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东风路**。负责人：隋金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阅强，黑龙江**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建平，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胜国，黑龙江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人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渤海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剑秋，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廉福常，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世前，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营口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建平、营口人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商贸公司）、廉福常、徐世前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4960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16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营口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令财保营口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刘建平是托运人，他与人保商贸公司建立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刘建平与财保营口分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他的损失应向承运人人保商贸公司主张。2、刘建平起诉赔偿的是车上货物损失及间接损失，而车上货物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范围，第三者是指车外的人和物，不包括本车上的人和物。本案间接损失无法证明真实发生，而且间接损失也不是保险公司赔偿范围。3、车上货物损失险赔偿限额10万元，财保营口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根据被保险人人保商贸公司提供的材料已经全部赔偿，且事故发生直至起诉之前，刘建平从未向财保营口分公司主张过该项赔偿。因此，刘建平并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再审请求驳回刘建平此项诉讼请求。刘建平辩称，本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营口人保商贸公司没有向财保营口分公司申请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因此刘建平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申请赔偿保险金。刘建平起诉要求赔偿的损失都是直接损失，属于保险法规定的理赔范围。刘建平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财产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本次事故车辆为牵引车和挂车，两车都有各自的牌照及运营手续，保险也是各自缴纳，相对牵引车而言，挂车就是保险法中规定的第三者，事故的起因是牵引车轮胎过热起火后殃及后面挂车，导致挂车中装载的家具毁损。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挂车中烧毁的家具损失，应由财保营口公司在牵引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刘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财保营口分公司、人保商贸公司、廉福常、徐世前给付运费14,060元，货物价款370,103元，因烧毁货损违约金75,003元，共计459,166元；二、财保营口分公司承担货物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徐世前驾驶人保商贸公司所有的辽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Ｈ×××**车为刘建平运输箱号为GESU5126655集装箱，集装箱内装载货物为刘建平承运的家具、硅酮密封胶等货物。2013年9月1日，该车辆沿京哈公路自西向东行驶至梨树县河道口附近时起火，造成该车辆及托运的集装箱及集装箱内货物损毁。2013年9月13日，梨树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心出具道路交通证明，证实交通意外事件的基本事实为“2013年9月1日9时许，徐世前驾驶辽Ｈ×××**、辽Ｈ×××**沿京哈公路自西向东行驶至梨树县河道口附近时车辆起火。”2013年9月2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梨树县郭家店消防中队出具火灾证明，证实“2013年9月1日4时2分郭家店消防中队接到报警称：四平至公主岭102国道979至980公里处一集装箱牵引车（辽Ｈ×××**、辽Ｈ×××**）发生火灾，郭家店消防中队迅速出动两辆消防车，七名指战员到达现场给予处置。”事故发生后，因集装箱内货物损毁，刘建平应赔付客户货物损失款215,103元、赔偿客户违约金75,003元及经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庆高新五民初字第164号民事调解书，刘建平赔偿郭明锐损失155,000元。人保商贸公司所有的辽Ｈ×××**号车辆在财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了10万元的货物损失险。事故发生后，财保营口分公司向人保商贸公司授权委托的案外人徐起富支付10万元货物损失险理赔款。经查，人保商贸公司所有的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1月8日。人保商贸公司所有的辽Ｈ×××**车在财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61,628.40元的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1月11日至2013年11月10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廉福常辩称刘建平系哈尔滨市香坊区速帮仓储登记注册的经营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因经营者为刘建平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230106600319791）上注明名称为哈尔滨市香坊区速帮仓储，未注明字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刘建平作为哈尔滨市香坊区速帮仓储的经营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廉福常该主张不予采纳。廉福常辩称刘建平提供了14份货主证明，该组证据中大部分书证都是速帮物流的托运单及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货主的证词也仅仅是证明了该笔货物价值多少，但没有标明刘建平是否赔偿及赔偿数额。根据刘建平提交的14位货主货物损失相关证据，结合财保营口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相关货物损失情况，刘建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14位货主委托其托运的货物在此次事故中遭受损失。无论刘建平是否已支付14位货主的全部损失，其对所承运的货物均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4位货主为刘建平提供证明的行为应视为向刘建平主张权利，因此刘建平有权向造成该货物损失的实际责任人主张权利。对廉福常该主张不予采纳。刘建平损失包括：货物损失215,103元、刘建平应赔偿客户的违约金75,003元及依据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庆高新五民初字第164号民事调解书，刘建平应赔偿郭明锐损失155,000元。刘建平要求给付运费的请求，因其所承运的货物因火灾的发生未实际运输到指定目的地，该运费为预期利益，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货物承运人为人保商贸公司，其经合法传唤不到庭答辩，放弃了对刘建平主张的抗辩权，刘建平因此次事故发生的损失及赔偿的费用，合理部分由承运人人保商贸公司予以赔偿。人保商贸公司所有的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所有的辽Ｈ×××**车在财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61,628.40元的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财保营口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范围及额度以外的部分由人保商贸公司赔偿。本案财保营口分公司根据人保商贸公司提供的理赔材料及委托手续向其进行了保险理赔，货物损失险理赔金共计10万元，故人保商贸公司应将该款支付实际货物损失人刘建平。廉福常为涉案车辆实际支配人，应与车辆所有人人保商贸公司对刘建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刘建平损失金额合计445,106元，扣除人保商贸公司应支付的10万元，其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人保商贸公司及廉福常在本案中不另外承担赔偿责任。徐世前为涉案车辆驾驶人，对刘建平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财保营口分公司赔偿刘建平345,106元；二、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人保商贸公司支付刘建平10万元；三、驳回刘建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7元，由刘建平负担210元，由人保商贸公司负担7977元，此款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刘建平，廉福常对此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保全费3020元，由人保商贸公司负担。财保营口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人保商贸公司在财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交纳了相应的保费，财保营口分公司有义务在发生事故后按照保险条款进行理赔。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事故引起的火灾烧毁的家具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人保商贸公司未及时向财保营口分公司就第三者责任险申请理赔，刘建平作为第三者有权直接要求财保营口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再由人保商贸公司赔偿。鉴于刘建平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未超过保险限额，故应由财保营口分公司直接赔偿刘建平的损失，其中扣除人保商贸公司应支付的10万元。一审判决人保商贸公司将货物损失险取得的理赔金共计10万元支付给实际货物损失人刘建平，人保商贸公司未提起上诉，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刘建平系哈尔滨市香坊区速帮仓储的经营者，且营业执照上没有登记字号，故刘建平以个人名义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享有主体资格。刘建平按照运输货物的购货款以及约定向货主支付赔偿款项是为刘建平的实际直接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应由财保营口分公司予以理赔，故财保营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7元，由财保营口分公司连带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刘建平因委托人保商贸公司承运货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毁损，诉请案涉车辆实际支配人、驾驶人、货物承运人及保险人赔偿损失。承运人人保商贸公司对其所有的辽Ｈ×××**号车辆在财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了10万元的货物损失险，事故发生后，财保营口分公司向人保商贸公司授权委托的案外人徐起富支付10万元货物损失险理赔款，故原审判决人保商贸公司将该款支付给刘建平正确。人保商贸公司对其所有的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对其所有的辽Ｈ×××**车在财保营口分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刘建平主张财保营口分公司应理赔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机动车责任险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刘建平的货物系保险车辆上的货物，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范围，二审判决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令财保营口分公司对该车上货物损失理赔第三者责任险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4960号民事判决书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营口人保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建平10万元；三、驳回刘建平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4元，由刘建平负担14,074元，由营口人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营口人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李秀华审判员  赵 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吕季森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