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13民初10456号原告：梁兆敏，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峥嵘，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玮洪，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罗靖，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钟水源，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纯，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受理的原告梁兆敏诉被告李玮洪、第三人钟水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兆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峥嵘、蔡晓燕，被告李玮洪、罗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第三人钟水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兆敏向本院提起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李玮洪支付原告合同约定依约应付工程款5964334.98元，增加工程价款1840367.92元；2.被告李玮洪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之日起即2016年6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15日为578523元）；3.被告李玮洪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4.被告李玮洪承担因财产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16000元；5.被告罗靖对李玮洪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20日，李玮洪与钟水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李玮洪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山村朝阳东路186号停车综合楼工程发包给钟水源，采取包工、包料，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30元的固定单价计算合同价款，增加工程量按约定固定单价执行计算；还约定在完成5层建筑结构支付100万元工程款，总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支付到总价款50%，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再支付总价款45万元，一年后支付剩余5%。合同签订后，钟水源多方筹措资金，以垫资的方式完成了共计7层楼总建筑面积达10761.93平方米的停车综合楼工程。施工过程中，应李玮洪要求，增加首层、五层、六层、七层的高度，增加部分楼层间墙、地面铺贴等工程，以及增加周边石材台阶、路面、广场植草砖等工程，各项增加工程造价共计1805348元。2016年2月7日，李玮洪与钟水源签署《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2016年3月15日，李玮洪签署《工程整改完成确认书》，自此，合同约定的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李玮洪使用。依据约定，李玮洪应当按照固定单价支付约定工程款10008594.9元，并另行支付增加工程款1805348元。然而李玮洪至今仅向钟水源支付4380000元，拖欠工程款7433942.9元。罗靖系李玮洪的配偶，上述李玮洪的债务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罗靖依法应当与李玮洪共同偿还上述债务。2017年11月6日，钟水源因无力向原告偿还借款，将涉案工程的上述全部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并于2017年11月7日向李玮洪公证送达了《债权转移通知书》。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李玮洪、罗靖辩称，1.梁兆敏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否？梁兆敏虽与钟水源达成债权受让，但钟水源并未将《债权转移通知书》送达李玮洪，即便李玮洪现已知悉，但并非经钟水源通知，该债权转让对李玮洪不发生效力；如此，梁兆敏作为原告起诉本案不适格；当然，如果钟水源当庭向李玮洪送达《债权转移通知书》，则另当别论。2.因钟水源无建筑施工资质，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日2016年3月15日，工期延迟269日，工程建筑面积9703平方米，固定单价930元，工程款总额9023790元。李玮洪通过直接支付、或担保还款抵销、或债权债务抵销等方式，已实际支付钟水源工程款6662907.3元。另外，合同约定由钟水源垫资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因钟水源无力垫资，虽经李玮洪竭尽所能陆续支付工程款，工期仍延迟竣工269天，接近七个月的约定工期。因钟水源过错导致李玮洪无法按期接收使用工程建筑物产生出租收益，还须额外承担高昂土地租金；按李玮洪接收工程建筑物后出租收益，月纯收入远超30万元，而按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制定的工程所在地（番禺区大石街朝阳东路）2015、2016年商业用房月租金参考价均为66元/平方米（首层），根据该工程建筑物楼层分布实际情况计算，整栋建筑物出租月收益不少于35万元（尚未计算建筑物周边空地、以及八层天面可出租面积）；所以，李玮洪根据事实及合同每延迟竣工一日罚1万元之约定，要求钟水源赔偿迟延竣工损失269万元合理合法。再者，合同约定由钟水源垫资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因钟水源无力垫资，李玮洪先行支付工程款；尽管合同无效，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既然梁兆敏有权起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玮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理，李玮洪先行支付的工程款部分也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6年3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按法定利率计算孳息，合理公平。经计算得出，钟水源应赔偿李玮洪提前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小计182051元。