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91民初1495号 原告：四川碳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双楠大道中段333号25栋1层529号。 法定代表人：李渊，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逊龙，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洪恒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武，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军，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碳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碳时代公司）与被告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碳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尹逊龙，被告中节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碳时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节能公司返还代理保证金2000000元；2.被告中节能公司返还剩余货款共计2583969元（退货对价1126969元及未交货对价1457000元）；3.被告中节能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保证金、退货对价、未交货对价三项利息（保证金2000000元的利息自合同到期日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退货对价1126969元的利息自退货日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未交货对价1457000元的利息自最后交货日2017年4月1日起计算，以上利息均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为372558.0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节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了《销售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2000000元，成为被告碳时代润滑油项目的四川省区域总代理，被告为原告提供相关培训指导等服务。从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共计支付款项5300000元，其中包括省级代理保证金2000000元及货款3300000元。被告由于缺货未能一次性交付全部润滑油，经原告多次催告于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分四批交付给原告价值1843000元的部分润滑油，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交付剩余价值1457000元的润滑油。代理期间，由于被告润滑油产品虚假宣传，产品节油报告造假，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2018年5月17日，原、被告协商一致，由原告退还被告尚未销售的价值1126969元的润滑油，但被告至今未将货款退给原告。上述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双方未续签新合同，原告多次向被告发出《催告函》，向被告催要保证金及退货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 被告中节能公司辩称：1.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经营调整，调整由碳时代润滑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碳时代股份公司）经营涉案润滑油项目。被告于2017年7月曾专门向原告发出通知，明确通知原告涉案业务的所有事项均由碳时代股份公司进行，原告实际收到通知后，也与碳时代股份公司进行了后续交接。原、被告双方已没有任何关系，如原告有任何需结算事项，也应当是与碳时代股份公司进行结算；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润滑油代理合同实际是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未能够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主要表现在按合同约定其首次进货量应当达到8000000元以上，但原告至今也没有达到要求进货量，原告的进货量未达到二级经销商数额要求且其销售量也没有达到要求；3.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畅和张衍系被告的工作人员或与被告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与被告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原、被告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谓的退货没有合同依据，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因未销售或产品质量问题等其他方面原因，原告有权退回货物。原告退货并未经过被告同意，即便原告提出退货，被告也不可能同意，最关键的是被告从未收到原告的退货。根据双方业务往来的经营惯例，原告从被告处收取货物后，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发票的前提是原告已实际完成对客户的销售。据此，被告开具发票总额为1218208元，表明原告已经销售了该部分货物，按照原告所述被告总供货金额为1843000元，其退货金额为1126969元，从上述金额可以明显看出原告关于退货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且原告当面提交的对账单证明了原告并无退货的事实；4.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并不能证明原告已将货物退给被告，从证据上看原告就退货事宜联系的单位是碳时代股份公司，被告公司经营场所在20楼并非19楼，原告并未与被告联系。聊天记录中的退货细中注明被告公司，但与原告提供的实际退货单据不同，实际退货单据中并没有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的具体收货单位，原告提供的退货明细的签字字迹、被告名称等内容存疑，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退货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且被告分别于刘畅、张衍电话联系并有通话录音，刘畅回复较为含糊，其表明自己只听碳时代股份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健的指示；张衍明确表示其并非被告的代理人，被告也确实没有收到货。