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民初2762号 原告：汪强，男，198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宝，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飞，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通赫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MA1MYKKC41，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市场金四西路润羊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菊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钟丽丽，女，1985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第三人：陈菊英，女，1962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原告汪强与被告南通赫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博公司）、第三人钟丽丽、陈菊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宝、孙小飞，被告赫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陈华，第三人钟丽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菊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汪强为被告赫博公司股东并持有赫博公司40%股份。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汪强、钟丽丽及案外人朱志华共同出资、经营赫博门市。2016年11月9日，汪强、钟丽丽与朱志华三人协商，一致同意登记注册赫博公司，汪强、钟丽丽及朱志华分别占有赫博公司45%、45%及10%股份，法定代表人为汪强，并以赫博公司的名义经营赫博门市。2018年1月16日，汪强向钟丽丽借款，钟丽丽提出的条件是汪强以30万元的价格向其出让赫博公司15%的股份，并将汪强名下赫博公司40%的股份（汪强自有30%股份，为朱志华代持10%股份）登记到钟丽丽名下作为担保。后汪强按钟丽丽的要求将赫博公司100%股份登记到其母亲陈菊英名下。2019年1月9日，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汪强与钟丽丽、朱志华因经营赫博公司而产生的矛盾进行调解，并达成如下协议：1.赫博公司由汪强、钟丽丽以及朱志华共同出资设立，汪强占股30%，钟丽丽占股60%，朱志华占股10%。2.朱志华的股份由汪强代持并代理其行使股东权利。3.赫博公司门面房交由钟丽丽使用，钟丽丽给付汪强30万元。综上，汪强系赫博公司的股东，持有赫博公司40%的股份，现赫博公司、钟丽丽、陈菊英拒绝确认汪强股东资格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汪强的合法权益。 被告赫博公司辩称：1.赫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性质决定公司股东只能为一个，不可能变更为多个股东；2.汪强已将其持有的赫博公司的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陈菊英，汪强已丧失股东资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汪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钟丽丽述称：1.赫博公司成立时股东是汪强，但汪强已将其股份以零元价格转让给其母亲陈菊英，汪强已不具有赫博公司的股东资格；2.其系帮助陈菊英经营赫博公司，而非赫博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3.其和汪强合作开门市做生意属实，但与赫博公司无关；4.汪强向其借款属实，该借款行为与汪强与陈菊英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关；5.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生效的前提是汪强将其门市交由其使用，由于汪强并未向其交付门市，故该协议并未生效。 第三人陈菊英未发表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汪强提交的证据有：1.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8年1月16日汪强应钟丽丽要求将其持有的赫博公司股份登记到钟丽丽母亲陈菊英名下；2.协议书，证明赫博公司是由汪强、钟丽丽及朱志华共同出资设立，与陈菊英无关，汪强持有赫博公司30%的股份，朱志华委托汪强代持其10%股份，钟丽丽亦认可汪强持股40%；3.赫博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证明钟丽丽系赫博公司实际控制人，钟丽丽以其母亲陈菊英的名义持有赫博公司100%的股份。 被告赫博公司及第三人钟丽丽对原告汪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证据1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协议书赫博公司并未参与，对赫博公司不具法律效力，且协议不仅未实际履行，汪强还恶意转移门市财产；证据3工商资料显示赫博公司由汪强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但汪强并未实际出资，2018年1月8日汪强将其持有的赫博公司股权以零元价格转让给陈菊英，现汪强不再是赫博公司股东。 庭后，原告汪强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2014）吴江执字第0435号执行裁定书、银行回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凭证、解除协议书、资产明细、接处警证明等。被告赫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被告赫博公司及第三人钟丽丽、陈菊英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对于原告汪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据形式合法，内容之间能相互印证，且被告赫博公司及第三人钟丽丽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赫博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经工商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汪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认缴出资时间为2036年11月3日。2018年1月16日，赫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钟丽丽的母亲陈菊英。2019年1月9日，经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钟丽丽（甲方）、汪强（乙方）及朱志华（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甲乙丙三方在2015年1月合股经营南通赫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甲方占股60%，乙方占股30%，丙方占股10%。目前由于种种原因，三方无法合作经营下去，现今调解，三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10%的股份合并到乙方处，乙方现占股40%，丙方以后所有相关事宜都同甲方无关，有乙方负责丙方事宜；二、甲乙双方合股前赫博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以及所有物资甲方占60%，乙方占40%（附明细）；三、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人民币30万元，门面房和装修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四、协议签字生效，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各一份，川姜镇调解委员会一份。 