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1222号 原告：吕双元，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钟柏强，浙江孚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上扬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583号。 法定代表人：陈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雯、周冬雪，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双元与被告杭州上扬口腔医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雯、周冬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本金人民币132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四份2017年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分别为70万元、3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借款期间利息，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其中2018年1月份借款合同项下的550万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7.2%计算；其中未签订借款合同的四笔本金分别为2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2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均按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2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被告应还各项利息暂共计2211353.4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因经营上的资金需求向原告多次借款，其中：双方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自2018年1月10日，约定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加收年利率20%的利息，原告已按约定出借款项；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自2018年1月25日，约定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加收年利率20%的利息，原告已按约定出借款项；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自2018年3月20日，约定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加收年利率20%的利息，原告已按约定出借款项；双方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4日自2018年4月24日，约定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加收年利率20%的利息，原告已按约定出借款项；原告于2016年11月4日出借给被告100万元，未签订借款合同；原告于2017年3月29日出借给被告120万元，未签订借款合同；原告于2017年8月16日出借给被告200万元，未签订借款合同；2017年12月5日、12月15日、12月27日原告分别转账出借给被告150万元、250万元、50万元。据此借款事实，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补充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5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自2018年9月30日，约定利息按6厘/月(即年利率7.2%)计算。《借款合同》补充签订后，原告将合同约定的剩余100万元借款于2018年2月9日转账给被告方的财务负责人陈秀玲，合计原告向被告出借550万元款项；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出借给被告50万元，未签订借款合同。 综上，201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合计出借给被告借款本金1320万元，但被告至今仍未归还上述本金及支付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 被告答辩称：一、原告系被告前大股东，对公司的投入管理有持续的过程，在2018年股权转让前原告对被告的借款、转账均用于被告公司资产投入、日常经营所需，并非通常意义的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原告与被告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陈涛系亲戚关系，双方于2014年底至2015年期间共同投资设立了被告公司。设立之初原告占有60%股份，陈涛占20%股份，王超铭占20%股份，后王超铭将股份转给原告。被告公司设立初期为口腔门诊部，后原告提出要将门诊部扩张为医院，因扩张医院需要扩大面积、增加高端设备，又定位是服务中高端人群，被告公司通过银行贷款(主要是招商银行2200万元，用原告持有的其他公司股份做质押)、股东筹措资金的方式来扩张医院。2017年作为大股东和法人代表的原告，多次向被告公司打款用于维持医院正常经营，小股东陈涛也是有钱就投入被告公司。原告诉称的1320万元借贷基本也发生于该期间内。基于陈涛和原告是近亲，且当时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也为原告招募，所以2017年有数笔款项进来后要被告公司出具借条并让陈涛了签字。2017年上半年，原告提出要出售被告公司，陈涛对出售股份一事持否定态度。2017年下半年，因股市大跌导致原告持有的其他公司股份迅速贬值，招商银行紧盯剩余贷款1700万元。在此情况下原告提出让陈涛先接盘购入被告公司80%股份，并支付给原告1700万元用于归还招商银行贷款。后双方签订了股转协议。二、从原告提交的1320万元款项证据来看，原告投入的款项也并非全部是股东借款，也有正常的股东投入和其他往来款。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出借1320万元款项，其中2017年1月10日的70万元，2017年1月25日的30万元，2017年4月24日的100万元有现大股东陈涛签字和被告盖章的借款协议，从形式上来看这200万元在2017年当时是作为股东的原告借款投入进来的。2017年3月20日的100万元，虽然有借款协议，但原告转账时声明款项用途为投资款。2017年8月16日的200万元，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借款合同，说明在2017年转账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确认为是股东借款，至于转账时声明款项用途为“公司借款”，只是原告的单方行为，陈涛并未认可，应该定性为股东投入。2016年11月4日的100万元以及2017年3月29日的120万元，也应该定性为股东投入。2017年8月1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200万元2017年12月5日的150万元、2017年12月15日的250万元、2017年12月27日的50万元，该450万元原告在转账时既未声明款项用途，也未当即让陈涛签字和被告公司盖章认可，也应该定性为股东投入。至于通过案外人陈秀玲打给陈涛的100万元，确实是当时被告公司经营需要资金，陈涛开口向原告要的。但原告与陈涛往来资金较多，原告是被告原大股东的特殊身份，不能仅凭转账简单的认定是借款。关于550万元借款合同，该份合同中未明确550万元的组成包含过往的转账，通常理解款项交付该发生在合同签订后，但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未向被告实际转款550万元，因此该笔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关于原告吕双元在2018年6月打入被告处的50万元，确实是当时被告公司经营需要资原告转入的。但基于原告是被告原大股东的特殊身份，且原告与陈涛当时关系良好，股转协议签订时，账目又是算个大约数，当时又有款项未结清，在被告公司出现资金短缺时，进行资金调转是很正常的。三、原告诉请的1320万元款项中有1170万元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该1170万元款项无论当时是股东借款抑或是股东投入，已经包含在陈涛受让的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应由陈涛以股权转让款的方式支付，不应再向被告重复主张。原告与陈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80%的股权作价2500万元，虽然协议中写作价依据为被告自2015年1月开始至2018年1月末的整体运营绩效。但从审计报告中可见业绩在过往是持平或巨额亏损的，而且在签订股转协议时，转让双方也有没业绩数据核对过。实际上当时原告认为包括股权质押的未还银行贷款1700万元，先期实际投入1000余万元，共计有3000多万元投入，承担部分亏损后，作价股权2500万元。因双方是亲戚，且陈涛是医生出身不懂运营也未有细算账目，就按2500万元数据签订了协议。再者，即使是因为绩效对股价进行的2500万元估值，通常的股权转让交割，也是转让之前的公司债务由转让方承担，现在原告起诉被告归还借款等于是向现股东陈涛拿钱，岂不是成了转让前的债务也要受让方承担。《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保证第2款“甲方自签订本协议后上扬口腔所有今后发生的内外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也说明了股转后被告发生的债务不需要原告承担，那么股转前如果有对外、对内债务应该原告承担。实际上原告吕双元在2018年3月26日转回给陈涛1700万元，让其归还1700万元招商银行贷款，对1320万元之前都未主张过还款、利息就是股转前债务归原告的体现。 综上，吕双元起诉的1320万元借款，其中发生在股权转让前的1170万元，无论是当时的股东借款或股东投入，实际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由股权受让方陈涛以股权转让款的方式来结算了，不应再重复向被告主张。股权转让后的150万元打款，从证据来看借贷合意并不充分，各方资金往来又较多也不应按被告公司借款处理，各方应另行对账结算。