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205民初1061号 原告：张瑞兰，女，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2*****，公民身份号码：440************627。 原告：李其芬，男，195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9。 原告：张铭，女，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688。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武，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杨，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荣球，女，192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629。 被告：张秀清，女，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627。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蕾，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瑞兰、李其芬、张铭与被告李荣球、张秀清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瑞兰、李其芬、张铭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武、欧阳杨，被告张秀清及其与被告李荣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各原告（每人）支付抚恤金39345.3元，合计11803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3日，原告的父亲张俭去世。沈阳市房产局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将178752元抚恤金和17974.5元丧葬费转到原告母亲李荣球账户。2019年底被告张秀清将母亲李荣球从养老院接回自己家中居住，并管理李荣球的账户。2020年4月中旬和4月28日，原告到被告张秀清家中看望母亲，但张秀清不开门。2020年5月7日，原告再次到张秀清家中看望母亲，并想接母亲到家里小住，但被告张秀清百般阻挠，甚至报警。原告认为被告张秀清的行为已经限制了母亲的人身自由，并控制了母亲的账户，损害了母亲李荣球和各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为维护母亲和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李荣球辩称，一、李其芬并非本人养子，无权参与抚恤金划分。抚恤金系在死者死亡后，国家或死者单位发给死者近亲属的费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享受抚恤金的人应为死者的近亲属。李其芬是本人长女张瑞兰的丈夫，本人及丈夫张俭从未与其办理过收养手续，双方也不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李其芬更是没有照管过我夫妇二人。仁化县************出具的《证明》称我夫妇二人在“1976年3月收养李其芬做儿子”且其“成了上门女婿”纯属不实谣言。1976年李其芬已经22周岁成年，根本不符合被收养条件。李其芬与张瑞兰育有三个女儿，均是跟随父姓李，可证不存在“上门女婿”的情况，因此本人认为李其芬无权参与抚恤金划分。二、本人是自愿居住在张秀清处，由其负责照顾。本人现年事已高，健康情况不佳，经常需要到医院接受治疗。2019年底至今居住在女儿张秀清家中，长期依赖张秀清护理。因为自己行动不便，所以授权张秀清管理本人账户及负责日常事务的处理。本人意识清醒，这完全是本人自主意愿的行为。张秀清为照顾我几乎完全没有个人时间，日常相当辛苦。原告起诉状中所称的“张秀清的行为已经限制了母亲的人身自由，并控制了母亲的账户，损害了母亲的合法权益”根本不是事实。今年以来，因为本人的退休金及丈夫的抚恤金事宜，原告多番造访住处，本人感觉不堪其扰。如今原告更是因为抚恤金划分不惜将老母亲及姐妹告上法庭，对此本人感到万分痛心。三、抚恤金应优先用于保障本人晚年生活。承上，本人身体有很多疾病，高血压、腿脚也不灵便，时常需要接受治疗（住院期间需聘请护工），为此花费大量金钱。虽然单位能够报销部分，但每年仅受理一次，年初才对上年费用进行审核报销，时间流程非常长，而且很多细碎的费用也无法报销。晚年日常医疗、营养补给等各种无形的支出对我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压力。请各原告扪心自问，我生养你们无怨无悔付出，你们建房买房我都给钱，现钱都耗尽了，就剩这点抚恤金。现在我眼也不好脚也走不动了，还有室性心动过速、脑梗死、慢性肾功能不全等疾病，不知道哪天要用钱，你们一生都没有为我两老出过赡养费用，吃穿就更没有，也不照顾陪护我们。现更因抚恤金划分把老母亲告上法庭，试问良心何在？本人对法律规定了解不多，仅为表达作为老母亲的意愿。我作为张俭的妻子，与他共同生活数十年，是与其关系最为密切的近亲属。丈夫去世，本人深感悲痛。若是因划分抚恤金导致姐妹不睦更是我作为母亲极其不愿意见到的情景。所以本人意愿是不对抚恤金进行分割，首先用于保障本人晚年生活。若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在一定要对抚恤金进行分割的前提下，我认为本人应该占据60％以上。此外，因二女儿张秀清常年照顾我与张俭，其应该多分抚恤金。原告不尽孝心，根本没有照管、看护父母，不应该分得抚恤金。综上所述，本人请求法院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充分考虑本人意愿，力争合法合理划分张俭的抚恤金，保我家庭和睦。 被告张秀清辩称，一、丧葬费用已由张秀清支付，原告要求分割无依据。张秀清父亲张俭去世后丧葬事宜由张秀清负责，相关的丧葬费用均是由张秀清支付。张秀清对外支付费用3万余元，远远高于沈阳市房产局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发放的17974.5元。