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万利工业大厦三期西厂房二层。 法定代表人：陈远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众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蒙城北路嘉和大厦910室。 法定代表人：李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根苗，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众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特艺达公司支付众生公司工程款1122904.24元；2.众生公司支付特艺达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742854.5元（违约金以双方最终结算合同价的10%为准）。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金额认定有误。首先，劳务签证费用874875.06元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应予以扣减。双方劳务合同第六条、第七条明确约定包劳务等一切费用，所有工程签证均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一审法院应将上述劳务签证扣减，不应重复计算。其次，劳务签证单是事后编造，应依法确认为无效。众生公司提交的签证单存在大量编号在前形成时间在后、或编号在后形成时间在前的情况，甚至还有个别签证单形成于2018年。特艺达公司的项目专用章明确记载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而加盖了专用章的签证单却大量发生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的2015年。另外，签证单中的签名人员并非是特艺达公司员工，也无公司授权，不能代表特艺达公司。一审法院违背事实，直接认定签证单的效力，属严重错误。再次，众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第33项中，确认应扣款92650元。特艺达公司对此无异议且众生公司早已自认，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扣除。2.合同约定的工程保修金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分包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约定，二年保修期满，甲方在收到业主保修金15天内付清尾款。本案中，特艺达公司与业主单位尚未完成工程款最终结算，特艺达公司自竣工后也未收到业主任何款项，更没有收到业主分文保修金。一审法院却要求特艺达公司举证已向业主方主张权利，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3.特艺达公司要求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4年6月订立分包合同，约定至2014年10月8日完工。合同签订后，众生公司没有严格履行约定的工期义务，大幅迟延至2014年12月9日才完成，依法应当承担延误责任。鉴于双方一致未结算，根本无法确定合同约定的合同价10%的工期延误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因此，延误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从给双方完成最终结算时起算，即自2019年5月20日起算。退一步说，即使如一审法院的认定，特艺达公司主张延误责任的诉讼时效应至2017年12月8日止，而特艺达公司早在2017年5月11日在与众生公司就案涉工程另案提起的诉讼中，也提出过反诉主张延误违约金，应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众生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总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造价鉴定，工程造价为8396070.05元（含变更签证874875.06元），该造价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的依据。2.特艺达公司认为变更签证874875.06元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北广场精装修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此合同为单价固定合同，合同总额暂定6364666.64元。工程量结算按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见光面积）进行结算，最终合同价款依据本合同约定按实结算”，本合同非固定总价合同，系据实结算合同，故变更签证所涉工程款众生公司应另行支付。特艺达公司对包劳务的理解片面。签证单系众生公司全部打印后提供给特艺达公司，特艺达公司将编号在前的放下面，编号在后的放上面。特艺达公司先处理上面的签单，故编号在后的签单时间反而会靠前。关于成立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北广场精装修及幕墙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已证实签证单签字人员为特艺达公司项目部成员。特艺达公司项目部人员将项目部印章加盖在签证文件上，该行为代表特艺达公司，故签证单合法有效。众生公司没有自认分包工程结算报表上的扣款，且案涉工程已经通过工程造价鉴定出工程金额，分包工程结算报表不再是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分包工程结算报表的扣款是当时众生公司为尽快达成结算的让步，现特艺达公司不认可该结算报表，也就不存在让步的问题。3.工程保修期已满，付款条件已成就。至于特艺达公司与业主方是否结算工程保修金是特艺达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且特艺达公司亦未举证业主方未付或拒付工程保修金的理由。4.特艺达公司的反诉已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通则两年时效规定，不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时效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特艺达公司工期逾期违约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11月12日起算2016年11月11日，该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即便特艺达公司在2017年5月提起过反诉，鉴于提起反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不会引起时效中断或者中止。况且本案工期延误系因存在设计变更、供应材料延期及特艺达公司未能及时协调施工过程中的问题等，众生公司对此没有过错，即便未过诉讼时效，众生公司也无需承担工期逾期的责任。 众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特艺达公司支付拖欠众生公司的工程款2318575.98元及利息297009元（以1907280.6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6日暂计至2018年4月3日；以411295.3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8日暂计至2018年4月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后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特艺达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众生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特艺达公司支付拖欠众生公司的工程款2488740元及利息（以248874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 特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众生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人民币822590.60元（违约金以双方最终结算合同价的10%为准）；2.