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274号原告：巴鲁夫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希雅路XXX号中四层C3部位。法定代表人：FLORIANHERML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冠，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马仕兵，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环环，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巴鲁夫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马仕兵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巴鲁夫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冠，被告马仕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环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巴鲁夫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8,000元；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12月报销款4,327.62元；3.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56,375.34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3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担任销售工程师，双方签订了履行期限从2013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以及从2016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1月，原、被告签订《雇员职位、薪资变更确认书》，协商将被告职位由汽车行业高级销售工程师变更为中部汽车行业经理，薪资亦进行了变更。2018年12月27日，因被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告单方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首先，被告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被告在职期间，提供虚假客户拜访记录和虚假报销记录，并且以OEM客户为由，为本应是代理商的案外人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进行内部申请，骗取了原告公司特价，获取不正当利益，扰乱市场秩序，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原告规章制度，构成严重违纪。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以书面形式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程序合法，故综上，原告系合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其次，由于被告提供虚假客户拜访记录，因此提供的报销亦是虚假，故原告不愿意承担2018年12月报销款。再次，因被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被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原告绩效考核期限和绩效奖金发放的标准，故原告不应支付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被告马仕兵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仲裁裁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曾签订履行期限自2013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以及2016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岗位为销售工程师；任务及职责包括销售、业务工作，各项事务性工作及其他办公室工作；被告因履行其职责所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若得到公司事先许可或符合公司内部规章，则应予以报销。被告应提供费用支出的明细账目及正式(税务)发票；如果被告违反公司员工手册或其他内部规章制度，公司可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给予其纪律处分或按照劳动合同15.3(2)的规定解除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补偿金；雇员严重违反本合同或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原告的员工手册或其他规章制度的，原告可以书面通知雇员立即解除本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补偿金。被告入职后，签收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2.8奖金规定，“公司为员工采用年度奖金系统，此信息在员工聘书中已列明，它是基于个人目标(MAPP)，团队目标以及公司目标的达成(企业成功计划)情况而定。您将在1月/2月收到您可以获得的奖金的书面通知，此奖金额是由您的直线经理依据您年度的绩效表现所决定的。奖金基于基本工资，将在次年的第一季度支付，并且可能会依法扣除个人所得税。公司可能会基于中国的劳动法律和法规要求您履行该义务。您将收到书面的通知。在支付日前离职或者由于其他情况离开公司的员工将不能获得任何奖金。”2.11.2第三阶段-解雇规定，“如果一名员工有下列严重的行为不当，通常会导致没有任何遣散费的立即解雇。……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故意提供虚假信息给公司，包括但不仅限于，在简历或申请表中伪造任何个人信息或者就业记录，隐瞒相关事实，或者伪造文件或者记录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公司报告，公章，津贴发票，病假单，客户/供应商拜访记录，或者考勤记录。”2017年度，案外人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系由被告直接负责的客户。2018年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雇员职位、薪资变更确认书》，约定：被告职位由汽车行业高级销售工程师变更为中部汽车行业经理，月税前薪资由8,023元(基本工资6,820元+浮动奖金1,203元)变更为19,000元(基本工资16,150元+浮动奖金2,850元)；原告将基于被告个人及被告公司的绩效表现，支付被告最高不超过3个月月税前薪资的年度奖金。被告在职期间工作职责包括拜访客户，在拜访客户后被告需在原告公司的CRM系统中录入客户拜访记录，拜访记录的内容包括：客户名称、客户区域、主要联系人、拜访目的和细节、拜访时间、创建时间、修改时间等信息。2018年12月27日，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1.提供虚假客户拜访记录；2.提供虚假费用报销记录；3.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实为代理商，但被告内部申请为OEM客户，骗取公司特价，获得不正当利益，扰乱市场秩序，此行为违背原告政策，严重影响原告销售策略，给原告造成不必要的损失。2018年度被告可享受年休假10天，被告已经休了5天。2018年度被告MPAA绩效考核表载明，“每月至少拜访主要工厂(长安、雷诺、尼桑、本田、大众、沃尔沃)，并在CRM中文件备份”系被告的考核指标之一。被告在职期间，CRM系统显示2018年9月21日曾前往四川成焊宝玛焊接装备工程有限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重庆艾格润数控机床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重庆市云阳曲轴有限责任公司拜访。被告提供的费用报销及出差申请显示，2018年9月21日，被告乘坐G8703号列车早上6：33从万州北站前往成都东站；2018年9月22日，被告乘坐G8701号列车早上8：37自成都东站返还万州北站。同时，被告在职期间曾多次向原告申请报销，但申请报销日期、报销事由和发票开票日期存在多处不吻合的情况。2019年6月17日，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8,000元；2.代通金19,000元；3.2018年12月业务报销费用6,139元；4.2018年度年终奖金57,000元；5.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471元。