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50号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李庆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宪民，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西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被告：王**，男，195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国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与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公司）、王**公司债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罗宪民，被告西王公司、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国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王公司、王**向中信银行支付债券本金3亿元及债券利息，其中债券到期之前（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按年利率6.4%计算）的利息为1920万元，债券到期之后的逾期利息以3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2.判令西王公司、王**向中信银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判令西王公司、王**承担中信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8万元；4.判令王**对第1、2、3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王**以其持有的西王公司1.57%的股权在变现价值范围内对第1、2、3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6.判令西王公司、王**承担本案诉讼费与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6日，西王公司发布《2016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四期）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公开发行“2016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四期）”（以下简称16西王04债券），发行规模不超过30亿元，债权期限为5年，附第三年末投资人回售选择权，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起息日为2016年9月22日，若投资人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债券付息日为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9月22日，回售部分债券的本金兑付日为2019年9月22日。2016年9月23日，中信银行认购了西王公司发行的3亿元债券。债券存续期内，西王公司向中信银行支付了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的债券利息，未支付2018年至2019年的债券利息。2019年9月22日，债券发行满三年，中信银行行使投资人回售权并与西王公司、王**签订《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西王公司、王**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回购1.5亿元债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回购1.5亿元债券。如逾期未回购，每迟延一日，应承担未购回债券金额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且其余债权立即到期。同月，王**与中信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确定王**对《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王**与中信银行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确定王**以其持有的西王公司1.57%的股权对《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至2019年11月30日，王**未按《权利质押合同》的约定办理权利质押登记，西王公司与王**也未向中信银行支付第一笔1.5亿元债券本金，构成严重违约，中信银行宣布债券全部立即到期，请法院支持中信银行的诉讼请求。西王公司与王**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中信银行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中信银行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中信银行自称购买了涉案债券，但银行不得直接经营企业债券，中信银行的经营范围也不包括企业债券买卖，其提供的证据表明是“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信理财之慧赢系列”（以下简称慧赢系列）购买的，但未提供其有权代表诉讼的证据。二、中信银行不可获得双重利益。中信银行持有涉案债券，可以通过场内交易变现，现其又主张按照协议支付款项，将导致其双重获利。涉案债券只能在场内交易，中信银行无法在场外将债券转让给西王公司、王**。中信银行只有在场内交易完成后，再主张其他权利。三、黑白合同并存时应当以白合同为准。在发行文书之外另行暗中签订比发行文书更优惠的合同，形成黑白两合同，违法“三公”原则，借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理基础，应当以白合同为准。四、黑合同（抽屉协议）是无效的。首先，在发行文书之外另行签订抽屉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三公”原则和场内交易规则，涉及金融安全，严重破坏证券交易秩序，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涉案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其次，涉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债券只能在场内交易，黑合同以西王公司、王**指定的第三方作为买受人，意在规避监管，系非法目的，应当认定为无效。再次，保本保利的约定是无效的。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为保本保利，违反了市场交易的风险共担原则，应当按照发行文书的约定处理。五、西王公司与王**并未违反黑合同中的回购约定。即使黑合同有效，西王公司与王**已经按照黑合同的约定找好第三方，但回购属于双务，中信银行并未在场内出售，西王公司、王**无法回购。即使现在中信银行在场内出售，也存在第三人购买。六、王**并不具备相应的清偿债务能力，《保证合同》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七条的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民事主体才可以作保证人，但王**并不具备相应的清偿能力，在此之前，王**已经为西王公司担保了一百多亿元债务，参照国家发改委和最高人民法院等十三部门于2019年6月22日联合发布的《加快完善市场主体退出制度改革方案》中“研究建立个人破产制度，重点解决企业破产产生的自然人连带责任担保债务问题。明确自然人因担保等原因而承担与生产经营活动相关的负债可依法合理免责。逐步推进建立自然人符合条件的消费负债可依法合理免责，最终建立全面的个人破产制度”的规定，涉案《保证合同》无效。七、中信银行的诉讼请求超出保证人的保证范围。案涉保证对象是行为之债，而非金钱之债。即使合同有效，中信银行也应当在将涉案债券在场内交易后，才可向保证人主张赔偿权利。八、王**只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为清偿的连带债务人是否有权向破产和解的债务人继续追偿问题请示的复函》“债权人如果已在主债务人的和解或重整程序中全额申报了债权，其未得到清偿的部分可以向保证人或连带债务人主张。”