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民初7088号 原告：张家杰，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韵，四川中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彪，四川中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俊，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缨，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众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成，住所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iv> 法定代表人：史华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女，公司员工。 原告张家杰与被告四川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旅公司）、四川众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国旅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国旅公司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众信国旅公司申请追加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未予准许。2020年7月16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家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韵、被告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俊、葛缨、被告众信国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国旅公司、众信国旅公司返还旅游费用9999元；2.国旅公司、众信国旅公司赔偿张家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公证费等损失778184.16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旅公司、众信国旅公司承担。因增加墓地相关费用庭审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金额为830747.17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9日张家杰父亲张振跃参加由国旅公司组织前往西班牙葡萄牙的旅行团，在同年11月10日的塞戈维亚景点游览过程中被游览完返回的同行游客发现在车内已经不省人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旅行团实际由众信国旅公司发团，国旅公司、众信国旅公司作为专业的旅游经营机构，未与游客签订旅游合同亦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行程安排过于紧凑，对老年旅游者未采取积极有效的安全预防措施，事故发生后亦未积极配合处理善后事宜，张家杰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国旅公司辩称，旅行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了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事前对旅行人员进行了安全提示和告知，张振跃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引起，事后旅行社也提供了协助通知家属办理后续事宜的所有义务，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行为，故请求驳回张家杰的诉讼请求。 众信国旅公司辩称，旅行社组织的本次旅行团并非特殊团型，且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服务，在出团前、出团中和出团后均对团员包括死者及其家属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在其病发时和去世后均作出了全方位的协助工作，包括通知家属和协助处理善后工作。 经审理查明： 1.1989年10月26日，案外人杨永萍与张振跃在东城区人民法院协议离婚，张家杰由杨永萍抚养。2019年11月14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张家杰与张振跃系父子关系。张振跃系城镇居民，事发时已年满61周岁。 2.殡仪公司SANTATERESA,S.L出具火化证明，载明2019年12月4日，经家人申请办理，张振跃遗体在Segovia的SANTATERESA火葬场火化。西班牙司法部Segovia民事登记处第3部门出具死亡证明书，载明张振跃于2019年11月10日16点死亡，后于2019年12月4日12点54分火化。张家杰支付殡仪服务费用5745.53欧元、公证认证费用500欧元。 3.赛戈维亚和索里亚死因判断科学与法医学研究院出具法医报告，载明张振跃死因为急性肺水肿；病因角度为自然死亡，死亡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16点。 4.2018年12月18日，国旅公司与众信国旅公司签订供应商合作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10月9日，王蔓萍与国旅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参加由国旅公司组织的2019年11月1日出发至2019年11月13日为期13天西班牙、葡萄牙旅游团，旅游费用9999元/人。合同约定旅游者同意旅行社委托众信国旅公司履行合同且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众信国旅公司成团，合同附件有包括张振跃在内其他8人护照号的名单和分房安排。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转团：旅行社可以在保证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和标准不降低的前提下，经事先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并就受委托出团按的旅行社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行为先行承担责任，再行追偿”。第十九条其他责任约定“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不承担责任”。国旅公司向张振跃出具收据两张包含西葡定金3000元以及尾款6999元。此次组团28名游客都是门店招揽的散客，60岁以上的20人，50岁以下的8人。众信国旅公司门店员工将载有出行须知、具体行程等内容的电子版《出团通知书》通过微信发送给王蔓萍，后王蔓萍将该通知转发给死者张振跃同行的姐姐张振英。众信国旅公司为该团所有游客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购买了旅游保险。 