2019年9月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原告于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8,000元；二、原告于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2018年12月报销款4,327.62元；三、原告于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2018年度绩效奖金56,375.34元；四、原告于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988.51元；五、对被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2019年9月17日，原告告知上海市总工会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终止雇佣通知函、客户拜访记录、录音、电子邮件、费用报销申请及发票、MAPP绩效考核表、照片、员工手册、新进员工报到手续单、员工手册接受确认单、警告信及附件、通知工会函及快递单，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终止雇佣通知函、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在原告的采购审批表、《雇员职位、薪资变更确认书》、费用报销清单及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称，同意按税前19,000元/月的薪资标准作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终奖、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计算基数，但认为不应当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自行录入的客户拜访记录与案外人任某同时期录入的客户拜访记录，两者的记录有多次重合，而且在CRM系统中被告创建客户拜访记录的时间基本均晚于案外人任某的创建时间，但根据任某的录音，他并未如此频繁地和被告一同拜访客户。同时这些重叠的客户拜访记录大部分被告均没有提交任何报销申请，不符合常理。故原告认为被告系伪造了客户拜访记录。2018年9月21日，根据CRM系统的记录，被告在该日拜访了四个客户，四个客户中两个在成都，两个在重庆。但实际情况是2018年9月21日早上6点半左右就已经乘坐高铁前往成都，到2018年9月22日早上方才回万州，不可能完成拜访这四家客户的工作任务。根据案外人任某的陈述，案外人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没有生产厂房，不应被认定为OEM(设备制造商/系统集成商)客户，被告在为其申请OEM(设备制造商/系统集成商)客户资质时隐瞒了实际情况，让该客户获得了不应当获得的低价供货。由于当时审核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OEM资质的员工均已经离职，原始材料缺失，无法确定被告当时向原告是否提交了虚假材料促成该公司通过OEM资质审核。原告公司一向要求公司员工实报实销，从不允许使用其他发票冲销这类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如果确有餐饮店开票主体为其他经营实体，也是需要向财务人员说明情况的。对客户进行返点是原告公司严禁的行为。由于被告的报销一般系一月一报甚至两月一报，而被告的主管经理通常管理十多个员工，报销发票的数量很大，只要被告的报销金额没有明显波动就不会细看。而财务人员主要对发票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而且财务人员只能看到报销申请系统，不能看到CRM系统，所以不能及时发现问题。被告称，对于案外人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是否属于OEM(设备制造商/系统集成商)客户的最终审核权并不在被告，而是由原告对其资质进行审核。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在申请OEM资质后有过变更，其原先申请OEM资质时的厂房由于市政动迁被拆除。据被告了解的情况，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老板在重庆渝北区长安汽车工业园附近和朋友共同租借厂房用于生产，而注册地址仅仅是用作财务人事等人员的办公地址。被告在录入CRM系统时有时不是即时录入，有时可能是几天或者一周填写一次工作记录，并大致记录行程，可能有一定的时间出入。被告的部分行程和任某重合，可能由任某报销了差旅费用，被告就不用再报销了。目前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告的拜访记录存在虚假，也没有证据证明任某的拜访记录全部真实。同时，被告与客户彼此关系较为熟悉，拜访场所不一定在客户的办公地点，完全可能在茶馆、饭店等休闲场所与客户洽谈。之所以存在客户拜访记录和报销发票不吻合的情况，是由于原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商务费用。例如有时需要陪同客户前往足浴会所等娱乐场所，而这些费用不能直接予以报销，故被告只能提供其他餐饮、超市、商场等地的发票予以冲销。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对此也是默许的。有的饭店的经营主体和发票抬头不一致，并可能当时不能拿发票，过两天才能将发票开具出来。有的可能存在向客户返点，这也需要收集发票予以冲销。被告报销需要经过大区经理、总监和财务的审核，原告不可能对这些情况完全不知情。任某在职期间也向被告索要过发票用于报销。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的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第一，原告应否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告解除被告的劳动合同的理由为：1.提供虚假客户拜访记录；2.提供虚假费用报销记录；3.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实为代理商，但被告内部申请为OEM客户，骗取公司特价，获得不正当利益，扰乱市场秩序，此行为违背原告政策，严重影响原告销售策略，给原告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在CRM系统上登记的客户拜访信息确有部分和报销记录不符；被告在职期间曾多次向原告申请报销，但申请报销日期、报销事由和发票开票日期存在多处不吻合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曾向原告提供虚假客户拜访记录和费用报销申请的事实，本院予以确定。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难以确定被告向原告提供虚假申报材料，为案外人重庆杰森柯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申请OEM资质并骗取原告公司特价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确存在向原告提供虚假客户拜访记录和费用报销申请的行为，原告据此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不应被认定为违法解除，原告请求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原告应否支付被告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根据员工手册，原告公司每年支付员工年度绩效奖金，员工将在次年1月或2月收到奖金的书面通知，年度绩效奖金金额是由员工的直线经理依据员工年度的绩效表现所决定。年度绩效奖金基于基本工资，将在次年的第一季度支付，但在支付日前离职或者由于其他情况离开公司的员工将不能获得任何奖金。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合同，时间在2018年度绩效奖金支付之前，故原告请求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度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原告应否支付被告报销款。根据被告的工作内容，被告需经常在外出差。现原告确认被告提供报销票据的真实性，且被告能对相应的票据的产生作出合理的解释，经核算，本院认为，原告应支付被告报销款4,327.62元。原告要求不予支付被告报销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巴鲁夫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马仕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8,000元；二、原告巴鲁夫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马仕兵2018年年度绩效奖金56,375.34元；三、原告巴鲁夫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马仕兵报销款4,327.62元；四、原告巴鲁夫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马仕兵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6,988.51元；五、驳回原告巴鲁夫自动化(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倪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