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32民初317号 原告陈宇国，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原告金云明，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朝鲜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二原告共同委 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燕新路2巷15号。 法定代表人黄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纪军，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364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民兴路9号民俗文化创业园2栋4单元8号房。 法定代表人黄尚杰,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周，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莫荣之，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适用程序简易程序 立案日期2020年5月25日 开庭日期2020年6月30日 原告诉 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126296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12629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4月15日计至被告支付完工程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桂林市恭城金茶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茶江实业公司)于2013年将桂林市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储备项目1#、2#、3#楼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将上述1#、2#、3#楼工程项目转包给被告莫荣之，双方签订了《项目承包责任书》。被告莫荣之及被告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厦贺州分公司）于2013年9月1日将该工程项目中的3#楼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二原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3#楼经二原告承建完成并经双方验收，承建过程中各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包含直接支付的民工工资及材料费），2017年4月14日,二原告与被告莫荣之进行结算，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428725元，后各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仍尚欠原告1126296元。原告因催收无果，故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答 辩意见被告金茶江实业公司辩称，1、被告金茶江实业公司与广西矿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起诉被告金茶江实业公司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2、被告金茶江实业公司与广西矿建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一致确认达成了该案所涉项目的结算书，广西矿建公司以此起诉被告金茶江实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尾款，并在法院的组织下达成付款协议，金茶江实业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与广西矿建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的全部义务；3、原告主张的其与广西矿建公司、天厦贺州分公司、莫荣之之间的分包转包行为违背了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亦违背了金茶江实业公司与广西矿建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原告要求金茶江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辩称，广西矿建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西矿建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之义务。莫荣之与广西矿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莫荣之将本案的工程转包给原告，违反了与广西矿建公司之间的约定，也没有向广西矿建公司备案，原告从事的工程建设广西矿建公司不知情，双方也没有财务往来，原告将广西矿建公司列为被告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天厦贺州分公司辩称，1、天厦贺州分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天厦贺州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上的“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综合项目部”并非天厦贺州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合法有效的印章，综合项目部的印章系他人伪造，天厦贺州分公司从来没有刻制或授权他人刻制过此印章；2、天厦贺州分公司从来未参与过涉案项目的建设及签订过分包合同，亦不在竣工验收的名单中，原告不能仅凭《协议书》中他人伪造的印章向天厦贺州分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天厦贺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 被告莫荣之辩称，1、被告莫荣之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莫荣之是天厦贺州分公司的承包负责人及对外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不是本案《项目承包责任书》和《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2013年7月18日，莫荣之代表天厦贺州分公司与广西矿建公司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承包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储备项目二期1#饲料仓储楼、2#、3#楼饲料加工工程。2013年9月1日，莫荣之亦代表天厦贺州分公司与原告陈宇国签订《协议书》，将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储备3#粮油周转仓储楼设计的内容承包给陈宇国。莫荣之在天厦贺州分公司领取工资，且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莫荣之系天厦贺州分公司的承包人和委托代理人的事实进行了查实认定；2、天厦贺州分公司与陈宇国之间只是对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储备3#工程进行初步结算，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原告陈宇国一直未提供涉案工程的成本票，导致涉案工程一直无法与原告进行最终结算，同时也导致天厦贺州分公司一直无法向广西矿建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天厦贺州分公司尚欠原告陈宇国部分工程款系原告自身原因造成，金额还需进一步核实。涉案工程超出约定的施工时间，导致管理期限过长，管理费也应增加，故涉案工程款应扣减增加的管理费用。3、原告要求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莫荣之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查明 事实2013年9月1日，被告莫荣之与原告陈宇国签订《协议书》，将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项目3#粮油周转仓储楼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原告，协议书约定：甲方：金泰集团项目部，乙方：陈宇国；承包范围：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项目3#粮油周转仓储楼设计的内容；单价：按集团公司原定额（2005年至2008年）单价下浮6%（包括扩建管理费）进行（此单价已包括各种税）；付款方式：按主体封顶后十天内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十天内付到总价的97%工程款，余下3%做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给乙方，若有超期付清情况的，每次应付款超期付款的利息2%；工期规定：乙方施工时间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共计240天，必须完成施工项目所承包的工作内容。