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2643号原告：陈启峰，男，汉族，1974年9月2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鹏，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诉讼代表人: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孙爱民,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启峰与被告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启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鹏、被告博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启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补充确认陈启峰对博远公司享有债权800万元。2.涉案费用由博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7日，山东蓝星石材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依法取得位于章丘区普吉街道办事处茶叶山花岗石矿的矿业权人勘查开采许可。2010年10月19日，蓝星公司与博远公司签订《计件开采协议》，约定：蓝星公司委托博远公司对茶叶山花岗石矿进行开采；同日，蓝星公司与莱芜市广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路桥公司）及博远公司签订《石材包销协议》，约定：蓝星公司委托广通路桥公司对茶叶山花岗石矿开采的石材进行包销。2011年3月28日，广通路桥公司与陈启峰签订《石材包销协议》，由陈启峰对茶叶山花岗石矿一号开采点的石材进行销售，陈启峰需支付包销价款800万元。2012年5月10日，陈启峰与博远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就包销价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陈启峰于2012年4月25日履行完毕付款义务。2012年至2015年期间，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广通路桥公司就茶叶山花岗石矿的开采、销售事宜产生纠纷，博远公司向北京市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庭经审理确认博远公司系茶叶山花岗石矿的实际承包方，且陈启峰也是向博远公司缴纳的包销款，但至今博远公司未向陈启峰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博远公司未能实际进行销售。后陈启峰多次与博远公司协商处理此事，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8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博远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陈启峰收到债权申报通知后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3985485.48元，2020年1月19日破产管理人向陈启峰下达《通知》，通知中对于陈启峰申报的13985485.48元债权中的800万元以“该款项系承包费”为由没有予以确认，2020年4月15日陈启峰参加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博远公司企业破产管理人对于该笔800万元虽然属于承包费，但博远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将开采的石材交付陈启峰进行销售，博远公司的行为给陈启峰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支持陈启峰的诉讼请求。博远公司辩称，博远公司不应返还陈启峰承包费800万元，进而不能确认陈启峰对博远公司拥有800万元的债权。博远公司确实已经收到陈启峰800万元承包费，但收取的2011年度的。根据陈启峰提交的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引文部分载明“为了保证矿山顺利、平稳、有序开采，同时也为了保护采区业主的利益……”，可看出陈启峰在2011年度进行了销售。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因纠纷未达成协议，博远公司与陈启峰改变了在2012年度交款的方式及时间。因此，陈启峰在2011年度进行销售的情况下，博远公司不应返还2011年度承包费。退一步讲，即使博远公司应予返还800万元承包费，也已超出诉讼时效。陈启峰曾于2014年2月2日向博远公司发出《催收函》，博远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收到。陈启峰主张自收到《催收函》之日起7日内将800万元承包费返还给陈启峰，但此后直到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裁定博远公司的破产清算，博远公司一直没有收到任何催收，陈启峰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博远公司不应返还陈启峰800万元承包费，进而不能确认陈启峰对博远公司拥有800万元的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执政。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8日，广通路桥公司（甲方）与陈启峰（乙方）签订《石材包销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具有蓝星公司授权的茶叶山花岗石矿的开采权，现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茶叶花岗石矿叁号开采点开采的花岗石石材进行包销。一、包销期限。包销期限暂定为伍年，自乙方支付包销价款之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包销价款一年清算一次。二、包销方式。甲、乙双方确认采取年度包销的方式，由乙方对甲方叁号开采点生产的石材进行包销；即乙方自筹资金，依照本协议约定的数额、时间和方式向甲方支付每年度的包销价款后，即可以对甲方矿区壹号开采点开采出的花岗石进行销售。双方同意，乙方自行开拓市场、自由定价进行销售，自负盈亏。三、包销价款及支付。1、本年度的包销价款为800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甲方要求一次性将包销款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五、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3、甲方应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包销价款后向乙方提供已采出的石材供乙方进行销售…该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10日，博远公司（甲方）与陈启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于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有些经济问题尚未协商好，在此期间，为了保证矿山顺利、平稳、有序开采，同时也为了保护采区业主的利益，经董事会研究并征求各业主的意见，达成如下协议：一、在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未达成协议前，按原年交协议款的50%交缴，同时由原来一次性交缴分成10个月来交，每月按5%交缴，交到博远公司驻矿财务科，以收据为准。二、甲乙双方约定交款时间为每月25号前，将协议款交至山东博远驻矿财务科，以收据为准。如不按时交缴，每超一天按交款数额的10%交滞纳金。2012年4月25日，博远公司向陈启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启峰2011年矿山承包费800万元。经办人为靳强。