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温家房子工业园温东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邱燕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平，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顺义道中储大厦11楼1107室。法定代表人：卢春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林，天津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涛，男。上诉人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福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判决兴畅公司承担三倍货款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兴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购买SPRC440进口冷轧卷，而兴畅公司实际送货为280VK国产冷轧卷，钢材质量存在问题。两种型号价格相差1000元，兴畅公司以次充好，应赔偿三倍货款。德福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实际上是兴畅公司严重违约。一审判决让德福源公司承担部分保全费超出了兴畅公司的诉请，应予纠正。兴畅公司辩称，德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福源公司支付货款278,320.20元；2.判决德福源公司承担违约金21,540.34元（依据合同约定，6元/天/吨，每笔送货所对应的发票后的95天开始起算违约金。2019年12月26日的送货未开发票，未开发票的按照送后加95天，计算至2020年7月8日）；3.诉讼费用由德福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兴畅公司（供方）、德福源公司（需方）签编号TJDFY20191015《购销合同》约定，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就双方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供应钢材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品名为冷卷、材质为SPRC440、规格（mm）1.6*99*C，月采购数量约40吨，单价5,800元/吨；送货的时间以需方通知供方的时间为准，送货数量及结算数量以双方确认签字（送货清单）的实际交货数量为准，每次供方向需方出具的送货清单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需方收到货物及对应的发票后90天内应付供方相对应结算的全部货款。如需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未付清供方当批货款，超过付款日期5天后，需方向供方加收每天每吨6元的资金占用费，以实际发生天数为准。本协议期限自2019年10月15日至合同结束。期限届满后，双方仍有义务就未完结业务进行结算，本协议到期前10日，如双方协商同意续约，由供需双方重新签订协议。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合同项下货款结清之日终止。兴畅公司在供方加盖合同专用章，德福源公司在需方加盖合同专用章。2019年10月30日，兴畅公司向德福源公司供货32.26吨，2019年11月5日，兴畅公司向德福源公司供货19.432吨，2019年12月26日，兴畅公司向德福源公司供货18.140吨，2020年3月9日，兴畅公司向德福源公司供货12.637吨，兴畅公司在前述4张送货清单的发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德福源公司在前述4张送货清单的收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送货的品种写明冷轧卷，材质写明SPRC440，规格写明1.6*99*C。兴畅公司对其2019年11月5日的供货于2019年11月25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其2019年12月26日的供货于2020年1月15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德福源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在《对账询证函》上盖章，该《对账询证函》写明，截止至2020年4月27日，兴畅公司与德福源公司的购销钢材业务发生额列示如下：截止2020年4月27日，德福源公司应付兴畅公司货款1,132,191.25元。备注：发票全部邮寄贵司。应付货款如下：            送货时间              开票日期              货款（元）              合同约定      回款时间                  2019年10月30日              2019年11月25日              187108              2020年2月29日                  2019年11月6日              2019年11月25日              226826.6              2020年2月29日                  2019年12月12日              2019年12月25日              42721              2020年3月31日                  2019年12月18日              2019年12月25日              175672              2020年3月31日                  2019年12月26日              2020年1月16日              105212              2020年4月30日                  2020年3月9日              2020年3月26日              116628.45              2020年6月5日                  2020年3月13日              2020年3月26日              45106.95              2020年7月5日                  2020年3月23日              2020年3月26日              136990.20              2020年7月5日                  2020年3月27日              2020年4月27日              95926.05              2020年8月5日                  合计                            1132191.25                    兴畅公司陈述其实际供货的是牌号为280VK的钢材，280VK在屈服强度、断后伸展率、抗拉强度优于SPRC440。德福源公司是根据下游客户的需要确定的材质为SPRC440的钢材，SPRC440在屈服强度、断后伸展率、抗拉强度上满足生产要求，下游客户对材质没有别的要求。兴畅公司、德福源公司共同陈述的SPRC440表示的是钢材的牌号，兴畅公司陈述钢材牌号用于表示某种生产目的的物理性能，比如抗拉等。德福源公司陈述钢材牌号用于表示化学成分，物理性能，重金属，SPRC440是韩国现代企业的牌号，德福源公司同意按照SGS测试报告作为测试钢材性能的标准。编号：TJIN2004004197ML_CN的SGS测试报告对材质牌号为SPRC440的钢板进行拉伸测试，测试要求抗拉强度≥440Mpa，屈服强度280～390Mpa，断后伸长率≥30%。牌号为280VK的邯钢集团邯宝钢铁有限公司质量证明书记载，抗拉强度为468Mpa或471Mpa，屈服强度为301或307Mpa，断后伸长率为36.5%或37%。德福源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兴畅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德福源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兴畅公司货款10万元。兴畅公司陈述前述2笔付款是针对本案合同。德福源公司陈述因兴畅公司供应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故针对本案合同未付款。2020年6月2日付款的10万元针对的是2019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同，2020年6月9日针对的是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双方均陈述此前的合作中有约定SPRC440的钢材，兴畅公司陈述此款的供货即是280VK，德福源公司陈述不知道该情况，兴畅公司陈述德福源公司就此前的供货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德福源公司陈述加工过程中钢材掉铁沫的现象是2019下半年和2020上半年才出现的。一审法院认为，兴畅公司、德福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兴畅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和2020年3月9日交付德福源公司的钢材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兴畅公司交付的钢材能否满足德福源公司的使用要求；3.