的规定，王**只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19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沪高民二（商）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均持此观点。九、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中信银行已经全额申报债权，现为和解协议执行期间，存在履行和解协议与进入清算程序两种可能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本案有必要中止审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若干问题的解答（二）》也认为为避免债权人双重受偿，应当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在鹤壁市经济发展建设投资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保证合同纠纷上诉案中认为，在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案件中，为充分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债务人破产的，应允许债权人有权选择申报债权或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或同时主张权利。但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参加了破产程序，其向保证人主张的权利在一定期间内应当受到限制，不能在加入债务人破产程序的同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只能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对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前起诉担保人的案件，法院立案受理的，应中止案件审理，待破产案件程序终结后，视破产程序中债权人受偿情况决定案件的处理结果，仅就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未受偿的部分作出判决。十、如果西王公司、王**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再加上利息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的上限，申请法院予以调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信银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募集说明书》，证明西王公司公开发行了16西王04债券，《募集说明书》规定了发行期限、利息、本金及兑付日等；2.资金对账单（当日持仓单），证明中信银行持有16西王04债券共计300万份；3.证券账户开户办理确认单，证明慧赢系列系开户在中信银行名下的理财产品，子账户号码为B881203066；4.资金对账单，证明西王公司将债券利息仅支付至2018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未再支付；5.《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证明西王公司、王**承诺在2019年11月30日前回购中信银行持有的1.5亿元债券，如西王公司、王**逾期支付回购的债券本金，则每迟延一日，应承担未回购的债券金额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中信银行有权宣布所有债权立即到期；6.《保证合同》，证明王**应对《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权利质押合同》，证明王**应以其持有的西王公司1.57%的股权对《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承担质押责任。但王**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质押登记，因此王**应当以其持有的西王公司1.57%的股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8.《债权立即到期通知函》及快递单，证明因西王公司、王**未按照《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的约定在2019年11月30日前回购1.5亿元债券，中信银行向西王公司、王**发出通知函要求立即回购中信银行持有的全部3亿元债券；9.16西王04债券基本条款，证明16西王04债券利率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为年利率6.4%，自2019年9月22日至2021年9月21日为年利率7.8%；10.《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律师费付款凭证截图，证明中信银行已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代理律师费18万元；11.西王公司管理人（电子邮箱为xwjtglr@163.com）向中信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电子邮箱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西王公司进入破产和解程序后，中信银行依法向西王公司管理人申报了涉案债权，西王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4月14日发邮件告知中信银行，由于中信银行涉及的债权诉讼未决，管理人暂缓确认中信银行的债权。西王公司和王**对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自2019年9月22日至2021年9月21日的债券利率按年利率7.8%计算。对证据10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核实。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中信银行的债权未经确认。西王公司和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信银行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中信银行不具备债券经营资格；2.中信银行债权申报材料，证明中信银行已经全额申报债权，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保证人王**只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西王公司和解协议与裁定书，证明西王公司已经破产和解且进入执行阶段，中信银行的利益尚未受到损害，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且保证人王**无需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19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沪高民二（商）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债权人申报债权以后，保证人只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鹤壁市经济发展建设投资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保证合同纠纷判决书，证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中信银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中信银行认为其是本案的债权方，是合格、合法的投资者和债券持有者。本案中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且保证人承担的责任不只是补充清偿责任。经过质证认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债券发行概况2016年9月，西王公司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了16西王04债券。《募集说明书》载明的债券基本条款主要内容如下：1.票面金额及发行价格：本期债券面值100元，按面值平价发行。2.债券品种和期限：本期债券为固定利率，期限为5年期，附第三年末发行人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人回售选择权。3.