协议书还就质量安全、违约责任的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甲方处盖有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综合项目部的印章，被告莫荣之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原告陈宇国在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陈宇国与金云明共同对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项目3#粮油周转仓储楼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被告莫荣之与二原告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一份《恭城金茶江物流饲料3号楼结算总单》，载明：一、总工程款6227449.96元；二、利息69.4万元；三、应扣款72.49万元；四、已付工程款476.78万元；五、应付工程款142.8725万元。被告莫荣之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按捺指印。之后，莫荣之陆续支付工程款302429元（包括他人代付及莫荣之代扣二原告应向金茶江实业公司支付的水电费、电缆检测费等43429元）。 另查明，金茶江实业公司系桂林市恭城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项目二期的发包方，2013年6月28日，将该项目发包给广西矿建公司承建。2017年7月18日，金茶江实业公司与广西矿建公司就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加工储备工程项目1#、2#、3#楼饲料一、二期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其中3#楼饲料工程土建建筑安装工程6036785.71元，水电安装工程190664.25元，合计6227449.96元。因被告金茶江实业公司一直未支付工程款，广西矿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于2018年12月25日依法作出（2018）桂0332民初50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工程款给付问题已履行完毕。 再查明，2013年7月16日，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莫荣之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将桂林市金茶江粮油饲料物流储备项目——1#楼饲料仓储楼、2#～3#楼饲料加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被告莫荣之，责任书就承包形式及上缴费用、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财务管理等事项作了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向被告莫荣之支付。 本院 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协议书》系被告莫荣之与原告陈宇国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包人必须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原告作为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建设的相应资质，故《协议书》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被告莫荣之与原告陈宇国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虽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莫荣之与二原告于2017年4月14日对涉案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原告依据该结算金额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莫荣之对此提出抗辩意见，针对该意见，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双方在签订《协议书》约定“若有超期付清情况的，每次应付款超期付款的利息2%”，该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故被告莫荣之提出利息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未提供涉案工程成本票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并未作出相应约定，故不能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经开庭质证，原告认可结算之后被告莫荣之陆续支付工程款302429元，被告莫荣之提出还支付了其他款项，但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主张工程款本金1126296元（1428725元-302429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其利率计算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计息的起始时间因无约定，应从原告起诉时开始计息。 关于除被告莫荣之之外的其余被告是否应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支付工程价款是发包人的主要义务，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权是建筑工程承包人在建筑合同中所享有的最基本的权利。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金茶江实业公司，承包人是广西矿建公司，而实际施工人是原告。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的发包人金茶江实业公司与承包人广西矿建公司已结算完毕，金茶江实业公司已经履行给付工程价款的全部义务，故被告金茶江实业公司不承担本案的相关责任。承包人广西矿建公司与莫荣之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莫荣之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陈宇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将广西矿建公司作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因工程竣工验收后广西矿建公司未足额向被告莫荣之支付工程款，故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付莫荣之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辩称《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莫荣之不得将承包的权利义务转包、转让或分包他人，不得以挂靠形式与他人合作经营，根据该约定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广西矿建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认为，该约定系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与莫荣之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原告，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根据《协议书》上盖有广西天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贺州分公司综合项目部的印章要求被告天厦贺州分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之责，被告天厦贺州分公司对该《协议书》上的印章予以否认，亦不认可莫荣之是其委托代理人，且涉案工程是承包人广西矿建公司转包莫荣之，与天厦贺州分公司并无关系，原告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天厦贺州分公司实际参与到涉案工程当中，故原告依据《协议书》上的印章请求被告天厦贺州分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判决 主文一、被告莫荣之应给付原告陈宇国、金云明工程款1126296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莫荣之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宇国、金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判决书确定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 判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诉讼费案件受理费1657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8288.50元，由原告陈宇国、金云明负担负担1155元，由被告莫荣之负担7133.50元。 上诉 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577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员  聂华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龙燕萍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