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24民初1534号原告：禹明忠，男，1958年12月4日生，汉族，退休职工。被告：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江维街**。诉讼代表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伟，湘维公司管理人成员，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湘维公司管理人成员，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禹明忠与被告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以下称湘维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禹明忠、被告湘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伟、曹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明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包干费用+奖励工资）8.5万元；2.确认被告支付原告职务工资1.61万元；3.确认原告的职工债权按破产财产第一顺序清偿；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申报劳动债权的事实依据。1.原告于2018年12月在被告公司退休，此前在被告公司审计部法律事务室工作，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2017年3月，原告作为被告审计监察部法律事务室的一员，接受被告提出的自垫资金、自负盈亏、按追回款35%(追款费用和奖励工资）提取报酬的承包方案，对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三合同段、四川武通路桥工程局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一合同段，合计120万元的水泥欠款实施追收。原告经过收集证据、实地催收、提起诉讼、强制执行、变现房款等措施，至2018年7月追回了部分现款和抵款房屋共计价值人民币120万元，经对抵款房屋出售变现共计人民币入账110万元（余10万元在2019年10月收回，被告于同年12月已按约兑现报酬）。按照包干方案，原告在2018年入账的110万元应获得报酬38.5万元，但被告只兑现了30万元，还有8.5万元未兑现，理由是“执行过程中参与人数较多”。事实上，整个追款过程是原告一人办理，并无其他人参与，房屋出售变现工作也是原告全程办理和回收尾款。被告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是为了克扣原告报酬而寻找的托词。2.2015年1月，原告获得“国有企业二级法律顾问职业岗位等级资格”，同年4月受被告聘任为二级（副高）法律顾问。根据《国有企业法律顾问职业岗位等级资格评审管理暂行办法》第7条：“企业一级法律顾问职业岗位资格相当于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企业二级法律顾问职业岗位资格相当于副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企业三级法律顾问职业岗位资格相当于中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以及《国资委关于贯彻实施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其他有关事项之（二）规定：“被评审为企业一级、二级、三级和助理法律顾问职业岗位资格的企业法律顾问，经企业聘任后，按照《国有企业法律顾问职业岗位等级资格评审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的规定，享受相应的专业技术职务待遇”等规定，原告应当享受副高级职务工资待遇。为此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于2016年11月15日，达成一致意见，即从2016年11月起比照公司主任（一级）工程师待遇，每月给予原告职务工资2500元。2017年2月被告未与原告协商也未通知原告，单方扣除原告职务工资700元。原告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协商确定的工资，单方不能变更。原告多次向被告负责人提请补发，并多次发送短信要求督促纠正，但被告未补发。至2018年12月原告退休，职务工资被克扣1.61万元（700元＊23个月）。3．2020年3月17日，原告收到被告破产管理人送达的溆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书》，原告于同月23日对上述两笔职工债权进行了申报。2020年5月12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向原告送交《债权初步审查结论通知》，告知原告的劳动债权不予确认，理由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告知原告可在三天内提出异议。5月15日原告提交了异议，5月19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向原告送交《债权人资格及债权数额确认通知书》，告知原告的劳动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然不予支持，同时告知原告如有异议可向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原告申报债权的法律依据。原告申报的劳动债权不仅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同时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1988年3月颁发的《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秉承了我国宪法关于“国有企业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有权自主经营”的规定，明确了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可以向主管部门实施承包经营，同时要求在企业内部实施承包经营，以达到节约成本，提高劳动生产率，增加企业效益。据此，原告与被告在企业内部订立自垫资金、自负盈亏、按追回款35%给予报酬的承包合同有法律依据。众所周知，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接受了被告的包干方案并实施和完成了包干工作，被告应遵循诚信原则，恪守承诺，应按照包干方案给原告兑现报酬；应遵照我国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8条的规定：对完成一次性临时劳动或某项具体工作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按有关协议或合同规定在其完成劳动任务后即支付工资。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兑现原告劳动报酬，原告要求兑现劳动报酬、主张职工债权合理合法。被告扣除原告的职务工资与法不合。工资支付暂行条例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第9条又规定：“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第14条还规定：“用人单位依法破产时，劳动者有权获得其工资。在破产清偿中用人单位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清偿顺序，首先支付欠付本单位劳动者的工资。”据此，原告向破产的被告主张工资债权有理有据。在破产之前，虽然被告经营困难，但也不能成为任意扣除原告工资的理由。在被告经营困难时期，原告临近退休、年老多病，仍然顶风冒雪四处奔走，为被告擦屁股，讨要欠款，工作量有增无减，工资不增反减。被告此举违背了常理，也违背了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被告以企业经营困难为由不协商不通知、单方扣除原告工资，理应得到纠正。湘维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8.5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职务工资1.61万元已过仲裁时效，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禹明忠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身份证、职工退休证、营业执照、《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财务应收账款明细分类账、结案报告、报告审批件、二级法律顾问资格证、关于聘任法律顾问的通知、调升工资申请书签批件、2016年12月、2017年2月工资表、短信记录截图、（2019）湘12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债权初步审查结论通知、债权人资格及债权数额确认通知书、湘维公司领导干部和职工名单。被告湘维公司依法提交了记账凭证（明细分类账、电子回单）、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表、湖南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核）表、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第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十次会议关于《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方案》的决议、关于印发《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方案》的通知（附方案）、关于印发《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实施细则》的通知（附实施细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财务应收账款明细分类账、结案报告、报告,均为被告内部经费管理和报销的资料，与本案争议的债权有关，是审查相关债权应否确认的依据，故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短信记录系截图打印件和湘维公司领导干部和职工名单，因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3.