债券利率及确定方式:本期公司债券票面利率通过簿记建档方式确定，在其存续期限的前3年内固定不变。如发行人行使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本期债券未被回售部分在存续期限后2年的票面利率为其存续期限前3年的票面利率加上调整基点，且在其存续期限后2年固定不变；如发行人未行使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则本期债券未被回售部分在其存续期限后2年的票面利率仍维持原有票面利率不变。4.发行人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发行人有权在本期债券存续期内的第3年末决定是否调整该品种债券后2年的票面利率，发行人将于本期债券第3个计息年度付息日前的第30个交易日，在主管部门指定的信息披露媒体上发布关于是否调整本期债券票面利率以及调整幅度的公告。5.投资人回售选择权:发行人发出关于是否调整本期债券的票面利率及调整幅度的公告后，投资人有权选择在本期债券第3个计息年度的投资人回售登记期内进行登记，将持有的本期债券按面值全部或部分回售给发行人；或选择继续持有本期债券。自发行人发出关于是否调整本期债券票面利率及调整幅度的公告之日起5个交易日内，债券持有人可通过指定的方式进行回售申报。6.还本付息方式:本期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每期付息款项自付息日起不另计利息，本金自兑付日起不另计利息。具体本息兑付工作按照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办理。7.起息日：2016年9月22日。8.付息日：2017年至2021年每年的9月22日为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若投资人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债券付息日为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9月22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9.本金兑付日：2021年9月22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若投资人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债券的兑付日为2019年9月22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募集说明书》中本期债券发行的有关机构中记载，发行人西王公司，公司债券申请上市的证券交易所为上海证券交易所，公司债券登记机构为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募集说明书》中偿债计划及其他保障措施中违约的相关处理条款约定，发行人承诺按照本期债券募集说明书约定的还本付息安排向债券持有人支付本期债券利息及兑付本期债券本金。若发行人不能按时支付本期债券利息或兑付本金，发行人将根据逾期天数按债券票面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按照该未付利息对应本期债券的票面利率另计利息（单利）；偿还本金发生逾期的，逾期未付的本金金额自本金支付日起，按照该未付本金对应本期债券的票面利率计算利息（单利）。当发行人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利息和/或逾期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时，债券持有人有权直接依法向发行人进行追索。二、中信银行持有债券情况中信银行作为慧赢系列银行理财产品的资产管理人，认购了西王公司发行的3亿元16西王04债券，截至2019年12月2日，持有16西王04债券300万份。三、西王公司支付债券本息情况2017年9月21日、2018年9月21日，西王公司分别按期向中信银行支付当年债券利息1920万元。2019年9月22日，西王公司未按期向中信银行支付债券本息。四、《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签订情况2019年9月26日，为明确西王公司、王**在标的债券即本案16西王04债券及另案西王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二期）（品种一）”（以下简称16西王07债券）项下对中信银行的支付义务，中信银行（甲方、债权人）、西王公司（乙方1、债务人）、王**（乙方2、债务人）签订《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约定，1.1债务人确认在本协议及认购文件项下对甲方的债务包括:（1）应付甲方的标的债券本金、利息；（2）应付甲方的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税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证费、公告费、执行费、送达费等）和其他应付的所有费用。1.2债务人同意按本协议及认购文件的约定按时、足额偿付上述已确认的债务。第二条债务人的声明、保证与承诺约定，2.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清偿完毕本协议及认购文件项下全部债务期间，无论债务人的经营状况和/或资产负债等发生何等变化，均不对双方在本协议项下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第三条债券回购安排约定，乙方承诺并确保其或者其指定的合格的第三方机构或者个人（以下简称“合格第三方”）按照以下进度回购甲方持有的3亿元面值的16西王04债券:1.2019年11月30日前，乙方或者合格第三方向甲方按照回售期调整最新利率，以净价100元/张买入150万张16西王04债券；2.2019年12月31日前，乙方或者合格第三方向甲方按照回售期调整最新利率，以净价100元/张买入剩余150万张16西王04债券。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4.1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期足额买入或者安排合格第三方买入16西王04债券的，则乙方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每迟延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以未购回的债券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计算的违约金，直至乙方实际购回全部约定债券或者甲方全部权益受偿之日止。甲方有权采取以下措施:（1）宣布本协议所确认债权立即到期，并对乙方提起诉讼或者采取其他司法强制措施；（2）要求乙方立即回购标的债券；（3）对乙方提供质押的财产及其他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司法强制措施并予以受偿；（4）采取本条约定的其他追究违约责任的措施。4.2债务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所约定义务的，应赔偿因此给债权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为此支付的合理律师费及处理纠纷所发生的所有其他费用）。4.4债务人逾期支付标的债券项下任意一只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和/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的，视为债务人对债权人持有的全部标的债券违约，债权人有权宣布债务人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4.5债务人逾期支付任何一笔应付款项（包括被债权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债务）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金额的0.05%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4.8债权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债务提前到期的，债务人应在债权人确定的债务到期日（债权人通知未明确债务到期日的，债务到期日为债权人发出通知之日起第5个工作日）立即偿还本协议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本金、利息计算至债务到期日；但至债务到期日，债务人仍未足额清偿债务的，未偿债务本金的利息继续计算，直至债务本金完全清偿之日）和费用。第五条担保措施约定，乙方2同意以其持有的西王公司1.57%股权（对应西王公司3140万元注册资本）向甲方就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各项义务的履行提供质押担保，具体另行签订《权利质押合同》。