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农场，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   法定代表人：符成文，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媛，海南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盛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九所新区南区东住宅楼80号610室。   法定代表人：付建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建华，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创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洪都北大道299号金域名都10栋4单元302室。   法定代表人：付建华，总经理。   上诉人海南盛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付建华、江西创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忠，乐东黎族自治县天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麦笃明，男，1975年7月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邢泽飞，男，1980年5月4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农场（以下简称尖峰镇农场）、海南盛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建华、江西创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麦笃明、邢泽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尖峰镇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尖峰镇农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付建华、创富公司、盛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付建华、创富公司不是侵权行为人,不承担相应责任是错误的。创富公司与麦笃明、邢泽飞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能够证明创富公司也是侵权人。盛瀚公司开设成立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能够证明付建华与麦笃明、邢泽飞签订第二份土地承包合同时,盛瀚公司尚未成立,一个尚未成立的公司不可能与麦笃明、邢泽飞签订合同,只能是付建华个人与麦笃明、邢泽飞签订合同。即使属于盛瀚公司与麦笃明、邢泽飞签订的合同,那么因为盛瀚公司的注册资本根本没有到位,则付建华个人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应当在其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漏列了尖峰镇农场提交的盛瀚公司开设成立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该份证据,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尖峰镇农场请求付建华、创富公司、盛瀚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9915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与判决结果也是自相矛盾的。一审法院认定了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认为盛瀚公司侵权,支持了尖峰镇农场请求清理地上附属物、返还土地的主张,就证明了付建华、创富公司、盛瀚公司和麦笃明、邢泽飞共同侵权行为的事实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尖峰镇农场请求付建华、创富公司、盛瀚公司和麦笃明、邢泽飞承担连带赔偿其一年的土地租金损失是正确的,盛瀚公司与麦笃明、邢泽飞在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均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盛瀚公司辩称，盛瀚公司依据与广大职工签订的合同而善意占有涉案土地，并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土地租金，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尖峰镇农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付建华、创富公司的辩称意见与盛瀚公司的意见一致。   麦笃明、邢泽飞述称，一、尖峰镇农场不是案件适格的主体。尖峰镇农场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民主议定的原则。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麦笃明、邢泽飞与盛瀚公司有利害关系，因为麦笃明与邢泽飞代表的是尖峰镇农场的职工，把土地承包给盛瀚公司，与盛瀚公司都存在利益上的关系，所以代理人邢孔忠不能同时代理盛瀚公司、麦笃明与邢泽飞。三、尖峰镇农场请求排除妨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尖峰镇农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没有任何的物权登记材料，而且在案件中没有提供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证据材料。四、麦笃明、邢泽飞与盛瀚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麦笃明、邢泽飞与盛瀚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麦笃明与邢泽飞是作为尖峰镇农场的全体职工的诉讼代理人，与盛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经过尖峰镇农场三分之二以上的职工讨论和议定的，然后作为代理人签订承包合同，并把涉案土地发包给盛瀚公司。因此，麦笃明与邢泽飞有权利代表尖峰镇农场，虽然涉案合同没有盖公章，但是邢泽飞与麦笃明代表着农场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在所有职工作出讨论的情况下，该合同合法有效，是绝大多数职工意思的表示，所以一审判决涉案合同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   盛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尖峰镇农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偏颇。（一）本案不可辩驳的客观事实是:1.涉案土地由尖峰镇农场于2013年8月发包给案外人万钟公司;2.案外人万钟公司承包涉案土地的期限于2018年8月31日届满后,尖峰镇农场已将涉案土地收回重新发包给案外人唐大勇并打印好《租地合同》；3.约于2018年9月18日,尖峰镇农场的法定代表人符成文在该《租地合同》上签名后即将该《租地合同》的原件(一式三份)交给麦笃明与邢泽飞,并指示二位召集群众讨论通过；4.在讨论过程中鉴于案外人唐大勇拟承包的期限过长(三十年),租金较低(每亩每年1350元),而盛瀚公司承包的期限仅为五年,且租金比唐大勇的还高。可见,盛瀚公司承包的条件明显优于唐大勇,这对尖峰镇农场及其全场职工来说都是大有益补的好事。故麦笃明、邢泽飞经请示符成文口头同意后,于2018年11月6日与盛瀚公司签订了《合同书》;5.盛瀚公司依法履行了该合同的义务后,遂在涉案土地上投入四百万的资金种上木瓜；6.符成文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2018年9月16日《租地合同》上“符成文”的签名系其本人笔迹。（二）基于上述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却出乎意料地对《租地合同》与《合同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这明显有悖事实和法律。（三）众所周知,请求排除妨害的前提条件是尖峰镇农场首先要证明其对标的物享有物权,而物权应当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而尖峰镇农场仅提供了一张红线图,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尖峰镇农场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一审仅凭一张红线图便认为尖峰镇农场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纯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便这张红线图范围内的土地属于尖峰镇农场,但权利人不是农场本身,而是该农场的全部职工400多人集体所有。因为这个特殊群体长期在涉案土地上繁衍生息，该土地正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四）将涉案土地重新发包,以争取更大的收益,这是尖峰镇农场明确的意思表示,麦笃明、邢泽飞及其他职工按照符成文的旨意,将涉案土地发包给盛瀚公司并收取了比万钟公司与唐大勇更大的利益,这并不违反符成文及其广大职工的本意。