经统计，李玮洪已向钟水源支付的工程款为9534958.3元（6662907.3+2690000+182051），多付工程款511168.3元（9534958.3-9703×930）。如果原告受让钟水源工程款债权对李玮洪有效，原告起诉本案之债权已不存在，其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另外，钟水源还应返还李玮洪多付的工程款511168.3元。综上所述，李玮洪已完全履行支付钟水源工程款义务、且多付工程款511168.3元，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诉权具备与否尚未可知，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第三人钟水源述称，我方对事实的过程没有意见，具体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双方没有对过账。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0日，李玮洪（发包方、甲方）与钟水源（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科宝商务广场综合楼，工程地点：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山村朝阳东路186号，承包范围：具体按甲方提供的经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施工要求、图纸会审纪要及有关补充规定的内容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施工人员工资、包施工安全事故责任、包施工股考单位管理费等全包方式；工期7个月，自2014年11月20日开工，2015年6月20日竣工；合同价款：固定单价93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款11067000元，合同工程量建筑面积约11900平方米，增加工程量按签证工程量按本条约定固定单价执行计算；甲方开工前向乙方提供施工图纸（含竣工图），并向乙方现场交底，说明乙方接驳施工用水、用电的方法和施工注意事项；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影响工期，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导致工程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工期完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0元/天的罚款，甲方应支付的工程造价款也相应顺延，工期延误超过60天，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不再支付工程造价款，并可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已设计变更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水、停电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工期相应顺延；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不因任何因素和风险而改变；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7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支付工程款需开具发票的税赋由乙方承担；2015年2月8日完成5层建筑结构支付100万元，总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支付50%，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再支付45%，一年后支付5%；等等。上述涉案工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钟水源亦不具备建筑资质。施工过程中，广州市番禺区城市管理局自2014年12月6日对涉案工程立案查处，以涉案工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为由，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先后十次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016年1月11日，黄水生作为施工方代表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请书》，载明：涉案工程自2015年1月7日开始施工，现已按图纸设计要求以及综合业主的约定完成工程各项内容，局部装修工程尚未完成，经由双方协商后，现实采取分项验收，先验收主体，尚未完成装修部分待未完成的装修工程完成后再进行验收，我方承诺于2016年1月16日完成装修工程；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特申请工程竣工验收。邵炳良作为发包方李玮洪的代表于同日签收该份申请。2016年2月1日，广州市啄木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装修质量与结构实体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装修质量存在抹灰工程不平整、不光滑，幕墙工程安装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未做防火措施等等质量问题。2016年2月7日，李玮洪与钟水源签订《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载明以下内容：涉案项目由钟水源承建，现施工方需竣工交付给业主李玮洪使用，钟水源全权委托梁兆敏为该项目的全权代理人；该工程为七层框架架构，建筑面积9703平方米，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30元，建筑物长度65.3米，宽度21米，高度26.5米，底层层高5.5米，机房层高高度34米，开工日期2014年11月20日，2016年1月11日申请初验，且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初检检查报告，并经邵炳良（业主方代表）审查，具体整改项目如下：1.停车场饰面层部分区域呈现空鼓现象，2.玻璃窗硅酮结构密封胶尚未打注饱满，4.天面部分区域表面有积水现象，5.东侧楼梯护栏由乙方出资安装，6.六、七楼护栏由甲乙双方各出资50%共同完成，7.天面蓄水池由乙方出资安装不锈钢爬梯（里、外两把梯）及水池盖，8.因工程验收造成的修补由乙方负责，9.天面柱钢筋需捣混凝土柱桩，10.返修合格前的水电费由乙方负责；施工方承诺对初验提出的整改项目于2016年3月15日前全部整改完成至符合质量标准要求，违者每拖迟一天，施工方补偿业主10000元，直至上述整改项目完成至符合质量标准要求为止，按要求完成上述整改内容后，工程质量视为已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本文经双方负责人审核后，以一式两份进行签名确认，并于签证日期起生效。