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刑初2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汪成艮，曾用名汪成银，男,1962年3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谷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北省谷城县，住十堰市茅箭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老河口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士峰，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襄检一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成艮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3、舒某5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昊、郑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成艮及其辩护人王士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依法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于同年7月27日恢复审理。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3、舒某5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12月31日，被告人汪成艮乘坐由同村村民汪某1驾驶的装有380伏电打鱼设备的渔船进行电打鱼操作，行驶至湖北省老河口市汉江仙人渡镇柴店岗村河段时发现河面上一只“小挑船”上的被害人舒某1（聋哑人，殁年26岁）正在动汪成艮早先下在河里的渔网。汪成艮指挥汪某1开船靠近舒某1并嚷了舒某1，见舒某1未予理睬，便用手上持有的正在进行电打鱼操作所用的“电挖子”打舒某1致其落水。其后，汪成艮指挥汪某1停船和关电打鱼设备，并喊同在附近进行电打鱼操作的弟弟汪洪兵和同村村民汪某2过来共同将舒某1打捞起来。汪成艮对舒某1进行了人工呼吸抢救，当发现舒某1死亡后，便让汪某5兵和汪某2一起开船回村送来几十斤柴油，随后与汪某1共同驾船向襄阳方向行驶，途经太平店河段时将舒某1的“小挑船”沉入汉江，当日晚上22时许行驶至襄阳市桥附近时将舒某1尸体抛进汉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成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常住人口登记表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汪成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汪成艮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基于汪成艮认罪认罚，仅对量刑方面发表辩护意见。1.被害人有过错在先；2.汪成艮的弟弟因此事受到惊吓后死亡，家庭遭受损失，案发后25年来汪成艮没有其他犯罪。综上：建议对汪成艮判处十年或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成艮于1993年左右购买渔船，并以打渔为生。1995年12月31日，被告人汪成艮乘坐由其请来开船的同村村民汪某1驾驶的装有380伏电打鱼设备的渔船在汉江上进行电打鱼操作，行驶至湖北省老河口市汉江仙人渡镇柴店岗村河段时发现河面上一只“小挑船”上的被害人舒某1（聋哑人，殁年26岁）正在动汪成艮早先下在河里的渔网。汪成艮指挥汪某1开船靠近舒某1并嚷了舒某1，见舒某1未予理睬，便用手上持有的正在进行电打鱼操作所用的“电挖子”打舒某1致其落水。其后，汪成艮指挥汪某1停船和关电，并喊同在附近电打鱼的弟弟汪洪兵和同村村民汪某2过来共同将舒某1打捞起来。汪成艮对舒某1进行了人工呼吸抢救，当发现舒某1死亡后，便让汪某5兵和汪某2一起开船回村送来几十斤柴油，随后将舒某1尸体放在船舱，将“小挑船”栓在船上，与汪某1共同驾船向襄阳方向行驶，途经太平店河段时将舒某1的“小挑船”沉入汉江，当日晚上22时许行驶至襄阳市桥附近时将舒某1尸体抛进汉江。案发后，被告人汪成艮因害怕承担责任逃至十堰、南阳，流浪躲藏至今，2019年10月9日作为网上逃犯被湖北省十堰市警方抓获。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汪成艮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3、舒某5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刘某3、舒某5对被告人汪成艮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仙人渡镇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报告等，证明1995年12月31日14时许，老河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城区责任区刑警中队接舒某2报警称，舒某1在汉江河捕鱼后失踪；接警后，公安机关经初查，汪成艮伙同他人在老河口市河边打鱼时，用电鱼用的高压网将舒某1击倒下河死亡并弃尸汉江襄樊河段，随后一直潜逃。