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25民初1170号 原告：李春，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渠县融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588355784T，住所地：四川省渠县渠江镇后溪街**。 法定代表人：肖建，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腾，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昌华，四川法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46404554B，，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五路**凯旋广场**13-4. 法定代表人：王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星宇，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宇，公司工程部经理。 原告李春与被告渠县融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和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了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金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勇，被告融合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刘昌华，第三人中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蒲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883552元、工程保证金1500000元，合计4383552元；以及以2883552元为基数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息计算方法，从结算后30日起到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被告在开发位于渠县渠江镇渠光路《渠县融和学府豪庭项目》时，向原告推介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中齐公司为定向承建方，为争取承揽该项目的施工，原告取得了中齐公司授权后，与被告分别签订了渠县融合学府豪庭的1#楼、3#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1#楼合同、3#楼合同），并向渠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进行了备案登记。3号楼合同内容“工程名称：渠县融和学府豪庭3号楼工程，建筑规模11400平方米；支付节点：竣工验收交房后，按照整栋楼建筑面积支付85%，结算完毕无误后，按照整栋楼建筑面积支付97%；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超过30日以上由甲方对未付的工程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实际延误的天数向乙方支付利息；工程结算书审核完毕后，乙方经办人和负责人无异议后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甲方的相关经办人和部门仅以签字后盖公章生效。”1号楼合同除建筑面积外，与3号楼合同内容在工程款支付节点、结算方式等相同。 合同生效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施工合同的全部义务后，双方按照《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管理办法》规定，办理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审批表》，进行了工程项目的交接。为了对原告施工内容公允结算，被告委托了四川南充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造价审计，该公司于2017年11月5日作出了《结算结论认定书》，认定：工程规模为32201.29平方米，单位造价1165.59元／平方米，送审金额为40516447元，审减金额为2982895元，结算金额为37533552元。被告相关人员签字后加盖了公章确认，原告代表中齐公司签字确认。 根据《结算结论认定书》认定的结算金额37533552元，扣减被告按照进度向原告拨付的工程款34650000元，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金额为2883552元，另被告按照1号楼合同、3号楼合同应退还的保证金1500000元，被告总应支付原告4383552元。结算后，原告向被告请求给付，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中齐公司因系被告定向承建方，也怠于向被告主张工程欠款和退付保证金，为此，原告下游的劳务分包人曾与被告为索要劳务工资发生过争执。 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答辩，1.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地位，其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无合同上的法律依据；2.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按照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以第三人交付税收发票为支付条件的，合同第34条明确约定了的，目前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3.关于保证金的退还，不能单列予以主张，本案的实际工程款和相关费用，是采用收条、领条等方式，在前述的支付条件未达到的情况下，被告已支付3465万元，应包括保证金在内；4.施工的交接和验收，在庭前调解时已说明，原告未将所有的验收资料交付给被告，已向原告主张；5.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因为不符合支付条件，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中齐公司书面答辩，1.对于本案诉请被告下欠工程款金额、保证金金额无异议；2.对原告李春的独立诉权存在异议，原告仅是项目施工负责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需要原告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充分证实，对被告已经拨付的3465万元工程款存在异议，该款项未进入中齐公司账户，中齐公司保留向原、被告另行主张的权利；3.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处理，案涉工程系中齐公司与被告融合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李春仅仅是基于中齐公司的委托实际参与项目的施工，对被告融合房地产公司享有工程款诉权的主体是中齐公司，要求保证金退还至中齐公司，剩余的工程款应当由中齐公司收取；4.中齐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属于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5.剩余工程款本息收取主体为中齐公司，保证金本息应当退还至中齐公司账户，收到款项后，将首先用于解决支付该项目下欠的一切成本开支和相关债务，只有全部结清费用后，再由中齐公司与项目施工负责人进行内部核算，方能够确定项目施工负责人是否具有应收款额；6.