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孙绍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胜，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枚，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香洲诚信源建筑工具租赁部。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经营者：王书云，男，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香洲方晟源建筑工具租赁部。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经营者：王书芳，男，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杨，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平，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诚信源建筑工具租赁部（经营者：王书云）（以下简称诚信源租赁部）、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方晟源建筑工具租赁部（经营者：王书芳）（以下简称方晟源租赁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良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并改判：（一）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向中良公司赔偿损害80,666.63元；（二）支付造价咨询费2000元；（三）支付违约金58,995元（3933元/日×15日）；二、依法判令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承担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受理费及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凭《江南岸1－28栋别墅脚手架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作为双方的结算，继而认定中良公司认可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已经完成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拆除工作，必然作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案涉工程未经验收，《结算单》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结算单仅为个别员工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所签署，未经中良公司盖章确认，未走审批流程。从形式上看，不符合一般工程结算的规范，不能作为公司结算的正式文件，对中良公司无约束力。（二）从内容上看，《结算单》也并非对整个工程完工的结算。事实上，从该《结算单》反映的签订时间来看，该拆除工作尚未完成，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也未撤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称“中良公司有足够时间可以在修补的过程中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拆除工作进行核查监督……结算单并未记载裸露钢管的问题或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存在其他不当拆除行为导致修复的事实，应认定中良公司经验收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拆除案涉脚手架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这根本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因为结算单签署之时，案涉工程尚未拆除完成，中良公司不可能获知是否有裸露的脚手架，结算单不可能标记裸露脚手架的情况。另一方面，从内容来看，双方均未确认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已完成全部拆除工作，也未确认该拆除工程经验收合格。可见，《结算单》主要是为了确认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损坏铝合金门窗的修复费用而制作，并非最终的结算和确认。所谓的13万元，均需建立在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能够按约完成全部拆除工作的基础上。因此，该《结算单》充其量仅是双方就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在拆除过程中对于扣除铝合金门窗修复费用的结算，而不是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完成全部拆除工作的结算。从常理推断，双方对铝合金门窗的修复费用25,000元都以书面形式确认，相比之下残余的脚手架钢管拆除费用要数倍于铝合金门窗的修复费用，如果《结算单》是对全部拆除工作的确认，怎么可能对残余钢管的拆除工作，只字不提？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未记载裸露钢管问题即为确认拆除脚手架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在逻辑上是完全站不住脚的。此外，合同已经清楚约定案涉工程的完成标准，即全部拆除完毕。所谓拆除完毕，当然不得留有任何残余的脚手架钢管。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和履行之后，各方并未改变该完成标准，可见，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未完成全部的拆除工作，即视为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完成标准。本案中，中良公司从未认可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工作已达合同标准。相反，中良公司因未能完成合同约定标准的工程而拒绝付款并支付赔偿8万多元的损失（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在一审中也有确认），进一步证明了中良公司当初并不认可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完工质量。可见，一审的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二、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未完成全部拆除工作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再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结算，甚至中良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项，但中良公司结算或者付清工程款并不是免除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修复责任或者免除违约赔偿责任的理由，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应承担因其未完成拆除义务，造成中良公司相应损失的赔偿责任。