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81民再11号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魏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福存，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唐杰，男，1985年11月14日生，汉族，个体户，住新沂市。原审被告：新沂市钟吾隆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马陵山镇钟吾村。法定代表人刘学瑞，该公司总经理。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与原审被告唐杰、新沂市钟吾隆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德运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新双商初字第00057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苏0381民监2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唐杰向垫富宝公司支付垫付款58937.49元、当月违约金5893.74元，合计64831.23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按日1‰计算自2015年3月15日起计算值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垫富宝公司对苏Ｃ×××**、苏Ｃ×××**、苏Ｃ×××**、苏Ｃ×××**车辆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3.隆德运输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垫富宝公司与唐杰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编号为垫000010695的《垫付卡领用合约》。根据合同约定，唐杰成为垫付宝注册会员，在与其他会员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垫富宝公司替其直接垫付交易款项给销售方会员，再由唐杰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垫富宝公司。2015年2月6日，唐杰、隆德运输公司分别向垫富宝公司出具了《承诺函》，约定唐杰自愿将其名下的垫富宝诉称四辆车抵押给垫富宝公司用以偿还主合同项下应付给垫富宝公司的款项，隆德运输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唐杰在同为垫付宝会员第三人处消费59000元，垫富宝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唐杰未履行还款义务，隆德运输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唐杰拖欠垫富宝垫付款为58937.49元及违约金，经催要未果，故提起诉讼。唐杰辩称，该款应该由隆德运输公司负担。同意调解解决。隆德运输公司：欠垫富宝公司款是事实，但是需要算清楚具体多少金额，同意协商解决。原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当事人签订《垫付卡领用合约》，在唐杰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垫富宝公司代替垫付交易款给销售。后因被告消费后，未按约偿还垫付款项，为此垫富宝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偿还垫付款及违约金。原审在审理过程中，与本院另案(2015)新双商初字第00058号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与原审被告熊太东、隆德运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并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新沂市钟吾隆德运输有限公司共计欠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175000元，此款于2015年12月10日前偿还100000元，余款75000元于2015年12月20日前付清，被告唐杰、唐杰负连带责任。二、原、被告之间所有的经济纠纷就此了结。三、案件受理费2677元，减半收取1338.5元，保全费1280元，由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垫富宝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在该两案中一并申请财产保全，对隆德运输公司所有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Ｃ×××**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一辆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二年。上述调解发生法律效力后，垫富宝公司就上述调解的两案一并于2016年1月1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后，于同年11月17日执行完毕，执行到位金额为175000元。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与本院另案(2015)新双商初字第00058号原审原告垫富宝公司与原审被告熊太东、隆德运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及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案件过程中提及的所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合同内容为垫富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合约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即被垫付方）自愿在甲方（垫付方即本案原告垫富宝公司）指定的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授权该网站按照乙方在网上的指令进行操作，乙方不可撤销的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及垫付宝网站的各项规则及网页提示。甲方及垫付宝网站授予会员垫付宝账户和垫付宝卡号，其中账户用于识别会员身份，卡号用于收款、还款等。乙方知悉垫付宝网站是甲方为会员推出的网上会员制服务平台，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甲方代买方会员向卖方会员支付费用，买方会员按约定期限归还甲方。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在垫付宝网站上点击确认的《垫付宝服务协议》，网站上发布的各项协议、规则、细则、条款（包括但不限于电子协议、电子单据或凭证、通讯信息、《垫付宝授信规则》、《垫付宝账户使用规则》、《垫付宝交易规则》、《垫付宝还款规则》及网站公示的各项规则、各项标准、其他信息等），均为本合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知悉并同意甲方可以就垫付宝网站上发布的各项协议、规则、细则、条款进行修改，自愿向甲方申领垫付宝账户。乙方承诺使用垫付宝卡号进行的一切操作均为本人或本人授权所为，在网站上点击确认的各项协议等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不同意甲方在垫付宝网站上发布的内容及修改使用的内容，应停止使用垫付宝服务；如继续使用，则视为接受发布的内容及修改。甲方无需通知乙方，即可在垫付宝网站上随时调整授信规则，有权随时冻结乙方信用额度。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列明的服务费收费标准，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服务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同意，如违约，甲方每扣留乙方提供的抵押物一次，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赔偿甲方为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变卖费、追偿费等）。乙方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双方达成的其每期垫付宝账户账单日、最后还款日以及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在最后日前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网站上的还款规则；如违约，按欠款总额的10%支付当月违约金，并按欠款总额的1‰/日计算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此后，唐杰于2015年2月10日在隆德运输公司处消费24000元、在新沂市晟禾汽车用品经营部消费35000元，合计59000元。中信银行网银业务回单显示，垫富宝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向刘学瑞（隆德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账23580元、2015年2月25日转账向刘曙光账户转账36260元。另查明：垫富宝公司作为原告在本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追偿权纠纷案件共7起，在江苏省范围内作为原告起诉的同类纠纷数量已超百件。本院再审认为，双方订立的协议虽然约定垫富宝公司为唐杰垫付消费款项，再由唐杰按照约定时间还款，但本质上还是借贷关系，只不过借款并非直接向唐杰支付而已。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从本案的交易情况来看，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比较简单，垫富宝公司将借款交付给为唐杰提供服务或商品的商户，唐杰按照约定时间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借款。但垫富宝公司却与唐杰订立内容复杂且涉及到网站操作的协议。垫富宝公司在与被垫付人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是垫富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约中规定的诸多内容对被垫付人唐杰的权利义务影响极大，较多内容明显对债务人不利。但所签订的格式合约中，垫富宝公司并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予以提醒，加重唐杰的义务及责任。垫富宝公司在网站上发布信息或作修改后，未能保障通过有效方式通知唐杰以及在借款清偿期限临近时以唐杰能够及时知悉的方式催要；且合约及网站中发布的信息中并没有关于交付现金、转账支付等还款方式的内容。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及服务费的计算方式看，违约金的数额远远超过逾期还款给垫富宝公司造成的损失，也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的上限。综上，对法律关系如此简单的借款合同，垫富宝公司设计了涉及网站操作、内容复杂、对借款人明显不利的协议书，且在签订协议书时未对借款人不利的格式条款内容作出能够足以引起借款人注意的标识；其缔约目的的正当性值得怀疑。垫富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及在网站中发布的内容均未对还款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借款人无法知晓究竟是通过交还现金、还是转账支付亦或其他方式还款；借款期限临近时，明明可以采取电话通知等简便易行方式提醒借款人还款，但垫富宝公司却偏偏采取在网站上发布信息这一不能及时为借款人知悉的方式告知还款期限；因此，垫富宝公司希望借款人未及时足额还款的可能性要更大。合约中规定了名目繁多、远超逾期还款损失和民间借贷利率法定上限的违约金等，如果借款人违约，垫富宝公司将获取较大利益。因此，垫富宝公司通过利用借款人不熟悉、不关注网站，设计内容复杂、涉及网站操作的格式合同并与借款人签订该合同，蓄意设计违约陷阱，恶意制造违约，攫取非法利益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垫富宝公司的上述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因此，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垫富宝公司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侦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新双商初字第00057号案件民事调解；二、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本院退还给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原审保全费610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雪莲审判员  陈冬丽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