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10069号 原告（反诉被告）：於文贤，男，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原告（反诉被告）：余友红，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彬，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鑫钱江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吉北路282号13栋1层101号。 法定代表人：张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俊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金秀，女，197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告（反诉原告）：於永焕，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捷，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龙，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於文贤、余友红与被告四川鑫钱江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钱江公司）、宁金秀、於永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宁金秀、於永焕于2020年4月22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合并审理，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於文贤、余友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彬，鑫钱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俊蓉，宁金秀、於永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捷、张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於文贤、余友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钱江公司、宁金秀、於永焕向於文贤、余友红支付965245.05元；2.判令鑫钱江公司、宁金秀、於永焕向於文贤、余友红支付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上浮30%的逾期罚息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9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为42151.45元，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鑫钱江公司、宁金秀、於永焕赔偿於文贤、余友红因逾期履行协议造成的违约损失（以每月6185.5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为57318.97元，20119年4月19日起，按3000元/月计算至解除占用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於文贤、余友红原为鑫钱江公司在广元市的经销代理商，宁金秀、於永焕为鑫钱江公司的股东和公司高层，负责含广元市网点在内的各网点的管理工作。於文贤、余友红作为经销商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开拓了广元市的大量市场。2018年初鑫钱江公司强制要求於文贤、余友红签订《钱江摩托车特许经销协议》，大量拉高每月发货量，於文贤、余友红逐渐无法达到协议确定的发货量，鑫钱江公司随即提出因无法达到特许经销协议的要求，要求收回经营权和网点。2018年9月13日，宁金秀、於永焕作为公司代表，与公司指派的广元市场新负责人张茂均，与於文贤、余友红协商，双方经过盘库、核算后，签订《广元钱江交接协议》，确定由鑫钱江公司、宁金秀、於永焕支付退款1687084.55元。协议签订后，张茂均通知各网点就保证金、应收账款等进行交接。张茂均作为鑫钱江公司授权代表与网点负责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与於文贤、余友红进行门市、车辆等交接，开始履行《广元钱江交接协议》中的义务。但交接工作进行到一半，鑫钱江公司拒绝履行交接协议确定的义务，拒绝支付退款，造成於文贤、余友红资金占用损失、租金损失等。 鑫钱江公司针对本诉辩称，公司并不是《广元钱江交接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没有公司的盖章和追认，签字人员不是公司代表人，协议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宁金秀、於永焕针对本诉辩称，宁金秀、於永焕系浙江鑫钱江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四川鑫钱江摩托车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二人并非鑫钱江公司的授权代表。案涉交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约定的交接货物及款项均不明确，同时约定交接的资产、实物均未交接，要求支付款项的条件并未成立。协议约定的不真实，协议签订后，於文贤、余友红仍在正常经营，出售了部分货物，交接协议内容发生改变，导致无法交接。合同主体并非宁金秀、於永焕，二人签字并无鑫钱江公司予以确认，协议对二人无法定约束力。 宁金秀、於永焕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於文贤、余友红签订的《广元钱江交接协议》；2.判令於文贤、余友红赔偿损失5万元。事实与理由：於永焕与於文贤系亲戚关系，於文贤告知於永焕，鑫钱江公司已经与於文贤谈好，要接手於文贤广元地区的摩托车销售业务，且鑫钱江公司委托於永焕、宁金秀来签订该协议。鉴于亲戚关系，2018年9月13日，於永焕签订了该协议，宁金秀也在於文贤诱骗下签订了该协议。《广元钱江交接协议》明确约定，作好相关资产实物交接完毕后等相关条件满足后，才向於文贤、余友红付款。