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5610号原告：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刘家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代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赵茂青，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超，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峥宇，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被告委托代理人蔡峥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车辆故障造成的原告运营损失850,000元;2、判令被告为原告安装上位机专用设备一套。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底，原告购买了被告出售的V80燃料电池客车40台,被告承诺对原告所购买的车辆出现不能正常行驶或继续行驶有安全隐患的问题时在24小时内予以解决,超过24小时按照每天400元/车赔偿原告。截至2019年5月2日，被告因无法在24小时内解决原告所购车辆出现的故障造成原告车辆停运共计2142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85.68万元,原告向被告提出上述索赔要求后,被告核实确认,于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出具《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该《备忘录》第4项确认被告向原告赔偿车辆本身故障造成的运营损失赔偿金85万元，并注明,第4项依据《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第1款,“……如未按照如上约定提供道路救援赔偿甲方400元,维修保养超过24小时按照400元/车赔偿甲方。”被告承诺于2019年12月15日前向原告履行上述义务,但承诺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反复催要被告仍未支付。被告行为已违反双方约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案涉《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系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原告非该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法取得合同项下利益。即使原告能够证明其与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所购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也不当然导致原告成为案涉合同主体并享有合同项下权利。若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被告，未经通知，该转让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在其未明确确认将《销售合同》项下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的前提下，极有可能会产生该公司与原告均向被告主张运营损失赔偿，导致被告双重赔偿。2、虽然《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系被告向原告出具，但原告非《销售合同》的主体，该《备忘录》针对案涉《销售合同》项下义务的约定是无效的；即使原告继承了《销售合同》相关权利，《备忘录》也只是对车辆停运损失赔偿金的沟通过程的记录，属于一种工作记录，系双方协商过程文件，并非意在创设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属于对被告有约束力的法律文件。事实上，自签署《备忘录》后，被告便不断敦促原告出示相关材料用于核对维修保养情况及车辆停运损失，并积极沟通车辆维修事宜，但原告一直消极不作为，致使双方至今仍未就停运损失具体赔偿数额、方案等具体履行达成一致。3、退一步而言，即便原告有权主张损失赔偿，其主张车辆停运2142天造成85万元运营损失也无依据。《销售合同》第13.1条明确约定了导致车辆停运的事故仅限于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不能正常行驶或继续行驶有安全隐患，原告声称有2142天因故障停运，但未向被告表明该2142天是哪些车辆因何种故障导致的停运，致使被告无法辨别故障是否为车辆本身质量问题导致的。原告提供的车辆故障(维修)明细中车辆故障描述及维修明细进行了大规模涂黑处理，其目的不得而知，原告也未提供任何维修报告说明、票据等进行佐证，被告无法就该2142天进行核实，有合理理由怀疑原告提供虚假数据。4、即便原告有权主张损失赔偿，原告自身使用不当行为导致车辆故障多发，其自身应当对此承担责任。被告曾于2019年4月13日发邮件告知原告需更换膜增湿器，但原告一直未予更换。2019年11月2日，被告再次提示原告超半数车辆需要保养。由于原告未按照说明书要求进行维修保养及充放电工作，导致车辆电池过度损耗，进而故障频发，而非车辆本身质量问题。被告也多次联系原告沟通车辆维修事宜，但原告拒不接受，导致车辆产生更多故障以致停运损失进一步扩大。综上，希望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证明双方权利义务的存在;2、《FCV80车质量及赔偿备忘录》,证明2018年12月10日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向原告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在对原告提供材料核实后确定赔偿金额和赔偿方案；3、《关于尽快支付我司赔偿的函》,证明2019年5月8日原告发函给被告,已告知被告赔偿的天数和金额,被告根据该函出具了证据4的备忘录；4、《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证明被告承诺于2019年12月15日前赔偿原告运营损失85万元；5、原告工作人员梁洪利与被告售后工作人员由甲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除通过快递方式向原告寄送《关于尽快支付我司赔偿的函》等材料外,还由原告工作人员梁洪利于2019年5月10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售后工作人员由甲申发送了《FCV80车辆故障赔偿函》《V80故障(维修)停运天数赔偿》电子文档，其中，《V80故障(维修)停运天数赔偿》文档中有具体完整的车辆故障描述和维修明细内容。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原告不是《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的主体，不享有合同权利。