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124民初1212号 原告：姜波，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法库县法库镇晓东街**。 负责人：丁斌，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伟，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南关路**。 负责人：曲向军，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系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安国芳（别名安岩），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第三人：李瞳，男，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 原告姜波与被告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法库市监局）、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沈阳市监局），第三人安国芳、李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辽0124民初3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姜波的起诉。原告姜波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381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2020年6月30日、7月21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被告法库市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伟、被告沈阳市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安国芳、李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 1.要求沈阳市监局、法库市监局给付本金36,358.77元，利息按（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判决书计算（截止2020年6月30日利息共计75,471.97元，本息共计111,830.74元）； 2.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用20,000元； 3.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据（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判决书于2003年对李政国（被执行人）欠款一案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120,605.77元，该执行案件已经部分执行完毕，尚有36，358.77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和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未执行，被执行人李政国于2010年死亡。现原告发现李政国于2000年4月5日与沈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沈阳质监局）签订了《共同开发建设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所在旧城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原告于2018年8月在法库县土地房屋综合征收管理办公室了解发现，由沈阳质监局办理房照的房产，现转让给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办公房产，面积为1728.87㎡，而李政国与沈阳质监局所签《协议书》中第三项约定：“乙方权利义务中第4.乙方李政国向甲方（法库县技术监督局）无偿提供立断1,500平方米楼房面积”，就是说按协议约定中李政国多提供了228.87㎡（1728.87㎡-1500㎡）房产，那么就协议书可证明多余的228.87㎡房产为李政国所有，又经原告发现该房产已被征收，其征收核定房产价为2,560元/㎡，征收款应该为585,907.2元（2,560元/㎡×228.87㎡）。李政国已去世，李政国的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又因法库县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法库技监局）于2005年3月划至沈阳质监局，沈阳质监局于2014年12月将法库技监局相关主体权利义务划归法库市监局，现将上述单位列为诉讼主体，并承担对原告的给付义务。 被告法库市监局辩称： 一、本案案由经法库县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不当得利纠纷，然而法库市监局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 首先，法库市监局从未获利。本案诉争财产登记在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在诉争财产的流转过程中，法库市监局从来没有获利，诉争财产也从未登记在法库市监局名下。如果登记在法库市监局名下，也是法库市监局依法获取财产，法库市监局的财产是国家财产，都是由国资委统一管理，假如存在不当得利也是国家不当得利，被告应当是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其次，原告没有遭受财产损失。法院生判决书已经明确李政国拖欠其债务，只是该判决一直没有得到执行，李政国在世期间，原告的判决就没有得到执行。 再次，原告的判决没有得到执行与法库市监局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综上，不当得利的法律情形是他人获利导致本人受损，二者之间应有因果关系，而本案原告与法库市监局没有这种法律规定的因果关系。即使法库市监局存在不当得利，也只有与其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李政国具有返还不当利益的请求权，而原告不因与李政国有到期未履行的债权而当然就具有了不当得利请求权。 二、本案两审法院确认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上诉请求中提及的代位权诉讼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以及法院审理的范围，对于代位权诉讼，原告应当另案起诉，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且本案并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条件 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首先，债务人李政国对法库市监局无到期债权。法库市监局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法库市监局与李政国之间无任何的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本案诉争的房产面积差是原告自己计算出来的，并没有权威测绘部门的实际测量，也没有房产部门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即使存在面积差也不能因此认定法库市监局不当得利，因工程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的复杂性和变化性，且工程的履行也是在法库市监局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之间进行的，与李政国无关。法库市监局与李政国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何谈李政国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形。 其次，代位权诉讼中，要求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仅限于“金钱债权”，债务人的非金钱债权不得代位行使。假设原告所说的面积差存在，那么李政国享有的权利范畴应属于物权请求权或所有权范畴，并不属于金钱之债，原告无权代位。 再次，即使认定原告的代位诉讼成立，该案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从原告对李政国起诉到执行，再到李政国去世，长达近10年的时间，李政国从未对法库市监局或者对其他与本案有关的单位或个人提起过任何诉讼，李政国对外根本不存在到期债权，即使债权存在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之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故法库市监局对李政国诉讼时效的抗辩效力及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亦已过诉讼时效。 