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20民初1850号原告：无锡金沃伺服冲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周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596923526G。法定代表人：金泽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宏，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广，新疆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聚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成渝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2039456372。法定代表人：鲁致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涵宇，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金沃伺服冲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沃公司）与被告重庆市聚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宏、李文广，被告聚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叶涵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6,609,240元（按合同总价款22,030,800元×30%进行计算）；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实现合同而产生的相关损失，预计1,000,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原、被告通过对“混合冲压生产线”相关技术长期的交流、交底，多轮的商务洽谈，因涉及项目合同金额巨大，故原告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等，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以确保项目顺利高效的执行，双方最终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正式的合同。合同签订后，由于项目实施周期短，原告也立即下单给下游配套供应商，积极组织生产。但被告未及时按约支付预付款（合同总价款22,030,800元的30%），经原告催告，被告仍未执行该合同。之后，原告也曾多次与被告沟通均未果。被告属于严重的单方毁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聚隆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典型的恶意诉讼行为，原告滥用诉权、拖延诉讼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二、涉案合同已经被聚隆公司合法解除，聚隆公司不存在违约责任。（一）涉案合同属于加工承揽合同，聚隆公司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故聚隆公司提出解约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条约定可知涉案合同系金沃公司根据聚隆公司提供的产品要求和技术标准，提供具体的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251条对于“加工承揽合同”的定义，根据《合同法》第268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聚隆公司依法享有本案定作合同的解除权，且该项解除权系《合同法》分则的具体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该项解除权应当优先于《合同法》总则第94条的规定适用，故本案聚隆公司依据《合同法》第268条之规定向金沃公司提出解约享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二）金沃公司存在严重的资信风险和履约不能的实际风险，聚隆公司于本案提出解约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在2016年12月10日原合同签署后，被告聚隆公司获悉，金沃公司（曾用名：江苏松田浅井科技有限公司）存在着大量诉讼纠纷，如：1.刘笃与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案（2014新民初字第2336号）、祝芝勤与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案（2014新民初字第2092号）、包仕祥与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案（2014新民初字第2093号），这三个案件中的员工均是金沃公司通过《人才引进框架协议》招聘的重要技术人才和管理人员，但金沃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这些员工支付工资或缴纳社会保险，对其内部员工都存在明显失信行为，对聚隆公司更是具有高度的履约风险；2.无锡德乾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与无锡金沃伺服冲床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2019苏0282执4833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查明：（1）2019年8月9日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查询了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存款等财产信息，经查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均被他案冻结；（2）2019年8月8日至宜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车辆管理所查询了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土地登记信息，经查金沃公司名下无房产、土地等财产。由此可见，金沃公司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和土地，银行账户也因其他案被有关法院冻结，金沃公司完全不具备向聚隆公司进行履约的能力。因此，聚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对金沃公司不良信誉和欠缺履约能力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并且此种担忧也在日后的实际状况中得到了印证。因此，聚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邮件向原告发出《关于金沃催款函的回复》，明确告知公司法务未批准该合同履行，故要求金沃公司务必停止履约，这是典型的合同解除通知，解除合同有充分的法律事实依据。同时，我司认为2016年12月23日被告发出的回复明确说明了因原告存在大量的法律合同纠纷，公司不批准执行合同，并强调请原告务必停止合同的相关工作，根据该份函件能够看出被告并非擅自解除合同，而是根据原告当时存在大量合同纠纷，及其密切关联公司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这一客观事实。根据《合同法》第68条向原告提出了不安抗辩的合理主张，并同时附加了解除合同的要约，即基于原告的自身状况，如果原告有意履约或有履约能力，应当依法及时向被告提出继续履约主张或提供履约担保，而如果原告同意解除合同，那么就不用再向被告提出继续履约主张或提供履约担保。（三）金沃公司对于聚隆公司提出的解约未提出任何异议，合同双方均未继续履约，该合同已经依法实际解除。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涉案合同没有专门就提出解约异议的时间期限进行约定，本案中异议权行使合理期间应为三个月。但自聚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提出解约后，金沃公司从未对解约提出任何抗辩或异议。此外，金沃公司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更无任何履约行为，应视为其以实际行为放弃了异议权，双方合同已经依法解除，被告无任何违约责任。三、金沃公司没有因解约产生相应损失，其索赔诉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合同已经于2016年12月23日依法解除，被告无任何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268条之规定，金沃公司可以主张解约损失的赔偿。（二）因为金沃公司并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任何实际损失。根据庭审双方的举证情况，涉案合同是2016年12月10日签订，而聚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即通知金沃公司解除合同，期间仅为13天时间。此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多功位伺服压力机TNC630TD需在2017年6月15日前交付到买方，双方《大日程生产计划》最早的图纸完成计划时间是2017年1月10日。据此亦清楚的表明：原《合同》中约定的原告履行时间均在2016年12月23日以后，金沃公司在被告向其提出解除合同的该时间段，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相应的亦未产生任何实际损失，且在后续的三年中也没有任何履约行为。（三）金沃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因其履行合同产生了实际损失。