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420号 原告：李仁爽，男，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被告：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徐福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永达，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仁爽与被告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防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被告中防公司的价值72万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或查封，本院裁定准许，并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2020年5月6日，原告李仁爽以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是被告的上游公司，中防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防北京分公司）与被告系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均应对被告拖欠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的实际控制人邓锡权、股东王妍、翟俊涛虚假注资，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为由，申请追加金海公司、中防北京分公司、邓锡权、王妍、翟俊涛为本案共同被告，被告均不予认可。2020年8月5日，原告撤回其上述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同年7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仁爽、被告中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永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仁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16109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按所欠款项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7月22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在涉案工程中两次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涉案工程逐次回款时间为起点，逐次回款额度为基数，累计到160万元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乘以法律允许的最高倍率为赔偿额度）。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由原告承包被告承揽的（金海智造）船涂装工程，原告按约定对涉案项目进行了150万元垫资经营。至2018年初，涉案工程已完工，金海智造称，关于涉案工程款已与中防公司结清。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在金海智造施工款到的三日内支付给原告。被告的违约，导致原告对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无力再继续经营。至2018年末，原告也未收到工程款，同年12月21日，原、被告签署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以被告允诺原告继续承包被告钢结构和加热炉项目为前提，约定了按被告回款比例给原告垫资150万元资金的回笼办法和步骤。直到2019年3月，被告也未按该纪要约定给付垫资款，原告诉至法院，经本院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判定：原告主张被告给付150万元垫资款和10万元被告借用原告的款项，共计给付160万元。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应以该纪要为准。根据该纪要，被告应以其财务进账的约定比例向原告履行150万元投资回笼的义务，基于被告的财务进账及已履行的情况，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投资回笼款808891元，同时还判定，被告款项回笼的不足部分及其他损失，可待新的证据和事实出现后再另行主张，经计算不足部分为716109元。根据会议纪要规定，自纪要签订开始，被告财务任何工程进账按比例首先支付给原告，直到原告所投资款150万元回笼为止。此款首先使用原告所承揽的工程利润结算，不足部分由被告承担。时至今日，工程完工已整整两年，签订会议纪要时被告答应原告继续承包工程的承诺没有兑现，原告也没有在被告工程获得任何利润，由于原告已被被告清场，也无法掌握被告新的财务进账，因此，原告认为原生效裁判所判的另行主张的事实已经出现，被告应按会议纪要规定承担剩余款项的给付义务。经营协议和会议纪要虽没有约定利息，但由于会议纪要后被告再次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原告也要求被告由承担。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中防公司辩称：一、本案纠纷已由两级法院审理，生效判决虽支持返还李仁爽垫资款808891元，但二审判决已查明垫资款并非工程款，工程款应另行结算。二、原告没有新证据，再次提起诉讼不当。三、本案纠纷与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中防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无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详细情况见证据附页）。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所提供证据一《合作经营协议》、证据二《会议纪要》，均系原件，是原、被告发生法律关系的依据，予以认定。证据三撤场通知、证据四通知，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认定原告已撤场的事实。证据五委托书、证据六统计汇总，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认定。证据七王志坚的答诉状、证据八王志坚与原告的聊天记录，被告认为王志坚与原告有共同利害关系，仅可视作原告的单方陈述，被告质证意见有理，不作为证据认定。