众所周知，一个普通工程，大多数情况下，不会一次完工后高枕无忧，多半还会因工程上的疏漏或者瑕疵问题产生后续的返修或者维修义务，如果施工方不予返修或维修，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完成合同约定的拆除义务，是无需争议的事实。从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可见，无论搭设、拆除脚手架，都可以确认案涉范围的别墅区内全部的脚手架都是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所完成的，并不存在其他单位对脚手架工程的施工。况且，两次庭审已经很清楚地查清了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没有完成全部的拆除工作，对此，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也并未否认。尤其在一审的第二庭审，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更是当庭承认在起诉前，在追索的过程中，中良公司之所以不支付工程款，就是因为其未能拆除剩余的脚手架，造成中良公司损失8万多元，这些均可证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违约事实。无论双方是否曾经结算、是否已经支付工程款，都不是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抗辩的理由，其对于自身的违约行为必然有完工和修复的义务或者赔偿损失。现在正是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拒不完工和清除剩余的脚手架，理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否则，按照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逻辑和观点，只要经过结算或者支付工程款的，就不需要对其工程质量负责，显然荒谬至极，也有违常理，更没有任何的理论或者法律依据所支撑。因此，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审的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程序尚未完成。在第二次庭审中，鉴定人员明确表示，针对脚手架的调整情况和垂直运输费的明细单，鉴定机构将在庭后三日内补充附件予以说明，但庭后鉴定人员并未按法院要求提供且中良公司也未收到。可见，鉴定程序尚未完成，一审法院仓促判决有违程序公正，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本案事实查明不清，因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未拆除剩余的脚手架给中良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违约事实予以认定，并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辩称：一、结算单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结算单虽然没有中良公司的项目公章，但结算当中经办人负责人签字，与租赁协议脚手架拆除协议当中签约的人是同一个人，足以证明结算单是得到中良公司认可的。中良公司负责人经办人完全代表中良公司经办相应的业务，所以说结算单应当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二、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拆除之后经过中良公司经办人现场巡查确认，如果有裸露钢管的话，中良公司的经办人在现场巡查的时候，通过外观就可以直接在现场看的出来。钢管的裸露并不需要专业技术人员核查，所以说如果当时有裸露的话，中良公司的经办人当时就能够明确地指出来。既然在结算当中，中良公司的经办人没有明确的指出，但是在结算当中仅仅记载铝合金门窗损坏这个事实，所以说并不存在中良公司所述的钢管裸露这些问题，所以说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拆除之后经过了中良公司的经办人检查确认，相应的费用也都已经扣除了，不应当再就钢管裸露问题要求支付相应的费用。所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良公司立即支付租赁款130,000元；二、中良公司支付违约金8233元（以13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日为8233元，实际计到全部清偿之日）；三、中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中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向中良公司赔偿损害80,666.63元；二、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向中良公司支付造价咨询费2000元；三、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向中良公司支付违约金58,995元（3933元/日×15日）；四、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诚信源租赁部作为乙方，中良公司江南岸随园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江南岸一期别墅落地脚手架租赁协议》，约定工程包括别墅区28栋三层建筑扣件式全钢管脚手架搭分项工程。乙方将现有架体转租给甲方使用，中途安全使用及维修由甲方负责，同时乙方负责提供钢管、扣件及钢网片等，乙方负责最后完工拆除清理及材料退场工作。租用时间自2015年10月1日始至2016年3月15日，总计全包干工程款650,000元。同日，诚信源租赁部与中良公司签订《江南岸别墅脚手架结算单》，确认2015年10月1日—2016年3月15日租金共650,000元。2017年3月17日，方晟源租赁部作为乙方，中良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江南岸1-28别墅落地脚手架租赁协议》，约定工程包括别墅区1-28栋三层（含屋面梯间层）建筑扣件式全钢管脚手架搭分项工程。乙方将现有架体转给甲方使用，乙方必须及时负责完工拆除清理工作。租用时间自2016年3月15日始至2016年7月31日，总计全包干工程款530,000元。续租每日租金为3933元（折算每月租金为118,00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拆除外架的通知后，需尽快组织工人完成外架拆除及材料清理，如乙方未能及时拆架造成甲方工程进度延误，则视为乙方违约（最终租用时间为最后一栋外脚手架拆除时间扣除十五天）。在拆除外架前甲方须向乙方支付租金及超期费用总额的90%，余款10%待架体拆完且全部退场完毕后付清。2017年10月15日，诚信源租赁部作为乙方，中良公司江南岸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江南岸1-28别墅落地脚手架拆除协议》，约定乙方于2017年8月19日开始进行江南岸别墅外架拆工作。