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明细分类账、电子回单）、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表、湖南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核）表、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第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十次会议关于《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方案》的决议、关于印发《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方案》的通知（附方案）、关于印发《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实施细则》的通知（附实施细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禹明忠系劳动者，原与被告湘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已于2018年12月退休。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禹明忠于2015年1月取得国有企业二级法律顾问职业岗位等级资格，同年4月29日，被告湘维公司聘任禹明忠为公司二级法律顾问。2016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书面申请调升工资，被告法定代表人周金华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批示，“同意按公司主任（一级）工程师待遇给予职务津贴（从2016年11月开始）”，当时的主任（一级）工程师待遇给予职务津贴为2500元/月。2017年1月23日，湘维公司第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十次会议审议了《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方案》，决定通过并印发方案。2017年2月7日，湘维公司根据该方案配套制定了《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实施细则》（以下称实施细则），并予以印发执行。在《实施细则》附件2《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技术（学历）职务津贴标准》中，主任一级、含法律事务（一级）的职务津贴由2500元/月调整为1800元/月，对原告亦按此标准执行。2017年4月21日，湘维公司法律事务室就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三合同段欠付的货款661684.6元及四川武通路桥工程局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一合同段欠付的货款538315.4元两笔债权追收办案费用向被告湘维公司提交《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金华同意按收回款的35%进行办案费用包干。2018年7月12日，原告禹明忠以个人名义向湘维公司提交了1份结案报告，提出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三合同段和四川武通路桥工程局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一合同段欠付的货款已经追回，请求公司领导批示按追回款项额的35%包干费用予以结算。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金华于2018年12月5日批示：“考虑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参与人数较多，故对禹明忠本人已成本加适当嘉奖方式体现，同意总计30万元兑现考核”。原告遂按领导批示和公司财务部门的报账规定凭票据报销了办案费用30万元。原告禹明忠在2018年12月退休后，仍从事并完成了上述两笔债权尾款的收回工作，2019年12月3日，原告禹明忠向湘维公司提交了1份报告，请求被告按照追回款35%的补偿办案费用和予以奖励包干方案对2019年9月收回的103914元尾款予以兑现提成。湘维公司审计监察部和公司董事长刘江生批示同意给予了禹明忠一次性办案费用和奖励共计4.5万元。2019年11月27日，湘维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12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湘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11月10日，原告向溆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请求被告按催收外欠款承包方案确定的劳动报酬比例支付劳动报酬12万元和补发扣减的职务工资1.61万元。原告禹明忠于2020年3月23日向湘维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对上述4.5万元进行了抵销，申报的债权包含承包办案费和奖励金8.5万元、职称工资1.61万元，湘维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发出《债权初步审查结论通知》和《债权人资格及债权数额确认通知书》，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020年6月1日，溆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本院已受理被告湘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为由，对原告的申请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关于原告主张确认劳动报酬8.5万元。首先，《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涉及的预算和包干的费用系办案费用，而非劳动报酬，原告的劳动报酬也不是以办案费用的形式取得。其次，《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系湘维有限公司法律事务室向公司就有关债权收回的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提出的建议，从中可以看出预算费用项目涉及的人员为不特定的多人，并非原告个人，有关领导同意按35%比例包干办案费用的意见也是针对报告涉及的办案费用。因此，不能据此确认原告个人按35%提成办案费用。再次，在原告向公司领导周金华递交《结案报告》请求按《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确定的35%比例结算办案人员包干费用时，周金华同意对原告的包干费用总计为30万元，这是代表公司对原告的包干费用兑现的审批意见，原告也已凭此审批的《结案报告》按财务制度规定凭票据报销了30万元包干费用，说明原告对此是接受的。另外，对原告在退休后为被告继续收回的103914元尾款的费用，公司领导已审批进行了报销，并给予了一定奖励，共计4.5万元。最后，被告对单位内部经营过程中的办案费用的开支进行包干是其内部的管理行为，被告有权自主决定，且已经进行了财务报账处理，该行为既不属于劳动争议，也不属于民事权益之争，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原告的该项请求已经由被告内部审批程序进行了报账处理并兑现，不应重新另行确认。二、关于原告主张确认职务工资1.61万元。因被告对该项请求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故应先就此抗辩进行评判。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在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于2018年12月退休，2019年11月10日就该部分职务工资向溆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故被告的时效抗辩不成立。被告聘用原告为二级法律顾问后，原告向公司领导申请提升薪酬，公司领导周金华审批同意自2011年11月始对原告按公司主任（一级）工程师待遇给予职务津贴，系确定被告给予原告享受的职务津贴职级，职级确定后，原告一直享受该职级的职务津贴，被告亦从未改变原告津贴待遇的职级。被告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后，实施新的薪酬体系优化方案，确定了公司员工技术（学历）职务津贴标准，其中对不同职级的津贴标准有调整、不变、新增等情形，其标准并非单纯针对原告个人降低其津贴待遇，原告认为被告单方扣除其职务工资与事实不符。因被告不存在单方扣除原告职务工资的行为，原告主张确认职务工资1.61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原告禹明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禹明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禹明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易孟良人民陪审员  雷长顺人民陪审员  肖时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武珊书记员何倩附有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