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8民初1667号 原告：徐世伟，男，1975年12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正安县，现住贵州省正安县。 被告：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神奇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7309797758。 法定代表人：肖勇，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秦万明，男，1975年4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未到庭。 被告：郑周芳，男，1965年2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 原告徐世伟与被告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汇源公司）、秦万明、郑周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世伟、被告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被告郑周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秦万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世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周芳、秦万明返还原告保证金336,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336,000元为基数，以银行贷款同期利息4倍的利息，交通费赔偿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徐世伟陈述：诉请第一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交通费自愿放弃。 事实与理由：经郑周芳介绍，我与被告秦万明认识。秦万明自称是汇源公司安龙项目部的法定代表人，其承包了安龙县城区污水管网项目（20KM），因资金困难，需要将该工程转包。2015年8月20日，秦万明和我签订了《工程协议书》，我先后付给秦万明保证金336,000元，秦万明于2016年6月20日写了收条，《协议书》一份。综上所述，被告汇源公司安龙项目部利用工程转包而收取工程保证金，其行为是违法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根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故被告应返还我支付的保证金及利息，同时赔偿交通费。望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徐世伟陈述：我没有建筑资质，案涉工程是郑周芳介绍我向秦万明承包的，秦万明自称是汇源公司安龙项目部的负责人，他还向我出示了施工图纸等材料，签订合同的地点是汇源公司安龙项目部，当时我要求加盖公司印章，所以秦万明在《工程承包协议》加盖了印章，当时我没有留意印章的内容。我与秦万明不存在借款关系，案涉款项是保证金，《协议书》也是根据《工程承包协议》签订的。我支付给秦万明的保证金实际共计210,000元，签订协议当天本来要支付200,000元保证金，但是因为资金不足，只支付了20,000元现金。后续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90,000元给秦万明，其中10,000元是秦万明的哥哥秦云临时口头要求增加的，秦万明说秦云是项目工程师。因为我实际向秦万明交付210,000元保证金，所以现在要求三被告返还保证金210,000元及利息。 原告徐世伟提交以下证据： 1．贵州省安龙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复印件），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 2．《工程承包协议》，证明我与汇源公司、秦万明签订协议的事实，同时证明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为600,000元。 3．《协议书》，证明郑周芳介绍我向秦万明承包工程项目，同时我要按照工程款的6%向郑周芳支付费用，我与秦万明针对案涉工程协商时郑周芳在场。 4．收条，证明我向秦万明支付210,000元保证金，同时双方约定若签订合同后，我按期进场施工，则被告秦万明归还我210,000元保证金，若不能按期进场施工则被告秦万明返还我336,000元保证金。 5．中国农业银行回单1份、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回单2份，证明我向被告秦万明支付210,000元保证金。 6．借条1份，证明原告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秦万明交付20,000元保证金。 被告汇源公司辩称，汇源公司不承担案涉款项的返还义务。1．原告当庭认可其从未到汇源公司，而是经郑周芳介绍认识秦万明，并与秦万明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汇源公司未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原告向秦万明付款是依据三方协议书，收款人是秦万明，该款是原告与秦万明之间的个人交易。从原告举证的借条、收条、转账凭证看，本案的款项实际是借款，原告只能向秦万明要求返还。2．秦万明没有建筑资质，其挂靠我公司施工，并向我公司支付挂靠费。原告与秦万明签订的转让协议上加盖了我公司授权秦万明使用的汇源公司安龙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上有“合同签订、借贷、担保结算无效”的字样，秦万明无权代表汇源公司签订合同和收取保证金，《工程承包协议》对汇源公司无效。原告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未能施工也并未向汇源公司反映过情况，更未提出返还工程保证金的主张，因为其明知协议约定只对秦万明产生效力。3．原告所举证据只能认定银行转账的190,000元，原告诉请的336,000元是以21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后所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汇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汇源公司安龙项目部印章图片，证明项目部没有权利向任何人借款或收取保证金。 被告秦万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被告郑周芳辩称，1．我经他人介绍与秦万明认识，从秦万明处承包案涉安龙城区污水管道工程项目，并向秦万明支付工程保证金。后我介绍原告向秦万明承包案涉安龙城区污水管道网工程。2．原告与秦万明签订合同时我在场，但是对于双方协议的过程我不清楚，原告向秦万明支付保证金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三方协议是真实的，约定原告向我支付按工程款计算的6%劳务费是基于我介绍工程给原告施工的劳动报酬，但是该款我并未实际收取。原告诉请的336,000元保证金与我无关，该款是原告支付给秦万明的，我不承担返还责任。 被告郑周芳无证据提交。 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汇源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1、2、3、5无意见，对证据4即收条、证据6即借条不认可；被告郑周芳对原告所举证据1、3、5无意见，对原告所举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告、被告郑周芳对被告汇源公司所举证据无意见。对当事人质证无意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为证。对质证有意见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所举证据4即收条，该收条所载336,000元保证金数额与原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借条与原告所举证据5中的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回单2份相互佐证了原告向被告秦万明交付的保证金数额，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举证据5中的中国农业银行回单1份，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向秦云转账的该10,000元系保证金，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告、被告汇源公司、被告郑周芳的陈述及经本院审查认定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秦万明无建筑资质，其借用挂靠被告汇源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安龙城区污水管网工程。经被告郑周芳介绍，被告秦万明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交由原告施工。2015年8月20日，被告秦万明以汇源公司安龙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对分包工程的名称、、地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价款、工期、工程质量、双方权利义务、工程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6日，同时约定担保方式为原告需支付600,000元履约保证金，作为对合同履行、安全、质量及工期的担保，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约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扣除违约金）。