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琼，女，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大造，云南汇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芊谕，女，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云南巨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琼因与被上诉人朱芊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琼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借义务，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款项，借贷关系不成立”，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在现实生活中，借贷关系中有直接将款项交给借款人，也存在指示付款的情况，本案就属于指示付款。被上诉人为了投资而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便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该10万元通过自己控制的独资公司（云南绿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将该10万元直接转账至要投资的公司昆明裕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上诉人完成了指示付款义务。便就完成了出借义务，借贷关系己成立。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判决中错误的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实际上，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在本案中，因为被上诉人要向昆明裕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投资而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通过其控制的云南绿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昆明裕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转账，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因此，借款行为己完成，借款合同己生效。朱芊谕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根本未向答辩人实际履行过出借义务，上诉人诉称通过“指示付款”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已经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其诉称“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该10万元借款直接转账至要投资的公司昆明裕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的说法与案件事实不符，答辩人从始至终没指示过上诉人按照诉称的方式出借。并且上诉人围绕上诉主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提交的《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凭证中所指的两个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有过“指示付款”的约定，也就无法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另外，“指示付款”在现实生活中指的是根据当事方的约定，由第三方替代履行出借义务。在本案中、如果上诉人主张实施了“指示付款”的法律行为，则应当举证证明第三方替代上诉人向答辩人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而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凭证》在此前提下仅证明的是第三方向其他案外人的支付行为。并且，本案中的《汇款凭证》真实性与客观性存在重大疑点。《汇款凭证》中所涉及的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上诉人，上诉人有条件通过自己控制的公司虚构款项出借事实，让款项从左口袋出右口袋进转了一围还是在自己的手中，却声称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让答辩人虚增了10万元的债务。综上，上诉人未实际履行过出借义务，其诉称的“指示付款”的履行方式也与案件事实不相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款情形，即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借款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诉人诉称的通过云南绿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昆明裕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进行转账的行为作为履行出借义务的方式与案件事实不符，答辩人根本没有和上诉人进行过此项约定，《借条》上载明的信息根本没有关于上诉人诉称的所谓“其他方式的约定”，也没有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其他方式的约定”的存在。(二)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即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诉称的借款交付方式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方式和习惯。在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中，借款的收款方都是借款人，这也是民间借贷行为的本质特征，即出借人向借款人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人收到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没有发生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张玉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玉琼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并于2018年3月底还”，落款处有被告朱芊谕的签名和手印。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借条作为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凭证，具有推定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原告提交被告出具的《借条》一份，诉请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应偿还借款100,000元，被告辩称《借条》是其出具，但未收到过原告支付的100,000元，并对其出具《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在被告提出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且本案借贷事实存在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本案中，原告仅提交了付款人户名为云南绿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收款人户名为昆明裕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交易金额为100,000元的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原告是通过云南绿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将涉案借款借给被告，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被告不予认可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该份汇款凭证仅能证明两个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涉案借款的事实。故原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实际交付了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对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张玉琼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委托付款函、欲证明2017年12月7日，上诉人委托云南绿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向昆明裕兴文化公司转账10万元；2.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欲证明绿美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6日，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现在股东、法定代表人系赵某，2020年5月18日前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2017年12月7日，上诉人委托付款10万元后，上诉人与绿美之间存在应收应付账款；3.对账单，欲证明被上诉人（以及柳辛、梁竸文、梁慧敏、冯沫楠、付俊涛、上诉人）汇入股金。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委托付款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我方没有见到过该证据，章的形式以及签字的痕迹，存在疑问；认可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云南绿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案外的第三人，与此案的审理没有关系；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从对账单上看出来能反映出来的只是一些交易的单号时间、金额，但是对于发生的具体的作用、目的没有反应，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欲证明上诉人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绿美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应收款；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欲证明张某为被上诉人办理转入股金；申请证人彭某出庭，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1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人赵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因为赵某对于案件的相关情况并不知晓。不予认可证人张某争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张某陈述其为绿美公司的出纳人员，但是并没有绿美公司的公文；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不认可证人彭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为没有绿美公司的公文，也不知晓通过绿美公司转账作为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另，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金额为10万的借条，上诉人指示案外人云南绿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昆明裕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被上诉人认可与包括上诉人、一审证人在内的多人共同合作项目，其在该项目应出资10万元，因亏损现在仅能收回5万元；被上诉人本人并未实际出资；其他合作方为该项目将款项交付至昆明裕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综合上述事实，上诉人指示案外人云南绿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昆明裕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金额为10万的借条之间具有关联性，即上诉人完成10万元款项的出借；一审认定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出借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被上诉人所出具借条，其应于2018年3月底返还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另，对于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支持为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张玉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芊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玉琼借款本金10万元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资金占用费；三、驳回上诉人张玉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朱芊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