丧葬费本就是亡者家属因安葬亡者而支出的费用，属于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属于实际支付人即被告张秀清所有。原告要求将丧葬费一并划分没有依据。反之，原告还应当将张秀清多出的丧葬费用返还张秀清。二、原告李其芬无权要求划分抚恤金。原告李其芬是张瑞兰的丈夫，与张秀清的父亲并无父子关系。其在起诉状中称“系死者张俭的儿子”根本没有任何依据。李其芬与我父母既未办理任何认养手续，又没有实际照顾赡养我父亲，其自认是我父亲养子分明只是为了参与划分财产而胡编乱造。李其芬从未对我父亲尽过照管责任，无权要求划分抚恤金。三、张俭主要由张秀清照管赡养，张秀清应当多分抚恤金。2010年3月开始父亲张俭一直跟随张秀清生活，由张秀清照顾直至去世。父亲晚年体弱，患有老年性痴呆，常年有肺气肿、高血压，曾摔断手后第二年又摔断腰骨折，常年卧床久病不愈。后期多次脑中风，导致吞咽困难，严重时喂食需用注射器从鼻口管注入。在张秀清精心照顾后才慢慢恢复到吞咽，但还是不会嘴咀嚼，食物必须用搅拌机打烂慢慢喂食。张秀清将父亲接到家中日夜照顾，完全没有一点私人空间和时间。父亲生活无法自理，也丧失民事能力，对外大小事务均由张秀清负责办理。2014年起父亲因病在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多次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也只有张秀清一人负责照顾陪护。2018年9月父亲去世，相关的丧葬事由均是张秀清一手操办并支付全部丧葬费用。张秀清长期与父亲共同生活，感情深厚，父亲猝然离世深感悲痛。父亲生前主要由张秀清负责照管，张秀清劳心劳力不在话下，经济补贴更是无法计量。张秀清认为，抚恤金的划分应当充分考虑与死者的亲密程度、赡养关系，简单粗暴地平均划分不仅不利于赡养人权利的保护，体现的更是对拒不帮扶老人的行为不恰当地纵容。因此，被告张秀清认为在抚恤金的划分问题上，被告张秀清有权要求多分。综上所述，被告张秀清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抚恤金划分问题，充分考虑与亡者亲密程度、赡养关系等因素做出合法合理的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证据目录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9月3日，张俭因病去世，其生前与李荣球系夫妻关系，育有三个女儿，分别是长女张瑞兰、二女张秀清、三女张铭。张秀清称其父亲张俭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由其一人操办，为此支付了丧葬费3万元，并提交《证明》、《大余县殡仪馆业务收据》、《江西省大余县宗教活动场所专用收据》、《收条》拟证明，以上证据显示死亡人为张俭，处理丧葬事宜支出抬尸利是500元、房间消毒费200元、接运等费用1950元、安放位费用13800元，合计16450元。2018年9月6日，李荣球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丧事处理费合计3万元，全部由二女张秀清付款。庭审中，原告张瑞兰确认张俭丧葬事宜是张秀清一人操办的。张秀清称其处理丧葬事宜共花费3万元，因宗教办事很多没发票，但大家都在场都知道钱是张秀清出的。张俭去世后，沈阳市房产局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将抚恤金178752元、丧葬费17974.5元转到李荣球账户。原告要求平均划分上述丧葬费、抚恤金，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仁化县************（以下简称荷树村小组）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荷树村张俭有三女儿：大女张瑞兰、二女张秀清、三女张铭，从小就带回荷树村居住。2019年5月23日，仁化县*******民委会员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委荷树村张俭，妻李荣球两人是初婚，张俭于2018年9月3日死亡，其后没有再婚无养父母，无继父母，张俭的父母亲已故，张俭、李荣球夫妻育有三女，大女张瑞兰、二女张秀清、三女张铭。2020年5月22日，荷树村小组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荷树村村民张俭、李荣球夫妇因没有男孩子，在1976年3月收养李其芬做儿子。在1977年冬与张俭大女儿相好并结为夫妻成了上门女婿。2020年6月26日，荷树村小组再次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荷树村下放村民张俭、李荣球夫妻，因为有三个女孩，没有男孩。经人介绍清远李其芬来张俭、李荣球家试住，准备收养为子。但试住期间因其性格与张俭、李荣球不和，张俭、李荣球没有收养为子……李荣球不承认李其芬是养子。另补充证明：荷树村小组于2020年5月22日所作证明1976年3月收养李其芬做儿子的情况不属实。庭审中，李其芬称其1976年到张俭家中，当时其22岁，1977年冬天与张瑞兰结婚，因历史原因未办理收养手续。 2019年9月26日，李荣球作为委托人签署《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李荣球与张秀清是母女关系，因李荣球年迈多病、行动不便，需由女儿照顾日常起居、衣食住行、医疗护理，故委托受托人张秀清为李荣球的合法代理人，代为办理如下事项；1.代为办理银行事务；2.代为办理签署工资事务；3.代为办理医疗费用支出、医疗保险报销事务、领取及保管报销所得；4.代为办理我生老病死、衣食住行、医疗护理等所需的各项事务及经费相关手续；代为递件、取件、签署、领取相关文书、文件。受托人在执行和处理上述事项的过程中，依法签署的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受托人无权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4年9月25日止。同年10月14日，韶关市韶州公证处作出《公证书》，证明李荣球于2019年9月26日在韶关市曲江区************1*****，在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右手食指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 再查，李荣球提交《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显示其2019年期间住院5次，住院天数达39天，出院诊断患有11种疾病。