1.金沃公司提供的泰兴市荣泰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的合同、财务收据及承兑汇票不能证明其存在履约损失。首先，金沃公司提供的合同、财务收据和承兑汇票均为复印件，聚隆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其次，金沃公司提供的泰兴市荣泰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收据，仅为单方记录凭证，并未提供具体的银行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实际发生了100万元的款项支付；最后，金沃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因不符合票据的背书规则，也就不存在金沃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泰兴市荣泰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亦不能证明金沃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2.金沃公司在法庭中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也不能证明存在履约损失。首先，相关发票仅有对方开具的发票，而没有实际支付凭证，不能证明金沃公司已经实际产生了相关费用；其次，发票的发生时间均在2018年4月份之后，距离原、被告解除涉案合同已经有一年半之久，不能够证明该发票即为本案生产机械相关的配件和费用；最后，发票上注明的机械规格也跟金沃公司与泰兴市荣泰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记载的规格型号不一致，不能说明是本案有关的生产设备。金沃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因为履约产生了损失，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中原告提交了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TDC1000FD+TNC630TDD混合冲压生产线技术协议书》、《重庆聚隆1000吨三次元机械手技术协议》、《冲压自动化生产线技术规格书TLN5-1100》、《冲压自动化生产线技术规格书TLN4-1000》原件各1份，双方于2016年12月17日的会议记录复印件1份；被告提交了生成时间为2020年6月2日的原告的企业信用报告1份、2016年12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的“回复：催款函”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针对上述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其与泰兴市荣泰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原件1份、泰兴市荣泰传动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原告向泰兴市荣泰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付款的银行支付凭证打印件8张，该组证据中的合同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建立的，在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合同的真实性，也未举证证明合同中涉及的机械设备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合同》中所约定的机械设备具有关联性；同时，根据该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到合同生效，出卖方安排生产”条款，原告并未举证证明预付款的支付情况，即对合同生效与否并未举证证明；另外，其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日期分别为2018年4月20日、2018年7月23日、2018年10月25日，银行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在时间方面，其不仅与被告向原告发送的“回复：催款函”电子邮件相距甚远，也与原、被告之间所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验收时间不相符合，还与原告所举示的该组证据中合同签订时间存在一定的时间差，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的设备型号与该组证据合同中所约定的设备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原告实际上在合同约定的2017年6月15日前也没有向被告交付过相关设备。故该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中部分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无法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提交的其与江苏汇田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传真件1份、票据号码为3030005123044509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及江苏汇田数控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1张，该组证据中的合同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建立的，且系原告在对方发送的传真件中加盖鲜章，在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合同的真实性，也未举证证明合同中涉及的标的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合同》中所约定的机械设备具有关联性；银行承兑汇票和收据均系复印件，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也不符合票据的背书规则，无金沃公司背书转让给泰兴市荣泰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的背书记录，不能证明金沃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3.关于被告提交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的（2016）粤民终300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份证据中的当事人并非本案的原、被告，虽该判决书中的无锡金沃机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原告金沃公司在2015年4月14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但两个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被告不能证明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案中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金沃公司与被告聚隆公司经多次协商，由聚隆公司作为买方与金沃公司作为卖方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合同》，并签订《TDC1000FD+TNC630TDD混合冲压生产线技术协议书》、《重庆聚隆1000吨三次元机械手技术协议》、《冲压自动化生产线技术规格书TLN5-1100》、《冲压自动化生产线技术规格书TLN4-1000》作为合同的附件。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如下，第1条约定合同的目的，“本合同为“交钥匙工程”，卖方需按本合同买方的要求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约定的成套设备，至该设备符合约定技术标准，以及符合环保、安全、电力部门标准的最终产品，并通过买方与卖方的最终验收。……”第2条约定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及价格，商品名称及型号分别为TNC630TDD伺服压力机、TNC630TDD用送料机、TNC630TDD用出料皮带机、NC1000FD伺服压力机、TNC1000FD用送料机、TNC1000FD用三次元机械、TNC1000FD用出料皮带机、TNC630TDD及TNC1000FD用安全防护装置，总价为22,030,800元。第5条约定产品运输、保险及价款支付，其中第5.5条约定“付款：（1）合同签订生效后，1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30%作为合同预付款，即陆佰陆拾万玖千贰佰肆拾圆整；……”第7条约定安装、调试、终验收，其中第7.1条约定“卖方保证TNC630TD及相关设备不迟于2017年6月15日前运到买方工厂并开始安装调试工作；TNC1000FD及相关设备不迟于2017年7月5日前运到买方工厂并开始安装调试工作。……”7.5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终验收完成时间不得晚于2017年8月31日。”第10条约定违约责任，其中10.5条约定“买卖双方签约生效后，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将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第15.1条约定“本合同由买、卖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之日起开始生效。”2016年12月17日，原告金沃公司与被告聚隆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召开“聚隆项目推进会”，双方就涉案项目有关工作开展时间、要求等方面进行讨论和安排。