租赁日期截止2017年9月10日，脚手架租赁及拆除总费用为210.3万元，另变压脚手架因台风受损，需进行拆除，拆除人工费5000元，总计费用210.8万元。此前已付195.3万元，尾款155,000元在外架拆除并清理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脚手架拆除程序应从上而下逐层按部拆除，未按规定要求做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拆除过程中，应积极配合甲方及其他班组的修补工作，不得擅自提前拆除修补的脚手架。方晟源租赁部在协议乙方单位处加盖公章。2018年2月7日，方晟源租赁部作为乙方，中良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江南岸1-28别墅落地脚手架结算单》，确认155,000元需在此次支付。因乙方在脚手架拆除时，造成铝合金门窗损坏，扣除铝合金门窗修复费用25,000元给铝合金单位进行门窗修复。扣除后最后一笔应支付金额为130,000元。2019年3月29日，中良公司与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委托后者就钢管切割项目进行预算编制造价咨询服务。并支付造价咨询费2000元。2019年4月13日，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珠海市建设工程预算审批表》，就别墅墙身裸露钢管切割工程计算工程量，编制预算结果为80,666.63元。2019年5月7日，中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完成的珠海市斗门区“江南岸”项目别墅区（11-37栋、51-68栋）外架钢管的拆除清理工作是否合格，以及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拆除江南岸项目别墅区（11-37栋、51-68栋）剩余的外架钢管并对别墅区楼宇外墙进行拆除后的修补工作所产生的费用作出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完成的珠海市斗门区“江南岸”项目别墅区（11-37栋、51-68栋）外架钢管的拆除清理工作是否合格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6月20日以不在业务受理范畴内，作退案处理。中良公司遂撤回该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华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拆除江南岸项目别墅区（11-37栋、51-68栋）剩余的外架钢管并对别墅区楼宇外墙进行拆除后的修补工作所产生的费用进行造价鉴定，该机构经现场查勘后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按现场做法确认裸露钢管的主要修复方法为1.切割钢管，2.墙体开孔，3.洞口修补，4.凿除保护层，5.墙面修补（①底层抹灰30mm厚含杜拉纤维，②墙面挂钢丝网，③聚合物水泥基防水涂膜厚度1.5mm，④立面防水修补，防水砂浆）。结论为：1.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拆除江南岸项目别墅区（11-37栋、51-68栋）剩余的外架钢管并对别墅区楼宇外墙进行拆除后的修补工作所产生的费用作出造价评估为53,774.87元；2.争议部分为9855元（备注记载：独立安全水平挡板和垂直挡板无具体施工方案，无法计算具体金额，本次鉴定按中良公司主张价格列入争议造价部分）。庭审中，中良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通过现场巡查发现别墅区有大量的遗留钢管没有拆除，属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没有将脚手架拆除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包括脚手架的租赁及拆除费用，并非因单独延付或拒付租金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并不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与中良公司之间的落地脚手架租赁及拆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现双方对中良公司尚欠的租赁及拆除费用130,000元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脚手架的拆除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是否应承担修补工作所产生的具体费用。本案中，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与中良公司于2018年2月7日所签订的《江南岸1-28别墅落地脚手架结算单》虽未加盖中良公司方的项目部公章，但该结算单中的负责人签字与《江南岸1-28别墅落地脚手架租赁协议》、《江南岸1-28别墅落地脚手架拆除协议》中的签约人为同一人，已足以使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相信该负责人有权进行结算，是否加盖项目专用章仅是中良公司内部的管理与审批方式，不能据此对抗外部的合同相对方。故一审法院对中良公司辩解案涉结算单无约束力的主张不予采信，中良公司应当承担该结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现场查勘的事实，案涉别墅区部分楼宇外墙确实可见裸露钢管，中良公司认为此情形属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拆除案涉脚手架的行为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修补工作所产生的具体费用。但该裸露钢管的清理修补问题并非需要专业技术人员的核查才能发现，仅仅是通过一般的现场巡查即可明确指出，中良公司完全可以在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结算确认尚欠租赁及拆除费用时，与结算单中记载的“铝合金门窗损坏”事实一并计算修复费用进行抵扣，而不是在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起诉主张租赁及拆除费用时提出赔偿请求。另一方面，根据双方签订的《江南岸1-28别墅落地脚手架拆除协议》记载，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已于2017年8月19日开始进行江南岸别墅外架拆除工作，拆除过程中，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应当积极配合中良公司及其他班组的修补工作，此约定也足以证实中良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在修补的过程中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拆除工作进行核查监督。