5.张振跃去世后，张家杰与其配偶华丽前往西班牙处理后续事宜，支付住宿费2460元、机票费用21228元。 另查明，经本院询问张振跃姐姐张振英，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出行人员除张振跃外系老年骑游队成员，因王蔓萍家附近有旅行社，故委托其了解出行事宜，因张振跃丧偶张振英为舒缓其心情征求其意见是否愿意同行。之后，张振跃亲自到旅行社填写个人信息、缴纳出行费用，并将其病历出院证提供旅行社询问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年龄大是否符合出行条件。2019年11月10日，早上因为房门钥匙问题没怎么吃早饭，8点出发，中午没吃多少，但是也没说身体不舒服。张振跃在团队游览塞戈维亚过程中告知张振英不想前往景点游览想返回车上休息，车上有司机还有其他不去的游客就没管他。张振跃独自步行返回大巴车上休息。大概三十分钟，张振英游览完毕返回车上，导游已经回去了，前三排都坐满了，看到坐在第四排的张振跃不太对头，呼唤其名字并拍肩膀都没有反应，遂呼救领队联系司机叫救护车并报警。 经本院询问，王蔓萍陈述其家附近有国旅公司门店。骑游队队友委托其代签合同，合同签订后每人都亲自到门店办理相关手续。张振跃妻子刚去世，她姐姐张振英就叫他一起出去散心，张振跃提前告知国旅公司门店人员付雪梅（音）其心脏有问题还带上了出院证明，经其请示公司表示可以参团。出团通知让其向大家转发，因为没有张振跃的微信，转发给了他姐姐张振英。张振跃出事那天温差较大，他穿的比较少，上午出发游览一个项目，下午出发游览白雪公主城堡。大家游览景点他说不去了回车上，司机在前排，他在后排，他姐姐回来时以为他睡着了。导游并没有格外的照管。 以上事实，有调解书、公证书、火化证明、死亡证明、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收据、出团通知、结婚证、发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收集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案涉旅游合同虽系王蔓萍与国旅公司签订，但张振跃知晓该事实，其亦将护照信息提交王蔓萍，并与其他同行人员前往国旅公司营业点缴纳出团费用和填写个人资料，应视为认可王蔓萍与国旅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效力及于其本人，该合同对其张振跃与国旅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或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和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规定中已将安全保障义务作为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法定的合同义务，案涉合同并未就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进行明确约定，故仅能根据本案中旅游行业普遍规范、服务对象具体情况、旅游从业者能够采取防范措施能力、预见范围等综合判定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 张家杰主张案涉团队人员大部分为60岁以上老年旅游者，旅行社在行程安排、导游配备、应急措施等方面都未按约定和相关行业服务标准提供服务导致张振跃在旅途中突然死亡，旅行社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国旅公司及众信国旅公司辩称旅行社老店旅游服务规范是建议性规范并非强制性规范，案涉团队也并非专门为老年旅游者组织的，出团通知上出行须知告知相关事宜，发现张振跃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救护车和警察，次日向大使馆以及旅游局报备，之后死者的姐姐张振英在随团，旅行社为其办理续签，积极处理善后。张振跃死因证明为自然死亡，旅行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国旅公司在出团前要求张振跃填写的个人信息表中未采集个人健康信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针对张振跃反映出行前身体状况进行有针对性的注意事项提示和特别告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将张振跃向其陈述身体状况情况告知众信国旅公司；众信公司知晓案涉团队出团人员组成28人其中20人为60岁以上，未举证证明其针对服务对象群体多数为老年人提供有针对性的服务和进行人员安排，在行程过程中未提供与服务人群相适应的照护，对于脱离团队自行安排人员未给予必要合理的关注。国旅公司以及众信国旅公司均不同程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关于张振跃的死亡与国旅公司、众信国旅公司未尽上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为承担违约责任成立的必要条件，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必须具备事实上因果关系。本案张振跃死亡原因为急性肺水肿属于自然死亡，急性肺水肿系心内科急××症，发病急危害性大，需要及时发现判断迅速采取急救措施。虽然国旅公司以及众信国旅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不作为行为并不会直接导致张振跃死亡，但其在出行前和行程过程中均未针对张振跃身体状况在合理范围内加以照护，可能成为张振跃死亡的诱因或者急救不及时，故其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行为与张振跃的死亡之间存在事实上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赔偿责任的范围。因果关系不仅是责任成立的必备要件，也是界定责任主体承担责任范围的依据。本案案涉团队出境游合同并未约定损害赔偿责任的范围，结合查明事实，张振跃虽在出行前实施过心脏搭桥手术但已办理出院手续，张家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振跃有出行禁忌；事发当天张振跃及其家属也并未向领队表述其身体出现不适症状，故难于发现进而难于采取预防措施。综合考虑本案旅游合同已经履行的比例，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性质和程度、该行为与张振跃死亡结果之间关联程度以及张家杰举证证明已发生相关费用金额，本院酌情确定在国旅公司及众信国旅公司处理后续事宜各项已垫付费用之外，国旅公司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10万元。因国旅公司与众信国旅公司之间并非擅自转让旅游业务，故对张家杰主张众信国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国旅公司与众信国旅公司之间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责任，系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家杰10万元； 二、驳回原告张家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841元，由原告张家杰负担5000元，由四川省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