证据九王志坚与中防公司领导聊天记录，被告不认可，经审核，仅有一条微信记录，不能判断该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十翟俊涛提供的公司债权债务、证据十一翟俊涛的会议讲话录音，被告有异议，经审核，不能确认真实性，且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十二借款协议，被告不认可，经审核，仅凭协议难以判断借款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十三交易记录，被告认为系李仁爽与王涛之间法律关系，质证意见有理，不予认定。证据十四承诺书，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十五业务回单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十六至二十二系用于证明被告与北京中防分公司人格混同、以及被告股东出资不到位等，因原告已撤回追加北京中防分公司、王妍、翟俊涛等人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告提供的两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中防公司、李仁爽、王志坚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金海重工长涂基地中，甲方（中防公司）所承接的J0259、J0236、J0266船外场打磨及油漆工程作为合作经营的工作范围。乙方（李仁爽、王志坚）协作承揽单价（参照甲方与船厂的计价模式）。 2018年12月21日，邓希权、翟俊涛（中防公司特别代表）作为甲方，李仁爽、王志坚作为乙方，共同签署《会议纪要》，约定：在2018年12月14日至21日期间，就双方始于2017年末承揽甲方工程有关问题充分商讨，第三条对“一百五十万投资回笼问题”进行了约定，具体为：自本纪要签订后，甲方财务任何工程进账（现有加热炉项目除外）项目按（前回笼款四十万按比例50%、四十万以后按30%）比例首先支付给乙方，直到乙方所投资金一百五十万回笼为止。此款首先使用乙方所承揽甲方工程（现有加热炉项目除外）利润结算，（扣回给甲方），不足部分由甲方承担。 同日，李仁爽出具承诺书，其上记载：本人承诺在2018年12月21日纪要中，约定的150万回笼款项中其付款支付方式中应保证正常（现有规模生产为前提）。又及：新项目启动所定回笼资金停止。 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中防公司财务进账2371302.17元，其中加热炉项目款项25000元，扣减后其他进账为2346302.17元。 2019年3月13日，李仁爽以中防公司为被告、王志坚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78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浙72民初380号（以下简称民初38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中防公司支付原告李仁爽投资款808891元。因双方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2020年3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终1780号（以下简称民终178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3月27日，中防公司向李仁爽、王志坚所属的加热炉防腐协作队伍出具撤场通知，李仁爽一方收到通知后停工撤场。 另查明，因中防公司未履行上述民初380号和民终1780号案件的生效裁判，2020年4月2日，李仁爽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予以立案执行。至目前为止，该执行案件尚在执行办理中。 2020年4月30日，中防公司向本院确认，自2019年9月之后，除锅炉项目以外没有其他项目资金进账。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民初380号及民终1780号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1日签署的会议纪要是确定案涉工程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本案涉及的是上述案件中尚未解决的剩余投资回笼款问题，故也应该以会议纪要为依据。根据会议纪要约定，中防公司应按一定的进账比例回笼给李仁爽所投的150万元，在会议纪要签订后，中防公司账户除加热炉项目以外共有资金进账2346302.17元，但直到目前为止，中防公司也仍未按纪要约定的方式向李仁爽支付投资回笼款，故中防公司已明显违反该纪要约定。结合李仁爽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记载，150万元投资回笼款的支付以现有规模生产为前提，且新项目启动所定回笼资金停止。现根据原、被告确认，双方已终止全部项目的经营合作，无新项目启动，也无可回笼的资金进账。故根据现有的实际情况，按被告工程回款比例给付原告投资回笼款的前提已经不再存在，中防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且也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要求中防公司支付150万元中的全部剩余款项合法有据。根据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中防公司进账2346302.17元，按比例应支付的回笼款为783891元，现按该纪要约定的剩余回笼款应为716109元。原告另还诉请违约损失，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原生效裁判所认定的返还款808891元对逾期付款的责任已有认定，故本案以716109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认定原告损失。另外，因本案涉及的是上述案件中尚未解决的剩余投资回笼款问题，而在上述案件中王志坚作为李仁爽的合伙人已明确表示关于涉案工程的所有权利均由李仁爽行使，故本案不再另行追加王志坚为当事人。综上，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仁爽投资款716109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71610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仁爽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961元，由被告舟山市中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凌云 审 判 员  罗孝炳 人民陪审员  董洪仓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姣芬 附页一 原告李仁爽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 编号 证据名称 证明对象或内容 被告中防公司质证意见 1 合作经营协议 原、被告最初达成合作关系及后来被告违约 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2 会议纪要 被告承诺返还原告垫资款，为弥补原告损失，被告答应把钢结构和加热炉工程给原告继续承包。 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写手及划线部分。 