五、《保证合同》及《权利质押合同》签订情况2019年9月26日，王**（甲方、保证人）与中信银行（乙方、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王**为前述《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中信银行对西王公司、王**依该合同所形成的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其中，担保的主债权即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金额为490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以主合同约定为准。但按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或依主合同约定或主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的，或主合同双方当事人协议延长债务履行期限并得到甲方同意的，则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日或延长到期日为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如主合同约定债务人分期清偿债务，则最后一笔债务到期之日即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同日，王**（出质人）与中信银行（质权人）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王**以其享有的权利为中信银行依据主合同《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对主合同债务人西王公司、王**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其中，质押权利为王**持有的西王公司1.57%股权，面值3140万元。王**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主债权即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金额为49000万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质押财产和实现债权、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双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六、上述协议、合同履行情况《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保证合同》、《权利质押合同》签订后，王**未按照《权利质押合同》的约定办理质押登记，截至本院开庭之日，西王公司和王**未依照《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1月30日前回购第一笔1.5亿元16西王04债券，王**亦未履行《权利质押合同》约定的质押人义务。2019年11月30日，中信银行向西王公司、王**发送《债权立即到期通知函》，向西王公司、王**宣布《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于2019年11月30日到期，并要求西王公司、王**立即回购3亿元16西王04债券并支付债券本金3亿元及利息、违约金。七、西王公司破产程序情况2020年2月21日，西王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邹平法院）申请和解并提交了和解协议草案，邹平法院经审查于当日作出（2020）鲁162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西王公司的和解申请。2020年4月16日，西王公司以和解协议经债权人会议通过为由，请求该院裁定予以认可。邹平法院于当日作出（2020）鲁1626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认可西王公司和解协议；二、终止西王公司和解程序。2020年3月24日，中信银行向西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4月14日，西王公司管理人告知中信银行由于其申报的债权涉及的诉讼未决，故暂缓确认中信银行的债权。八、中信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情况中信银行（甲方）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乙方1）、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乙方2，与乙方1合称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在甲方与西王公司关于16西王04、16西王07两笔债券违约项下合同纠纷一案，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律师代理费采取固定收费和风险代理收费相结合的方式，其中固定律师代理费为50万元，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其中包含16西王04案件6万元，16西王07案件4万元；在法院对债务人主要财产及账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代理费20万元，其中包含16西王04案件12万元，16西王07案件8万元；在甲方取得生效判决书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其中包含16西王04案件6万元，16西王07案件4万元；标的债券纠纷进入执行程序，完成执行立案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其中包含16西王04案件6万元，16西王07案件4万元。风险代理费由甲方在收到案款后30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回收款的1%支付。中信银行分别于2020年3月13日、2020年5月7日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20万元，共计30万元，其中涉及本案律师费18万元。本院认为，西王公司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16西王04债券，中信银行作为其慧赢系列理财产品的资产管理人，认购了300万份即3亿元16西王04债券，西王公司按约向中信银行支付了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的债券利息。2019年9月22日，债券发行满三年，中信银行依约行使投资人回售权,西王公司未按约支付债券本息。为此西王公司、王**作为共同债务人与中信银行签订《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对债务范围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给付期限和金额，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西王公司、王**未按约定于2019年11月30日前回购1.5亿元涉案债券，中信银行有权宣布该协议所确认债权立即到期，要求西王公司、王**立即回购涉案债券，西王公司、王**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向中信银行支付未偿债务本金的利息，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信银行支付未购回债券金额的违约金。因此，中信银行于2019年11月30日向西王公司、王**发出通知函要求立即回购中信银行持有的全部3亿元债券符合双方约定，中信银行有权依约要求西王公司、王**立即兑付标的债券，继续支付未偿债务本金的利息，并有权要求西王公司、王**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信银行支付未购回债券金额的违约金，但自2019年12月1日起，中信银行同时主张债券利息和违约金，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西王公司、王**亦提出中信银行请求的标准过高，请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酌定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西王公司、王**应按年利率24%标准向中信银行支付3亿元债券本金的逾期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另中信银行要求西王公司、王**支付律师费亦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应予支持。