陈启峰主张虽其与广通路桥公司签订《石材包销协议》，但广通路桥公司与博远公司为关联企业，因实际承包方为博远公司，故其将承包费800万元交给博远公司。庭审中，博远公司认可收到了2011年800万元承包费，但博远公司管理人一直没有见到《石材包销协议》，管理人于庭后三日内核实该《石材包销协议》是否与补充协议是一体，本院向其释明若庭后三日内未提交书面核实意见，视为认可《石材包销协议》。庭审后，博远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2015年3月18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京仲裁字第0182号仲裁裁定书，仲裁庭查明本案事实部分载明，2010年10月19日，蓝星公司与博远公司签订《计件开采协议》，约定：蓝星公司委托博远公司对蓝星公司拥有石矿开采权的茶叶山花岗石矿进行计件开采，所开采出石材的所有权自始归蓝星公司所有…2010年10月19日，博远公司与蓝星公司、广通路桥公司签订《石材包销协议》约定：蓝星公司委托广通路桥公司对茶叶山花岗石矿开采的花岗石石材进行包销；博远公司承诺为广通路桥公司在协议项下履行的全部义务及应承担的全部责任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时，该裁决书载明，博远公司提起申请称，博远公司分期向蓝星公司支付了包销款共计972万元整。由于蓝星公司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及其他种种原因，涉案矿山不具备开采条件，博远公司未对矿山进行实际开采。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本院（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2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陈国防对博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月19日，博远公司管理人向陈启峰发出通知，对陈启峰主张的涉案800万债权本金不予确认。2020年4月15日，博远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认定陈启峰补充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800万元承办费应返还，建议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后陈启峰于2020年4月29日通过网上立案程序向本院申请立案。另，陈启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聚众斗殴罪于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5年11月4日，原章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章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启峰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止）。2018年2月23日，山东省监狱作出（2018）鲁监释字第051号释放证明书，载明陈启峰因执行刑满予以释放。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陈启峰是否对博远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800万；二是陈启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广通路桥公司与陈启峰签订的《石材包销协议》、博远公司与陈启峰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博远公司与陈启峰签订的补充协议仅约定了2012年陈启峰交纳承包费的方式，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及2011年的承包费未作约定，而陈启峰已按照石材包销协议的约定，将2011年的800万元承包费交给博远公司，博远公司收款并开具了收据，且博远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材料对补充协议与《石材包销协议》的关系予以解释，视为其认可博远公司为《石材包销协议》的实际履行一方，故本院认定《石材包销协议》的约定对博远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石材包销协议》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博远公司应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包销价款后向乙方提供已采出的石材供乙方进行销售。但博远公司在北京仲裁委员会（2015）京仲裁字第0182号仲裁案件中主张，由于蓝星公司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及其他种种原因，涉案矿山不具备开采条件，博远公司未对矿山进行实际开采。同时，博远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启峰提供已采出的石材供其销售，故应认定博远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现合同已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博远公司应向陈启峰返还其已交纳的承包费800万元，即陈启峰对博远公司享有800万的普通破产债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施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陈启峰主张因蓝星公司没有将涉案矿山交由博远公司开采，而是交给了第三方，陈启峰一直与博远公司、蓝星公司、第三方协商处理，后因协商不成与第三方发生聚众斗殴事件，于2014年10月被刑事拘留时，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院认为，陈启峰在其交纳承包费后而蓝星公司将涉案矿山交由第三方、博远公司未向其交付石材进行销售时，即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起算。但博远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自认，陈启峰曾于2014年2月2日向博远公司发出《催收函》，博远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收到。故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2月27日中断，重新计算两年。陈启峰于2014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客观上无法行使请求权，诉讼时效中止，2018年2月23日陈启峰刑满释放，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6个月。2018年8月20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陈国防对博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陈启峰向博远公司申报了涉案债权，积极主张了自身权利，在博远公司管理人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对对涉案债权未予确认的情况下，陈启峰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启峰要求确认其对博远公司享有800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陈启峰对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享有债权800万元。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山东博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文华人民陪审员  郑国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