另外，假设该诉争财产存在，本案原告对李政国的债权只有几万余元，而李政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却放弃其巨额财产继承权有悖常理。现实情形是李政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已经声明放弃对其的财产继承权，那么该财产为无主财产，应收归国家所有。而且，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债权人只能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时，才能对被代位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现被代位人即李政国已经去世，已经没有可代位的对象。债权人无权对被代位人的继承人，而且是放弃的财产的继承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李政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更不存在怠于主张债权损害原告债权的情形。代位权诉讼中，无论是债权人的债权，还是债务人的债权均应明确。代位权诉讼中李政国与法库市监局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另案确认。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原告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所以该李政国的债权是否存在，不应该在本案一并审理。我方也不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的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告主张多交付面积属于本证，也即积极事实，我方认为不存在多交付的事实为消极事实属于反证，本案也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故原告应对本案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无论原告起诉不当得利，还是代位权诉讼，都不具备主体资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如果法院认定其具备主体资格，其请求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诉讼请求。 被告沈阳市监局辩称：同意法库市监局意见。针对沈阳市监局本身答辩如下： 第一，沈阳市监局与原告及原告的债务人李政国均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起诉所涉及资产从未划入沈阳市监局，而是一直由法库质监局管理处置，且我方非被征收人，亦从未因原告所述事由获得任何利益，我方并非适格被告。 第二，原告所称的共同开发旧城区协议，系大连漫谈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法库技监局所签，与原告的债务人李政国无关。另外，依据该协议房屋面积属于整体交付偿还，履行合同不可能存在掺杂漫谈公司的份额，再进行交付的情形。而且协议第三大点第四款明确约定新增面积均归法库技监局所有，未约定法库技监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双方本就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和其他权属争议，原告不具备代位请求权的基础。 第三，退一步来说，如果认为李政国与法库技监局可能存在不当得利之债，所谓的此债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的诉请应直接予以驳回。另外，李政国死亡后，其所谓的债权应由其继承人继承，依据合同法解释一第12条的规定，由继承关系产生的请求权，属于专属于人身权利请求权，不适用代位权诉讼。 第三人安国芳、李瞳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法库技监局经职能部门审批后，变更为法库质监局，后又变更为现在的法库市监局，均是机关法人 2015年9月2日，法库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法编发【2015】33号文件载明，根据《中共沈阳市委办公厅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厅秘发【2015】15号）精神，将县政府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职责整合，组建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二、法库技监局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驻大石桥北市场开发办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民事法律行为 2000年4月5日，法库技监局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驻大石桥北市场开发办（以下简称大石桥开发办）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法库技监局与大石桥开发办联合开发法库技监局所在旧城区，建楼3栋，建筑面积为12,000平方米。凡是法库技监局所属的房屋，必须在2000年4月25日前腾空，由大石桥开发办负责拆除。所建楼南侧向东、北1,500平方米为法库技监局办公室。大石桥开发办向法库技监局无偿提供立断1,500平方米楼房面积与门点1个（90平方米）面积，用于偿还法库技监局原办公楼内所有房屋面积，除保留原院面积外，新增面积归法库技监局所有，在附条件的情况下开工时间为2000年5月1日，交工时间为2000年10月30日。项目面积计算以图纸设计双方认定的标准。 三、李政国对大石桥开发办建设的1号楼、2号楼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 2001年8月30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与李政国签署《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法库技监局小区1号楼、2号楼，系李政国个人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开发，经双方协商，将以上两栋楼产权转让李政国名下。所有事宜均由李政国负责，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无关。 四、原告姜波对李政国享有经过法库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的供暖费债权 2002年12月4日，法库县人民法院（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一、被告李政国给付原告姜波供暖费120,605.77元；二、被告李政国给付原告姜波拖欠供暖费利息（从2002年4月11日至应给付之日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上供暖费及拖欠供暖费利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如逾期给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 五、原告姜波对李政国享的供暖费债权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仍有部分债权未实现 2003年1月22日，原告姜波就上述判决书确定李政国的给付义务申请强制执行，经过执行后，本院终结了执行程序。法库县人民法院（2003）法执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记载：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李政国下落不明，扣除已执行完毕的被执行人财产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权利人尚未受偿金额为本金36,358.77元及相应利息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依据权利人的申请，于2003年12月12日发放（2003）法法债字第0595号债权凭证。权利人发现债务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时，可凭此证随时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六项之规定，裁定（2003）法执字第52号案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六、沈阳质监局将法库质监局所有的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无偿划归法库县人民政府 2007年1月28日，沈阳质监局与法库县人民政府签订《建设中国˙沈阳陶瓷检测研发中心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加快东北瓷都的建设步伐，根据法库县长办公会议第62号纪要的精神，经双方协商，决定在法库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国家级陶瓷检测研发中心，将法库质监局现有的房屋产权（包括法库质监局600㎡、法库计量测试所660㎡、法库产品所330㎡、法库特检所120㎡）共计1,710㎡及土地使用权无偿划归法库县人民政府所有。 