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4号原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271号二楼204房。法定代表人：吴坤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光，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源池（曾用名陈仁池），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树林，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博源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荟雅苑C座3102房。法定代表人：陈源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欣，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诉被告陈源池、被告广州博源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光、郭蕾，被告陈源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树林、李娟，被告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04年8月24日，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以下简称珠江医院）与原告签订《珠江医院新医疗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中253号的珠江医院新医疗区建设工程交与原告承包。2005年4月18日，原告与博源公司签订《珠江医院新医疗区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涉案工程的施工任务交给博源公司负责施工。因珠江医院未能依约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陈源池以珠江医院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980号，该案已作出判决并于2016年1月14日生效。根据980号案判决书认定，博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施工任务合同书是陈源池挂靠在博源公司名下，借用博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所以陈源池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所有的权利义务由陈源池享有和承担。由于陈源池是基于与博源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与原告产生关联，所以博源公司应对陈源池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159558720.88元。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1797号生效判决，发包人珠江医院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31438063.15元。扣除管理费11595587.21元、税费30316774.87元、陈源池直接控制的省财政厅划拨款项2000万元，还需支付1069525701.07元。但实际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1093575015.55元，超额支付24049314.48元。故起诉要求：1.陈源池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24049314.48元，并以24049314.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博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陈源池、广州博源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2019）粤01民终11797号民事判决书，但两被告认为该判决书存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的情况，其中原告实际支付陈源池工程款数额、原告就涉案工程实际缴纳税款数额及对省财政厅拨付的2000万元的实际使用情况均存在错误认定，陈源池已经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案号为（2020）粤民申6176号。2.原告计算本案不当得利金额也仅是援用了11797号民事判决书金额，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多支付被告工程款的情况。在原被告挂靠工程结算中原告均是在收到发包方珠江医院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费相关利息等费用后，再将款项支付给陈源池，绝对不可能出现原告向陈源池多支付2000多万元工程款的情况，这与原被告之间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工程款的结算习惯均矛盾且不符合常理。3.关于原告计算税费问题，117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税费3000多万元但仅仅是依据海珠区税局出具的并不能作为涉税使用的告知书，本案工程原告缴纳的税款不可能达到3000多万元之多，根据原被告双方确定工程总造价约11.5亿元，按照3.43%税费标准整个工程税费大概约3900多万，然而本案工程存在分包情况，分包出去的工程款约7亿元，该部分工程均有分包方自行缴纳税费，大约2400多万元，而按照营业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分包方缴纳税款后则总包方无需继续缴纳，即使剩余的工程项目都由原告缴纳，其支付的税费最多也只有1500多万，而根据海珠区人民法院委托审计报告显示，原告为涉案工程支付的税款仅是226万元，无论如何计算都完全不可能达到11797号案认定的3000多万元。而在本案的不当得利中，原告不能仅仅依据海珠区税务局告知书或法院认定证明自己缴纳税款的数额，而是要举出缴款凭证，才能计算出原告有无向陈源池多支付工程款。如果原告不能举证证明，那么法院应依职权调查取证查明案件事实，实际上由谁缴纳税费、缴纳多少税费，这些材料在工程所在地税局都是有存档和明确记录的。本案税费问题也存在陈源池帮原告方支付税款的情况。这一系列事实都可向海珠区税务局调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案的调查取证非常重要。4.关于原告实际支付被告工程款数额问题，11797号案中认定发包方珠江医院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仅仅是工程款，没有包含因退还给陈源池的保证金5000万元，然而认定原告已支付陈源池工程款却包含了5000万元的保证金，因此在计算原告向陈源池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应扣减该5000万元保证金。综上所述，原告并未向被告多支付工程款，相反还欠付陈源池工程款，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陈源池曾以珠江医院为被告、以华建公司、邓春平、博源公司为第三人，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于2015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珠江医院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本院经审理后认定陈源池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并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于2016年1月14日生效。2016年5月10日，陈源池又以华建公司为被告、以珠江医院、博源公司为第三人，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2552556.94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工程款本息之日止，以42552556.94元为基数，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广东省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004年8月24日至2014年12月30日涉案工程华建公司收到珠江医院款项明细、总额，华建公司支付给陈源池工程款明细、总额及华建公司实际支付的税费明细进行了审计。