2016年12月23日，被告聚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原告金沃公司发送主题为“回复：催款函”的邮件，其内容如下，“金沃各位领导，非常感谢贵司的诚意合作！如前面两天电话沟通，在首付款办理过程中，我司法务部门评估后，认为贵司与其他用户存在较多法律纠纷，可能影响合同的执行，出于风险防控考虑，不批准执行合同。因此，请贵司务必停止该合同相关工作。谢谢！”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在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本案立案期间双方就涉案《合同》的履行、款项的支付等方面进行过联系，原告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相应的机械设备。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在2016年12月23日之后，再未就涉案《合同》的履行、款项的支付等方面进行过联系。还查明，生成时间为2020年6月2日的原告金沃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原告金沃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将名称由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无锡金沃伺服冲床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4月14日由金子棠变更为金玉宏，后又于2019年7月19日由金玉宏变更为金泽好。企业信用报告还显示，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原告金沃公司涉及六份民事裁判文书，分别为祝芝勤、包仕祥、刘笃与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三件案件的民事判决书，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宁波中九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一份，江苏松田浅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南海沙皇锻压五金厂等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委托合同纠纷案件民事裁定书两份。本院认为，在评判本案争议焦点之前，首先应对本案的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确定。根据《合同法》第251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再结合涉案《合同》第1条关于“合同的目的”等条款的约定内容，可以确定本案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是《合同法》第251条所规定的承揽合同项下的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其次，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从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关于被告于2016年12月23日向原告发送的主题为“回复：催款函”的邮件的认定问题，其中便涉及被告是否享有《合同法》第68条所规定的不安抗辩权、被告是否行使了《合同法》第268条所规定的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以及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5.5条关于合同预付款的约定，被告聚隆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金沃公司按合同总价款30%的标准支付合同预付款，即被告聚隆公司应于2016年12月21日以前向原告金沃公司支付预付款6,609,240元。而被告未按照该约定向原告支付预付款，并于2016年12月23日向原告发送了主题为“回复：催款函”的邮件。根据邮件内容可知，一是原、被告在该邮件发出之前双方已就预付款的支付进行过电话沟通；二是被告以原告存在较多法律合同纠纷为由，基于风险防控考虑，明确告知原告不执行合同，并告知原告务必停止合同相关工作。针对该邮件的性质，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其是向原告提出不安抗辩的主张，并同时附加了解除合同的要约。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68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以原告存在较多法律合同纠纷为由发出邮件告知原告不执行合同，并要求原告停止合同相关工作，但其举示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在发出邮件时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存在《合同法》第68条所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于被告关于成立不安抗辩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而根据《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第六章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情形包括三种：第一种是经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第二种是当事人约定的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由约定解除合同的一方解除；第三种是法律的规定情形，由当事人法定享有提出解除。其中《合同法》第268条所规定的定作人的解除权便属于上述第三种合同解除的情形，系法定任意解除权。根据该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即定作方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无条件地解除已成立的合同。同时，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定作人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承揽人，合同自通知到达承揽人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至此终止，承揽人不再进行承揽工作。据此，本案被告作为定作人，其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就本案而言，从被告向原告发送的“回复：催款函”邮件内容可知，其中“不批准执行合同”、“请贵司务必停止该合同相关工作”足以表明被告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则承揽合同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承揽人时解除。同时，从邮件内容也可看出被告行使解除权的原因是原告存在较多法律合同纠纷，其是基于风险防控考虑而解除合同，即被告是在丧失信赖基础的情形下解除的合同，这与信赖是构成承揽合同成立重要基础的法理相吻合。另外，原告自收到被告发送的“回复：催款函”邮件至今，在长达三年多的期间内未向被告提出异议，也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涉案的机械设备，原告的行为足以表明其清楚合同于其收到上述邮件时已经解除，且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的。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自被告发出的“回复：催款函”邮件到达原告时已经解除，被告在本案合同纠纷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即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违约金6,609,24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事实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定作人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举示两组证据以证明其损失，如本院在前述证据认定中所述，该两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损失，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法律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成立，也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主张的损失系被告行为的必然所致，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实现合同而产生的相关损失（预计1,0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无锡金沃伺服冲床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32.34元，由原告无锡金沃伺服冲床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元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游海兵书 记 员 吴 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