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称：被告自成立开始，实际是由陈涛管理和经营，虽然原告是大股东，但只是一个股东的身份，并没参与管理，也不存在原告招募被告财务人员的说法。被告陈述原告提出让小股东陈涛先接盘，并支付给原告1700万用于归还招商银行的贷款，但1700万是被告的贷款不存在要原告去归还的。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对对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于当事人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2017年度审计报告、2018年度审计报告、2019年度审计报告，系有相关资质的审计机构出具，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自2018年1月10日，借款期内年息为6%，每月25日按时支付利息，逾期加收利息20%。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被告借款70万元。2017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自2018年1月25日，借款期内年息为6%，每月25日按时支付利息，逾期加收利息20%。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被告借款30万元。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自2018年3月20日，借款期内年息为6%，每月25日按时支付利息，逾期加收利息20%。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被告借款100万元。2017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4日自2018年4月24日，借款期内年息为6%，每月25日按时支付利息，逾期加收利息20%。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被告借款100万元。 2016年11月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100万元。2017年3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120万元。 2017年2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5万元。2017年3月1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5万元，在账户明细附言中载明还款。 2017年8月1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200万元，在账户明细附言中载明公司借款。 2017年12月5日、12月15日、12月27日，原告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150万元、250万元、50万元。2018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自2018年9月30日，利息从资金到账之日起算，按6厘/月，每月应还利息33000元。2018年2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的财务负责人陈秀玲100万元。 2018年6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50万元，在账户明细附言中载明借款。 2018年1月16日，原告（转让方、甲方）与陈涛（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被告80%的股权以2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需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期支付给甲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支付170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满六个月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个工作日内，付清被告在2018年1月15日前的应付尾款（货款、房租）310万元等。后因陈涛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对陈涛提起诉讼，请求陈涛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400万元及违约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108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涛支付股权转让价款800万元及违约金。 另查明：被告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股东为原告、陈涛、王超铭，法定代表人为原告。2018年2月6日，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陈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支付给被告上述1320万元款项的性质。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24日的四笔款项70万元、3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原、被告均签订有《借款合同》，借贷款合意明确，且借款在签订合同当日均已实际交付，其性质均应认定为借款。二、2017年12月5日、12月15日、12月27日，三笔款项150万元、250万元、50万元以及2018年2月9日的100万元，交易均发生在2018年1月30日前后，且与双方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550万元一致，另外该《借款合同》签订于原告将股权转让给陈涛之后，故原告陈述的《借款合同》系补签以及上述款项均属于交付2018年1月30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更具有合理性，在被告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款项性质的情况下，该55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三、其余四笔2016年11月4日的100万元；2017年3月29日的120万元；2017年8月16日的200万元；2018年6月27日的5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原告在转账时附言载明为借款，考虑到原、被告间亦有其他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实际存在借款还款的情况以及原、被告之间的特殊关系，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四笔款项属于双方之间其他法律关系性质，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该四笔款项为借款。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1320万元的事实清楚。对被告提出的该1320万元借款，其中1170万元发生在股权转让前，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由股权受让方陈涛以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已经结算，不应再重复向被告主张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与陈涛在股权转让时对上述借款进行了结算，且纵观原告与陈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双方对原告应承担被告货款、房租等相对较小的费用在《股权转让协议》中都进行了结算和体现，若双方对上述大额借款进行了结算，理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予以明确，而被告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却中只字未提，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述部分借款已到期，被告理应予以返还；部分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3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借款利息（包括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和开始时间（除2018年2月9日100万元外）及期间均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2019年12月20日利息为2211353.4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上扬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吕双元借款本金13200000元； 二、杭州上扬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双元利息2211353.42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止，2019年12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其中3000000元按年利率24%另行计付,5500000元按年利率7.2%另行计付,4700000元按年利率6%另行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268元，由杭州上扬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吕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上扬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 清 人民陪审员  许和平 人民陪审员  袁俏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杨 丽 书 记 员  李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