞的请求权标的直接指向案涉房地产，张建忠的请求权仅为一般金钱债权，案涉房地产充其量只能作为潘雪元对外债务的普通责任财产，且应限于《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前；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具有特殊的伦理性，牵涉相关家庭成员的基本生活保障，而张建忠的请求权仅为普通、无担保的一般债权。据此，潘丽红、潘飞诉请停止对苏州工业园区莲花新村1区71幢304室房屋的执行、解除查封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案涉房地产牵涉案外人利益，抵押所涉债务尚未还清，潘丽红、潘飞诉请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条件不具备，本院碍难支持。潘丽红、潘飞另诉请解除查封措施，此为停止执行后的具体措施，应于停止执行后在执行程序中依法处理。潘丽红、潘飞列潘雪元为被告而非第三人，因起诉时潘雪元意见不明，且潘丽红、潘飞一并提出了权属主张，故潘雪元的主体地位列为被告并无不当，更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综上所述，潘丽红、潘飞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苏州工业园区莲花新村1区71幢304室（含附属车库）房地产；二、驳回原告潘丽红、潘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2元，由被告张建忠负担。该款潘丽红、潘飞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由张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至如下账户：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40017676。本院（2019）苏0591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刘 洋人民陪审员  徐根元人民陪审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姚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