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6099号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尧在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扬帆，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琛钰，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鑫投资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林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旺明，男。第三人：上海帝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居里路****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许立平。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诉被告富鑫投资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依法追加上海帝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于同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琛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旺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在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开庭传票等材料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在股权转让撤销后共同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4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上饶市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紫鑫公司)在开发上饶市上海广场项目过程中向原告借款共计1.80亿元用于项目建设，被告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2018年3月1日，原告将紫鑫公司及被告起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简称江西高院)，要求偿还借款本息。2018年12月3日，江西高院审理后作出(2018)赣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紫鑫公司偿还原告本金135,284,399.96元及截止2018年3月13日尚欠利息87,427,127.12元，以上合计222,711,527.08元；(2)紫鑫公司偿还原告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中55,284,399.96元，按年利率11%计息；其余借款本金8,000万元，按年利率18%计息)；(3)本案被告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175,101.06元由紫鑫公司及本案被告共同承担。判决生效后，紫鑫公司及本案被告均未履行上述判决。2019年7月11日，原告向江西高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但直至目前，紫鑫公司、本案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持有江西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山水公司)100%股权，其于2018年3月12日与第三人签署《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山水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2018年4月2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认为，被告明知其对原告尚有大额债务未能履行，仍在与原告进行诉讼期间向第三人转让财产，给原告的债权实现造成严重损害。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富鑫投资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以债务人为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紫鑫公司才是原借款的真正债务人，被告仅仅是担保人，而非债务人。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债权，其撤销的只能是纯粹的减少财产的处分行为。而股权转让虽说有处分财产行为，但伴随了股东身份的转换，同时涉及身份关系，而身份行为即使导致债务人的财产减少也是依法不能撤销的。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山水公司的股东也早已不是本案第三人了。三、被告股权转让的行为并没有实质危害到原告的债权。1、债权撤销权的行使须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减少或负担增加的行为，包括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本案中股权转让所涉及的目标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万元，被告也是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是对价交易，不存在使自己财产减少的情形；2、根据原告提供的强制执行申请书，原告申请的标的额达到2.50亿元之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额才10万元，两者相较，就知道被告转让股权的行为对原告的债权的影响实在微乎其微，根本达不到危害的程度。四、从原告提交的山水公司的企业信息看，行政部门于2018年5月4日就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进行了公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理应在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即2019年5月4日前行使撤销权，期满未行使的，原告的撤销权实际上已经消灭。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上海帝江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未作述称。经审理查明，因紫鑫公司欠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向江西高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1、紫鑫公司及本案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45,172,799.96元及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80,487,411.09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另行计算)；2、紫鑫公司及本案被告承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江西高院于2018年3月15日受理后，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赣民初3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紫鑫公司偿还原告本金135,284,399.96元及截止2018年3月13日尚欠利息87,427,127.12元，以上合计222,711,527.08元；二、紫鑫公司偿还原告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中55,284,399.96元，按年利率11%计息；其余借款本金8,000万元，按年利率18%计息)；三、本案被告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175,101.06元由紫鑫公司及本案被告共同承担。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该判决作出后，原告、紫鑫公司、本案被告均未提出上诉。在该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本案被告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查明如下：一、2015年6月2日，在紫鑫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内部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紫鑫公司因资金紧张，提出对该4,000万元借款申请展期。经协商后，贷款方即本案原告、借款方即紫鑫公司、担保方即本案被告三方签订江地(2015)年0006号《借款合同》，约定：该4,000万元借款展期6个月，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借款利率按年利率9%计算，……，本案被告为该4,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2016年9月18日，原告与紫鑫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紫鑫公司将其在建房屋218套抵押给原告，所对应借款本金为166,784,221.35元、利息为38,167,295.65元(均截止到2016年9月18日)，共计204,951,517元。紫鑫公司承诺所抵押房屋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7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截止该案诉讼时，双方并未就《抵押合同》办理网签和抵押登记手续。