如认定被告收到退货，现货物下落不明，明显可判断本案中出现了刑事犯罪的可能，法院应移送公安机关查询该批货物的下落，以免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5.原告提出的利息主张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买卖合同或者代理合同到期之后，对相关费用结算并未进行约定，尤其未约定保证金退还时间，原告认为被告在合同到期后就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因所有货款双方都未进行对账，未能对账就未产生返还义务。根据一般司法惯例，只有在确定一方有还款义务及还款时间的情况下才应当计算利息，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润滑油系列产品区域代理协议书》，约定协议执行期限为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12月31日，由原告代理被告润滑油系列产品，加盟代理商需缴纳保证金2000000元，首次签约类产品进货总额不低于8000000元；指定代理区域为四川省；价格体系中，出厂价为被告到账结算价；结算方式约定原告全额付款到被告账户后，被告5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合同附件（一）为润滑油系列产品区域代理细则，其中约定了代理产品及价格。 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代理授权书，授权原告为被告公司四川省独家代理，负责中节能润滑油系列产品在四川地区的品牌推广和市场营销。原告于2016年5月2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300000元，于2016年6月15日支付保证金2000000元，2016年6月27日支付货款3000000元，合计支付5300000元。 2016年12月2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润滑油系列产品区域代理协议书》，约定协议执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余协议内容同2016年5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合同附件（一）为润滑油系列产品区域代理细则，其中约定了代理产品及价格。 双方合同存续期间，被告共向原告交付价值1843000元的润滑油，就原告已支付的3300000元货款，被告未向原告交付剩余价值1457000元的润滑油。 自2016年7月11日起，刘畅添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渊为微信好友，此后开始通过微信与李渊对接区域代理具体事宜，刘畅添加李渊微信时发送添加信息：“中节能润滑油刘畅”“李总，你好，中节能刘畅，以后为您服务”。2018年5月11日起，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渊与刘畅通过微信开始沟通润滑油退货事宜，刘畅于2018年5月11日通过微信向李渊发送了空白的退货申请单。李渊于2018年5月14日通过微信向刘畅发送信息：“能否先发货，统计出清单，在填写退货申请单，这样更准确”，刘畅回复：“可以的”，双方当日在微信聊天中就退货货物的包装、散货及礼品发回问题及退货的时间等进行了沟通。 2018年5月17日，原告与成都众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合同书》，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名称为润滑油，卸货地址为江苏南京江宁，装货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运费为12960元，付款方式为5000元到付，其余现付。 2018年5月18日，李渊通过微信向刘畅发送退货申请单，刘畅回复：“好的，什么时候发？”，李渊回复：“今天凌晨4点出发的，我留的收货人：张衍，大约两天能到南京，请注意接收！”，并发送了运输合同、司机张士敏的机动车驾驶证及机动车行驶证图片；刘畅回复：“晚点张衍会联系你”。 2018年5月19日下午16:44，张衍添加李渊为微信好友，张衍添加李渊微信时发送添加信息：“李总你好我总部的张衍”。添加好友后，李渊向张衍微信转账5000元，张衍收钱后回复：“好的，我转给司机”。当日下午16:56，张衍发送部分表格信息图片，表格图片最后一列显示内容“备注（零桶数量）”，该列填写了部分零桶数量数字，张衍发送信息：“备注里面的是零散的？”，李渊回复：“是的，拼装在纸箱里”。2018年5月23日，张衍发送信息：“李总，上次的货数量没有问题，能发一份电子表给我嘛？”，李渊向张衍发送了退货申请单图片，该图片中收货单位填写为被告，收货地址为南京市江宁区清水亭西路2号中节能大厦，联系人为张衍，货品明细表中数量（整箱）为1798，备注（零桶数量）为235。李渊发送信息：“你看行吗？”，张衍回复“也可以”。 2018年5月19日下午16:51，成都众祥物流有限公司的货车司机张士敏通过微信向李渊发送到货图片及卸货视频。李渊发送信息：“辛苦了，请把保管签字回单寄给我”，后提供了邮寄地址等信息并微信转账给司机22元邮寄费。司机通过微信向李渊发送了货物收货人员手写签字并备注内容的图片，与原告提供的货品明细（2018-5-18）原件上下方手写内容一致：“收货人：张衍，备注：数量（整箱）数量已核对，零散有误差”。2018年5月20日，司机向李渊发送了EMS快递邮寄单，邮寄单上填写的寄件人为张士敏，收件地址、收件人、电话与李渊在微信中提供的一致。 2018年5月25日，李渊向刘畅发送信息：“刘总，退货盘点的怎样了？咱们要对一下，算出个退货总金额，年前对账，发货总金额1843000元，扣减退货总金额，欠我多少款项就清楚了”，刘畅回复：“我尽快回你。下周郑州有展会，库管及部分人已经先过去了。回来后盘好我发给你”。2018年6月1日，李渊向刘畅发送2018.5.18退货明细图片及信息：“刘总，我把清单发给你，请核对！”，刘畅回复：“好的呢，下周联系”。 原告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25日向被告发送《催告函》，函中明确其共向被告支付货款5300000元，被告向其提供货物1843000元，其退还总部尚未销售货物合计1126969元，其最后一次发函中要求被告于2019年2月1日前返还代理保证金及剩余货款4583969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回函，其在函中确认其收取原告保证金及货款共计5300000元及向原告发出润滑油产品1843000元的事实，但回复对原告催告函中所称1126969元退货事宜并不知情，其并未收到任何退货资料。被告回函中称2017年5月18日，其公司停止润滑油业务，所有与润滑油相关的业务及债权债务均转至碳时代股份公司，所以原告退货事宜未通过其，其已向原告开具发票1218208元，原告退货时并未向其提及发票冲红的问题，其目前对退货事宜并无确认依据。鉴于目前润滑油项目已全部转至碳时代股份公司，其建议原告向该公司落实退货情况。 