张秀清提交了韶关市曲江区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朝阳社区*委会及邻居分别出具的四份《证明》，拟证明张俭自2010年起主要由张秀清负责日常照顾、住院陪护，张俭生前的日常事务均由张秀清负责办理。 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俭的丧葬费、抚恤金应如何分配的问题。 关于丧葬费17974.5元如何分配的问题。丧葬费是单位对死者亲属为安葬死者所产生费用的一种补偿，应按照实际办理丧葬支出为准，因此，该丧葬费补助无需在近亲属间进行分配。死者张俭的丧葬事宜由被告张秀清办理，张秀清提供《证明》、《大余县殡仪馆业务收据》、《江西省大余县宗教活动场所专用收据》、《收条》证明其办理张俭的丧葬事宜，并实际由其支出了丧葬费用。结合本案实际及当地风俗习惯、公序良俗，该17974.5元丧葬费应支付给被告张秀清。原告要求分割死者张俭的丧葬费17974.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抚恤金178752元如何分配的问题。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死者家属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系基于与死者之间特定身份产生的财产权。抚恤金不属死者的遗产，其主要是针对死者的死亡给在世的近亲属带来物质和精神伤害的一种补偿。但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规定，按照死者与家属亲疏关系、相互照顾程度，以及亲属的自主生活能力、收入状况和对死者生活依赖程度等方面情况进行分割。分配抚恤金时应综合考虑上述方面，以期更好地体现死亡抚恤金精神性抚慰与物质性补偿的双重价值。本案中，李荣球作为张俭的配偶，张瑞兰、张秀清、张铭作为张俭的女儿，均为张俭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享有分配抚恤金的权利。至于李其芬主张其为张俭的养子，并提供荷树村小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但该村小组就该收养关系后续出具的《证明》结论截然不同，该村小组就同一事宜作出不同的证明，存在反复，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李其芬确认其与张俭之间未办理收养手续，故对于李其芬主张其系张俭养子的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故涉案抚恤金的分配主体应为李荣球、张瑞兰、张秀清、张铭四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李荣球现年92岁高龄，健身状况欠佳，其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显示其2019年期间住院5次，住院天数达39天，出院诊断患有11种疾病，需要大量医疗费用，且李荣球与张俭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数十年，关系最为亲密，李荣球现年事已高缺乏劳动能力，其自主生活能力较弱，故在分配抚恤金时应充分照顾李荣球，酌情分配抚恤金的比例40％为宜，即71500.8元（178752元×40％）。剩余60％的抚恤金应由张瑞兰、张秀清、张铭平均分配为宜，即张瑞兰、张秀清、张铭各分得35750.4元[（178752元-71500.8元）÷3人]。李荣球确认张俭的抚恤金178752元已转到至其账户，故应向张瑞兰、张秀清、张铭分别支付35750.4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俭的死亡抚恤金178752元，由李荣球分得71500.8元、张瑞兰分得35750.4元、张秀清分得35750.4元、张铭分得35750.4元，被告李荣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原告张瑞兰、张铭各支付35750.4元； 二、驳回原告张瑞兰、李其芬、张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瑞兰、李其芬、张铭负担525元，被告李荣球、张秀清负担806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迳行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附件：证据目录清单 审判员 冯 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梦陈 附件：证据目录清单 证据目录清单 原告张瑞兰、李其芬、张铭为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身份证；2.（李荣球）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户成员信息；3.（张秀清）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4.仁化县************出具的《证明》；5.仁化县************出具的《证明》；6.微信聊天记录；7.视频。8.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向沈阳市房产局企业离休干部管理服务中心调取了如下证据：转账记录、申请材料（户口登记卡、死亡证明）、公证书。 被告李荣球就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公证书；2.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3.《证明》（谭屋村委会）、《证明》（村小组）。 被告张秀清就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明》、《大余县殡仪馆业务收据》、《江西省大余县宗教活动场所专用收据》、《收条》；2.《证明》（离休干部服务中心）、《证明》（市一医院）、《证明》（邻居）、《证明》（居委会）；3.日常生活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