另查明：1.赫博公司2018年1月8日将法定代表人汪强变更为陈菊英的相关工商登记材料﹝含《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陈菊英”签字均由钟丽丽代签，陈菊英并未实际经营赫博公司，钟丽丽称其为陈菊英管理公司并领取工资，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2.赫博公司因经营需要，租赁南通市通州区志浩市场门市，汪强于2015年1月13日、2016年12月23日向房东黄道兰分别支付租金43000元、228000元；赫博公司经营期间，汪强与赫博公司、陈菊平（系钟丽丽姨妈）之间具有资金往来。3.2019年3月11日，钟丽丽与案外人黄道兰签订《协议书》，约定：钟丽丽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了租用张超、黄道兰夫妇名下位于门市租房协议，因钟丽丽现在经营不善，影响门市声誉，故张超、黄道兰夫妇要求收回门市房，经双方协商，自愿提前解除原租房协议。协议解除后，张超将剩余房租6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退给了钟丽丽（收款人陈菊平）。4.2020年5月29日，赫博公司申请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将公司原登记地址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村金川路31号变更为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市场金四西路润羊大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陈菊英”签字均由钟丽丽代签。5.原告汪强称，因各股东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各方对赫博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理，赫博公司资产大约为350万元，现公司的资产由钟丽丽控制。 还查明，2019年7月18日，赫博公司将汪强诉至本院﹝案号（2019）苏0612民初5974号﹞，请求判令汪强返还其非法占有的赫博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Ｆ×××××小型普通客车。汪强在该案中辩称，1.案涉车辆系由其控制，但无占有的意思，而是为保护其财产免于被钟丽丽及其家人继续非法占有；2.其系赫博公司股东，与钟丽丽、朱志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赫博公司，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代持钟丽丽及朱志华股份；3.2018年1月16日应钟丽丽要求，其将法定代表人及代持股东变更为钟丽丽之母陈菊英；4.2019年1月9日，因股东之间发生纠纷无法继续经营赫博公司，其与钟丽丽、朱志华就公司资产进行清理，并将原告全部资产交由钟丽丽保管，经清查截止2019年1月9日，其共有资产约350万元，均由钟丽丽及其家人非法侵占；5.若钟丽丽及其家人能将非法侵占的公司资产悉数返还，其同意将案涉车辆返还公司，但应置于全体股东的控制之下。该案中，本院认为，赫博公司系案涉车辆苏Ｆ×××××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汪强未经赫博公司许可，将案涉车辆拖走，构成侵权，赫博公司要求被告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遂于2020年4月22日判决：汪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赫博公司车牌号为苏Ｆ×××××小型普通客车。该案一审判决后，汪强已上诉，二审还在审理中。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汪强确认其为被告赫博公司股东并享有公司40%的股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 关于股东资格确认的问题，《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前置性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1.陈菊英持有的赫博公司股权实际所有人为钟丽丽，且钟丽丽为赫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汪强将其所持赫博公司的全部股份以零万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陈菊英，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中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资料中的“陈菊英”签字均为第三人钟丽丽所签，陈菊英显然并无成为赫博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且现有证据未能反映陈菊英参与过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故陈菊英并非赫博公司的真实股东，陈菊英受让的赫博公司股权系钟丽丽向其借名所致，其认缴的股份亦应属于钟丽丽所有。钟丽丽借名持有赫博公司股权并经营和管理公司（如其负责公司销售，收取房东退还的租金及变更公司经营地址等），应认定其为赫博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对公司股权比例处分的效力也及于赫博公司。2.赫博公司设立登记前后，汪强和朱志华均向赫博公司进行了投资，汪强并为赫博公司缴纳了房屋租金，故应当认定各方存在投资经营赫博公司的事实，钟丽丽、汪强、朱志华均为赫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自汪强将股权转让给陈菊英（钟丽丽为实际受让人）后，汪强、朱志华与钟丽丽形成了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3.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取得股权包括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其中，继受取得，即从他人处受让股权或者其他形式取得股权。“其他形式”是指通过股权赠与、股权继承、公司合并等方式继受公司股权。本案中，赫博公司经营过程中，由于各方不再继续合作，于2019年1月9日共同签署调解协议，确认各方自2015年1月起合股经营赫博公司，钟丽丽占股60%、汪强占股30%、朱志华占股10%，并将朱志华的股份合并到汪强处，将汪强的股权比例调整为40%，该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对赫博公司股权比例的确认及调整不违反《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汪强有权要求协议的约定确认其公司股东身份及股权比例。被告赫博公司抗辩因赫博公司为一人公司，故不能将公司股东变更为多人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丽丽述称的汪强未向其交付赫博公司门市及门市经营期间形成的资产不属于赫博公司资产的意见，均与案涉股权纠纷不属于同一问题，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原告汪强要求确认其为被告赫博公司股东资格并确认其享有公司40%股份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赫博公司及第三人钟丽丽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汪强为被告南通赫博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所持股权比例为40%。 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被告赫博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邓建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苏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