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49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卫辉市永祥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纺织路**。法定代表人：李江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方、赵正一，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国贸支行。地址：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与新二街交汇处国贸大厦**。负责人：龚慧琴，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曦、韩振楠，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卫辉市鑫森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后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鲁豫，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一审被告：卫辉市大德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柳庄乡金庄村。法定代表人:柴继红。一审被告：卫辉市浩宇特种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后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仿周。一审被告：刘鲁豫，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一审被告：李夏风，女，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再审申请人卫辉市永祥特种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纸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国贸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国贸支行）及一审被告卫辉市鑫森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森纸业公司）、卫辉市大德养殖有限公司、卫辉市浩宇特种纸有限公司、刘鲁豫、李夏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祥纸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无论本案中《延期协议》中是否存在有效的质权，申请人都应当依法免除担保责任。首先，如《延期协议》中不存在有效质权，申请人应免除担保责任。理由是:1、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与债务人鑫森公司未能诚实守信履行生效的质押合同义务，对质权未设立存在严重过错，致使本应有效设立的质权未能发挥物的担保效用，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其理应知道质押合同签订后应当办理“质押登记”才产生物权效力，其与债务人鑫森公司这种能够办理而未办理“质押登记”并损害担保人的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因此，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应对其怠于保障债权利益的消极行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让担保人“免除保证责任”。2、《物权法》对于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并存时的债权实现有明确规定，即先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申请人作为担保人正是基于对本案债务应先以质押人鑫森公司的质押物（应收账款）清偿债务的信赖利益才为债务人鑫森公司进行担保的，而申请人消极行使对质押物办理“质押登记”的行为造成质权未设立，明显严重损害了担保人的信赖利益。所以保证人应在质押担保优先受偿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只对质押担保范围以外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若让申请人继续对全部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则会让存在明显过错的债权人及恶意违约的债务人利益不受损失，让保证人的信赖利益遭受损害,无疑严重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上观点参见[2017]最高法民申925号《民事裁定书》)其次，如《延期协议》中存在有效质权，担保人同样应免除担保责任。根据《物权法》第218条规定，质权人可以放弃质权。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出质，质权人放弃该质权的,其他担保人在质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作为质权人,其从一审诉讼时就选择放弃行使债务人鑫森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担保的质权，而直接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并且在二审时当庭又以质押未登记为由明确拒绝主张质押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人作为保证人依法应对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二、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不能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的约定而放弃担保物权。二审判决以“《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为由，认定被申请人国贸公司可以不起诉主张担保物权(质权)的优先权。但该约定既不是担保物权行使顺序的约定,更不是能够放弃担保物权的约定。《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的约定是对“实现债权的先后顺序”的约定，而不是对“实现担保物权的先后顺序”的约定，其约定没有明确约定是可先主张担保债权再主张担保物权,还是可先主张担保物权再主张担保债权。所以,该约定内容不适用《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在起诉时应先主张担保物权，再主张担保债权。（以上观点参见（2016)最高法民终40号《民事判决书》)退一步讲，即使该约定明确了债权人可以选择行使担保物权的顺序,但也只是债权人在诉讼时可以选择让谁先承担担保偿还责任，让谁后承担担保偿还责任，但决不能放弃担保物权而直接主张担保债权。同时,《物权法》第218条规定:“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出质，质权人放弃该质权的,其他担保人在质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所以,因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直接放弃债务人鑫森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担保物权,所以申请人作为担保人应在其放弃的担保物权担保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三、因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与鑫森公司存在明显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的行为，申请人签订的《延期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签订《延期协议》并为本案债权进行担保的原因就是债务人鑫森公司提供有“应收账款质押”。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规定,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在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后办理质押登记，但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却未办理质押登记（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主张未质押登记),进而造成本案担保物权无法实现。并且,在一审、二审开庭审理中,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拒绝提供“质押合同”,使质押合同是否签订、质押物是否存在、质押是否办理登记等事实无法核实。显然，被申请人中行国贸支行与鑫森公司存在明显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人基于对本案债权存在有效的担保物权（质权)而签订的《延期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二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而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属于典型的枉法裁判。为此，申请人现依法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错误判决,并依法对本案提审或指令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对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中行国贸支行提交意见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该约定属于实现担保物权的明确约定。另，鑫森纸业公司与中行国贸支行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后，中行国贸支行向中国人民银行质押登记公示系统申请办理质押登记，质押登记平台需要鑫森纸业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证明文件，但该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证明文件，导致质押登记无法办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借贷双方虽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但未在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故质权并未依法设立。申请人主张中行国贸支行在能够办理质押登记的情况下，消极办理质押登记，对质权未能设立有明显过错，损害其作为保证人的权利，应在质押范围内免除其保证责任。申请人对于其主张中行国贸支行消极办理质押登记造成质权未设立的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质权并未设立，且无证据证明质权未能设立系中行国贸支行消极履行的原因，故不存在申请人主张的《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出质，质权人放弃该质权的,其他担保人在质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的适用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的，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永祥纸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则明确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据此，即使在质权设立的情况下，中行国贸支行也并非必须先行使质权，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永祥纸业公司不享有顺序抗辩权。综上，质权设立与否，均不影响本案中永祥纸业公司保证责任的承担。其主张应免除保证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申请人在债务到期后，连续三次签订《延期协议》，对到期债务提供担保，还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不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据此，申请人并未以债务人提供质押担保作为其提供保证的前提。其主张中行国贸支行在与债务人签订质押合同后未办理质押登记，属于中行国贸支行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故延期协议与最高额保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其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永祥纸业公司再审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卫辉市永祥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杨 帆审判员  申希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