因此，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署的结算单中并未记载裸露钢管的问题或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存在其他不当拆除行为导致修复的事实，应认定中良公司经验收后确认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拆除案涉脚手架的行为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退场交接完成后，中良公司再行请求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承担修补工作所产生的具体费用，包括造价咨询及违约金等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据此请求中良公司支付尚欠的租赁及拆除费用130,000元，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中良公司的违约付款行为确实在客观上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据此提出以尚欠租赁及拆除费用13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综合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拆除脚手架的过程，及双方结算验收并未明确付款时间的问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应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明确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3月11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支付尚欠的租赁及拆除费用130,000元；二、中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支付违约金（以1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532元，由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负担91元，中良公司负担1441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567元，由中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13日一审庭审中，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陈述二当事人共同向中良公司出租了设备，实际经营者都是王书芳。结算单上均是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设备，所以以二者的名义共同主张租金。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华禹公司对案涉别墅区楼宇外墙进行拆除后的修补工作所产生的费用作出造价评估。2019年8月13日，华禹公司出具第一稿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对此发表了书面意见，华禹公司对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进行了书面回复并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了第二稿鉴定意见书。随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鉴定人员出庭对相关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等，并在庭审后又再次提交了书面回复，对中良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说明。根据鉴定意见书的记载，工程造价为53,774.87元，具体包括1“分部分项工程费”为15,793.16元，2“措施项目费”32,795.38元，3“其他项目费”566.20元。计入增值税销项税额后，总的工程造价为53,774.87元。“分部分项工程费”包括各栋楼宇分别计算的切割钢管、墙体洞口修补、墙体开孔、凿除混凝土保护层凿除保护层、墙面修补等子项目费用总和。不同楼宇的相同子项目单价是一致的，其中切割钢管的综合单价为12.97元,各楼宇钢管合计73根。分部分项工程费还包含了垃圾外运——拆除物废料外运195.72元。“措施项目费”主要由“绿色施工安全防护措施费”31,763.58元构成，是综合钢脚手架搭拆的费用。对于中良公司提出的现场围档的费用9855元，华禹公司认为独立安全水平档板和垂直档板具体计算需依据施工组织方案，由于无具体施工方案，无法计算具体金额，本次鉴定按中良公司的主张列入争议造价部分。根据鉴定意见所附现场照片，各楼宇的施工并未完成，当时处于停工状态。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到工地现场勘察，王书芳和中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场。案涉别墅区的状况与鉴定意见所附现场照片基本一致，别墅区外围设有围档，现场无人施工。王书芳认可案涉别墅区楼宇内的部分钢管系搭脚手架留下的，属于连墙件，但主张应当由施工方负责拆除。王书芳称2018年2月7日的结算单是由中良公司出具的。被问及该结算单为何没有加盖中良公司印章时，王书芳称“我叫他盖，他不盖。他说走程序，章不在这里”。再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中良公司明确其请求违约金的依据是2017年3月17日租赁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该条约定与违约相关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方晟源租赁部）在收到甲方（中良公司）拆除外架的通知后，需尽快组织人工完成外架拆除及材料清理，如乙方未能及时拆架造成甲方工程进度延误，则视为乙方违约（最终租用时间为最后一栋外脚手架拆除时间扣减十五天）。”本院认为，根据王书芳二审现场勘察时的陈述，其认可案涉别墅区楼宇内的部分钢管系搭脚手架留下的，属于连墙件。对比照片上各遗留钢管的位置，本院认为，中良公司主张遗留钢管均系拆除脚手架所遗留的可能性较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应当负责拆除脚手架。在双方未对脚手架连墙件拆除责任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形下，连墙件作为脚手架的一部分，应当由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进行拆除。王书芳主张连墙件应当由施工方来拆除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未依约拆除全部脚手架，中良公司请求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赔偿该部分拆除费用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至于2018年2月7日的结算单效力问题。虽然结算单上有中良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但根据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协议和结算除需双方负责人签名外，尚需加盖双方的印章。王书芳亦主张其要求中良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印章，但工作人员以需走流程，公章不在为由未加盖。