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民再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靳某，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1，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2，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源县。法定代理人：靳某（李某2之母），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源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某，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英清（卢某儿媳），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再审申请人靳某因与被申请人李某1及二审上诉人李某2、被上诉人卢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青民申1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被申请人李某1，二审被上诉人卢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英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某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李某1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李某1起诉要求靳某、李某2、卢某等被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以夫妻共同债务作为判决依据，未要求其他继承人承担相应责任，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对此未予纠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二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但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要求李某1出示相应证据来证实该笔款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李某1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李某1取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取款的事实，不能依此凭证结合购房合同、证人证言等推定该笔资金用于购房。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且存在重大瑕疵，一、二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第三、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借款，而不是按照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关系判决靳某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李某1答辩称，第一，一、二审判决不存在超诉求裁判的问题。李某1要求靳某等人偿还借款5万元，法院认定李海珠向李某1借款5万元用于购房，判决靳某偿还正确。第二，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李海珠借款是为购买青海大学教职工住宅楼，李海珠因交通事故身亡后，靳某与卢某对李海珠的遗产、抚恤金等的归属达成协议，该笔借款用于购买的青海大学教职工住宅楼归靳某所有，其理应承担还款义务。第三，李某1所举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二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正确。证人证言有些许矛盾是这种证据形式的特征决定的，作为靠人的回忆来证明的形式，显然会因证人的身体情况、年龄、时间的推移而存在一定的偏差，不可能像录像完整、毫无差别的再现客观事实。况且在办理李海珠丧事时，靳某曾明确承认借款事实。卢某述称，李海珠向李某1借款5万元的事实存在，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靳某、李某2共同偿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6875元（按年利率2.75%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李海珠为购置房屋向李某1借款5万元，该笔借款至今未还。李海珠于2013年9月29日与青海省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青海大学教职工住宅购房确认书，并交纳购房确认款。靳某与李海珠于2013年9月16日登记结婚，现李海珠已去世。一审法院判决：一、靳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李某1偿还借款5万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元，由靳某负担。靳某、李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某1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珠于2013年9月29日与青海省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青海大学教职工住宅购房确认书，并交纳购房确认款147514元。李海珠于2015年9月1日因交通事故去世。李海珠去世后，靳某、李某2、卢某就继承遗产产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后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某1与李海珠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李某1诉称，李海珠生前购房时向其借款5万元，至今未还，现要求靳某、李某2予以偿还。靳某、李某2对李某1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在审理过程中，李某1向法庭提供取款凭证、证人证言、购房合同、录音资料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靳某、李某2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内容前后矛盾，购房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录音资料更能证明其不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二审法院认为，银行取款凭证及购房确认书合法有效，能够认定李某1取款及李海珠买房的事实；二证人虽与李某1系朋友关系，且证言在一些细节上有瑕疵，证明力较小，但结合取款凭证、购房确认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取款的事实、借款的时间、借款的用途，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海珠向李某1借款5万元的事实存在。且靳某对房屋首付款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房款来源，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该借款用于婚后购买住房，系李海珠与靳某家庭财产，故该笔借款亦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靳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222元，由靳某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李某1同意卢某亦作为偿还借款的主体。根据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李某1与李海珠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再审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李某1举证的2013年9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证》、2016年9月29日李海珠与青海省盈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青海大学教职工住宅购房确认书》、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李海珠因购房需要向李某1借款的事实。靳某虽对李海珠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对房屋首付款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房款的来源，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李某1已完成其举证义务，对李海珠向李某1借款的事实应予确认。一、二审法院此节认定正确。二、偿还主体的认定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李某1可以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2013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日李海珠因交通事故去世时该笔借款尚未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李海珠死亡时遗留的应由其清偿的财产债务，属于其遗产中的“消极财产”，又称遗产债务，其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李海珠的继承人为靳某、卢某、李某2，靳某、李某2与卢某已就遗产继承达成和解协议且各自继承的遗产份额足以清偿该笔债务。因对遗产债务的承担各方不能协商一致，故按法定继承予以承担。靳某首先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即25000元；剩余25000元靳某、卢某、李某2各承担1/3，即靳某承担8333元、李某2承担8333元，卢某承担8334元。综上所述，李海珠因购房需要向李某1借款5万元的事实应予确认。李海珠死亡后，对于其遗产债务，其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予以偿还。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26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3民初928号民事判决书；二、靳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某1借款33333元；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某1借款8333元；卢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某1借款8334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元，由靳某负担510元，卢某负担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靳某负担1018元，卢某负担204元。审判长 商海英审判员 索晓春审判员 刘尚英二○二○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汪富生书记员 冶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