七、法库县人民政府将法库质监局所有的房屋全部抵债给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2011年8月8日，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沈阳科瑞投资有限公司、法库县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法库质监局、法库县人民政府共5方签订《代偿协议》，将位于××（产权所有者为法库质监局）的房产（沈房权证法库字第××号，面积988㎡、沈房权证法库字第××号，面积602.70㎡、无证房138.17㎡）折价抵债过户给沈阳市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八、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取得的法库质监局房屋被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征收，核定房屋面积为1,728.87㎡，比建设时的1,500㎡多出228.87㎡，该房屋已经拆迁完毕 2019年3月5日，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与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征收坐落于法库县××的沈房权证法库县字第××号、建设面积988平方米、房屋用途为机关团体用地，沈房权证法库县字第××号、建设面积602.70平方米、房屋用途为机关团体用地，无证房建设面积138.17平方米、房屋用途执法局办公楼共计1,728.87平方米的房屋，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房屋补偿款为10,025,000.00元，折合5,798.59元每平方米，超出的228.87平方米折价为1,327,122.20元。 九、李政国已经去世，其妻子和儿子均表示放弃继承权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李政国（公民身份号码2108211961××××××××），别名李刚，户籍注销情况显示为“死亡”。2019年3月13日李政国妻子安国芳、儿子李瞳向本院出具《说明》，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姜波对李政国享有到期债权，李政国与被告法库市监局、沈阳市监局可能存在不当得利债权，而李政国及其继承人存在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形，原告姜波为实现债权，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代替债务人向法库市监局、沈阳市监局行使债权而提起诉讼，符合债权人代位诉讼的构成要件，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2.不当得利事实是否存在；3.如存在不当得利，权利人死亡后，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是否终结，继承人能否继承主张该不当得利的权利，继承人放弃继承的行为是否属于怠于行使权利；4.诉讼时效是否可分为物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两个阶段来计算；5.本案举证责任如何分配。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事实符合上诉条件要求，原告方享有债权人代位诉权。 一、本案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均适格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以次债务人为被告向提起代位权诉讼，未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债务人为第三人。”之规定，代位权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包括原告（债权人）、被告（次债务人）、第三人（债务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38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姜波）对李政国享有到期债权，李政国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监局、法库市监局可能存在到期债权，而李政国及其继承人存在怠于主张相应权利的情形，此时上诉人可以代相关权利人主张债权，属于代位权诉讼，而怠于主张相应权利情形应包括怠于主张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姜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所以原告姜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01年8月30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与李政国签署《转让协议》证明，法库技监局小区1号楼、2号楼系李政国个人以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开发，以上两栋楼实际权利人为李政国，与大连漫谈房屋开发公司无关。当法库市监局可能存在不当得利时，李政国作为实际权利人有权向法库市监局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债务人李政国去世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安国芳、李瞳被列为本案第三人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法库市监局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且拆迁款也是补偿给该公司，所以法库市监局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从法库技监局到法库质监局，再到法库市监局的变更，其权利义务均应由后一顺序的法人承继。关于有关部门对法库质监局财产的处理，是政府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并不能影响该法人对外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被告法库市监局与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8日签订的代偿协议并不能产生对外的对抗效力，并不能否定法库市监局有可能是不当得利的受益者这一事实和身份，所以法库市监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而沈阳市监局参与了法库市监局财产的处理，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被告和第三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则是实体审理中需要解决的问题。 二、法库市监局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一方获得财产利益、他方受损失、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可知，李政国施工时《协议书》约定提供给法库技监局的房屋面积是1500㎡，而法库质监局被征收时实际房屋面积为1728.87㎡，超出了228.87㎡的房屋面积（现房屋已被征收），在法库市监局、沈阳市监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超出228.87㎡的房屋面积来源的情况下，本院只能推定李政国给法库技监局建设的房屋实际面积为1728.87㎡，而不是协议中约定的1500㎡，法库技监局在没有付出对价的情况下取得了该228.87㎡房屋的所有权，也即在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了利益。李政国并没有取得该228.87㎡房屋的建设工程款，法库技监局无偿取得该228.87㎡房屋所有权的行为致李政国遭受财产损失，取得利益和遭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且该收益无法律上的依据。综上，法库技监局无偿取得228.87㎡的房屋的事实即为不当得利，该不当得利的后果由法库市监局承继，法库市监局存在不当得利。 三、姜波对李政国的债权合法 姜波对李政国享有经过法库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债权，经过强制执行程序后尚未全部实现，该债权合法。 