该确认书下方有李玮洪、邵炳良，黄水生、梁兆敏、黄志丰的签名。2016年3月15日，李玮洪签署《工程整改完成确认书》，确认《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中确定需要整改的项目已全部完成整改，返修合格前的水电费由乙方负责。2017年11月7日，钟水源向李玮洪发送《债权转移通知书》，载明：钟水源将涉案工程交付李玮洪使用，但李玮洪尚有大部分工程款未结算及支付（包括增加及变更工程款），现钟水源已于2017年11月6日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梁兆敏，要求李玮洪直接向梁兆敏结算及支付上述工程款（包括增加及变更工程款）。上述送达过程经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梁兆敏主张在施工过程中，钟水源根据李玮洪的要求，增加了以下工程：1.首层原设计层高4.2米，后要求增加高度至5.5米，施工至五层后，李玮洪要求在首层外墙3米高处增加放置空调室外机的水泥现浇板。2.首层原设计没有间隔墙、地面抛光砖，主体完工后应李玮洪要求增加间隔墙、地面铺贴工程。3.五、六、七层变更、增加工程。原设计五层为停车场，层高为3米，施工中李玮洪要求变更五层层高为5.2米；五层楼板以上先行一次施工完成6.7米高一次性结构，然后再在五层楼板以上3.3米处做二次结构的六层楼板。4.六楼增加地面铺贴抛光砖工程。5.消防楼梯增加铺贴耐磨砖工程。6.增加主体工程外围工程，包括广场围墙、广场人工回填、混凝土路面、广场嵌草砖、楼梯步级和花池铺贴等。梁兆敏提供了《施工图》、《竣工图》、票据若干等证据证明新增加的工程量。其中票据发生时间部分为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涉及内容包含清理、清运建筑废料垃圾和装卸货建筑材料费用，修补、整改施工部分费用，主要材料购买部分费用，及部分没有注明内容。李玮洪对《竣工图》无异议，不确认《施工图》、票据。梁兆敏认为上述变更、增加工程量不包含在固定工程价款内，应当另行结算，遂向法院申请对上述变更、增加工程量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广州筑正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正公司）进行评估，筑正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出具《工程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停车场综合楼增加工程部分费用1640400.92元，停车场综合楼其他增加部分费用199967元（依梁兆敏提交的票据统计），合共1840367.92元，其中税金评估为55120.21元。梁兆敏、钟水源对上述报告无异议。李玮洪不认可上述报告，认为双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未形成签证等书面文件，且双方已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中对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协议，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不应当接受梁兆敏上述申请，另外，评估公司不顾案件事实完全采信梁兆敏提交的票据，上述评估报告不应被采纳。梁兆敏认为《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中确认的建筑面积9703平方米错误，与《装修质量与结构实体检测报告》、《竣工图》所载明的建筑面积不一致，要求重新测绘。本院依法委托广东绘宇智能勘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该司出具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书》载明建筑面积为9703.5860平方米。各方当事人对该测绘报告均无异议。黄水生于2018年4月6日出具了书面证人证言，并于2018年4月11日的庭审中出庭作证。黄水生证言内容：1.其没有代钟水源结算工程款的权限，但钟水源口头授权其可以结算工人工资。2.工程因城管部门责令需要整改，工期有延误。3.施工单位按照李玮洪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确认施工图纸为梁兆敏提供给法院的施工图。4.2015年8月由李玮洪代发工人工资155万，由卢彦聪拿钱到现场，劳动所的主任、钟水源均在场。5.平时因私人关系也会找李玮洪借款，确认李玮洪代钟水源发放部分其与黄志丰的工资款。6.2015年11月125万元的收据，抵扣之前钟水源向李玮洪的两笔借款，还抵扣了一部分材料费，钟水源签名时还拿了30000元左右。黄志丰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反映相关情况，本院制作询问笔录，反映的主要内容有：1.黄志丰为钟水源方的施工人员，主要负责测量和施工。2.确认施工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确认施工过程变更施工方案及增加工程量。3.其参与竣工测量，其测量的数据不包括主体工程外的工程。4.个人认为《工程交付使用确认书》是对工程完工的结算，一是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二是交付使用时间节点的依据，但确认书没有显示主体外工程的内容，其本人不清楚发包方与承包方关于增加工程量的结算约定。5.其曾用名为黄志锋。6.工期后期由李玮洪代付了部分工资，再从工程款中扣除。关于李玮洪具体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双方无异议的有以下几笔：2015年1月24日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11日、15日共支付70万元，2015年4月3日支付43.5万元，2015年5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月31日支付30万元，2016年2月3日支付15万元，2016年6月15日支付36.5万元，合共295万元。双方存在异议的支付款项如下：1.2014年11月31日支付的10000元，李玮洪主张开工前现金支付。2015年2月24日支付的60000元，李玮洪主张为大年初六代付现金发放奖金。上述两笔款项李玮洪均提供了黄水生的证言。2.李玮洪代发黄水生、黄志丰的工资部分，李玮洪共主张代发了80000元。其中2015年8月31日代发黄水生工资30000元，提供了黄水生的出具的借据，借据载明借款30000元，在支付工程款中扣除，黄志丰作为证明人签名。2015年11月24日代发黄水生、黄志丰工资30000元，提供了黄水生、黄志丰出具的《收据》，载明代钟水源支付工资。2016年2月4日代发2015年12月份工资20000元，提供了黄水生、黄志丰出具的收据。3.2015年8月12日支付的1829000元，李玮洪提供了《借据》两份、《停车综合楼结算一览表》、《承诺书》、现场工人工资签收单、卢彦聪出具的《收款证明》等证据。