本院根据已查明事实，认定：一、《珠江医院新医疗区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合同书》系陈源池借用博源公司名义与华建公司签订，该合同项下博源公司权利和义务为陈源池享有和承担；二、华建公司应向陈源池支付的款项应以华建公司已收珠江医院支付的工程款扣减陈源池已收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应承担的费用确定；三、至2014年12月30日珠江医院已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131438063.15元；四、华建公司已付涉案工程的税费为《其他专项审计报告》记载的2263180元；五、广东省财政厅2005年8月16日划拨珠江医院新医疗区工程款2000万元至华建账户，由陈源池使用的款项为5451217.09元，该款项应在华建公司支付给陈源池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六、陈源池财务区建文于2012年4月16日签署的金额为300万元的《领款单》不应在华建公司已付陈源池款项中予以扣减；七、华建公司应付陈源池款项中的应扣除管理费金额为11595587.21元；八、华建公司应付给陈源池工程款金额=珠江医院已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131438063.15元-华建公司已付陈源池款项1093575015.55元-税费2263180元-陈源池在省财厅划拨款项中确认已使用的款项5451217.09元-管理费11595587.21元，并据此计算出应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8553063.30元。本院根据已认定事实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8553063.3元及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从2016年5月10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所欠工程款之日止，以18553063.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给原告陈源池；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因华建公司不服该判决，遂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查明，华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海珠区税务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华建公司2005年10月至2012年3月向该局缴纳税费合计35362674.99元，其中珠江医院新医疗建设工程项目缴纳税费合计30316774.87元。二审法院认定：一、根据华建公司二审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海珠区税务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可知华建公司在珠江医院新医疗建设项目已缴纳税费30316774.87元，故将华建公司实际支付涉案工程税费的金额认定为30316774.87元。二、广东省财政厅2005年8月16日划拨给珠江医院新医疗区的工程款2000元系由陈源池控制和使用，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仅扣减5451217.09元不当，应予以纠正。广州市中院根据认定事实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1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源池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原告根据该判决书认定金额，主张其向陈源池多支付了24049314.48元的工程款，要求两被告返还，未果，遂于2020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因陈源池不服（2019）粤01民终11797号案判决，已于2020年6月10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处于立案审查阶段。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源池向本院提交了《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律师调查令申请书》及《司法审计申请书》，申请本院到海珠税局调取华建公司在2005年12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缴税资料明细及询问相关缴税情况、华建公司于2012年7月前开设的银行账户及于2005年10月至2012年7月的全部银行流水，并申请对华建公司向陈源池支付工程款明细及总额、华建公司实际为该项目支付的税费明细及总额进行审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17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在两被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所确认事实的情况下，原告无须继续举证证明该判决书已认定的事实。该判决书认定华建公司应向陈源池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珠江医院已向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扣减华建公司已支付给陈源池的款项、陈源池实际控制和使用的政府拨款金额、华建公司实际支付税费金额及华建公司应收管理费金额后的剩余款项，结合二审判决中确认的各项金额，华建公司应向陈源池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4049314.48元。换言之，华建公司多支付了24049314.48元给陈源池，现华建公司要求陈源池返还该笔款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陈源池申请调取华建公司缴税资料明细及申请审计的事项已在上述案件中作出认定且相关工程款金额已经审计，在陈源池未提供初步证据推翻该案件已认定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陈源池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及审计申请均不予准许。关于陈源池申请调取华建公司于2012年7月前开设的银行账户及全部银行流水信息的问题，经审查，陈源池要求调取事项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不存在关联关系，故对于陈源池的该项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应付利息问题。陈源池系以原告未足额支付工程款进而要求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为由提起的（2016）粤0105民初3610号案件诉讼，在该案未经判决前，陈源池并不清楚原告已向其多支付了工程款及多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现原告要求陈源池从2013年12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事实依据不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二审判决后，陈源池方清楚其多领取了工程款的事实，原告于2020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向陈源池主张相关权利，故利息从原告提起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为宜。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陈源池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关于博源公司应否承责的问题。本院在（2016）粤0105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珠江医院新医疗区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合同书》系陈源池借用博源公司名义与华建公司签订，该合同项下博源公司权利和义务为陈源池享有和承担，原告对此认定未提出异议。一二审法院在该案件中亦认定系陈源池实际领取款项，故返还款项的义务人应为陈源池。原告要求博源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源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24049314.48元，并以24049314.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5885元（其中受理费2008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38838元，被告陈源池负担诉讼费167047元（其中受理费1620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敏人民陪审员  林坚勇人民陪审员  戴雪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莫丽桐叶嘉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