四、李政国享有不当得利债权请求权，该权利可以继承，继承人放弃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为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并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法库市监局存在对于228.87㎡的房屋不当得利的事实，李政国作为施工方当然享有不当得利的债权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李政国去世后该不当得利之债权为其合法遗产，当然可以由其继承人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政国如果不知道其权利被损害，则不存在主张权利之可能，如果知道权利被损害，而不积极主张权利，则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次债务人即被告法库市监局也没有提供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李政国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其妻子、儿子应该继承该权利，同时履行相应的义务，其放弃继承权虽然是合法的权力行为，举轻以明重，其放弃继承权的行为当然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由于其放弃继承权的行为，造成债权人姜波无法通过诉讼程序直接要求李政国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来承担李政国对债权人的债务，当然地对原告姜波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 五、债务人李政国对法库市监局享有的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从知道或应知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该债权属于到期债权 由于李政国已经去世，其本人是否知道权利被侵害，可以向法库技监局、法库质监局请求不当得利的返还，已经无从考证。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原告姜波在2018年8月8日发现法库市监局对于李政国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李政国的妻儿于2019年3月13日表示放弃继承权，可以认定最早可能于2018年8月8日知晓其可以继承该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自知道或者应知时起就可以主张，所以该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属于到期债权。 六、李政国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不是专属于李政国自身的债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中涉及的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继承的也是该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并不涉及基于继承关系存在的继承给付请求权，也不符合本法条规定的其他情形，故本案涉及的权利请求不是人身专属性质的债权。 七、李政国及其继承人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中存在两个阶段，即当超出的228.87㎡的房屋没有被征收时，对该房屋的物权请求权，以及该房屋被征收后，对相应价款的给付请求权。李政国将案涉办公楼交付给法库技监局使用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政国知晓交付面积大于约定面积的事实，对于李政国而言，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其对法库技监局、法库质监局或者法库市监局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请求权，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李政国何时知晓其权利被侵害，另一方面该不动产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姜波于2018年8月8日发现李政国对被告法库市监局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2019年3月5日，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与沈阳工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涉办公楼被征收并由法库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支付征收补偿款，该不动产的物权请求权转化为涉及金钱给付内容的一般给付请求权。该时间2018年8月8日可以视为李政国继承人知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原告姜波以及李政国继承人从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所以本案中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八、本案中关于超出面积不属于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被告方承担 作为单位，法库技监局、法库质监局以及法库市监局均具有有关档案的保存职能和查询优势，案涉建设工程的施工图纸及具体布局，结算文件及最终交付面积等文件资料的记载，包括建设工程施工时以及交付后对单位有关人员或者知情人员的询问了解，被告方均具有原告方以及债务人的继承人无法比拟的优势，况且该证据有利于被告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可见对于案涉房屋超出面积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告方即符合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库市监局、沈阳市监局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被告法库市监局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债务人李政国的继承人怠于行使权利，致使债权人姜波权利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不当得利之债不是专属人身之债，原告姜波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由于超出面积的房屋已经被征收灭失，被告法库市监局应该在相应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原告姜波提起诉讼的本金部分经过法院执行裁定书确认为36,358.77元，利息部分按（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判决书确定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但是总额应该以1,327,122.20元（5,798.59元/㎡×228.87㎡）为限，原告姜波在诉讼时自认以585,907.2元（2,560元/㎡×228.87㎡）为限，属于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本院准许。原告姜波要求二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沈阳质监局只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行使行政职权来处理相应的财产，且法库质监局当时存续，故原告姜波要求沈阳市监局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姜波本金36,358.77元以及相应利息和延迟履行债务利息【按（2002）法民初字第486号判决书确定的标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总额以585,907.2元为限； 二、驳回原告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12元，减半收取1,456元，由被告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喜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任翠玲 书记员张驰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九十八条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 （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 （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 （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 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 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 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 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