此后，紫鑫公司、本案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确认书》中约定：将紫鑫公司对原告的欠款(计算到2016年9月18日)204,951,517元作为原告购买紫鑫公司218套房屋支付的购房款；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和申请注销网签备案；对欠款(计算到2016年9月18日)转作为购买房屋的购房款的约定有单方解除权；并有权随时向紫鑫公司主张偿还借款合同约定的全部欠款本息；紫鑫公司不得以已经用购房款抵偿欠款、开具的收据或其他凭证等任何理由拒绝偿还抗辩；紫鑫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以前足额清偿本金及利息；本案被告保证偿还全部欠款本息、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确认书》以及本承诺书中等约定的合同义务和责任，保证期间为自签订本承诺书之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江西高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被告在《借款合同》、《承诺保证书》中保证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和承诺偿还全部欠款本息，原告提起该案诉讼时，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原告请求本案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上述判决生效后，紫鑫公司及本案被告未按期履行，2019年7月11日，原告向江西高院申请执行该民事判决。江西高院于同年7月16日出具(2019)赣执58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受理原告的执行案件。另查明，2018年1月16日，紫鑫公司及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承诺保证书》一份，内容为：2014年10月25日和2014年11月19日，紫鑫公司与原告签订上饶上海广场项目一、二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项目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承建后将该工程项目劳务分包给朱建兴、章宏伟具体负责施工，对该项目工程相关事项，紫鑫公司向原告做以下承诺：1、紫鑫公司将本项目工程款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至原告项目部账户；2、具体施工方朱建兴、章宏伟为紫鑫公司指定劳务分包方，紫鑫公司对朱建兴、章宏伟在施工过程中以原告或原告项目部名义对外欠付的劳务工资、材料款、设备租赁费等做了有效监督和管理。若因本项目产生经济纠纷给原告造成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前发生和签订之日后发生的所有损失以及原告行使债权、追偿权的费用等)，紫鑫公司自愿无条件承担支付外欠款项的连带责任；如原告承担支付，有权随时向紫鑫公司追偿；3、本承诺书为紫鑫公司与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如内容不一致，以本承诺书内容为准；4、本案被告对紫鑫公司的承诺事项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签订本承诺保证书之日起至该项目竣工结算付清所有工程款项为止。再查明，山水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27日，2009年10月13日被告经核准成为山水公司的一人股东，期间山水公司的股东又经过两次变更，2017年7月4日山水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10万元变更为10万元，2018年2月7日被告再次经核准成为山水公司的一人股东。2018年3月1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山水公司100%的股份作价1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支付完价款，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公司转让后的债务、债权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本协议签订后，公司在3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之日起，公司向第三人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人成为公司股东。2018年4月2日，山水公司的一人股东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2018年6月6日，山水公司的一人股东由第三人变更为XXXXXXXXMA2B1P8W7B(经查询，该号码为浙江珂腾实业有限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及纳税人识别号)。又查明，2020年3月12日，原告与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委托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为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指派律师，律师费为4.50万元。随后，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了金额分别为4.50万元的《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费”。2020年3月18日，原告向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转账9万元，并在摘要中注明为“律师费”。审理中，1、本院要求原告确认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理由，原告表示系认为第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本院向原告释明，若第三人确实没有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应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而非撤销权，但原告仍表示坚持本案诉讼；2、本院询问原告是否认为被告将山水公司股份作价1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价格过低，原告表示认为价格过低，但不申请对股权转让当时山水公司的股份进行评估；3、本院向原告释明，根据企业公示信息，第三人已经将山水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可能无法实现，但原告仍表示要坚持本案诉讼；4、被告向本院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被告之所以将其持有的山水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时没有转账凭证，是因为山水公司之前一直拖欠第三人10万元债务未还，而山水公司当时经营不善，故将山水公司股权抵给第三人。由于相关资料都在山水公司，故被告没有资料向法庭提交。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8)赣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强制执行申请书》一份，《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一份，《承诺保证书》一份，《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山水公司的企业信息一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一份，被告提供的山水公司的公示信息一份，及本案庭审中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撤销权的行使应同时具备下列要件，1、行为人与请求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行为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1、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辩称其只是担保人，并非债务人。本院认为，被告系紫鑫公司的担保人，其与原告之间存在连带保证之债，故原、被告之间存在连带保证之债的债权债务关系。2、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原告造成损害，并且第三人知道该情形的，本院认为，原告需对被告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当庭表示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理由为第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第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理由，若确实存在第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原告可另案主张，要求第三人支付相关款项。原告虽亦表示被告以低价将山水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但在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仍表示不对股权转让当时山水公司的股份价值进行评估，原告需对此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全部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在本院通过合法形式向其送达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后，仍未到庭应诉，均属自行放弃相应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计1,600元，由原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薇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陆佳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