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21119号原告：长江航道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1776640991。法定代表人：付绪银，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重庆志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澔，重庆志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江重庆航道工程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滨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8070。法定代表人：马正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重庆志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珑澔，重庆志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服装城大道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556202841。法定代表人：唐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重庆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江航道局、长江重庆航道工程局与被告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雷春岚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将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雷春岚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先容、彭钦洪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涉及国家机密，部分庭审实行不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长江航道局、长江重庆航道工程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王珑澔，被告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双方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江航道局、长江重庆航道工程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771886.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3日，两原告组成联合体投标被告发包的“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投融资项目”。2018年8月2日，被告向两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2018年8月3日起，两原告根据合同约定组建成立了“玉峰山项目部”，开展了项目的前期测绘、平场、驻地设计等前期施工准备工作。此外，案涉项目中标后，两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按被告要求支付了工程履约保证金1亿元。2018年11月7日，被告向两原告发函，告知两原告暂缓实施该项目。2019年4月10日，被告在未经两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通过渝北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了“N7、N8片区平场工程招标公告”，该招标范围包括了原告已中标范围内的N7-1、N7-2、N8-1、N8-2的片区。原告长江重庆航道工程局分别于4月11日、4月12日，向被告等发函要求停止招标，但均未获回应。2018年4月29日，被告向长江重庆航道工程局发来《关于终止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投融资项目的函》，单方面告知终止该项目，并解除与原告的合同关系。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双方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应按照合同全面履约并依法提供开工条件。现被告无法定理由，单方面宣告解除合同，并另行招标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创新经济走廊公司辩称，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系不可抗力所致，被告无违约行为，且在不可抗力发生后被告已履行通知义务；另投标保证金并非被告收取，原告开展前期工作亦未征得被告同意。综上，被告不应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为证明其组建案涉工程项目部后向项目部工作人员发放工资1919604元，向本院举示了工资发放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工资发放表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与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且工资发放人员名单与原告举示的《关于成立长江航道局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投融资项目经理部的通知》所列名单一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6月，被告作为招标人发布招标文件，为“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投融资项目”公开招标。招标文件载明，项目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玉峰山镇，项目估算总投资约为60亿元，工程所需资金来自招标人自筹、社会融资等。本项目采用“建设—委托经营—股权回购”投融资建设的模式。创新经济走廊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社会投资方。社会投资方可由“施工单位”或“施工单位+资金方”构成。社会投资方确定后，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与社会投资方共同出资组建项目公司，依法进行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项目的融资、建设及运营。本次招标接受联合体，联合体投标应满足下列要求：联合体组成单位数量不得超过3家，牵头单位必须为具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有效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及以上资质，其中联合体成员中施工方仅为1家，资金方不超过2家。投标人应向重庆联合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联交所）投标保证金专用账户汇入投标保证金4000万元。招标人应在约定时间内和中标人签订合同，并同时书面通知市交易中心向中标人和其他中标候选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市交易中心应于5个工作日内退还。中标人应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交履约保证金的现金部分1亿元（银行转账或电汇）；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提交履约保证金的银行保函部分1亿元；如果中标人未能按规定要求提交履约担保，则招标人有权取消其中标资格。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每完成1.135亿元产值，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退还顺序为先现金后保函。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退还剩余部分。中标人在收到中标通知书之日起45日内，应提交金融机构针对本项目有效的授信审批书（额度不低于18亿元），并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相应履约担保后，在5个工作日内签订投融建协议。招标文件《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投融资项目投融建协议》中载明，甲方（指被告）负责项目前期设计、勘察等准备工作，包括立项、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施工图审查备案，并委托相关咨询单位进行工作。招标文件《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投融资项目合作合同》中载明，因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会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双方可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协议解除，乙方（指投资人为投融资、建设、移交等而在重庆市主城区登记注册并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即项目公司）必须按照甲方（指被告）合理要求事项、内容、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办理完毕项目移交、撤场等事宜。如果本协议提前解除，则自任何一方发出解除通知起，至双方商定的提前解除日止，双方应继续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上述招标文件发布后，两原告组成联合体，参与案涉项目投标。2018年8月1日两原告被明确为中标人。2018年8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2018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函，以案涉项目可能属于中共中央、国务院禁止实施范畴为由，决定暂缓实施该项目。2019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解除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另查明：1.2018年7月23日，原告按招标文件要求向重庆联交所指定账户汇入投标保证金4000万元。