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再3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执行案外人）：刘金玲，女，196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钧，。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请执行人）：藏勇，女，1956年3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第三人（被执行人）：刘占臣，男，1969年10月29日生，汉族，现在长春市。再审申请人刘金玲因与被申请人藏勇、原审第三人刘占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吉01民终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吉民申7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藏勇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继续执行长春市二道区万科城市花园27栋1单元302号房屋；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藏勇诉陈东辉、刘占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吉0105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刘占臣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藏勇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藏勇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刘占臣未按期履行，藏勇于2018年9月27日申请强制执行。二道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受理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吉0105执688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2018年10月31日该院依法查封了刘占臣名下的本案争议房屋。（二）刘金玲与刘占臣于1988年4月1日登记结婚，2011年3月5日长春市房产产权登记发证中心颁发了房权证长房权字第4060097444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刘占臣，房屋坐落于二道区自由大路4369号，建筑面积149.96平方米。（三）2019年1月10日，刘金玲向二道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对本案争议房屋进行分割，案号为（2019）吉0105民初15号。后刘金玲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中止对本案争议房屋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吉0105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位于二道区自由大路4369号27号楼、权利证号4060097444，丘地号5-36／164-83（302），建筑面积149.96平方米房屋的执行”。藏勇对中止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所审查的关键即为刘金玲针对本案争议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争议房屋系刘金玲与刘占臣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藏勇与刘占臣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由生效判决即（2018）吉0105民初870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但刘金玲并非上述民事判决的当事人，刘金玲与藏勇之间并没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民事权利义务，故刘金玲作为争议房屋的共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并已经在该院起诉离婚要求对争议房屋进行分割。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故依法刘金玲作为共有人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中止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藏勇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藏勇负担。藏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吉0105民初618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继续执行长春市二道区万科城市花园27栋1单元302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3月23日，二道法院在审理刘金玲与刘占臣离婚纠纷一案中，作出（2019）吉0105民初15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案外人李响、藏勇已就涉案房屋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为由，裁定中止诉讼。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执行债务是否为刘占臣与刘金玲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为（2018）吉0105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因该执行依据没有判决刘金玲承担责任，亦没有表明本案债务是否为刘占臣与刘金玲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此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是否应当准许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案涉房屋系刘占臣与刘金玲的夫妻共有财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道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刘金玲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不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性权益。二道法院在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审理中认为“刘金玲作为共有人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没有法律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中，因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而中止执行，应是程序上的暂时停止，而不是因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就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性权益。二道法院因刘金玲另行提起离婚诉讼，判决驳回申请执行人要求执行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虽刘金玲另案提起离婚诉讼并请求判决案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但因案涉房屋系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物，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依据《物权法》《婚姻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确认刘占臣与刘金玲对案涉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被执行人及其家属的“唯一住房”“生活所必需”的问题。因该问题是属于执行行为异议的审查处理范围，故对该问题不予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书；二、许可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5执688号案件继续执行长春市二道区万科城市花园27栋1单元302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5600元，由被上诉人刘金玲负担。刘金玲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为刘金玲不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性权益，认定事实有误。二审法院提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第十四条的规定，该条赋予了共有人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这就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但该阻却执行的权利并不是自始至终的整体权利，而是法律临时赋予的在析产之前所拥有的暂时阻却执行的权利，待析产完毕人民法院可以继续执行被执行人份额。长春中院越权裁判，刘金玲在二道法院提起与被执行人刘占臣的离婚诉讼，在诉讼当中请求法院对二人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二道法院作为一审法院审理没有结论。二审法院在此次执行异议之诉中直接对执行标的即刘金玲和刘占臣共有房屋予以分割各占50%份额，明显是越权裁判。二审法院没有调查刘金玲和刘占臣其他共有财产的情况下和二人离婚基础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裁判，导致二人财产分割审级变化，丧失了上诉权，直接终审结束。二审法院这样的判决直接导致权利人刘金玲要承担两审诉讼费用45600元，对刘金玲来说极不公平。一审法院裁判执行案件中止执行是正确的，待共同财产分割完毕，继续执行刘占臣的份额才是依法办事。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作出（2019）吉0105执异5号执行裁定，中止案涉房屋执行，该裁定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起诉讼的权利。上述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错误的赋予了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受案范围。一、二审判决均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3197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藏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退还藏勇；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退还刘金玲。审 判 长 芮海宏审 判 员 宋 国审 判 员 寇承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镇书 记 员 张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