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425民初1522号   原告：赵玉民，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城镇居民，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文，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广春，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蒙古族，公民身份号码×××，城镇居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赤峰市，现在内蒙古赤峰市克什克腾旗经棚镇吉祥家园B区4号楼402室。   被告：克什克腾旗鹏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克什克腾旗经棚镇老经棚宾馆楼下1号大厅。   法定代表人：刘广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泽，内蒙古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宝臣，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   原告赵玉民诉被告刘广春、克什克腾旗鹏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航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追加案外人王宝臣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玉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文，被告刘广春、鹏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泽及第三人王宝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玉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刘广春与赤峰市克什克腾红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水泥公司）在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活动中，被告刘广春作为法定代表人与被告鹏航公司人格混同；2、请求判令二被告对（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水泥款项对原告赵玉民承担共同给付义务；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3日，红山水泥公司与被告刘广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同时以被告刘广春为法定代表人的被告鹏航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安装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供应水泥。2013年12月末，被告刘广春共欠水泥款3809008.70元。2014年8月20日，红山水泥公司在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刘广春以涉案水泥销售给重庆安装公司，重庆安装公司与红山水泥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于2014年9月20日申请追加重庆安装公司为被告，后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刘广春给付红山水泥公司水泥款，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赤商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被告鹏航公司于2015年对重庆安装公司提起诉讼，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克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重庆安装公司拖欠被告鹏航公司3817794元的事实。红山水泥公司在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刘广春，该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因红山水泥公司欠案外人吕某债务，2016年7月13日，红山水泥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被执行人刘广春的债权约6000000元转让给吕某，2018年3月5日，吕某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赵玉民。经人民法院执行，被告刘广春名下只有位于××旗商厅的50%所有权可供执行，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落实。因在（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案件庭审中，被告刘广春自认她虽然以自然人身份与红山水泥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但在转卖该批水泥给重庆安装公司时，是以她为法定代表人的鹏航公司与重庆安装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其在上诉状中也承认该笔水泥款系转卖给重庆安装公司的，应由重庆安装公司给付。在被告鹏航公司与重庆安装公司资金往来时，部分款项打到了被告刘广春个人账户，刘广春是鹏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刘广春将公司当成另一个自我或者工具，公司财产与刘广春个人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公司与法定代表人从事同一业务活动，有时以公司名义，有时以个人名义从事交易行为，鹏航公司与法定代表人人格混同。故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刘广春、鹏航公司辩称，鹏航公司登记的资本为1000000元，刘广春的出资为510000元，股份占51％，王宝臣的出资为490000元，股份占49％。王宝臣实际就是为刘广春顶名，虽然公司登记的股东信息是这样的，但是注册资本都是被告刘广春自己出资的，第三人王宝臣只是登记的股东，不是实际股东，鹏航公司的经营也都是被告刘广春自己经营的，第三人王宝臣未实际参与经营。对于原告陈述的人民法院的判决都清楚知道，但是对于债权转让不清楚。鹏航公司从2011年5月出资成立，法定代表人没有变更过。二被告不认可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认可原告所述的事实与理由，二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和司法解释的依据，因此二被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宝臣辩称，我是鹏航公司登记的股东，我出资了，但没有参与实际经营。鹏航公司登记的股东就是我和刘广春，刘广春持有的股份是51％，我持有的股份为49％。原告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中涉及到鹏航公司的案件我都不知道，对于鹏航公司的债务我不清楚，法院的判决我也不知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赵玉民提交（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卷宗中的第60页、61页、75页、76页及民事判决书、（2015）赤商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红山水泥公司与案外人吕某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原告赵玉民与案外人吕某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015）克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刘广春、鹏航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能够证明被告刘广春与红山水泥公司之间关于水泥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鹏航公司与重庆安装公司之间关于水泥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红山水泥公司与案外人吕某、原告赵玉民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鹏航公司于2011年5月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刘广春，注册资本1000000元，股东为：刘广春占51%的股份，第三人王宝臣占49%的股份，第三人王宝臣未参与鹏航公司的实际经营。2014年8月20日，本院立案受理了红山水泥公司起诉刘广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3日，红山水泥公司与刘广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供方为红山水泥公司，需方为刘广春，产品名称为散装水泥，实际金额以实际成交量计算金额为准。2012年，刘广春尚欠红山水泥公司水泥款2656094.40元；2013年，红山水泥公司与刘广春实际成交水泥金额为10424722.80元。2013年，刘广春向红山水泥公司支付水泥款751550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刘广春向红山水泥公司支付水泥款1500000元。再扣除红山水泥公司应向刘广春支付的煤款、水泥运费、粉煤灰运费等及刘广春应支付的税金相抵顶后，刘广春尚欠红山水泥公司水泥款3809008.70元。本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广春给付红山水泥公司水泥款3809008.70元及滞纳金（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该款履行完毕之日）。刘广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书，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赤商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红山水泥公司依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   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鹏航公司起诉重庆安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日，鹏航公司与重庆安装公司的内蒙项目部签订《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订货合同》，约定重庆安装公司的内蒙项目部在鹏航公司处购买水泥和粉煤灰，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2013年11月7日，鹏航公司与重庆安装公司进行结算，一标段共产生水泥款和粉煤灰款3836974元，扣除已付款2211808元，欠货款1625166元；二标段欠水泥款和粉煤灰款3892628元。上述尾欠货款合计5517794元。后重庆安装公司向鹏航公司支付货款1700000元，尚尾欠货款3817794元未给付。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5）克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安装公司给付鹏航公司货款381779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5月1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重庆安装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书，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内04民终5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2016年7月13日，红山水泥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吕某（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享有的在被执行人刘广春处的债权约6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以抵顶所欠乙方部分欠款。