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红卫村亨美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杨志坚，社长。委托代理人：许少君、陈艳华，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九佛街道办事处（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少初，党工委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勇，区长。委托代理人：刘永龙，广州市黄埔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杨丽婵，女，汉族，1982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2。原审第三人：易路蓉，女，汉族，2003年12月4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5。原审第三人：易智勋，男，汉族，2008年1月17日出生，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5。原审第三人易路蓉、易智勋法定代理人杨丽婵，身份信息同上，系母女、母子关系。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红卫村亨美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亨美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九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九佛街道办）、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埔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杨丽婵、易路蓉、易智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福利待遇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粤7101行初7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杨丽婵，女，1982年11月23日出生，出生入户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号即原告处。2003年5月7日，杨丽婵登记结婚，婚后户口亦保留在原告处，至今未曾发生迁移。杨丽婵婚后于2003年12月4日生育女儿易路蓉，于2008年1月17日生育儿子易智勋。易路蓉于2006年7月7日、易智勋于2008年3月3日随母入户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红卫亨美西街16号即原告处，易路蓉、易智勋户口至今未曾发生迁移。2018年5月22日，三第三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原九龙镇政府递交《行政处理申请书》，称原告以杨丽婵是出嫁女为由，停止对杨丽婵进行分红，原告以易路蓉、易智勋为出嫁女的子女为由，停止对易路蓉、易智勋分红，要求原九龙镇政府确认三第三人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要求与同村各社员享有同等待遇。原九龙镇政府收到上述申请后，依法向原告发出并送达了《举证通知书》。2018年12月19日，原九龙镇政府工作人员向原告社长杨志坚了解纠纷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谈话笔录》，杨志坚称经济社都没有什么义务要履行，按村规民约、股份章程凡出嫁女都没有参选权，不同意确认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同意三第三人享有与其他社员同等待遇。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原九龙镇政府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穗黄九龙【2018】行决第2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三第三人自出生即入户原告处，至今未发生迁移，且原告未提供三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等相关证据，应视为三第三人履行了义务，从而决定：三第三人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进行了送达。原告收到后不服，于2019年4月30日向黄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黄埔区政府收到后，于2019年5月7日受理上述复议申请。同日，黄埔区政府向九佛街道办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其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向三第三人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告知其参加行政复议，并可提交书面意见及相关证据。九佛街道办收到后，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依据。2019年6月18日，原告申请中止行政复议，黄埔区政府依原告申请，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审查通知书》，中止行政复议的审查。黄埔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0日恢复行政复议的审查，并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告知各方因情况复杂，需延长复议审查期限至2019年12月28日，同时依法进行了送达。2019年11月22日，黄埔区政府发出《关于协助核实张敏等32人案件相关情况的函》，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人口管理大队核实包括三第三人在内的32人的户籍登记和迁移情况。上述人口管理大队提供了三第三人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上面显示三第三人不存在户口迁移情况。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黄埔区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穗埔行复〔2019〕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送达原告、九佛街道办及第三人。原告收到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九龙镇政府被相关部门批准撤销，原告属于新设立的九佛街道办管辖范围。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原九龙镇政府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及集体分红事宜作出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九龙镇政府被撤销后，处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及福利待遇纠纷的行政职权由新设立的九佛街道办承接，因此，九佛街道办是本案适格被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应当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平等的权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杨丽婵出生入户原告处，结婚后未曾将户口迁出，一直保留在原告处。因此，杨丽婵是否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同等待遇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杨丽婵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并提交了其2014年、2017年换届选举亨美村选民名单以证实上述主张。但原告社长杨志坚在《谈话笔录》中明确称原告处现在没有什么义务要履行，亦未通知杨丽婵参加选举，因此，仅凭上述选民名单不足以证明杨丽婵未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因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与其社员之间具有一定的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应当对杨丽婵应履行何种社员义务，但杨丽婵却拒绝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加之原告社长在上述《谈话笔录》中称其社并没有什么义务需要履行。因此，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杨丽婵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并无不当。易路蓉、易智勋作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丽婵的未成年子女，出生后即入户原告处，户口未发生迁移，亦没有证据证明易路蓉、易智勋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因此，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易路蓉、易智勋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亦并无不当。原九龙镇政府经过调查，并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符合相关规定。被告黄埔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6月21日依原告申请中止行政复议审查程序。2019年11月20日，黄埔区政府恢复行政复议审查后，于同日依法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进行送达，程序合法。因此，原告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红卫村亨美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红卫村亨美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亨美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以无充分证据显示原审第三人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认定其已履行了社员义务有误，无证据显示并不等同于已履行了社员义务，原审第三人是否履行了社员义务应由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举证证明。二、原审认定原审第三人户口未发生迁移、仍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从而应享有上诉人处成员资格有误。三、原审忽略了原审第三人杨丽婵因婚嫁已经随丈夫在其他村社生活居住，原审第三人易路蓉、易智勋亦已随父母于其他村社生活居住的客观事实。原审第三人属于挂户在上诉人处，且远离上诉人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生活居住，不以上诉人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不应享有上诉人处成员资格。在法律没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应当按照“户口加义务”并结合“生产加生活”的原则，兼顾历史现实、群众认可，充分考虑对集体经济组织贡献大小、是否在村集体范围内生产生活、是否履行村集体义务、是否参与集体活动等因素来综合认定。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九佛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3.撤销被上诉人黄埔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4.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埔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处理的职权，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九佛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九佛街道办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杨丽婵、易路蓉、易智勋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3月27日，上栗县赤山镇楼泉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三原审第三人户口未迁入该村，不享有分红及分田福利待遇。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杨丽婵、易路蓉、易智勋是否应认定为上诉人亨美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以其户口以及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作为认定标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杨丽婵出生即入户上诉人亨美经济社，户口至今未迁出，原审第三人易路蓉、易智勋作为杨丽婵子女自出生即随母入户上诉人亨美经济社，户口亦未迁出，亦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相关义务，同时亦有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杨丽婵、易路蓉、易智勋并未在其夫（父）易祖来处重复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因此，被上诉人九佛街道办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原审第三人杨丽婵、易路蓉、易智勋属于上诉人亨美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黄埔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亨美经济社认为应由原审第三人杨丽婵、易路蓉、易智勋举证证明其是否履行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首先，被上诉人九佛街道办对其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认定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次，上诉人亨美经济社在收到被上诉人九佛街道办送达的举证通知书后，并未对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具体内容进行说明，亦未就原审第三人杨丽婵、易路蓉、易智勋是否履行义务进行举证的情况下，被诉处理决定认为无证据显示原审第三人杨丽婵、易路蓉、易智勋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亨美经济社认为应由原审第三人杨丽婵、易路蓉、易智勋举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红卫村亨美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