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2294号 原告：陈春华，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华凤山，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明、朱晓纯，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汇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62023356H。 法定代表人：沈伟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潘靓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春华、华凤山与被告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志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4日、7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明、朱晓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靓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77310.9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与杭州华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宽机电公司”）签订《配电箱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华宽机电公司向被告艾美依航空制造装备项目供应配电箱，华宽机电公司向被告供应配电箱货款总额为2377310.9元，但被告仅支付了1000000元，尚欠1377310.9元货款未支付。二原告系华宽机电公司股东，华宽机电公司现虽已注销，但根据民法权利继承原则，二原告有权作为一般债权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公司注销登记是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只是一个行政审批程序，主要针对公司对外没有债务，而不是没有债权。备案登记的承诺不代表原告对被告债权的放弃。 被告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合同的双方是被告和华宽机电公司，华宽公司在2018年注销时已明确公司债权清理完毕，对外债权仅为6.69万元，原告主张注销程序仅仅是行政规范需要，与法理不符，故两原告作为股东已无权代表公司进行诉讼。2.即便两原告主体适格，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徐人锋，具体交易情况包括采购、对账等情况均由徐人锋掌握，被告作为总包方不清楚案涉具体情况，因此若要查清本案事实，理应追加徐人锋为本案第三人。3.即便依据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的约定，原告目前也未达到请款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华宽机电公司要求被告付款的前提为有徐人锋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和开具足额的增值税发票，但本案中原告既未举证与徐人锋已经对账也未举证发票的开票，故请款条件不成就。4.原告现有证据的出库单仅仅证明其对外支出过若干设备，但该设备去向何工地及设备价款均不能证明。综上，原告就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以及所举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配电箱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报价单（1）、报价单（二），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关约定的事实； 2.出库单2本（34张），用于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货物价值共计2377310.9元的事实； 3.企业基本信息、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解散）、每日商报1页、公司清算报告及股东会决议（公司清算）各1份，用于证明华宽机电公司已注销，二原告系公司股东的事实； 4.补充协议1份，用于证明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经交付，因工程量有增加存在补充送货的事实，出库单编号尾号1497-1499有“增加”字样，这是增加的货物，补充协议亦明确增加部分参考合同价，但原告对杨天法的签字行为不追认，合同主体不发生改变。 5.对账单（原告给徐人锋的）、EMS面单（因徐人锋下落不明，无法联系，原告通过裁判网查询得徐人锋的一个诉讼案子，根据该案件中徐人锋的送达地址进行投递）各1份，证明原告已经要求徐人锋进行对账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第三条约定由赵国红和寿明光收货，其他人员甲方是不予认可的。结算依据是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和徐人锋确认的对账单上。证据1中的附件与合同主文的骑缝章无法匹配，故对附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附件也无被告盖章确认，故其记载的内容被告不予认可。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原告自己提供，证明对象有异议，部分出库单没有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员赵国红、寿明光签字，故对非该两人签字的出库单被告无法确认。该出库单即使有赵国红、寿明光的签字，也只能证明原告有履行货物出库的义务，但不能进一步得出货款的具体金额。李兰湧、陈佳丽等其他非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均非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赵国红、寿明光也不是被告工作人员，而是施工队聘用的材料员。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有关债权债务是否清理一栏显示“已清理完毕”，故原告是否与徐人锋就本案债务已解决或达成和解等无法了解。对证据4三性及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徐人锋的签字与案涉合同落款处徐人锋的签字完全迥异，也没有徐人锋的手印，被告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完全不知情，对其内容不予确认。该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的付款条件进行书面变更，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与补充协议确定的金额也不同，被告认为原告在刻意隐瞒这份证据的存在，夸大货款金额，故被告认为该证据无论从事实上还是程序上还是法律性质上，都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5的对账单有异议，邮寄单是原告寄给徐人锋的，被告不知道内容以及是否真实存在。即使真实，根据邮寄查询结果，是他人代收而非徐人锋本人签收。 