2019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对刘畅、张衍等工作人员的身份及其从事碳时代润滑油工作的行为性质进行确认，被告未进行回复。 2017年7月21日，被告及碳时代股份公司共同向各办事处发出《关于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业务转移到碳时代润滑油股份有限公司运作》的函，函的内容为：根据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业务发展需要，2017年6月，我公司联合润滑油原材料供应商、研发及生产单位等，新成立了碳时代股份公司。从该公司成立起，原由中节能公司润滑油事业部直接管理的碳时代润滑油各项业务(资金交纳与结算、油品供应与销售、售后服务与新业务拓展等)，全部转移给新成立的碳时代股份公司负责实际运作。原告当庭表示未收到该函告，也未与被告达成关于合同主体变更的相关协议。 原告曾向被告提交过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的年度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对账时间从2016年5月到2017年12月25日；被告收到原告款项总金额为5300000元，其中包括省级代理保证金2000000元、货款3300000元；原告收到被告货物合计金额1843000元；原告收到被告货物，尚未销售的合计金额为1432439元，附清单上报总部，以供总部整体把握、布局、调配。 以上事实，由润滑油系列产品区域代理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汇款凭证、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催告函、回函、年度对账单、《关于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业务转移到碳时代润滑油股份有限公司运作的函》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润滑油系列产品区域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协议也未再实际履行代理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代理保证金2000000元及润滑油货款3300000元，被告共向原告供应润滑油货物1843000元，尚有价值1457000元的货物未供应。原告现向被告主张退还上述保证金及未发货货款，被告抗辩其已于2017年6月将其润滑油业务转由碳时代股份公司进行运作，且已通知原告，故其主张原告应与碳时代股份公司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原告现明确陈述其并未收到被告于2017年7月21日发出的函告，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函告送达给原告且已与原告协商一致达成代理协议主体变更的协议，或其已经原告同意将上述退还款项的义务转移给碳时代股份公司，故本院对被告抗辩原告应与碳时代股份公司进行结算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向原告退还代理保证金2000000元及未发货润滑油货款1457000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退货货款1126969元，被告抗辩其并未收到上述退货，故其不应当支付上述货款，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退货货款1118254元，具体理由如下：1.原、被告双方代理协议履行期间，刘畅自2016年7月11日起即开始代表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渊对接沟通、处理区域代理具体事宜，此后，包括2017年7月21日被告将润滑油业务转移至碳时代股份公司前后，被告并未对刘畅的身份及上述代理关系向原告作出否认或撤销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足以信赖刘畅代理被告的身份；2.通过原告提交的其与刘畅、张衍的微信聊天记录、物流承运合同、到货照片、卸货视频以及张衍签字确认的退货货品明细单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告与刘畅达成退货的一致意见，且张衍经刘畅安排已经实际收到原告所退货物的事实；3.张衍收货后在货品明细（2018-5-18）上签字确认，且在后续微信聊天中对退货数量回复确认无误，刘畅收到退货明细表后对退货的事实及退货的数量均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货品明细（2018-5-18）原件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该明细单上记载退货数量为整箱1798箱，备注（零桶数量）为235桶，并明确记载了退货的润滑油明细，可以认定相应退货货款。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退货的事实，因Eco2SL10W/40（规格4L*6）润滑油退货单价应按代理协议约定的出厂价118元/桶计算，本院认定原告退货货款为1118254元。 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代理保证金2000000元、未发货润滑油货款1457000元及退货货款1118254元，合计457525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三笔款项的退还及付款时间并未作出约定，被告应在原告主张权利要求其履行时支付，根据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向被告发出的催告函，其最终要求被告在2019年2月1日前支付上述款项，故本院认定被告应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4.75%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碳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代理保证金、未发货润滑油货款及退货货款合计45752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57525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四川碳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46452元，由原告四川碳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72元，被告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负担42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逯婷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见习书记员  薛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