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该备忘录系双方的沟通性文件，双方仍处在磋商过程中。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该函件被告未收到，且该函附件中车辆故障(维修)明细对车辆故障描述及维修明细做了人为的大规模的涂黑，不符合证据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无法分辨车辆故障是否系车辆本身质量问题导致，无维修明细也无法判断其停运天数是否合理。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备忘录的接受主体系原告，原告非《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主体，且三方间无任何协议或约定，原告不享有合同项下权利。该《备忘录》第四项虽写了金额，但括号中注明了“具体参考数据表”，原告应提供却未提供数据表加以证实，该85万元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该微信中的文档所包含的故障明细内容齐全，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不一致，无法体现数据的真实性。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产品使用手册》、邮件沟通记录，证明被告曾多次就车辆充、放电维修保养事宜进行沟通提示，但原告均未理会，是原告的使用不当行为导致车辆故障频发。2、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曾多次就车辆维修事宜与原告展开协商，原告一直消极不作为，导致车辆停运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诉请是基于被告向原告作出的赔偿承诺，《产品使用手册》与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被告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的保养提示，并不能证明原告存在使用不当的行为，而且85万元赔偿金的性质是车辆本身故障造成的运营损失赔偿金。证据2、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电话通话发生在2019年12月8日，被告出具的赔偿承诺是2019年10月15日，且原告主张的是2019年5月前的赔偿款项，故不具有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曾用名为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2017年案外人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FCV-JO11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向被告购买V80燃料电池客车40辆。合同售后服务条款中明确，乙方(被告)售后需向甲方提供24小时免费道路救援，乙方保证事故发生后(事故仅限于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不能正常行驶或继续行驶有安全隐患)，乙方应提供道路免费救援，救援包括更换轮胎、加气、搭电，以及托运到乙方指定维修站，如未按照如上约定提供道路救援，赔偿甲方400元，维修保养超24小时按照每天400元/车赔偿甲方。嗣后，所购车辆由原告实际使用。因车辆发生故障，2018年12月10日，在新宾沐与康集团会议室，被告销售、项目、售后人员赵辉、唐瀛、由甲申、唐子成与沐与康公司采购部、维保中心人员赵刚、梁洪利进行协商，参会人员经讨论形成了《FCV80车质量及赔偿备忘录》，确认了以下内容：1、关于汽车质量问题，上汽大通承诺，对于沐与康认为有重大质量问题的车辆，双方重点监控，以双方确认确实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可更换新车。2、关于车辆停运赔偿问题，上汽大通根据沐与康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核实后，确定赔偿数额及赔偿方案，在本月底前答复。3、关于委托维修保养协议的签订，双方加强沟通，确定协议条款，争取一个月内签订。2019年5月10日，原告工作人员梁洪利通过微信向被告售后工作人员由甲申发送了《FCV80车辆故障赔偿函》《V80故障(维修)停运天数赔偿》电子文档。《FCV80车辆故障赔偿函》中标题为“关于尽快支付我司赔偿款的函”，载明，“截至2019年5月2日40台车辆因故障原因24小时内未解决造成停运天数共计2142天，根据《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第十三条售后服务：第1款24小时免费道路救援的约定，共产生赔偿款85.68万元(详见附表车辆故障(维修)明细)，请贵司尽快派员核对并支付我司赔偿款85.68万元。”《V80故障(维修)停运天数赔偿》文档中显示了具体完整的车辆故障描述和维修明细内容。被告售后工作人员由甲申微信回复“收到”。2019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加盖公章的《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内容为：“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原名：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根据贵司采购并示范运营我司氢燃料电池车辆的相关合同约定，我司提供以下支持：1、贵司建立的“辽宁鑫驰新能源汽车维修维护工程有限公司”的基础建设支持费用52万元，扣除形象设计(含门头)费用7.5万元(设计已完成，我司支付给第三方费用)，最终支付金额44.5万元(不含税)；2、……；3、上位机专用设备一套；4、车辆本身故障造成的运营损失赔偿金85万元(不含税；具体参考数据表)。注：第4项依据《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7-FCV-JO11(甲方：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十三条第1款：“乙方保证事故发生后(事故仅限于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不能正常行驶或继续行驶有安全隐患)，乙方应提供道路免费救援，救援包括更换轮胎、加气、搭电，以及托运到乙方指定维修站。如未按照如上约定提供道路救援，赔偿甲方(沐与康)400元，维修保养超24小时按照每天400元/车赔偿甲方。我司承诺以上款项拨付时间于2019年12月15日前。特此承诺！