但协议签订不到一个月，於文贤、余友红违反协议中《债权转让协议》部分内容，违约收取了已经转让的60余万元中的30余万元，同时在其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反而要求立即向其支付款项，违反了协议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庭审后，於永焕、宁金秀撤回了第一项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广元钱江交接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於文贤、余友红针对反诉辩称，交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解除的条件，如果认为存在恶意串通应该予以举证。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是违约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在鑫钱江公司、宁金秀、於永焕明显有违约的情形下，於文贤、余友红为积极减少损失，出售货物，是合法的。因此应当驳回全部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系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7月6日注册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余友红，2018年9月注销，於文贤、余友红为夫妻关系。2018年1月1日，鑫钱江公司（甲方）与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乙方）签订《年度特许经销合同书》，甲方授权乙方为利州区、元坝区、朝天区、旺苍县区域钱江摩托整车、零配件和机油的特许经销单位，授权期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本协议终止后，乙方需将销售协议、用户资料、钱江标志、宣传品及甲方发放的其他相关物品、设备等归还甲方，无法归还的，应予以销毁或拆除，在甲方未在该区域设立新的经销店之前，乙方有义务承担该区域内钱江摩托车的三包工作直至甲方设立了新的经销店为止，并将有关三包工作资料移交新设经销店。 二、2018年9月14日，鑫钱江公司（甲方）与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乙方）签订《广元钱江交接协议》，就乙方不经营广元市市场钱江及贝纳利摩托车并交接给甲方经营的事项达成协议：1.乙方的如下资产，仅给双方代表签字确认金额和数量后全部接收：截止到9月12日整车库存92台，金额560330元；截止到9月12日配件含机油库存金额140775元；截止到9月12日网点应收整车欠款619759元；截止到9月12日网点应收配件欠款11793.17元；截止到9月12日广宣品库存金额13515元；17家网点市场保证金；5家单位装修保证金15000元；平桥门市转让费120000元、装修费45000元、剩余房租费46662元、房租押金20000元；已在进销存中录入三包卡89张返机油89瓶金额1824.5元；已回收三包卡160张未录，应返机油160瓶金额3280元；配件账上剩余金额991.88元；折让天猫商城订购小迅龙返利2000元；泰山峰会订购幼师500返利金额1000元；6-8月3月利息补一半金额9000元；；5月17日所提御龙、金刚，电喷踏板政策金额25000元；耐四车型机油任务没有完成扣机油款16154元；预计合计金额1687084.55元；2.1-5项资产接收的原则：资不抵债的乡镇欠款甲方不收，不是钱江贝纳利品牌的整车、广宣、配件甲方不收；3.乙方现欠甲方货款金额595562.13元，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确认上述各项的准确金额后，并作好相关资产实物交接完毕后，甲方对已确定乙方的资产总额后减去乙方的欠款金额，甲方一次性支付应付乙方的金额；4.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协议底部“甲方：四川鑫钱江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代表”处有宁金秀、於永焕签字，“乙方：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处有於文贤签字。并有宁金秀、於永焕备注的“考虑广元市场综合因素，同意补贴乙方30000元”。 於文贤提供鑫钱江公司微信公众号截图，有“四川钱江公司副总经理於永焕……”、“四川钱江贝纳利於永焕经理……”“四川钱江公司副总经理宁金秀……”、“四川钱江贝纳利公司副经理宁金秀……”等内容，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张茂均所发的“广元钱江家人们大家好，我是负责广元市场的张茂均，接手於总的一切事务及工作，希望大家多多指教”等聊天内容。 三、因《广元钱江交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就资产进行交接，仍由於文贤暂为保管，期间於文贤对库存车辆等陆续进行了销售，其自行统计截止2019年10月29日整车库存为59台，金额为323500元，应收整车欠款19240元，期间於文贤又陆续退还7家网点市场保证金共计13000元。庭审时，於文贤、余友红确认截止庭审时，又销售了部分整车，应收整车欠款余4000元，现鑫钱江公司尚欠818935.05元未返还。 於文贤自2018年4月19日起租赁了利州区嘉陵办事处利州东路149号门面，存放车辆物品等，第一年租金80000元，后两年每年租金85000元。於文贤还于2018年11月30日租用一处220平方米仓库，支付半年租金18000元；租用利州区滨河北路“澳门湾”一处房屋，支付了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的租金38226元。 2018年9月，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鑫钱江公司分别与三名案外人签订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将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对案外人享有的货款债权转让给鑫钱江公司，金额分别为63340元、10900元、26772元，共计101012元。 於永焕、宁金秀提供《债权转让协议》10份，证明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将对案外人的应收货款债权金额共计339306元转让给鑫钱江公司，但於文贤、余友红又收取了案外人归还的货款188296元。 四、於文贤提供的2016年6月广元车王公司资产盘点报表，有宁金秀、於永焕作为接受资产的核算、担保人签字。