二、尖峰镇农场主体不适格，因为尖峰镇农场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依照法律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实行民主管理，现涉案合同是由该企业的绝大部分职工讨论同意发包给盛瀚公司的，因此作为该企业的场长符成文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和全体发包人的同意擅自提起本案诉讼，违法了法律规定。三、麦笃明、邢泽飞的主体不适格，第三人不是麦笃明与邢泽飞，而是该企业的众多职工，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那么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第三人应当是本案的共同被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盛瀚公司的诉讼请求。   尖峰镇农场辩称，一、一审程序上没有任何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不适用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应当依法改判。二、涉案土地并没有收回发包给案外人唐大勇。三、2018年11月6日盛瀚公司还没有成立，其成立的日期是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1月6日与麦笃明、邢泽飞签订合同的主体只能是付建华个人，盛瀚公司提交的与麦笃明、邢泽飞签订的《合同书》应该是伪造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盛瀚公司及付建华采取民事强制措施。四、尖峰镇农场提供的红线图明显证明涉案土地归尖峰镇农场使用，尖峰镇农场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企业实行的是场长负责制，场长依法行使权利受法律的保护，而麦笃明、邢泽飞作为尖峰镇农场的职工没有任何权利代表尖峰镇农场行使职权。   付建华、创富公司辩称，盛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支持。   麦笃明、邢泽飞述称，一、同意盛瀚公司的上诉理由，认可其陈述的事实。二、尖峰镇农场在没有召开职工大会或代表大会的情况下，擅自提起诉讼，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的原则，故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裁定驳回尖峰镇农场的起诉。   尖峰镇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瀚公司、付建华、创富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清理地上木瓜等附着物，将强占的145.5亩土地（四至范围：东至万钟公司280亩菠萝地界；南至万钟公司主干道路；西至打井路地界；北至黎昌平龙眼地为界）返还给尖峰镇农场；2.判令盛瀚公司、付建华、创富公司连带赔偿尖峰镇农场损失199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土地位于尖峰镇农场土地范围内，其四至范围为东至万钟公司菠萝地；西至万钟公司的地界；南至万钟公司的主道；北至黎昌平的龙眼地。2018年11月6日，麦笃明、邢泽飞为出租方与盛瀚公司为承租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麦笃明、邢泽飞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盛瀚公司，租赁期五年，即从2019年3月1日至2024年3月1日止。合同还约定租金及其支付方式和其他相关内容。   合同签订后，盛瀚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5日和2019年5月10日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木瓜。   另查明，涉案土地除种植木瓜外，有一座简易工棚、一口储水池、抽水灌溉设备、瓜园中铺设110PPC管、每一行木瓜铺设微喷管、还有二台发电机组（临时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涉案地系尖峰镇农场土地，麦笃明、邢泽飞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盛瀚公司，其双方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合同，尖峰镇农场不予追认，麦笃明、邢泽飞亦未提供其在签订合同后对涉案土地有出租权的证据，故，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盛瀚公司、付建华、创富公司辩称，尖峰镇农场同意麦笃明、邢泽飞将涉案土地出租给盛瀚公司，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涉案合同无效，盛瀚公司对涉案土地无承租权，尖峰镇农场主张盛瀚公司侵权，请求盛瀚公司清理地上附属物，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付建华、创富公司不是侵权行为人，不承担相应责任。尖峰镇农场请求盛瀚公司、付建华、创富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9915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海南盛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理地上附属物，将土地（四至范围：东至万钟公司的菠萝地；西至万钟公司的地界；南至万钟公司的主道；北至黎昌平的龙眼土地）返还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农场；二、驳回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农场负担400元，由海南盛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尖峰镇农场、付建华、创富公司、麦笃明与邢泽飞均未提交新证据。盛瀚公司提交尖峰镇人民政府关于给予办理镇集体企业尖峰镇农场营业执照的函乐尖府函[2015]8号，拟证明尖峰镇农场的职工至少有350人，结合麦笃明、邢泽飞在一审中提供的《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农场村民（职工）会议决议》，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发包给盛瀚公司，系尖峰镇农场绝大多数职工的集体意思表示，符成文一人的起诉违背了尖峰镇农场绝大多数职工的根本利益，应属无效行为。尖峰镇农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麦笃明的父亲麦世坚是第六任场长，黄飞是符成文的上一任场长，也是符成文在职的时候去申请办理了营业执照，而不是盛瀚公司说的成立时间，成立时间实际是1958年。尖峰镇农场职工有350人是上一任场长黄飞说的，现在包括子弟在内不超过300人。付建华、创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关于职工人数的问题，由尖峰镇人民政府作为该企业的设立机关所确认，尖峰镇农场的质证意见不能采信。麦笃明、邢泽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尚达不到盛瀚公司欲证明的证明内容，依法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盛瀚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新设成立，而麦笃明、邢泽飞与盛瀚公司签订《合同书》的时间是在2018年11月6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麦笃明、邢泽飞与盛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2.盛瀚公司、付建华、创富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尖峰镇农场的具体损失；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涉案土地在尖峰镇农场的土地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盛瀚公司虽然与麦笃明、邢泽飞签订《合同书》，但该合同没有经尖峰镇农场追认，故该合同无效。况且，麦笃明、邢泽飞与盛瀚公司签订《合同书》的时间是在2018年11月6日，而盛瀚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内容亦不客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盛瀚公司、付建华、创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尖峰镇农场追认该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尖峰镇农场主张盛瀚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清理地上附属物的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付建华、创富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尖峰镇农场主张盛瀚公司、付建华、创富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麦笃明、邢泽飞作为尖峰镇农场的职工没有权利代表尖峰镇农场行使职权，一审尖峰镇农场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尖峰镇农场、盛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农场负担负担500元，由海南盛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才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