该《工程承包协议》甲方处加盖了“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龙项目部合同签订、借（贷、欠）款、担保、结算无效”字样印章，被告秦万明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原告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捺印。同日，被告秦万明（甲方）、被告郑周芳（乙方）、原告（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郑周芳于2015年8月20日为了施工安龙县城区污水管网项目（20km），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丙方同意借支600,000元给甲方作为项目前期工程费用，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意见：1．借支归属前期借支以后由甲方归还丙方，即归还与甲方订立合同方，与乙方无关。2．工程量界定为20km。3．若施工队现场出现人为安全问题，由丙方全权负责，甲乙双方不负责。4．丙方按实际完成工程的进度款的6%支付给乙方，由甲方监督。同日，被告秦万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世伟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经双方协商如下：徐世伟同意借支贰拾万元整（200000.00）给借款人（秦万明），但由于徐世伟本人今日现金不够经协商徐世伟于8月21日之前汇入借款人（秦万明）账户叁万元整（30000.00）其余壹拾伍万元整在8月25日之前汇入借款人（秦万明）账户，如徐世伟在双方约定时间内完成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计日期，本借条生效并转换为工程履约保证金。注：如双方没有按所签订的工程协议履行违约方就按工程量金额的5%作为赔偿”。后原告按约定于2015年8月21日、2015年8月25日分别向秦万明的账户转账30,000元、150,000元，共计180,000元。后因被告秦万明未通知原告进场施工，原告经与被告秦万明协商未果，于2017年7月10日以秦万明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安龙县公安局提出控告，安龙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秦万明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并送达原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被告汇源公司、郑周芳是否承担返还案涉保证金的责任；三、原告实际支付的保证金数额如何认定，原告诉请的利息是否合法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本案立案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经查，根据原告、被告汇源公司的陈述及《工程承包协议》所载内容，案涉安龙城区污水管网工程为属于市政工程，依据《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建筑业企业施工总承包序列资质标准分为12个类别，其中即包含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故本案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被告秦万明借用被告汇源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原告施工，并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工程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工程承包协议》无效，被告秦万明应返还原告徐世伟支付的保证金。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汇源公司、郑周芳是否承担返还案涉保证金的责任。（一）关于汇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要判断被告汇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需要厘清被告秦万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经查，被告秦万明系借用被告汇源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其非汇源公司职工，《工程承包协议》上加盖的印章载明“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龙项目部合同签订、借（贷、欠）款、担保、结算无效”字样。庭审中，原告也陈述其与秦万明系在项目部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是向秦万明的个人账户支付保证金，其未能进场施工，也未向被告汇源公司主张权利。故秦万明在客观上不具有代理被告汇源公司的表象，原告在主观上也没有尽到核对秦万明的代理权限和向汇源公司对公账户交付款项的注意义务，故被告秦万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汇源公司不承担向原告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二）关于郑周芳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案涉保证金是作为对合同履行、安全、质量及工期的担保，原告系与被告秦万明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被告郑周芳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且原告也未向被告郑周芳交付保证金，故被告郑周芳不承担向原告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汇源公司、郑周芳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实际支付的保证金数额如何认定，原告诉请的利息是否合法合理。第一，关于本案保证金数额的认定。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其实际向被告秦万明交付款项共计210,000元，其中现金20,000元、转账190,000元（含向秦云转账10,000元），因2015年8月20日秦万明出具的借条明确了200,000元款项的支付方式和实际，且约定原告按约定交付200,000元款项后，该款转换为工程履约保证金。故原告向被告秦万明支付的现金20,000元，转账交付的180,000元，共计200,000元，宜认定为保证金。对于原告向案外人秦云转账交付的10,000元款项，如前所述，本院对中国农业银行回单未予采信，《工程承包协议》、借条均无该10,000元款项的体现，原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款系向秦万明交付的保证金，故该10,000元不宜认定为保证金，故本案保证金数额为200,000元，原告诉请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秦云转账的10,000元款项，原告可另行与秦云协商或另案向秦云主张权利。第二，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因《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约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原告诉请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但因被告秦万明未安排原告进场施工，被告秦万明应及时返还原告款项，其至今未还的行为必然给原告带来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起点，因原告未能施工，根据《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无法明确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利息计算起点处于约定不明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秦万明返还，但应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自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秦万明返还款项未果至诉至本院，已属合理期限，故本院酌情考虑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为利息计算起点。另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上述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交通费诉请，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秦万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据此，根据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秦万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世伟返还工程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徐世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3,305元，由被告秦万明负担1,867元，原告徐世伟负担1,4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敏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正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