两份《借据》均为钟水源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载明钟水源承建涉案工程土建部分基本完成，尚欠工人工资，因资金周转进账，为避免发生工资纠纷，故向卢彦聪分别借款140万元现金、15万元现金周转，钟水源承诺上述借款作为支付工人工资专用，月息按3%计算，每月佣金3%，由于息金所产生的月息及佣金由借款人承担，还款日期定于按本工程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第一期50%的工程款中的金额来偿还借款本息及佣金。《停车综合楼结算一览表》载明向各项目组发放的款项。钟水源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李玮洪于2015年8月12日向21个班组代表支付款项共1439617元。2015年8月14日的《承诺书》，载明李玮洪于2015年8月14日向工程4个班组代表管理部等人支付款项共110383元，该承诺书没有钟水源签名，但有黄水生、黄志丰、邵炳良等人的签名。卢彦聪出具的《收款证明》载明其于2015年11月15日收到李玮洪支付利息及佣金279000元，于2016年2月29日收到李玮洪支付本金155万元、利息及佣金279000元，上述款项由李玮洪从应支付给钟水源的涉案工程工程款中转付现金，钟水源于2015年8月12日所借的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佣金已由李玮洪还清，钟水源签署的两份借据已交由李玮洪收执。4.2015年11月11日支付的125万元，李玮洪提供了《收据》、《收款证明》、黄水生的证言。钟水源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玮洪涉案工程工程款125万元，黄水生、邵炳良作为证明人在《收据》上签名。李玮洪对该部分工程款解释如下，钟水源开工前向李玮洪借款的50万及20万用作抵付工程款（其中50万借款月息3%、计息24万，20万借款不计息），另有李玮洪担保钟水源向卢彦聪偿还借款155万元的三个月的利息及佣金279000元抵付工程款，再支付钟水源工程款31000元，合计125万元。黄水生的证言内容与李玮洪的主张基本一致。5.2016年1月31日由李玮洪向梁兆敏借款30万元代钟水源发放工资，后代为偿还梁兆敏借款3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38250元。李玮洪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收款收据》等证据。6.李玮洪主张代钟水源垫付施工期间的水电费249291.3元。李玮洪提供了钟水源出具的《收据》共5枚，显示钟水源确认收到李玮洪支付工程款20万元。其中，2015年6月18日钟水源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工程款4万元，同日，业务凭证显示转款49900元，另一张由何姓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据载明李玮洪代付预交水电费10000元。2015年7月4日的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2015年7月份水电费23892元、2015年11月27日的两张收据分别载明了李玮洪缴纳2015年9月份水费443元、9月电费8470元、2015年10月的水费612元、2015年10月的电费3680.1元，2015年12月9日的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2015年11月电费54元、水费54元，2016年1月15日的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2015年12月水费352.8元，2016年2月2日的两张收据分别载明李玮洪缴纳2015年12月的电费360元、2016年1月的电费720元，2016年3月30日的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2016年1月水费302.4元，2016年3月30日的收据载明缴纳2016年2月水费351元。上述收据其余内容为缴纳的租金、卫生费等费用。9.李玮洪主张应抵扣的其他费用。李玮洪主张整改项目中支付了六、七楼的人工费，按照双方协议各付50%，应扣除工程款6766元。李玮洪提供了收据一枚。2016年7月由黄水生估算的保修费用189600元，李玮洪主张应在钟水源的质保金中扣除。李玮洪主张因钟水源过错导致工程延迟269天竣工验收，参照合同约定每日罚款1万元赔偿延期使用工程建筑物损失269万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李玮洪主张提前支付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查明，钟水源将涉案工程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梁兆敏后，钟水源的债权人之一区杰标向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债权转让。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223民初897号案件，判决驳回区杰标的诉请。案经二审，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粤12民终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玮洪主张已支付及抵扣的工程款已超过应付工程款，向本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钟水源赔偿1287835.3元，本院以（2018）粤0113民初4147号案件立案审理。罗靖与李玮洪于2007年登记结婚，李玮洪部分支付款项的转款凭证由罗靖负责处理。诉讼中，本院依据梁兆敏申请对李玮洪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认为，李玮洪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钟水源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交付李玮洪使用，故李玮洪应向钟水源支付相应工程款。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223民初897号、（2019）粤12民终9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钟水源将涉案工程应收取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梁兆敏有效，钟水源已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李玮洪，对李玮洪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梁兆敏基于上述债权转让而取得对涉案工程款的债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相应的，李玮洪对钟水源的抗辩理由亦可用于抗辩梁兆敏。关于工程款是否结算的问题。涉案工程存在变更工程方案、增加工程项目的情形，虽在施工中未形成签证单，但有《施工图》、《竣工图》以及黄水生、黄志丰的证言相印证，可以证明因变更工程方案、增加工程项目而增加的工程量已实际发生。