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2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指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通什镇奥雅路24号老农业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马江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仁，海南椰树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明珠路3号美银大厦15层A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孝，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森，吉林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指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城建局）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输变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仁，被上诉人输变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输变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城建局与输变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城建局无需向输变电公司支付工程款。 输变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五指山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五指山供电局发出（以下简称五指山供电局）《关于委托五指山供电局进行公开询价的函》，委托五指山供电局对五指山市政府大院停车场及道路工程电力设施迁改工程进行公开询价，2016年9月，五指山供电局采取向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海南海新机电设备厂、海南中电智诚电力服务公司进行询价，三家公司进行了报价，五指山供电局根据三家报价选择报价最低的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进行涉诉工程的改造。 2016年9月13日，输变电公司与城建局签订了《五指山环西路二期电力设施迁改工程施工发（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迁改合同》）和《五指山市政府大院停车场及道路改造工程(电力设施迁改部分)施工发(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改造合同》）。其中《迁改合同》的合同工程总价款为1084826.03元。《改造合同》工程总价款1759453.25元。2016年10月，输变电公司与城建局签订《五指山市政府大院停车场及道路改造工程原#1、#2变压器迁改工程施工发（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变压器合同》），合同总价631753.76元。 输变电公司与城建局签订上述合同后，输变电公司进场施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城建局支付《迁改合同》的工程款为930584.73元。2017年5月5日，《迁改合同》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使用，2019年10月16日城建局委托海南嘉禾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源公司）出具了嘉禾源结审[2019]250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该工程总价为936462.89元，城建局尚欠输变电公司工程余款5878.16元。 输变电公司与城建局在履行《改造合同》中，城建局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2016年11月17日，经验收改造工程验收合格并使用。2019年10月16日城建局委托嘉禾源公司出具了嘉禾源结审[2019]249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该工程总价为1537116.05元。城建局尚欠输变电公司工程余款37116.05元。 输变电公司与城建局签订《变压器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应在工程完工并验收后支付工程总款的85%，剩余尾款在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该工程于2016年11月17日验收并使用，应支付工程总款的85%，但至今未付。2019年10月16日城建局委托嘉禾源公司出具了嘉禾源结审[2019]251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该工程总价为629460.58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及需判决的事项归纳成以下几个焦点：一是本案的合同效力问题；二是本案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本案中，涉诉工程涉及社会公共利益项目，应当采取招标投标方式进行，虽然城建局在与输变电公司签订合同中也确实委托五指山供电局进行了公开询价采购，但中标的是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而签订合同主体是输变电公司，两公司为不同诉讼主体，享有不同的诉讼地位，因而输变电公司与城建局签订的《迁改合同》、《改造合同》、《变压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同时，输变电公司并没有提供“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予以证明其具备承接工程的主体资格。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及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输变电公司与城建局之间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因而输变电公司与城建局之间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二、本案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 鉴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特殊性，尽管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故只能按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本案中，涉诉三个工程均已验收合格，其中《迁改合同》审核工程价为936462.89元，城建局已付工程款930584.73元，尚欠工程款5878.16元，《改造合同》审核工程价为1537116.05元，城建局已付1500000元，尚欠工程款37116.05元，《变压器合同》审核工程价为629460.58元，城建局未支付工程款，则城建局尚欠工程款629460.58元，三项欠付工程款合计672454.79元，输变电公司要求城建局支付672454.79元，理由充分，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输变电公司提出放弃诉讼请求第二、三项，输变电公司的该请求是输变电公司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照准。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城建局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输变电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72456.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2元（输变电公司已预交），由输变电公司承担4284元，城建局承担9328元。 二审中，城建局与输变电公司均无提供新的证据。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城建局应否向输变电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均无异议，关键问题是，合同无效，城建局应否向输变电公司给付工程款。 合同无效，一般的处理原则是财产互相返还。但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尽管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故只能按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涉诉三个工程均已验收合格，其中《迁改合同》审核工程价为936462.89元，城建局已付工程款930584.73元，尚欠工程款5878.16元，《改造合同》审核工程价为1537116.05元，城建局已付1500000元，尚欠工程款37116.05元，《变压器合同》审核工程价为629460.58元，城建局未支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629460.58元，三项欠付工程款合计672454.79元，输变电公司要求城建局支付672454.79元工程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城建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城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2元，由上诉人五指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党恩 审 判 员 卢艳萍 审 判 员 陈小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江 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