被告未提供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原件，虽然合同与附件五页纸右边侧骑缝处加盖的华宽机电公司公章的印文不完整，但是加盖的被告公章的印文则是完整的，而且合同及附件的每一张纸张上均有淡淡的“高新·华宽”的背景文字，上述证据形式足以证明该合同和附件均系被告盖章确认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系原件，出库单上大部分为合同指定的收货人赵国红或寿明光与李兰湧的共同签字，据此可见李兰湧虽然不是合同指定收货人，但其亦是实际履行过程中负责签收货物的项目部工作人员之一，李兰湧与陈佳丽也共同签收过货物，故亦可见陈佳丽也是项目部工作人员，而且2018年6月28日所签补充协议内容可以可见合同约定的货物华宽机电公司已经全部交付，陈佳丽和张汉根共同签收的货物属于合同内货物，故出库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且能证明货物交付情况。证据3系工商资料，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工商登记，两原告是华宽机电公司的股东，公司注销后，公司享有的债权股东有权提起诉讼，至于股东在清算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注销登记申请书内容有虚假，并不影响其就公司债权向债务人进行催讨，故两原告主体适格。证据4系原件，虽然被告对徐人锋签字提出异议，但是其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且现也难有效联系到徐人锋，无法取得徐人锋的有效签字，况且从徐人锋在本院其他涉讼案件中提供的材料看，其笔迹存在不同的书写字体，其正楷与草书目测上存在明显差别，补充协议上的“徐人锋”字体是正楷，而合同上是草书，故这二者之间表征的不同特点并不能证明补充协议上的“徐人锋”签字不属实，故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为取得徐人锋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有过积极作为。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华宽机电公司（供方、乙方）与被告（需方、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ＧＸ20160806-65-10-Ｃ45《配电箱采购合同》1份，其中约定：1.甲方因施工需要向乙方购买配电箱，货物名称、型号、数量、价格详见附件，总金额2110874.62元，上述单价已包含税金、以及乙方完成包装、运输、保管、交付、卸货等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如甲方实际采购的是该附件清单中未列明的产品，由双方协商确定.但不得高于上述类似产品的单价。（由乙方另行报价，经甲方认可后作为增加款项）配电箱里的元器件要符合招标文件里品牌要求。2.货物交付地点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艾美依航空制造装备项目工程现场。乙方将标的物送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后，由甲方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徐人峰指定其雇佣人员赵国红、寿明光收货。非甲方指定人员签收的送货单甲方一律不予认可，不作为结算依据。3.货款的支付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先付10万元材料款作为定金；（2）全部配电箱供货完成后2个月内甲方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70%，含10万元定金：（3）工程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合格后8个月内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95%；（4）余额5%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合格后满2年（且甲方质保验收合格）后付清。甲方支付每一笔货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乙方开具的同等金额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抬头为“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和徐人锋［系艾美依航空制造装备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身份证号：3306251973××××××××］确认货款金额的对账单【对账单（其中至少须包括：供方已供货数量及单价、供方已经累计收受货款金额、需方本次和累计应付款金额等相关内容）由供方提供，并由徐人锋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作为供需双方结算依据】等文件并经甲方复核核准；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4.甲方未能按约定付款的，且经乙方书面催告后仍未支付的，则从乙方书面催告甲方应付款之期限起，按应付款项的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的上限为逾期付款金额的2%。5.除甲方加盖公章外，甲方的其他所有工作人员不能代表甲方处理因本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出具欠款证明等等），因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甲方不予认可，且对甲方不产生法律效力。6.因本合同履行产生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态度，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双方中任何一方可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份合同由华宽机电公司的代理人杨天法签字，被告代理人徐人锋签字，华宽机电公司和被告均盖章确认。采购合同所附附件报价单（1）和报价单（二）详细罗列采购的设备名称、编号、数量、单价、金额，安装地点，设备主要为低压进线柜、配电箱、柜、照明箱、消火栓泵配电柜、电气火灾探测器等。2017年6月起至2018年3月，华宽机电公司按约陆续送货完毕。2018年4月28日、5月26日、6月23日华宽机电公司应被告要求增加供货，交货的出库单编号为5051497、5051498、5051499，记载增加货物为：（1）4Ｐ4改制设备1个、（3）2ｐ5照明箱1个、（3）1Ｌ21照明箱1个、单路控制箱1个、（3）5Ｎ3动力柜1个、（4）ＲＭＦＤ8-Ｄ动力柜1个。 2018年6月28日，杨天法与徐人锋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因华宽机电公司已注销且不能提供相应的税票，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原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与杭州华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供货合同总价为：2110874.62元，截止2018年6月20日已支付1000000元，剩余货款为1110874.62元。该合同的债权、债务，由本补充协议的甲、乙方承担。2.增加部分的配电箱价格参照原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与杭州华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3.所有剩余货款，由甲方协调办理开发票工作，协调费用与税金费用按20%包干，乙方按剩余货款的80%结账。用现金支付，支付户名：杨天法，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东新支行，账号：62×××77。4.