工程款包括直接费用和间接费用，工程款中的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费、措施费、企业合理利润等属于施工企业获得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可以获得的费用。故此，即使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工程款给付，则至少应当将工程款中涉及的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费、措施费、企业合理利润等判决支付给中齐公司所有。 庭审中，第三人补充答辩，被告没有向第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是直接支付给原告的，导致现在的税务问题；原告没有解决农民工工资、工程材料费，第三人要求原告提供相关的资料，但至今没提供；原告没有按照约定交付管理费；原告挂靠第三人属实，但应当全面履行相关义务，应当退还涉案工程款。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在开发位于渠县渠江镇渠光路《渠县融和学府豪庭项目》时，第三人中齐公司（甲方）与原告李春（乙方）签订了川中齐建（201230）号《建筑工程施工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成立渠县融和学府豪庭1#、3#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由项目负责人李春完成渠县融和学府豪庭1#、3#楼工程的建设施工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原告李春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其中双方约定“十、工程项目应纳税金依照《税收征管法》，乙方按照在工程所在地的税务机关缴纳营业税等税种，税票和建安发票原件交甲方财务入账。所得税在甲方注册登记地的税务机关缴纳。若逾期缴纳，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十五、服务费：乙方自愿向甲方一次性交纳服务费按建筑面积5元／平方米，服务费以竣工结算建筑面积为准…；十九、盈亏和债权债务：该项目由乙方自负盈亏，甲方只收取服务费。因该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权承担…”。同时，原告李春向第三人中齐公司书面承诺，签订的内部承包目标管理合同川中齐建（201230）号，在执行时产生的债权债务、合同纠纷等概由其负责。 此后，原告李春以第三人中齐公司（乙方）的名义分别与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了渠县融合学府豪庭的1#楼、3#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1#楼合同、3#楼合同），并在渠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进行了备案登记。1#楼合同约定：乙方以总承包方式承接渠县融和学府豪庭1#楼工程，承包施工范围：1号楼图纸的全部建筑、结构施工（详见渠县学府豪庭1#楼工程施工图纸）、工程设计变更、洽商等全部内容，总建筑面积约19000㎡；乙方承包工程内容的按协议书规定执行，结算以本合同规定的计价标准和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基础工程不付款，乙方垫支至主体工程竣工后工程节点支付工程款；工程余款的支付：工程结算在审计完成，并办理财务结算和扣除违约金、罚款和质量保修金（质保金比例为合同结算价的3%）后三个月内支付余款。如因三个月后审计有异议，可先支付无争议部分工程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必须达到其支付条件后，方可支付；反之，则按其延误时间的2倍时间缓付工程进度款；因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办清有效的“工程结算资料”和“合同结算价”，其工程资金支付的延缓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予提前支付其工程余款； 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超过30日以上由甲方对未付的工程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实际延误的天数向乙方支付利息；“工程结算书”审核完成后，由乙方经办人和负责人无异议后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甲方的相关经办人和部门经理签字后盖公章生效；乙方提供的质量安全、合同履约保证金为95万元（大写玖拾伍万元），此合同履约保证金均不计利息，主体结构至12楼无息返还50万元，工程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40万元，剩余5万元待工程竣工完成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按国家税法规定隶属缴纳税、费原则，甲方每次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必须在渠县地税局的管属税务机关纳税，每次工程款支付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建安完税、费发票，经甲方逐级审核签字确认金额后在10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 3#楼合同约定除建筑面积11400㎡、履约保证金金额55万元，保证金在主体结构至8楼无息返还20万元，工程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30万元外，其它内容与1#楼合同大致相同。 2012年12月4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户62270036935********向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账户510017563360********转款150万元保证金。 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约负责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3#楼工程2013年8月10日竣工，1#楼工程2014年6月1日竣工，案涉工程经地勘、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后交付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使用，现已基本售罄。 施工过程中，原告李春按照工程节点以收条、借条、领条的方式从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直接领取了工程款3465万元。工程完工后，双方委托了四川南充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1#楼、3#楼工程造价审计，该公司于2017年11月5日作出了《结算结论认定书》，认定：工程规模为32201.29平方米，单位造价1165.59元／平方米，送审金额为40516447元，审减金额为2982895元，结算金额为37533552元。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员工张继德签字后加盖了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原告李春代表中齐公司签字认可。 另查明，2014年4月22日，原告李春以第三人中齐公司的名义分两次缴纳了印花税、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营业税、建筑、城市维护建设税、县城、镇（营业税附征）、地方教育费附加收入、地方教育费附加、教育费附加、营业税附征、企业所得税、企业所得税滞纳金、罚款收入等共计100万元。渠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所分别出具了（131）川地现02378617、02378618税收缴款书。 