1997年夏天，有人反映是汪成艮将舒某1电死。2.老河口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情况说明证明：因时间久远未能找到舒某1家属报案的原始记录，但卷内2000年7月20日、2003年4月28日的报告中均有相关记录可以对当时报案情况进行证实。汪某5兵于2005年6月25日因病在新疆病逝，未曾到案。3.襄阳市公安局鱼梁洲开发区分局水上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明：经查阅历年工作档案，未查到1996年汉江水域溺水死亡人员工作记录。4.老河口市公安局关于汪成艮等人的呈请刑拘报告书、调查报告、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申请、领条等，证明1998年7月20日，老河口市公安局决定对汪成艮刑事拘留，2005年6月21日登记为在逃人员。2003年4月30日，老河口市公安局决定对汪某1监视居住，并于2003年10月22日解除监视居住的决定。2000年7月17日对汪某2实行取保候审。申请和领条证明舒某2领到汪某5涛补偿款1500元，领到汪某2补偿款1000元。5.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信息，证明汪成艮的身份情况。6.舒某1第一代身份证，证明被害人舒某1的身份情况。7.调解协议、谅解书及收条在卷。二、证人证言1.证人汪某1（汪成艮请的开船工）的证言证明：1995年底的一天，其和汪成艮在汉江河里电打鱼，一个上穿绿色老款警服类衣服的20多岁的小伙在汪成艮下网的地方弯着腰拉鱼，汪成艮看见了就跺船，站在船头用电挖子朝哑巴的方向一挥，按船上的规矩，汪成艮就是指挥其向哑巴船开过去，汪成艮朝哑巴喊你在搞啥子，而哑巴没理他继续拉鱼，汪成艮应该是生气，就直接用手上的电挖子（7、8米长竹竿当网把子，前边是一个不锈钢的圆圈套着一个尼龙绳网子，再将船上电子上的电通过竹竿接到圆圈上）一下子挖到哑巴头上，哑巴被电后掉河里了。汪成艮喊汪某5兵过来帮忙，然后跺脚指挥其把发动机停了，他下水把哑巴捞起来和汪某5兵抢救了一会，他说没救了，让大家别把事情说出去，还让汪某5兵弄点柴油，说把尸体扔远点。后来汪成艮让其把船开到襄阳，在太平店河段把哑巴的电瓶还有小船沉入河里，到，让其帮忙把哑巴扔到河里，当时哑巴凉了，是个死人样。案发后其和汪某3说过，后来传开了，当时汪某3还找其辨认过哑巴的身份证和照片，哑巴家属还找其要赔钱。其当时给汪成艮打工，每月100元，案发后汪成艮给其200元让其出去打工。2.证人汪某2（汪某5兵请的开船工）的证言证明：1995年12月31日下午，其和汪某5兵、汪成艮跟汪某1分两艘船在仙人渡柴店岗村打鱼，当时汪某5兵看到汪成艮的船停了，就指挥其开过去，其看到汪成艮跳到河里捞起一个人到船头，并喊汪某5兵过去帮忙，其看见那人在船头仰躺，嘴角还有血在流，看样子没啥反应，但死没死不知道，他们当时抢救没抢救其没印象了，只记得汪某5兵问怎么回事，汪成艮说这个小伙偷他渔网，他一激动想用电网挖子打一下他，忘记还有电，把人打倒掉河里，捞起来就不行了，让汪某5兵帮忙弄点柴油，他要把人弄到襄阳那边。其和汪某5兵就开船到汪某6岸上，汪某5兵弄了几十斤柴油和其一起给汪成艮送去。汪成艮和汪某1去哪儿其不知道，事后听汪某1说把死者扔到汉江，汪某5兵交代其不要把事情说出去，还给其路费。死者的小挑船就是鸬鹚船，其没看到死者船上和身上是否有渔网。3.证人舒某2（舒某1之父）的证言证明：其儿子舒某1是聋哑人，于1995年12月31日上午九点多挑着小木船带着打鱼机、电瓶、渔网到河里捕鱼，就再也没有回家。当时他身穿黄衣服，袖头还有黄杠杠，裤子是一条蓝色长裤。1998年，其听说汪某6的一个叫汪某7（汪某3）的人说，汪成艮、汪某1、汪某5兵、汪某2几人打鱼时把舒某1打死了，其托汪某3提出让汪成艮、汪某5兵拿点钱就不报案。4.证人汪某3（舒某1同村村民）的证言证明：1996年冬天，其听到汪某2对其儿子汪**说汪成艮打鱼时打死了个人，不知用船运去哪儿了。汪某2说大概1995年一天下午在老河口仙人渡柴店岗汉江段，汪成艮搞死了人，汪某2看到船上躺了个人，已死。汪某5兵让汪某2去买油，他就到本村找人买了一壶油送过去，并把船开回来。汪成银和汪某1把尸体运到下游去了。5.证人武某（汪成艮之妻）的证言证明：其系汪成艮之妻。案发第二天汪成艮对其说他们在河里打鱼，有人偷他们渔网，结果被电死了，尸体被他们给扔到河里了，他和姓汪的两个人就跑回家了。过了两三年事情走漏，开船的姓汪的小娃子来要钱，汪成艮就跑了。汪成艮跑到十堰后和其一起打工生活。6.证人舒某3（舒某1之兄）的证言证明：1995年12月31日上午，舒某1带着渔网、电打鱼设备和小挑船去打鱼后就没回来。直到97年、98年，村民汪某7说是汪成艮造成舒某1死亡并抛尸的事情，后来汪某7等人还帮忙从中调解。舒某1水性很好。7.证人舒某4（崔营村委会副书记）的证言证明：1995年冬天哑巴舒某1下河逮鱼就失踪了，过了两三年村里群众和舒某1家属说，舒某1是被谷城庙滩汪某6村的姓汪的电网电死了，然后抛尸到的河里。电打鱼船威力很大，听说过电死人的情况，舒某1本人会游泳。