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7643号原告：上海利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归佳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蔚，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创邑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孙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兴，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利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宝公司”)与被告上海创邑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原告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王蔚，被告创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利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业图片拍摄合同》；2.被告创邑公司返还拍摄费32,500元；3.创邑公司赔偿逾期违约金损失18,070元(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9月25日，共计278天，按照每日65元计算)。事实和理由：因2018年10月原、被告签署《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一份，约定创邑公司为利宝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佘山月湖山庄”做广告整体推广、策略、创作、实施、建议等相关服务。该合同约定总计服务费1,920,000元，每月付款16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因该项目宣传需要素材，故2018年11月，双方又签署《商业图片拍摄合同》，约定创邑公司对利宝公司的“佘山-月湖山庄”项目样板房外立面及项目整体进行拍摄。拍摄费用65,000元，拍摄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拍摄成果提交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创邑公司于同年10月发送工作计划表，写明拍摄时间为2018年11月中下旬，2018年11月月底应当提交精修初稿。但创邑公司直至2018年12月19日才首次派摄影师进行了室内拍摄，2019年1月2日才提供了部分照片的初稿，因拍摄照片不符合使用要求，利宝公司多次要求修改、补拍，但直至创邑公司2019年9月另案起诉《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履行纠纷，利宝公司都未收到最终拍摄成果。因创邑公司履行案涉合同延迟，致使利宝公司项目宣传进度滞后，因此，利宝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并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创邑公司支付延迟期间的违约金。因在另案中提出反诉未果，故单独起诉。被告创邑公司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创邑公司已经交付了拍摄成果，故不存在违约，不应当返还价款，也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5日，利宝公司作为甲方，创邑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一份，写明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负责开发的，位于上海的“佘山月湖山庄”项目作整体推广。合同期限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12个月)。服务费用总金额1,920,000元，甲方每月需要支付乙方日常项目企划推广月服务费160,000元(包含月度广告费用120,000元，微信运营月度服务费40,000元)。2018年11月13日，创邑公司向利宝公司发送摄影航拍报价单一份，写明拍摄费用合计65,000元，含拍摄费用，摄影器材，灯光器材租借折旧费，后期制作剪辑特效费、录音制作费及照片精修费。拍摄明细为主楼的外立面及景观细节(主图包括一天中多个时段的拍摄)、样板间拍摄大景及细节、主楼的日出或日落延时拍摄、航拍照片视频及航拍延时、主楼的样板间视频拍摄、视频部分最后由航拍、地面拍摄及样板间、景观、日落延时剪辑、其他楼的一些外立面主图拍摄、精修图外所有图片调色后给。随后，原、被告签署《商业图片拍摄合同》，约定甲方利宝公司，乙方创邑公司，乙方为甲方佘山月湖山庄项目样板房外立面以及项目整体拍摄，拍摄方式为摄影航拍，拍摄内容为项目宣传所需要的整体拍摄素材，拍摄服务期限为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20日，实际拍摄日期与上述约定拍摄日期不一致的，以实际拍摄日期为准。服务总费用含税65,000元。乙方完成拍摄10日内，向甲方提交书面验收报告，甲方收到书面验收报告后7日内与乙方共同验收，验收完毕由双方签署书面验收单，验收合格的，乙方持书面验收单与甲方结算合同价款，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在10日内按甲方提出修改意见返工，返工完毕后再次向甲方提交书面验收报告，因乙方返工导致工期延误的，乙方承担工期逾期违约责任。拍摄成果提交时间，12月20日(庭审中双方确认为2018年)，提交方式，电子邮件，提交数量1套。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服务总费用的50%作为预付款。乙方提供拍摄成果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合同总价的100%。乙方应在甲方每次付款前7个工作日按照甲方要求开具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约定联系邮箱为，甲方54***133@qq.com，乙方44***613@qq.com。《商业图片拍摄合同》还约定，如果因乙方原因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质量或者甲方要求时间提交工作成果并完成验收的，每逾期1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0.1%每天或者65元每天的违约金；逾期超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不支付服务费。2018年12月29日，利宝公司付款192,500元，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其中32,500元为《商业图片拍摄合同》约定的拍摄费。2019年5月17日，利宝公司签收有32,500元的拍摄服务费发票。2019年5月，利宝公司向创邑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要求在5月15日起暂停《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的履行。同年8月，创邑公司向利宝公司发函要求解除《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但未涉及《商业图片拍摄合同》。同年10月，创邑公司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要求利宝公司支付《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项下费用，后因故撤诉。2020年1月，创邑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即(2020)沪0117民初19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利宝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决解除《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及《商业图片拍摄合同》。