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4民初2154号 原告：程金燕，女，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红，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艺路通享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已故）。 诉讼代表人：北京视点灵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唐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鲁强，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该公司职工，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第三人：刘堃，男，200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任东艳（刘堃之母），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任东艳，女，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风英，女，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昌邑市。 原告程金燕与被告山东艺路通享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路通享公司）、第三人刘堃、第三人刘钦学、第三人杨风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程金燕申请撤回对第三人刘钦学的起诉，本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其还申请追加任东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通知任东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程金燕申请了财产进行保全并向本院提供了担保，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裁定采取了保全措施。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金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红、尹燕，第三人刘堃及任东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艺路通享公司、第三人杨风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金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我方所交的130000元培训款；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9日我委托张秀娟帮忙为任一鸣办理艺考培训事宜，张秀娟与被告方的法人刘波沟通后，达成了口头协议，我转给张秀娟13万元后，张秀娟按照约定转入刘波账户13万元，我方与被告还未签订合同前，刘波因疾病突发于2020年的1月21日去世。多次委托张秀娟与被告方协商，被告方声称刘波账户款项未转与单位，款项在个人账户，无法提取，无法继续签订培训合同也不予返还13万的培训款。我方与刘波的家人联系，均没有结果，双方互相推诿，多次协商未果。无奈为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讼，请求依法准予原告的诉讼请求。 诉讼过程中，程金燕以任东艳存在擅自转移刘波存款为由，申请追加任东艳为第三人，并要求艺路通享公司与其他第三人向其共同承担返还13万元培训费的责任。 艺路通享公司在接受本院庭前调查时辩称，其公司与程金燕之间没有签订协议，并且程金燕的款项也没有打到公司账户，刘波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 刘堃述称，艺路通享公司利用刘波的个人账户进行经营和资金往来，可以操纵控制该账户，程金燕与艺路通享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已经开始履行，艺路通享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波作为法定代表人于程金燕的接触是在艺路通享公司经营活动范围内，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刘堃继承了刘波的个人账户的遗产，这一部分都用于治疗和归还刘波生前的个人债务。 任东艳述称，其与刘波已于2019年9月23日离婚，程金燕与艺路通享公司合同履行的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任东艳不是刘波的法定继承人，因此任东艳与本案无关。 杨风英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金燕提交了户籍信息、艺路通享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网银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刘波户籍注销证明，刘堃提交刘波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及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任东艳提交了离婚证，本院调取的刘波工商银行交易记录，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以上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程金燕系任一鸣之母。刘堃系刘波与任东艳之子，刘波与任东艳于2019年9月23日离婚，杨风英系刘波之母。 艺路通享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9日，经营范围为教学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推广、销售；教育咨询服务。其股东为刘兵、刘波、北京视点灵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点公司）。因刘波已死亡，刘兵与视点公司推举视点公司代表艺路通享公司参加本案诉讼。 2020年1月，程金燕委托张秀娟为任一鸣参加艺考寻找培训机构。张秀娟与曾对其培训过的刘波取得联系，欲在刘波处为任一鸣报名参加培训，程金燕表示同意。2020年1月18日，程金燕向张秀娟转付培训费13万元。在刘波的要求下，张秀娟于2020年1月19日将上述培训费转账至刘波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内。张秀娟与刘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显示刘波系以艺路通享公司名义与张秀娟进行沟通，刘波的备注名为“刘波【疯狂美术】”。 2020年1月21日，刘波因病死亡。2020年1月22日，任东艳从刘波收取程金燕培训费的工商银行账户中支取现金304200元并向其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张秀娟向刘波转账前，刘波的上述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165470.81元。