兴畅公司主张的货款和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首先明确了兴畅公司、德福源公司钢材供应的时间范围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且约定了同意续约需重新签订协议，虽然合同约定至货款结清之日终止，但该约定仅是在所约定供货时间范围内对货款支付问题，并非供货时间范围的变更，故兴畅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30日和2020年3月9日送货清单上的钢材，与本案中的《采购合同》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由双方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对SPRC440表示钢材的牌号达成一致意见，德福源公司当庭陈述该牌号来源于其下游客户的需要，在屈服强度、断后伸展率、抗拉强度上能满足生产要求，下游客户没有其他方面的要求，兴畅公司提交的其供应钢材的屈服强度、断后伸展率、抗拉强度，均符合德福源公司提交的SGS测试报告上SPRC440在屈服强度、断后伸展率、抗拉强度三方面要求的范围。故兴畅公司供应的钢材符合德福源公司的要求。由于SPRC440表示的是钢材的牌号，是对钢材性能的表示，并非是进口货物与非进口货物的区分，故德福源公司抗辩其签订《采购合同》是购买进口钢材，与事实不符，至于德福源公司抗辩的化学成分问题与其此前当庭陈述没有其他方面要求相矛盾，且未提交证据，故德福源公司抗辩兴畅公司供应钢材不合格，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1）欠付货款金额。由于《采购合同》约定了钢材单价5,800元/吨，双方共同盖章的2019年11月5日送货清单为38.612吨，2019年12月26日送货清单为45.615吨，故兴畅公司向德福源公司在本案合同项下供货总货款为217,917.60元（5,800元/吨×19.432吨+5,800元/吨×18.140吨）。由于兴畅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给德福源公司开具2019年11月5日送货的发票，于2020年1月15日给德福源公司开具2019年12月26日送货的发票，按照《采购合同》关于付款期限95天的约定，德福源公司应于2020年2月28日向兴畅公司支付货款112,705.6元（5,800元/吨×19.432吨），应于2020年4月19日向兴畅公司货款支付货款105,212元（5,800元/吨×18.140吨）。但2020年5月6日双方《对账询证函》已经将2019年11月5日供货的付款期限变更为2020年2月29日，将2019年12月26日供货的付款期限变更为2020年4月30日。双方对德福源公司2020年6月2日和2020年6月9日各付款10万元，共计20万元均无争议，德福源公司认为本案合同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故不是针对本案合同付款，由于德福源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未得到支持，故在德福源公司付款凭证并未指定针对哪份合同付款时，应支付的是先到期的货款，故德福源公司于2020年6月2日支付的10万元货款应是针对本案的货款，由于兴畅公司在2019年11月5日送货清单上同时向德福源公司供应了（2020）津0113民初4647号案件项下编号TJDFY20191106《采购合同》SPFC590的钢材，根据2020年5月6日双方《对账询证函》该钢材货款亦在2020年2月29日，早于2019年12月26日供货的付款期限变更为2020年4月30日，故德福源公司于2020年6月9日支付的货款10万元，一审法院将在（2020）津0113民初4647号案件中处理，故德福源公司在本案合同项下尚欠兴畅公司货款117,917.60元（217,917.60元-100,000元）。（2）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德福源公司抗辩发票与送货清单无对应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发票属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票据，故对德福源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德福源公司于2020年6月2日付款10万元，按照《购销合同》每天每吨6元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出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资金占用费）10,843.06元（6元/吨/天×19.432吨×93天），与相应的货款相比较，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明显高于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将相应的利息标准调整为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于兴畅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到2020年7月8日，故德福源公司应向兴畅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12,705.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日止；以12,705.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3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以105,21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17,917.60元；二、被告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应以112,705.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6月2日止；以12,705.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3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以105,21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三、驳回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99元、保全费2,019.30元，共计4，918.3元，由被告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18.1元，由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0.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兴畅公司交付的钢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尚欠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德福源公司、兴畅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钢材材质为SPRC440，但该编号表示的是钢材的牌号，是对钢材性能的表示，并非是进口货物与非进口货物的区分，德福源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钢材为进口钢材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兴畅公司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兴畅公司交付的钢材在抗拉强度、屈服强度、断后伸长率三项指标均符合SPRC440牌号钢材的标准，故兴畅公司的供货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至于德福源公司主张的化学成分问题，化学成分并未在合同中作为钢材的性能加以限定，德福源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不符合国家标准，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总之，德福源公司主张兴畅公司所供应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供货、付款、对账情况，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正确。德福源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德福源公司关于兴畅公司实际供货钢材价格与合同约定价格差额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德福源公司要求兴畅公司赔偿其三倍货款的主张，其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反诉请求，本案二审不予涉及。此外，一审判决对诉讼费、保全费的处理未超出兴畅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德福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8元，由上诉人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郭 矗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