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二○一九年十月十五日”嗣后，因被告未按约付款，原告遂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审理中，案外人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1、案涉《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是该公司与被告签订，但40辆FCV80车辆登记的权利人和实际使用人均为原告。车辆故障发生后，均由原告派员与被告协商解决，该公司未参与。2、该公司基于《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产生的售后服务权利及相应赔偿权利已经转让给原告。因之前被告一直与原告协商解决，故该公司认为已经将上述主张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了原告，若被告认为没有接到上述债权转让的通知，该公司就明确向法院告知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请法院在审理中通知被告。3、该公司承诺放弃向被告主张该销售合同项下的运营损失赔偿的权利，该权利转让给本案原告。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有权主张车辆运营损失；二是案涉《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对被告是否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方面，根据案外人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已明确确认将案涉《销售合同》项下向被告主张车辆运营损失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虽然其未直接通知被告，但本院已将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告知被告，亦可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且该公司已承诺放弃向被告主张赔偿运营损失，故不会导致被告承受双重赔偿之不利。另一方面，案涉车辆故障产生的营运损失赔偿问题，被告一直与原告工作人员进行协商交涉，被告出具的《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其载明的相对方是原告，并且特别注明了赔偿依据是《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是2017-FCV-JO11，合同的甲方是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即原告)，如此清晰明确的表述，应视为被告对原告享有主张营运损失赔偿的权利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原告有权主张车辆运营损失，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案涉《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对被告是否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抗辩上述《备忘录》只是一种工作记录，并非意在创设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认为，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文本的形式和名称，判断文本的法律性质应当审查文本的具体内容和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要文本中内容具体确定，且当事人有受拘束的意思表示，即应认定对双方或出具的一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备忘录》是被告向原告单方出具的承诺，文本中已明确记载，为原告提供包含“车辆本身故障造成的运营损失赔偿金85万元”在内的多项金钱支持，明确载明“以上款项拨付时间于2019年12月15日前”，并在文末注明“特此承诺”，通篇文本中没有出现双方仍需进一步磋商、核实、确认的类似文字表述，由此可以判断被告需履行的义务和履行期限是具体明确的，并体现了被告愿意受拘束的意思表示，故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不成立。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车辆停运2142天造成85万元运营损失无依据，故障并非车辆本身质量问题，而是原告未按照说明书要求进行维修保养及充放电工作，导致车辆电池过度损耗，进而故障频发。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2月10日双方形成的《FCV80车质量及赔偿备忘录》、2019年5月10日原告工作人员梁洪利通过微信向被告售后人员由甲申发送的《FCV80车辆故障赔偿函》《V80故障(维修)停运天数赔偿》的电子文档，以及被告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出具的《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了被告从确认赔偿意向、到核实具体材料、再到确认赔偿金额确定赔偿款支付时间的整个过程。尤其是2019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中将赔偿金额确定为85万元，已低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款85.68万元，也恰能推定被告是在核实原告材料并对故障原因和停运天数等进行核查后作出的最终确认。至于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对车辆故障描述和维修明细作了涂黑处理而无法判断停运天数是否合理的意见，因原告又补充举证了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也确认其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收到了包含完整具体车辆故障描述和维修明细内容在内的材料，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再退一步而言，即使该赔偿金额与实际情况有差异，被告也已作出自愿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其意思自治和自由处分权利，不应予以推翻。综上，《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车辆故障造成的运营损失8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为6150元，由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霄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静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