张秀娟转账后至任东艳取款前，刘波上述银行账户支出46219.47元。2019年1月22日任东艳取款后该银行账户余额为1.84元。 刘波死亡后，艺路通享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程金燕未与艺路通享公司签订培训合同。另，刘波的上述银行账户显示存在多笔为艺路通享公司经营进行款项收支的情况。任东艳称该账户为“公私混用”的账户，刘波收取的程金燕交纳的培训费系代表艺路通享公司的职务行为。艺路通享公司则称刘波作为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的账务账号有自己的处置权，其现诉讼代表人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对之前的公司账目不知情，因程金燕未与其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其不认可刘波的行为代表其公司。 程金燕申请张秀娟出庭作证。张秀娟称其在2009年参加艺考时系由刘波对其进行的培训。程金燕向其询问是否有好的艺考培训老师时，其想到了刘波并与刘波取得了联系。此时其并不知道刘波为艺路通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知道其开了一个叫“疯狂美术”的培训班。在刘波去世后，其才知道刘波系艺路通享的法定代表人。 程金燕称其基于刘波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艺路通享公司收款的事实才起诉艺路通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现艺路通享公司对刘波的行为不予追认，则其主张刘波收取其款项系个人行为，但仍要求艺路通享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任东艳作为实际取走款项的人，应当承担返还财产的侵权责任，其他第三人应在继承的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 任东艳称其之所以在刘波去世后取款，系为偿还刘波生前所欠债务。为证明其该主张，其向本院提交王福才与刘明心2020年6月分别出具的证明两份，内容为刘波欠两人各20万元的借款已还清。程金燕认为上述证明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任东艳认可上述账户的款项为公司款项的情况下，任东艳无权进行提款和处分。 本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权利义务协商一致时达成的协议，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通过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看，程金燕系通过委托张秀娟的方式间接将款项转付给了刘波。转付款项时，张秀娟并不知道刘波为艺路通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波也未以艺路通享公司的名义与张秀娟进行沟通或向张秀娟披露该事实。因此，在程金燕付款时，其尚无明确的与艺路通享公司建立培训合同的意思表示。现艺路通享公司也否认刘波系代表其公司收取程金燕的培训费。因此，在刘波收取款项之时，程金燕在与艺路通享公司在建立教育培训合同的意思表示上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之间未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虽然也存在刘波未死亡的情况下，后期其对自己的身份披露后，程金燕与艺路通享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可能性，但至刘波死亡时，因该突发事件的发生，双方对建立合同关系的具体约定未能再进一步协商，艺路通享公司也未对刘波的行为进行追认。因此，在刘波死亡前，根据现有证据，其收取的程金燕的13万元培训费不能代表艺路通享公司。程金燕要求艺路通享公司返还该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如上所述，本院已经认定刘波收取程金燕13万元款项系其个人行为，在刘波死亡时因程金燕找刘波为其孩子提供培训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刘波账户中收取的程金燕的培训费本应由刘波的继承人取出后向程金燕返还。在刘波死亡的次日，并非刘波继承人的任东艳从刘波银行账户取款30余万元，其解释为代刘波偿还债务。本院认为其提交的两份证明系证人证言，相关证明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其并未提交刘波欠款事实的证据及实际还款的凭证，其也没有权利擅自将刘波账户中的款项取出代为偿还债务，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该法律规定，任东艳取得刘波账户中款项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虽然刘波死亡后应当由其继承人履行从刘波的存款中将13万元培训费取出偿还程金燕损失的义务，但继承人并非程金燕的实际债务人，相关继承人仅有从刘波遗产中向程金燕还款的义务。因此，程金燕转移刘波的遗产的行为，即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也最终侵害了程金燕的权利。程金燕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要求任东艳向其返还13万元培训费。程金燕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上述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案由应当调整为不当得利纠纷。 关于刘堃及杨风英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如上所述，刘堃及杨风英并非程金燕的直接债务人，其承担责任的前提为继承刘波遗产部分的偿还义务。首先，程金燕无证据证明两人已通过继承分得了刘波的其他遗产；其次，程金燕所交付的13万元培训费作为刘波的遗产已被任东艳擅自转移，两人并未继承该部分遗产。因此，程金燕要求刘堃及杨风英向其承担返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需说明，因刘波的涉案银行账户确实存在“公私混用”的情况，本案认定刘波以个人名义收款的事实认定仅及于涉案13万元，不涉及其账户中的其他往来情况的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任东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金燕返还培训费13万元； 二、驳回程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保全申请费1185元均由任东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 审判长  张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贾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