抵消后甲方对乙方的债务以实际发生的剩余部分数额为准，不足部分，甲方以其他财产予以偿还。甲方所转让给乙方的债权，系由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所确认的合法有效债权。甲方所转给乙方的债权已因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申请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可向执行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即由甲方变更为乙方。甲方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移给乙方。但如果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因其他原因致使乙方的债权未能实现，甲方仍按本债权转移前所欠乙方款项数额进行偿还。此协议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呈报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执行局一份，并自双方签字确认之日起生效。2018年3月5日，原告赵玉民（乙方）与案外人吕某（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在红山水泥公司享有债权（详见红山水泥公司与甲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因甲乙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协商甲方同意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享有。该债权转让后，双方以前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互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该转让协议，甲方已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债务方红山水泥公司，现该转让协议发生法律效力，乙方可持该协议向执行法院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红山水泥公司与被告刘广春在2013年6月13日是否存在水泥购销合同关系，红山水泥公司对被告刘广春是否享有合法债权；2、如红山水泥公司对被告刘广春享有合法债权，红山水泥公司与原告赵玉民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3、鹏航公司与刘广春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鹏航公司与刘广春是否应向原告赵玉民就涉案水泥款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红山水泥公司与被告刘广春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经过人民法院一审、二审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确认，能够认定红山水泥公司基于上述《水泥购销合同》及（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书对被告刘广春享有合法债权。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红山水泥公司对刘广春享有的上述债权，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该债权不得转让，该债权亦无其他不得转让的法定情形，故红山水泥公司可以将其对刘广春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吕某，案外人吕某亦可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赵玉民。红山水泥公司与吕某、吕某与原告赵玉民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在原告赵玉民起诉后，本院将载明债权转让事项的起诉状送达给了被告刘广春，应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已到达债务人刘广春，红山水泥公司与吕某、吕某与原告赵玉民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即被告刘广春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赵玉民作为受让人依法取得红山水泥公司对被告刘广春主张债权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3，首先，第三人王宝臣主张其虽系鹏航公司登记的股东之一，但其并没有参与鹏航公司的实际经营。被告方亦主张第三人王宝臣实际就是为刘广春顶名，虽然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刘广春和王宝臣，但是注册资本都是刘广春自己出资的，王宝臣只是登记的股东，不是实际股东，鹏航公司的经营也都是刘广春自己经营的，第三人王宝臣未实际参与经营，鹏航公司自成立以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刘广春，且没有进行过变更。由此可以看出，鹏航公司自注册成立以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刘广春，且一直由被告刘广春自己独立经营，第三人王宝臣虽然登记为鹏航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并未参与鹏航公司的实际经营。其次，在（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案件中，刘广春虽然是以其个人名义与红山水泥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但其申请将重庆安装公司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在答辩意见中主张，红山水泥公司与重庆安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本人与重庆安装公司之间形成的是隐名代理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即上述《水泥购销合同》约束的是红山水泥公司和重庆安装公司。在（2015）克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案件中，鹏航公司主张其供应给重庆安装公司的所有水泥都是红山水泥公司的红山水泥，没有山水水泥，（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案件就是基于水泥款提起的诉讼，发票也是红山水泥公司出具的。由此可以看出，刘广春以其个人名义与红山水泥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后，又以鹏航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安装公司签订《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订货合同》，即刘广春作为鹏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在红山水泥公司购买水泥后，又以鹏航公司的名义将上述水泥转卖给重庆安装公司，个人业务与公司业务混同。再次，在（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案件、（2015）克民初字第2132号民事案件中，根据重庆安装公司与被告刘广春、鹏航公司的经济往来账目可以看出，重庆安装公司将部分款项转账至被告鹏航公司账户，部分款项转账至被告刘广春个人账户，即原告赵玉民已提供证据初步证明被告刘广春与被告鹏航公司在涉案水泥买卖活动中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则被告刘广春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财产与鹏航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庭审中，被告刘广春主张鹏航公司与重庆安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部分钱打到了鹏航公司对公账户，一部分钱打到了其个人账户，其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接收了重庆安装公司应当给付鹏航公司的货款，货款不属于其个人，而是属于鹏航公司，其接收货款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刘广春作为被告鹏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应监督公司财务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严格执行，以保持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但其将本应该由公司收取的款项指定存入其个人账户，与公司应当以自有账户进行交易结算的要求不符，且被告刘广春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收到重庆安装公司部分款项后，将上述款项转付给被告鹏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法证明其在上述水泥买卖活动中，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综上所述，基于被告刘广春个人对被告鹏航公司的实际经营，且个人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及财产混同，应认定被告刘广春与被告鹏航公司在刘广春与红山水泥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股东和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且现因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导致刘广春尾欠的水泥款项至今尚未清偿完毕，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即原告赵玉民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刘广春、鹏航公司应当对（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款项向原告赵玉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赵玉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广春与被告克什克腾旗鹏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刘广春与案外人赤峰市克什克腾红山水泥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人格混同；   二、被告刘广春、克什克腾旗鹏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2014）克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款项向原告赵玉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刘广春、克什克腾旗鹏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沙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