在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经营期间，於永焕、宁金秀均与於文贤有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 张茂均在2017年7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均由鑫钱江公司为其缴纳。 五、鑫钱江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起诉余友红、於文贤，要求二人支付所欠货款595854.13元。 本院认为，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与鑫钱江公司签订《钱江摩托车特许经销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经营期间，於永焕、宁金秀与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代表於文贤签订《广元钱江交接协议》，对该协议，本院认为，宁金秀、於永焕系鑫钱江公司股东，曾代表鑫钱江公司与於文贤进行过资产盘点，也与於文贤就车辆销售的款项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在签订《广元钱江交接协议》后，也有张茂均来实际接手於文贤的摩托车销售工作，而张茂均又长期由鑫钱江公司为其购买社保，宁金秀、於永焕以公司管理人员身份多次出现在鑫钱江公司微信公众号文章中。综上，本院认为，於永焕、宁金秀虽未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但其长期以来的行为足以使人相信其有权代表鑫钱江公司，故其在《广元钱江交接协议》中签字的行为构成对鑫钱江公司的表见代理。本院认可该协议的相对方为鑫钱江公司和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根据协议内容，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后即生效。因此，该协议对鑫钱江公司、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具有约束力。 根据《广元钱江交接协议》内容，鑫钱江公司应当在扣减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应付货款后，向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返还部分款项。因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已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规定，虽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广元市利州区隆盛摩托车行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但余友红、於文贤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参与该车行的经营管理，余友红、於文贤有权向鑫钱江公司进行主张。鑫钱江公司已经另案向於文贤、余友红主张了货款，故本案中，不能再次扣减货款后返还剩余款项。根据协议内容，截止2018年9月12日，鑫钱江公司应支付款项为1687084.55元，因在此之后，於文贤仍在出售库存车辆，并收取车款货款，根据其自认的事实，截止2020年4月26日，扣除已出售车款货款和已收取车辆货款后，尚剩余818935.05元未支付。对该金额，鑫钱江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於永焕、宁金秀举示的於文贤收取《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款项，於文贤、余友红实际已经在应收整车欠款中予以扣除，且其自认的收取整车欠款金额为615759元，远超过宁金秀、於永焕主张抵扣的金额，故对宁金秀、於永焕抗辩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但不再予以抵扣。同时，因协议中明确备注补贴30000元，故本院对於文贤、余友红主张款项在848935.05元予以支持。对利息部分，因鑫钱江公司未及时支付款项，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对资金占用损失，以848935.0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因鑫钱江公司怠于收回库存车辆，造成余友红、於文贤代为保管库存车辆支付场地租赁费用，但因余友红、於文贤出具的租赁合同和租金支付凭证中包含有双方交接之前的租期部分，同时库存车辆也在陆续销售，故租赁场地需求在不断缩小，故本院酌情对场地租赁费用损失已经产生的56226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再予以支持。 对宁金秀、於永焕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宁金秀、於永焕并非合同相对方，同时二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和具体金额，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鑫钱江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友红、於文贤支付款项848935.0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848935.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四川鑫钱江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友红、於文贤赔偿损失56226元； 三、驳回余友红、於文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宁金秀、於永焕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382元，由余友红、於文贤负担1586元，四川鑫钱江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7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宁金秀、於永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奕 人民陪审员  雷文慧 人民陪审员  王焕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钦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