2019年10月9日，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向第三人中齐公司发函【渠融司函（2019）05号】催促其就学府豪庭1#、3#楼项目工程款未开具建安发票部分尽快开具税票。2020年4月27日，渠县税务局北门办公区青龙分局向被告发出【渠税青（2020）3号】税务约谈通知书，督促其委派法定代表人或财务负责人于2020年4月28日9时到该分局就学府豪庭项目应缴纳的相关税收和代收契税、印花税进行清理等问题面谈。 再查明，第三人中齐公司未收取原告管理费，也未实际施工。 本院认为，庭审中第三人举证了川中齐建（201230）号《建筑工程施工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原告李春挂靠第三人中齐公司，以第三人名义总承包被告开发的渠县融合学府豪庭的1#楼、3#楼工程项目，原告负责具体施工，第三人收取服务费。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与第三人的挂靠关系予以确认。随后，原告李春以第三人中齐公司名义与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具体组织施工建设至竣工验收交付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原告通过出具领条、收条及借条等方式直接从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处领取了按工程节点支付的工程款3465万元，表明被告是知道原告与第三人是挂靠关系，并默许了原告以第三人名义进行案涉工程建设，故本院对原告李春案涉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定。 原告李春作为自然人，不能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原告李春以第三人中齐公司名义与融和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虽无效，但渠县融和学府豪庭1#楼、3#楼工程项目已通过单项验收并交付被告，现被告已经将房屋出售。因此，原告李春、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和第三人中齐公司之间存在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被告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该案涉1#楼、3#楼工程竣工后，经四川南充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计，结算金额为37533552元，原告李春、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的员工张继德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应当认定该结算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已直接支付了原告工程款3465万元，对下差原告工程余款288355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 一、关于欠付工程款2883552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及支付利息的问题。 1#楼、3#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按国家税法规定隶属缴纳税、费原则，甲方每次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必须在渠县地税局的管属税务机关纳税，每次工程款支付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建安完税、费发票，经甲方逐级审核签字确认金额后在10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超过30日以上由甲方对未付的工程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实际延误的天数向乙方支付利息”根据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需要原告向被告提供税务机关开具的缴纳税、费发票，被告是否取得税费票据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原告李春作为实际施工人，虽已向渠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所缴纳了工程款的部分税费100万元，但未举证证实其已向被告提供了国家税务部门出具的，证明案涉工程1#楼、3#楼税费已缴清的事实，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尾款2883552元的条件未成就，当然被告亦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以28835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程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应该退还给谁的问题。履约保证金主要是为了更好地督促订立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其应当履行的义务进行的规定。本院认为案涉1#、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8条1、2项明确约定了原告缴纳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及被告按工程节点无息退还保证金。原告按约于2012年12月4日向被告融和房地产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履约保证金，尔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具体组织施工建设至竣工验收，现已交付被告，但被告未向原告返还保证金；又依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第十九条“盈亏和债权债务：该项目由乙方自负盈亏，甲方只收取服务费。因该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权承担…”及原告向第三人出具的的书面承诺“签订的内部承包目标管理合同川中齐建（201230）号，在执行时产生的债权债务、合同纠纷等概由其负责。”充分证实15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原告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返还1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倡导社会诚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渠县融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告李春提交渠县融和学府豪庭工程项目1#楼、3#楼工程款税费发票或税费已缴清证明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李春支付工程余款2883552元； 二、被告渠县融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李春履约保证金150万元； 三、驳回原告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 案件受理费41868元，减半收取20934元，由原告李春承担7467元，被告渠县融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34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金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