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王书芳作为脚手架出租方负责人签署结算单时，就已经知道结算单尚未履行中良公司的内部审批流程，结算单的形式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能代表中良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中良公司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构成表见代理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以结算单来抗辩中良公司的此节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拆除遗留连墙件的具体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良公司的委托，一审法院委托华禹公司对案涉别墅区楼宇外墙进行拆除后的修补工作所产生的费用作出造价评估。对于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华禹公司庭审进行了书面回复、出庭进行了解释并于庭审后再次提交书面说明。本院认为，华禹公司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中良公司上诉主张鉴定程序未完成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良公司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仅为脚手架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的合同并未约定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需对拆除脚手架后的墙体进行修复，故此，对于墙体修复的费用不应当由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负担。因此，对于各栋楼宇分别计算的切割钢管、墙体洞口修补、墙体开孔、凿除混凝土保护层凿除保护层、墙面修补等子项目费用，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仅需支付切割钢管的费用。根据鉴定意见记载，案涉别墅区遗留的钢管总数为73根，切割单价为12.97元，故该部分费用合计为946.81元（12.97×73）。对于垃圾外运费195.72元，属于切割钢管需要产生的费用，应由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负担。对于搭设和拆除脚手架而产生的绿色施工安全防护措施费以及预算包干费用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中良公司作为守约方亦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虽然上述费用属于单独拆除遗留连墙件必然产生的费用，但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别墅区的施工尚未完成。连墙件拆除后，中良公司仍需对墙体进行修补。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为实现防止损失扩大的目的，中良公司应当在进行墙体修补等需要重新搭建脚手架进行施工的其他项目时，一并统筹安排连墙件的拆除工作，从而有效减少施工成本，防止不必要的浪费。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由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负担该部分费用的50%即16,164.89元[（31,763.58+566.2）×50%]。对于华禹公司根据中良公司的异议列入争议部分的金额9855元，系中良公司主张的独立安全水平挡板和垂直挡板的费用。根据现场勘察情况，案涉别墅区的施工尚未完成，现场依旧设有围档。本院认为，在案涉别墅区施工尚未完成，现场已设有围挡的情形下，中良公司无需另行支出设立围挡的费用，其请求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应当赔偿的项目合计17,307.42元（946.81+195.72+16,164.89）。根据鉴定意见，增值税销项税税率为9%，合计总额为18,865.09元（17,307.42×109%）。对于中良公司超出上述金额部分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关于造价咨询费的问题。中良公司曾自行委托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进行造价预算，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因此产生的造价咨询费亦应由中良公司自行负担。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别墅区至目前为止仍处于停工状态，中良公司未举证证明停工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请求的停工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脚手架的租赁尾款130,000元，各方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维持。扣除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应当赔偿中良公司的损失18,865.09元后，中良公司仍需支付尾款111,134.91元（130,000-18,865.09）。由于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确实存在脚手架未全部拆除的违约事实，中良公司未支付合同尾款存在正当的抗辩事由，故对诚信源租赁部、方晟源租赁部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全部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珠海市香洲诚信源建筑工具租赁部、珠海市香洲方晟源建筑工具租赁部支付尚欠的租赁及拆除费用111,134.91元；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珠海市香洲诚信源建筑工具租赁部、珠海市香洲方晟源建筑工具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32元，由珠海市香洲诚信源建筑工具租赁部、珠海市香洲方晟源建筑工具租赁部共同负担92元，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珠海市香洲诚信源建筑工具租赁部、珠海市香洲方晟源建筑工具租赁部共同负担203元，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64元；鉴定费672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500元，合计8220元，由珠海市香洲诚信源建筑工具租赁部、珠海市香洲方晟源建筑工具租赁部共同负担1890元，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8元，由珠海市香洲诚信源建筑工具租赁部、珠海市香洲方晟源建筑工具租赁部共同负担433元，珠海市中良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7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