8.证人崔某（崔营村**村民）的证言证明：1995年冬天舒某1下河打鱼后就失踪了，两三年后，听说是汪成艮用电网子电死的，汪成艮抢救无效最后抛尸到汉江二桥。其通过打鱼认识的汪成艮，汪成艮不认识舒某1。舒某1当时有个小挑船，也就是鸬鹚船，使用电瓶电打鱼。汪成艮的船是7.5千瓦的柴油机，能达到380伏，电死人没问题，这是常识。9.证人汪某4（汪某6村主任）的证言证明：1998年左右，村民听说前两年汪成艮在河里打鱼，哑巴偷他的渔网，汪成艮很激动没顾得上停发动机，用电网子失手将哑巴电死掉到河里了，捞出来抢救无效，他就让汪某5兵和汪某2弄了柴油，然后和汪某1开船到抛尸。听说汪成艮用电网子指挥汪某1把船开到哑巴跟前，看到哑巴没反映，还跺脚了的（跺脚是渔民发动机响之前传递信号的方法）。舒某1的船是小挑船，汪成艮的是6米长,2米宽，12马力的柴油机，连5.5千瓦的电机，产生380伏的电压。10.证人刘某1（汪某6村治保主任）的证言证明：汪成艮的船能产生380伏的电压，能电死人是常识。电死人的事是汪某3听汪某1和汪某2说的，说是汪成艮认为哑巴在偷他渔网，说了哑巴没反应，又跺脚，然后一激动用电网子打到哑巴了。1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1998年左右从汪成艮手中购买一艘船用于打鱼。是一个红漆船身带有绿漆的铁船，船上有白铁皮包的木篷子，连的电机是5.5或7.5千瓦的发电机。后来当废品卖掉了。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汪成艮供述证明：其于1993年买船后办捕鱼证并以捕鱼为生。1995年12月的一天上午，其和汪某5兵还有开船（红底绿身的铁船，上有一个船篷，木头做的，包的白铁皮）的汪某1、汪某2一起去汉江河电打鱼。其看到一个小挑船上有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用小电瓶在电捕鱼，并跟着其的船捡漏，两船相距5、6米，其在操作电机电鱼时听到扑通一响，那个小伙掉河了，其赶快关电。其跳下去把那个小伙子从水里捞起来，试着抢救做人工呼吸，但是发现没有呼吸，两小时后其看确实没救了，就把尸体扔到汉江河里了。事发后，其和弟弟汪某5兵，汪某1、汪某2说不要把事情说出去。1997年夏天，听说事情泄露，汪某1找到其父母说死者家属要索赔，不然要报案，其当时没有钱，就逃到十堰。当时其指挥汪某1开船，还大声嚷了哑巴，因为其觉得他占便宜捞鱼，而且考虑安全因素，跺脚让汪某1停船，其知道电打鱼设备能把人电死，所以哑巴落水后就赶紧停机停船，捞起来看见那人鼻子还在流血，当时不知道那人是哑巴。其不确定哑巴落水是自己落水还是电机设备电落河里的。其认为其是过失，不是故意伤害。其在1997年把船卖掉。四、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为变动现场，汉江柴店岗河段为中心现场，汉江太平店河段为沉船现场，汉江襄阳二桥河段为抛尸现场。2.辨认笔录，证明武某辨认出汪成艮，汪某2辨认出汪某1，刘某1、崔某、汪某4辨认出汪成艮。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成艮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成艮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量刑意见适当，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舒某1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害人舒某1系聋哑人，不能听见汪成艮的制止或呵斥，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舒某1当时在盗窃汪成艮网里的鱼，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舒某1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逃亡期间未重新犯罪，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汪成艮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确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悔罪表现，并就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获得了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汪成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9年10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翀审 判 员  王正道审 判 员  李 涛人民陪审员  黎卫东人民陪审员  陈红艳人民陪审员  陈德银人民陪审员  焦运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邱成蛟书记员王德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