《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从拟定的文件名称，以及确认书的主要内容来看，主要涉及确定交付建筑物的现状，明确建筑物的完工情况，确定需修复的项目及逾期修复的违约责任，确认书中虽载明“建筑面积9703平方米，单价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30元”，但结合该句话后面的内容“建筑物长度65.3米，宽度21米，高度26.5米，底层高5.5米，机房层高高度34米”，整句话没有结算工程款字眼，更接近于对建筑物完工现状及当时约定情况的陈述，况且，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但该确认书并没有明确处理该部分工程款。黄志丰的证言虽然认为上述确认书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亦表明仅为其个人观点，且其不清楚发包方与承包方对于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如何结算，故对于黄志丰证言中关于上述确认书为结算依据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述确认书不能视作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李玮洪应当按照约定及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增加工程量计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主体建筑物竣工面积双方在《工程竣工交付确认书》中确认为9703平方米，后经梁兆敏申请测绘，测绘结果与双方确认面积数基本一致，故按照双方确认的9703平方米计算，参照双方约定的单价930元/平方米，合同内工程款为9023790元。关于新增加工程量工程款，本院依据梁兆敏的申请进行了评估，筑正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为停车场综合楼增加工程部分费用1640400.92元（含税金），停车场综合楼其他增加部分费用199967元。经审核，其他增加部分费用199967元依据梁兆敏提交的票据统计得出，而票据载明的内容部分属于新增加工程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已计算在1640400.92元工程款内，对该部分票据对应的费用不再重复计算；部分内容为承包人为修复涉案工程而支出的费用，该部分费用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另外，《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需开具发票的税赋由承包人承担，故税金55120.21元由承包人自行承担。综上，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工程款为1585280.71元（1640400.92元-55120.21元），涉案工程整体应结算工程款为10609070.71元（9023790元+1585280.71元）。关于李玮洪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的问题。各方无争议的工程款合共29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工程款，本院分析如下：1.2014年11月31日支付的10000元，2015年2月24日支付的6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李玮洪仅提供了黄水生的证言，但黄水生自认与李玮洪之间有私人借款，故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情形下，对黄水生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对上述两笔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李玮洪代发黄水生、黄志丰的工资部分，李玮洪主张共代发了80000元，提供了黄水生、黄志丰出具的收据，黄志丰对此予以确认，钟水源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李玮洪该部分主张，本院应予以支持。3.李玮洪于2015年8月12日代发的工人工资款。钟水源于2015年8月12日向卢彦聪出具的两份《借据》，载明共向卢彦聪借款155万元。钟水源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李玮洪代发工资1439617元，2015年8月14日的《承诺书》虽没有钟水源的签名，但黄水生、黄志丰作为钟水源施工管理人员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可以确认李玮洪代发工资110383元，承诺书涉及金额共155万元。黄水生出庭作证时陈述李玮洪代发的工资是由卢彦聪拿现金到现场发放。卢彦聪其后出具收款证明，亦证明李玮洪代钟水源偿还了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佣金。因此，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由卢彦聪向钟水源出借155万元用于钟水源支付工人工资，李玮洪代钟水源向卢彦聪偿还了借款本金155万元，钟水源及其施工负责人均出具了《承诺书》确定155万元为李玮洪发放，故李玮洪代钟水源向卢彦聪偿还的155万元可视作李玮洪向钟水源已支付的工程款，对该部分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李玮洪代钟水源偿还的利息及佣金27.9万元，没有证据显示钟水源同意转化为工程款，故对李玮洪主张已支付的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4.钟水源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的125万元。李玮洪主张该笔工程款由开工前向钟水源出借的50万、20万的借款及利息24万元，代钟水源偿还上述155万元借款的2015年8月至11月的利息、佣金共27.9万元，及钟水源支付现金3.1万元构成，黄水生出庭作证的陈述与李玮洪的主张基本一致，钟水源虽否认没有收到该笔工程款，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结合钟水源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各种借款乱象，本院认为李玮洪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对李玮洪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钟水源自愿将上述款项转化为工程款，针对的是其与李玮洪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借款的利息、佣金是否合法，属于钟水源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在本案中进行审查，钟水源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李玮洪主张已支付该笔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李玮洪垫付水电费部分冲抵工程款。