因创邑公司本诉主张未涉及《商业图片拍摄合同》且其认为两个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意法院并案审理，故利宝公司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及(2020)沪0117民初1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有如下事实：一.原、被告合同履行沟通多通过微信、邮件等形式进行，利宝公司每月均收到创邑公司发送的工作小结，主要为《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履行事宜，2018年10月29日，创邑公司微信发送有11-12月佘山月湖山庄工作计划表1份，其中，拍摄部分写有11月第三周完成室外拍摄及航拍。二.原、被告相关联系人员定期就合作项目进行会谈，创邑公司在每次会谈后会制作工作简报，写有会谈决议内容，工作简报均通过微信发送利宝公司，利宝公司未对内容提出异议。其中涉及拍摄、照片的情况为：1.2018年11月1日(均为微信发时间)工作简报写到，摄影报价需要重新加拍8个户型和8个外立面，以及园区湖、山、树两到三个点，客户倾向于摄影师熊猫，拍摄工作时间于11月13日以后开始排期进行，月底前要精修完成给到……；2.2018年12月27日工作简报中写到，确定摄影图片是否能满足笔记本的制作需求，跟进摄影事宜以及大片的工作事宜；3.2019年1月2日工作简报中写到，跟进摄影事宜以及大片的工作事宜，给到10余张精修图面做笔记本使用(1.3)；4.2019年1月11日工作简报、2019年1月19日工作简报、2019年1月25日工作简报中写道，跟进摄影事宜以及大片的工作事宜；5.2019年3月6日工作简报写到，……141画册从原先的图片中筛选合适的，并选出备用图片，先出一版给客户预览，部分补拍照片待给到之后再替换；6.2019年3月26日工作简报写到：141画册，熊猫今天已经按照拍摄要求去拍照，等后续给到照片，……；7.2019年4月2日工作简报写道，141画册部分图片需要调整，根据文案从新的照片中挑选。三．创邑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进行了首次室内拍摄，2018年12月28日进行了室外拍摄，2019年1月4日补拍，同年3月26日再次补拍，均为同一摄影师熊猫。四．2019年1月3日，创邑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利宝公司发送照片，主题为月湖笔记本照片未精修。五.原、被告在履行《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过程中，部分宣传海报、户外图片、笔记本、图册等宣传物料，使用《商业图片拍摄合同》所拍摄的照片，但是直至诉讼，创邑公司都未整体交付拍摄成果，也未取得书面验收单。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及附件、《商业图片拍摄合同》及报价单、发票签收单、付款凭证、电子邮件、微信往来记录、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两案庭审时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依法确认并附卷。本院认为，案涉《商业图片拍摄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利宝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创邑公司认为，创邑公司所拍摄的图片部分已经用于项目宣传，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利宝公司无权主张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虽然在书面合同签署之前，创邑公司向利宝公司发送了工作计划表、报价单等文件均涉及拍摄事宜，但是上述内容均为双方对合同内容的磋商，原、被告具体权利义务，应当以最终书面合同约定为准。按照《商业图片拍摄合同》约定，原、被告为《佘山-月湖山庄项目》协议所涉项目需要签署拍摄合同，约定拍摄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至12月20日(实际拍摄日期与上述约定拍摄日期不一致的，以实际拍摄日期为准)，成果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创邑公司完成拍摄10日内，应向利宝公司提交书面验收报告。依据本院查明事实，创邑公司2018年12月19日进行首次室内拍摄，12月28日进行室外拍摄，2019年1月4日、3月26日两次补拍。整体拍摄时间不仅延迟于书面约定，也未按照承诺在20日内完成。且截至诉讼，创邑公司都未整体提交拍摄成果，也未提交书面验收报告，因此虽然利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与创邑公司协议照片拍摄事宜，且因整体项目推广协议履行需要而允许创邑公司使用部分拍摄成果，但不代表原、被告协议变更了的《商业拍摄合同》的履行，也不代表创邑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商业拍摄合同》项下的义务。因《商业拍摄合同》约定如果因创邑公司原因未能按照约定质量、时间提交工作成果并完成验收的，每逾期1日，创邑公司应向利宝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0.1%每天或者65元每天的违约金，逾期超30天，利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支付服务费。现创邑公司成果交付严重逾期，利宝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因利宝公司首次以书面形式明确、清晰提出合同解除是在诉讼过程中，故本院确认，案涉《商业图片拍摄合同》于2020年6月12日(即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合同，逾期超过30天的，利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予支付服务费。鉴于创邑公司对于工作成果的交付逾期远超过30日，故利宝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服务费，并且要求创邑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服务费32,500元。关于利宝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交付工作成果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鉴于利宝公司实际因整体项目推广而使用了创邑公司拍摄的照片，且本院已经判令案涉合同因创邑公司逾期交付工作成果而解除，不支付服务费已经足以弥补利宝公司在《商业图片拍摄合同》履行中遭受的损失，故对于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利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创邑广告有限公司签署的《商业图片拍摄合同》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创邑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利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服务费32,5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利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元，减半收取572.50元，由原告上海利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已付)，由被告上海创邑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7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梦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