在本案审理中，西王公司申请破产和解，中信银行就本案债权依法向西王公司管理人进行了申报，西王公司管理人因本案诉讼未决，暂缓确认中信银行的债权。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的司法精神，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上述裁判作出并生效前，债权人可以同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上述裁判生效后，债权人应当根据裁判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统一受偿，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利息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第46条第2款的规定停止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故本案中中信银行对西王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变更为确认中信银行对西王公司的债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受理破产之前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应属破产债权。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信银行主张西王公司支付3亿元涉案债券的利息及违约金均应计算至西王公司和解受理的前一日即2020年2月20日。现西王公司和解协议经邹平法院裁定认可，西王公司和解程序终止。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中信银行对西王公司享有无财产担保债权，中信银行依法向西王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西王公司和解协议对西王公司和中信银行均有约束力，西王公司应当按照和解协议规定的条件清偿债务。《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和解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和解协议的影响。因此，王**作为《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项下的共同债务人，应按约定向中信银行承担清偿责任。故中信银行要求王**回购3亿元涉案债券及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涉案债券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与中信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王**对《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项下中信银行对西王公司、王**的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但王**亦系《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的债务人，《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根据该定义，保证人与债务人不应为同一人。因此，涉案《保证合同》项下王**的连带保证责任实为王**向中信银行承诺承担《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项下债务的意思表示，该《保证合同》不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效力，因此中信银行既要求王**承担债务人的支付责任，同时还要求王**对自己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王**与中信银行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确定王**以其持有的西王公司1.57%的股权对《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但王**未按《权利质押合同》的约定办理权利质押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以公司股权出质，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因此，本案质押权因未登记而没有设立，中信银行对王**持有的西王公司股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王**未依约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应在质押股权的价值范围内对担保债务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基于王**系《债权确认及债券回售协议》项下的共同债务人，其承担债务的范围已经覆盖了其在《权利质押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范围，据此中信银行要求王**在质押股权变现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属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信银行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西王公司、王**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交回300万份2016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四期），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享有依据本判决申请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注销上述债券的权利；二、确认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34033万元，其中：债券本金3亿元、利息2375万元（自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的利息为1920万元，自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455万元）、逾期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640万元（以3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1640万元）、律师费18万元。西王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的规定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偿上述债务；三、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债券本金3亿元及债券利息2375万元（自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的利息为1920万元，自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11月30日，以债券本金3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计算为455万元）；四、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8万元；上述第二、三、四、五项中西王集团有限公司、王**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承担债务的总额以不超过王**在第三、四、五项中承担的债务总额为限。六、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11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西王集团有限公司、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人民陪审员  王德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