3 撤场通知 被告不再可能把钢结构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无法掌握被告的进账情况。 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加热炉项目，但撤厂原因是原告工作不力。 4 清理仓库及宿舍通知 证明中防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给原告发出通知，要求立即清理仓库，退还宿舍。 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5 2018年王妍出具给王志坚的委托书 王志坚身兼数职，身份复杂，掌控资金使用去向不详。 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王志坚非被告员工或管理人员，该委托书反映出王志坚是案涉工程承包人。 6 王志坚在金海智造涂装外场工程计价统计汇总 承包工程首次回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该日为承包截止日。 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首次回笼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 7 王志坚在(2019)浙72民初380号案的答诉状 被告代付账和原告及涉案工程无关的支出约110多万元。 真实性无异议。王志坚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仅系原告单方陈述。 8 原告与王志坚的聊天纪录 被告占用工程资金，用于涉案工程以外的事项，代付资金去向不清。 三性有异议，被告未占用原告资金，王志坚和原告有相同的利害关系，两人之间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9 王志坚与中防公司领导聊天记录 证明王志坚工作不力的原因是被告侵占资金，导致工缓慢，窝工夭折。 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不能核实，且内容看，是李仁爽自说自话，未有回应。 10 翟俊涛提供的公司债权债务 涉案工程的夭折是被告为止损所做的主动撤出，有主观故意，被告应承担赔偿义务。 三性均有异议。撤场原因是原告方施工不力。 11 翟俊涛的会议讲话录音 涉案工程的夭折是被告为止损所做的主动撤出，有主观故意，被告应承担赔偿义务。 三性有异议。撤场原因是原告方施工不力。 12 借款协议 约定李仁爽和王志坚向王涛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利息月百分之三，用以证明原告遭受的损失。 三性有异议。即使借款属实，与被告无关，原告应自行保证资金来源合法。 13 工程账户交易记录 原告向王涛转款的银行凭证，证明损失与涉案工程有关。 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李仁爽与王涛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被告无关，与本案无关。 14 李仁爽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承诺 被告按比例返还垫资款是为保证回热炉项目正常生产。 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回笼款应用于后续生产经营，工程款应另行结算。 15 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5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业务回单4份 本院向金海智造送达对中防公司的止付令后，金海智造通过舟山中岛建设有限公司向中防公司支付款项8笔共计1227764.72元。 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金海智造执行止付令与被告无关，与本案无关。 16 北京中防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 该公司负责人为王妍，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 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与北京中防不构成人格混同。 17 原告建行交易记录 原告施工期间受被告项目工程部部长要求给北京中防公司工地负责人张俊豪借款10万元及还款10万元，说明北京中防公司与被告公司业务及资金混同。 无原件，真实性不能确定。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张俊豪并非北京中防公司职工，即使李仁爽与张俊豪之间有借款往来，也系其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 18 网络查询资料 北京中防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相同。 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不构成人格混同。 19 中防总经理翟俊涛介绍资料、微信聊天记录 证明北京中防公司与被告公司管理、业务项目、资金等方面都存在混同。 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吴放腐身份不能确认，不构成认定事实的依据。 20 北京中防分公司群聊天记录 证明北京中防公司与被告公司管理、业务项目、资金等方面都存在混同。 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群不是北京中防公司设立，且谈话内容真实性不能核实。 21 中防公司章程 根据章程规定，翟俊涛出资490万元、王妍出资51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10月1日之前，时至今日，二股东均未出资。 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股东出资是否到位与被告责任承担无关。 22 律师关于被告出资情况调查介绍 被告公司的二股东未按规定出资。 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被告中防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 编号 证据名称 证明对象或内容 原告李仁爽质证意见 1 （2019）浙72民终1780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记录 省高院终审裁判认定了回笼款的返还条件及性质，涉案工程款未结算，应当另行结算。工程撤场系王志坚工作不利。 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不需要另行结算，也无法结算，会议纪要就是涉案工程的最后结算，双方达成的最终方案就是原告垫进多少款项，返回多少款项。 2 李仁爽的承诺书 原告保证回笼款用于生产经营投入，也就是资金周转款，并非结算款。 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系被告骗取取得该承诺书，且新项目不启动，该承诺书不成立。 附页二 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