李玮洪提供由钟水源出具的收据共5张，确认收到工程款共2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6月18日由何姓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据载明李玮洪代付预交水电费10000元，因同日的业务凭证显示李玮洪向钟水源转款49900元，而钟水源于该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的40000元工程款，两张收据合共款项50000元，与李玮洪转款的49900元仅相差100元，而对于多收的9900元钟水源未说明具体用途，故本院依法采信李玮洪的主张，确认李玮洪于该日代付电费10000元。李玮洪提供的其余收据载明李玮洪缴纳水电费的月份为2015年7月、9月、10月、11月、12月及2016年1月、2月，上述时间段均属于双方约定由钟水源承担水电费的期间，梁兆敏、钟水源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对于李玮洪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核对收据金额，上述钟水源出具收据载明的工程款金额与各收据显示的水电费金额共249291.3元，垫付的水电费费用可以用作抵扣应付工程款，故本院确认李玮洪已支付该部分工程款249291.3元。6.李玮洪主张应当抵扣的三部分款项。第一部分为渗漏保修费189600元及整改费的六、七楼栏杆人工费6766元。渗漏保修费为黄水生估算的费用，李玮洪未提供证据在交付工程后仍存在需要修复的事实及实际支付修复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3月15日前整改修复完毕，工程经验收合格，故李玮洪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该笔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整改项目中的六、七楼的人工费6766元，李玮洪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整改项目的总费用，且梁兆敏提供的收据显示其亦支付了部分材料费，故对李玮洪主张扣减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第二部分为李玮洪主张钟水源迟延完工269天应承担的违约赔偿款项。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李玮洪发包涉案工程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番禺城管部门责令停工达10次之多，时间跨度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且工程存在变更工程方案、增加工程项目的情形，上述原因必然导致工期的延长，至于工期顺延至何时，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事实上，双方于2016年2月7日签订了《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确认书》，该确认书未对迟延交付工程提出异议，仅对整改项目的期限限定在2016年3月15日，并约定了违约责任，而李玮洪已在2016年3月15日确认钟水源完成整改项目，视为钟水源已按照约定交付工程。因此，李玮洪认为钟水源迟延交付工程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并以此抵扣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部分为李玮洪提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虽然合同约定钟水源需垫资施工，但李玮洪提前支付工程款，双方并未对此约定利息，故李玮洪要求钟水源支付该部分利息并予以抵扣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李玮洪已支付的工程款合共6079291.3元（295万元+8万元+155万元+125万元+249291.3元），李玮洪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0609070.71元，扣减李玮洪已支付及用于抵扣的工程款，李玮洪还应支付工程款4529779.41元。虽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至95%，剩余5%质保金为一年后支付，但纵观本案案情，钟水源未能依约垫资施工存在过错，鉴于李玮洪多次代发工人工资，从公平角度考虑，拖欠工程款利息应全部自质保期满后计付较为合理。双方未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因此，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15日修复交付使用，质保期于一年后届满，李玮洪应自2017年3月16日计算工程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梁兆敏因本案申请对李玮洪的财产进行保全，为此支付了担保费，梁兆敏要求李玮洪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罗靖与李玮洪于2007年登记结婚，上述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李玮洪、罗靖不能证明二人夫妻财产实行约定财产制，且李玮洪于本案中的收款转款的银行业务由罗靖代办，故上述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罗靖应对李玮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玮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兆敏支付拖欠工程款4529779.41元；二、被告李玮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兆敏支付利息（以拖欠工程款为本金，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被告罗靖对被告李玮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梁兆敏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595元，由原告梁兆敏负担30287元，被告李玮洪负担40308元；测绘费13197元，由原告梁兆敏负担；评估费21200元，由原告梁兆敏负担2938元，被告李玮洪负担182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玮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珣人民陪审员  黄英启人民陪审员  何蕴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