由众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特艺达公司（甲方，承包人）与众生公司（乙方、分包人）签订《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北广场精装修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北广场精装修及幕墙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乙方承包施工；承包范围详见《分包工程项目综合单价明细表》，合同为单价固定合同，合同总额暂定6364666.64元，工程量结算按现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最终合同价款依据本合同约定按实结算；施工工期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0日历天，合同有效期限为施工工期开始之日至实际工程完工之日；乙方承担项目管理承包合同总价2%的工伤保险基金费，由甲方进行统一投保，此款项先由甲方垫支，在甲方支付乙方最后95%的工程款时扣除；劳务分包人未经工程承包人认可，超出设计图纸范围或由于劳务分包人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工程承包人不予计量，劳务分包人未按时提交或提交的不符合工程承包人要求且未作整改的，工程承包人不予计量，并视为当期劳务分包人无支付要求，劳动报酬支付程序执行工程承包人相关规定，零星用工每8小时计算一个工日，实际发生现场签证，劳务分包人需办理签证时，必须在签证事件发生后7日内以书面形式提交签证单，且必须经工程承包人经办人、合约经理、项目经理三人共同签字后，并符合工程承包人规定程序方可生效，否则无效。未按时提交视为劳务分包人自动放弃签证.签证零星用工每个工日单价按80元结算，此工日单价包括为完成该项工作内容的全部费用；付款方式为本合同无预付款，进场费发生费用须由乙方自行垫资；乙方在每月23日前提交上月已完合格工程量，并按上月实际完成金额的80%提出进度款申请（附考勤记录、工人工资表），甲方在接到申请后在次月的15日内完成审核并支付；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5天内提交结算报告，甲方在收到结算报告后15日内完成审核，双方认可结算价格后15天内甲方向乙方付至95%，二年保修期满，甲方在收到业主保修金15天内付清尾款（保修期内若出现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负责返工修复，其维修返工费用从乙方保修金中扣除）；乙方如延误工期一天罚款伍万元人民币（甲方原因除外），该项罚款上限为结算合同价的10%。合同签订后，众生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4年7月1日，特艺达公司（工程承包人）与众生公司（劳务分包人）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协议》，约定：分包内容为GRC挂板预埋角钢、槽钢，图纸范围内所有水电安装及临设水电安装，分包范围为首层、负一层、负二层墙柱面GRC挂板预埋角钢、槽钢及水电管线安装的所有工作及临设板房区域水电管线安装的所有工作，分包形式为包工、包部分材料、包机械，分包工程期限为2014年6月10日至10月8日，增加合同价款暂定为3425564.87元，分包工程价款的支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结算完成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工程量的95%，余款在保修期满后28日内无息付清。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特艺达公司向众生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合计5907350元。特艺达公司在承建合肥南站工程过程中，代缴保险费用53727元，众生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应承担保险费用26863.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12日，合肥南站通车使用。2015年2月1日，众生公司向特艺达公司项目部提交《工程分包结算汇总》，结算汇总中分包工程工期质量安全评定表载明：合肥南站北广场精装修及幕墙工程负一层内装分包工程已于2014年12月9日完工。 一审法院再查明，特艺达公司为承建案涉工程，组建了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北广场精装修及幕墙工程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分别为项目负责人张通、项目经理刘祖敏、项目执行经理陈新舟、总工罗厚淳、副总工杨希皓、项目副经理金召祥、项目副总经理温小通、合约经理温家刚等。 2016年11月17日，众生公司向该院提起(2016)皖0111民初9396号民事诉讼，主张特艺达公司支付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北广场精装修及幕墙工程工程款及利息。诉讼中，特艺达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提起反诉，主张众生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017年9月，众生公司、特艺达公司分别向该院递交撤诉申请，撤回对对方的起诉。 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众生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2019年5月20日，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皖中信工鉴字[2019]044号《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北广场首次、负一层精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特艺达公司与众生公司签订的《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北广场精装修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协议》、增项工程和经济签证单范围内的首层、负一层精装修和水电安装劳务的工程造价8396070.05元，含签证变更造价874875.06元（其中单项签证3万元以上的共计440175.0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造价数额；2.合同总价5%工程保修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特艺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4.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及标准;5、众生公司应否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 众生公司与特艺达公司签订的《合肥南站综合交通枢纽配套北广场精装修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 一、案涉工程总造价，鉴定机构鉴定确认工程造价为8396070.05元，其中签证变更造价为874875.06元（含单项签证3万元以上的四笔，计440175.06元）。案涉工程在鉴定过程中，特艺达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1.众生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施工图纸与案涉工程项目现场实际不符，不能作为鉴定依据；2.众生公司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均属劳务签证，根据合同约定，该工程签证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不应重复计算，同时众生公司提交的签证单有大量发生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签证单上加盖的项目专用章早已超过有效期，明显属事后编造、弄虚作假。针对特艺达公司提出的众生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施工图纸与案涉工程项目现场实际不符的异议问题，鉴定机构为此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核对，核对后双方对该部分工程量明确表示无异议，该部分工程量经鉴定造价为874875.06元。针对特艺达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94张签证单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劳务分包人需办理签证时，必须在签证事件发生后7日内以书面形式提交签证单，且必须经工程承包人经办人、合约经理、项目经理三人共同签字后，并符合工程承包人规定程序方可生效，否则无效。”分包签证单备注栏备注：“单位工程相同项目与内容，对于同一分包人签证索赔（含累计）金额在3万元以下的签证由项目部审核，3万元以上的签证索赔报公司审核，否则无效。”