重庆联交所于2018年12月12日退还了原告上述保证金。同时，支付了原告资金占用利息55222元。2.为满足招标文件所规定的授信要求，原告向重庆三峡银行申请授信18亿元。原告与重庆三峡银行签署的《融资承诺协议约定》，所融资金系用信主体用于建设“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项目。融资承诺函有效期半年，过期未申请用信融资承诺函失效，已经收取的融资服务费不退还。2018年8月31日，重庆三峡银行通过原告授信申请，原告为此向重庆三峡银行支付了融资服务费50万元。3.根据原告申请，招商银行重庆分行于2018年8月29日向被告出具《履约保函》，愿意为原告就案涉项目向被告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不超过人民币1亿元。原告于2018年9月6日向招商银行重庆分行支付了第一季度的履约保函手续费5万元。4.原告中标后，为实施该项目，于2018年8月3日成立“长江航道局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投融资项目经理部”开展了部分前期勘察、设计等准备工作。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原告共向项目部人员发放工资562355元。5.原告为证明因前述项目部临时办公需要，租赁了房屋，向本院举示了原告与案外人徐春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租赁徐春梅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房屋，建筑面积80.17平方米，房屋租赁期限暂定半年，即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被告质证认为，因所租赁的房屋与项目所在地相距较远，该房屋是否用于案涉工程无法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徐春梅一次性支付了房屋租金15600元。6.为完成案涉项目N7地块前期清表工作，原告与云南裕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由原告将上述清表工程发包给云南裕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原告向云南裕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6404元。7.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广联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广联达年费制服务合同》，由广联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许可期限期限内（2018年9月19日起至2021年9月19日止）允许原告使用上述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软件产品、系统服务。2018年9月18日原告向广联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服务费248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包括：1.40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631111.1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2018年7月23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已扣除投标保证中心支付的资金利息55222.22元）；2.向重庆三峡银行支付的50万元融资服务费、向招商银行支付的5万元履约保函服务费；3.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原告为案涉项目部所支付的人工工资1919604元；4.N7地块清表费用66404.1元；5.项目部租赁临时办公室费用15600元；6.项目部采购系统软件支付的24800元服务费。本院认为，投标系投标人希望和招标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属于要约。中标通知书为招标人作出的承诺，中标通知书发出即承诺生效。本案中，被告通过招投标程序确认两原告为案涉项目中标人，并向两原告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因招标文件已经具备合同的主要条款，被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因双方一致认可双方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4月29日起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承担原告损失，如需承担，原告损失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9年4月29日向原告发函解除案涉合同关系，原告亦同意解除，表明双方已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履行的基础发生变化，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原告亦予同意，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关系，合同解除的原因虽然不能归结于其中任何一方，但鉴于被告系案涉项目的招标人，原告参与投标并在中标后为履行合同所作的系列准备均是源于被告的招标及确认并通知原告中标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该条所确立的公平原则，被告理应对原告因投标及在合同解除前因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和产生的合理成本予以补偿。结合原告诉讼请求，本院对被告应予补偿的具体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向联交所支付了投标保证金4000万元，联交所于2018年12月12日退还原告保证金4000万元。上述款项脱离原告占有时间达142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共产生资金占用利息686333元（四舍五入，保留至整数，下同），扣除联交所支付的利息55222元，原告实际产生的投标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631111元。虽然投标保证金并非由被告收取，但系原告按被告发布的招标文件要求向重庆联交所支付，是原告因投标产生的直接损失，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以其未实际收取原告投标保证金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该项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2）原告为获得重庆三峡银行18亿元授信，向该行所支付的50万元融资服务费及原告向招商银行支付的5万元保函服务费，均系原告为满足招标文件所确定的授信或履约保函担保要求而必须支出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3）原告将案涉项目N7地块前期清表劳务施工发包给云南裕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向该公司支付的劳务款66404元是原告基于对合同能够履行的信赖，为准备履行合同而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4）原告中标后组建了工程项目部，且按合同要求开展了前期测绘、平场等工作，为此必然产生相应的人工工资，被告应对原告支出的人工工资在合理范围内给予相应补偿。因被告最早于2018年11月7日就已向原告发出了暂缓实施项目的函，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接到该函后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被告发函后所产生的人工工资不应由被告承担。根据原告举示的《前沿科技城智能制造基地投融资项目人员工资汇总表》、银行交易流水统计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共向项目部人员发放人工工资562355元。考虑到在2018年11月7日被告发函前前案涉合同项目尚未正式启动，项目部成立后亦仅开展了少量前期测绘、平场等工作，故所产生的人工工资不可能全部基于案涉项目。本院据此酌情确定由被告对原告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项目部人工工资按50%予以补偿，金额为281178元（562355元×50%）。此外，原告主张的损失中还包含为项目部采购系统软件而支付的软件服务费24800元及原告为项目部临时租用办公场所支出的房屋租金15600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分别与广联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案外人徐春梅就软件、系统服务及房屋租赁等签订了相关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向广联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了服务费24800元、向徐春梅支付了房屋租赁费15600元，但上述费用的产生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无相应证据证实。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补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28693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补偿原告长江航道局、长江重庆航道工程局损失共计1528693元；驳回原告长江航道局、长江重庆航道工程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80元，由原告长江航道局、长江重庆航道工程局负担12998元，由被告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9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雷春岚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人民陪审员  刘福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彭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