本协议签订后，待收到业主处85%工程款时，甲方支付到总全部配电箱供货货款的70%，消防验收合格后8个月内支付至总全部箱货款的95%，剩余5%作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合格后满2年（且甲方质保验收合格）后付清。以上节点均为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收到业主新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后且项目部使用该批资金为前提一个月内。杨天法和徐人锋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华宽机电公司和被告均未盖章。 另查明：两原告系华宽机电公司的股东，华宽机电公司现已经工商注销。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案涉工程已经于2018年7月31日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华宽机电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配电箱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补充协议》签订主体是采购合同的两个经办人，其二人约定将采购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由其二人享有和承担，该约定并未得到华宽机电公司和被告的同意，故《补充协议》所涉权利义务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有关交货、付款等事实，因徐人锋和杨天法是案涉采购合同的经办人，故这些事实应当被确认。被告辩称部分收货人非合同指定收货人，故该部分人所签送货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指定收货人，但不能排除交货当日指定收货人不能履行职责而转由他人收货，确定指定收货人是为了便于交货，而不是加重出卖人的责任，交付货物为出卖人的根本义务，只要出卖人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买受人交货，则其有权要求买受人支付货款。本案中，签收货物的收货人均系涉案工地的工作人员，作为案涉采购合同的经办人及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徐人锋亦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货物已经交付，故华宽机电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货款金额。根据出库单及《补充协议》确定的交货、付款事实，可以证明华宽机电公司已经按约交付了合同项下全部货物，故该部分货物金额为2110874.62元。除合同约定的货物外，因被告要求华宽机电公司增加供货，根据出库单的记载，编号为5051497、5051498、5051499出库单为增加供货的交付凭证，具体情况如下：1、尾号97的出库单显示，名称为（1）4P4设备备注“3月13日退回后改制送来”，原告主张因（1）4P4设备在原合同中比较简单，故合同报价价格6375.61元，后因被告要求进行改制提升，增加75K变频器三个，配电柜尺寸增大，还增加按钮和中间继电器，故新报价格为107302.35元。原告主张的上述改制提升内容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被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改制设备的具体情况，故该设备价格由本院酌情确定，考虑其原价格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故本院酌情确定因改制提升而增加部分的价款为50000元。2、尾号98的出库单显示，增加的设备为(3)2p5照明箱1个、(3)1L21照明箱1个（赠送）、单路控制箱1个，尾号99的出库单显示，增加的设备为(3)5N3动力柜1个、(4)RMFD8-D动力柜1个，参考采购合同报价单上的相类似设备价格后，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设备价款16737.24元予以采纳。3、原告还主张新增设备电气火灾探测器48个，是按照被告要求加装在相应配电柜内，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新增加的电气火灾探测器，也不能举证证明原报价的配电柜并不包含电气火灾探测器，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案被告应当支付的货款总额应为2177611.86元。根据《补充协议》确认的已付货款1000000元，故尚需支付货款1177611.86元。 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笔货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合格后满2年付清，根据被告的自认，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31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所有货款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原告要求被告付清剩余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华宽机电公司要求其付款则应先向其提供货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徐人锋签字确认的对账，虽然合同中确实约定华宽机电公司的该项义务，但是徐人锋是被告的经办人，其怠于与华宽机电公司对账的事实客观存在，被告亦负有指派徐人锋与华宽机电公司对账的义务，而被告并未履行其责，属于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故被告提出的未与徐人锋对账、付款条件不成就之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华宽机电公司交付等额增值税发票，是基于可以及时获得货款，现被告拒绝付款，原告交付发票后即可获得货款的目的难以实现，故被告以其拒付货款的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但原告应在被告支付相应货款后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未按约付款，华宽机电公司书面催讨后仍未支付的，则其有权从催告应付款之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华宽机电公司或两原告未向被告书面催讨过货款，故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计息标准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春华、华凤山货款1177611.86元以及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数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陈春华、华凤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98元，由陈春华、华凤山负担899元，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699元。 原告陈春华、华凤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高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杨志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陈容容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