工程签证系工程承发包双方在施工过程中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的补充协议，本案涉及的94张签证单均有特艺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张通、项目执行经理陈新舟、副总工杨希皓和合约经理温家刚的签名，符合合同约定的办理签证变更的程序要求，3万元以上签证单办理流程涉及特艺达公司内部管理，系该公司内部审核流程，与众生公司无关，众生公司无法直接层报特艺达公司，同时签证单上亦加盖特艺达公司设立的案涉工程项目部的非合同专用章，庭审中，特艺达公司未对签名及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签证的内容，故特艺达公司工作人员在案涉94张签证单上签字、加盖印章的确认行为，应视为特艺达公司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发包人同意施工，工程量已实际发生，该签证对特艺达公司具有约束力，应为案涉工程款的组成部分。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8396070.05元，应予确认。 二、合同总价5%工程保修金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案涉合同约定：“二年保修期满，特艺达公司在收到业主保修金15天内付清尾款。”现特艺达公司以未收到发包人保修金为由，主张案涉工程5%保修金支付条件未成就。本案中，案涉工程系特艺达公司自业主方承接，其与业主方是合同的相对方，特艺达公司与业主方是否结算及不结算的原因、业主方是否支付工程款及不支付的原因，众生公司无从知晓，鉴于特艺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业主方主张权利，非因其自身存在的原因造成业主方未支付工程款等，故合同总价5%工程保修金付款条件业已成就。 三、特艺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案涉工程经鉴定确认工程造价为8396070.05元，庭审中，众生公司认可已收到工程款5907350元，特艺达公司在承建合肥南站项目过程中，代缴保险费用53727元，众生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应承担保险费用26863.5元，扣减后特艺达公司应付众生公司案涉工程款2461856.55元（8396070.05元-5907350元-26863.5元）。 四、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及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特艺达公司在收到结算报告后15日内完成审核，双方认可结算价格后15天内特艺达公司向众生公司付至95%，二年保修期满，特艺达公司在收到业主保修金15天内付清尾款。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9日完工，2015年2月1日，众生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结算报告，但特艺达公司一直未予审核，致使众生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诉至该院，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该院确定案涉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4月12日起开始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五、众生公司应否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根据《民法通则》之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9日完工，此时特艺达公司应当知道众生公司逾期完工的事实，其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的时间应是自完工之日起的两年内。2017年5月11日，特艺达公司向众生公司反诉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过任何中止或中断的事由，因此至特艺达公司2017年5月11日提起反诉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众生公司的时效抗辩予以采纳，对特艺达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合肥众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461856.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61856.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合肥众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908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085元，由合肥众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085元；鉴定费85000元，由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026元，由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总造价。案涉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最终合同价款应据实结算。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就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确认工程造价为8396070.05元，其中包含变更签证部分874875.06元。该部分变更签证均有特艺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张通的签字并加盖了案涉项目部的印章，应视为特艺达公司对新增工程量的认可。因此，该部分变更签证款项应为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应由特艺达公司支付。特艺达公司上诉主张所有工程签证均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与案涉合同约定的“劳务分包人需办理签证时，必须在签证事件发生后7日内以书面形式提交签证单，且必须经工程承包人经办人、合约经理、项目经理三人共同签字后，并符合工程承包人规定程序方可生效，否则无效”内容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变更签证具有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特艺达公司主张签证虚假且无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特艺达公司对众生公司提交的《工程分包结算书》不予认可，却要求按照结算书的内容扣减9265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保修金。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9日完工，至众生公司起诉时已满两年保修期。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特艺达公司应在保修期满后，收到业主保修金15天内付清尾款。特艺达公司以未收到业主支付的保修金为由认为5%保修金支付条件未成就，其需证明已积极向业主方主张过尾款，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特艺达公司未就此举证，应视为保修金的付款条件已成就。 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9日完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特艺达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应在两年内提出。特艺达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提出反诉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又未提交证明证明存在其他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一审法院对众生公司的时效抗辩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特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11元，由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蔡新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