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13民初1215号原告：赵某，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大同市天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大同市平城区东方名城10-01号，住大同市。原告：刘某，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同市云冈区新区里79栋3单元6号，住大同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要某，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1，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某，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大同市平城区吉庆园1楼5单元8号，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刘某与被告杨某1、马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二被告持有的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份配合原告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佳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持有汇佳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被告杨某1任汇佳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1月30日，汇佳房地产公司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从大同市政府取得了恒安街北侧2012-25号地块中S2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地块的面积为30683.56平方米，土地出让金6904万元。2014年，由于汇佳房地产公司资金周转出现严重困难，且当时整个大同市房地产企业均出现了严重低迷的情况,汇佳房地产公司亦是如此。因此,被告无力再运营汇佳房地产公司，汇佳房地产公司亦无力再进行投资、经营、建设。故汇佳房地产公司的全体股东杨某1、马某找到原告，称其想将持有的汇佳房地产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原、被告经过多次协商，同时考虑到当时的市场行情、资金投入等各种客观情况,最终原、被告达成一致协议,即原告以总价7400万元的价格将二被告持有的汇佳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进行受让。7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其中5600万元原告以现金的方式进行支付,余款1800万元待汇佳房地产公司开发完成地块之后以建设的房屋进行抵顶。而现金5600万元又进行分批支付，在双方签订协议前支付4600万元，在被告为汇佳房地产公司办理完成土地证及变更等手续之后再支付1000万元。口头协议达成之后，原告从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7月29日分五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被告及被告指定的收款人胡文达账户上支付共计46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4年7月29日，被告在收到约定的股权转让款4600万元后即与原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将汇佳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给予相应的补偿。第四条约定在土地手续办理完毕之后,被告有义务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同时，被告承诺第二天就办理土地证及股权过户手续，并且向原告交付了一张地块图。同日，被告又将该地块及售楼部整体移交原告管理,原告同时派人进入接管了该地块及售楼部。但第二天被告称因程序繁琐等原因办土地证需要时间,土地证会尽快办理并为原告办理股权过户。后原告又多次催促被告办理土地证,但被告又推脱说再等几天就办好,半个月之后被告仍没有办理完成土地证。鉴于被告未能办理完成土地证，原、被告协商，由被告先退还原告支付的4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4000万元,留600万元先办理土地相关手续,待被告办理完土地证及过户手续后原告再一次性向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被告同意并先退还了原告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但2014年一直到2018年该土地证被告一直未予办理完成,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催促办理但一直无果。在此期间,原告一直派人看管土地及售楼部,也对土地进行了平整施工,为了防止售楼部的财产丢失原告还在售楼部等场地安装了监控设备，并接通了售楼部的水、电。2018年，被告终于办理完成了该地块的土地证，原告得知后立即联系被告要求按照协议履行该合同付款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予见面，也不予办理。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经过多次的友好协商之后签订的，属合法有效的，应当得到尊重与维护,被告按照诚信原则也理应严格依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但由于被告未能及时办理土地证的行为导致该协议长达4年多的时间未能履行,也导致原告长达4年多的时间里不能实际控制汇佳房地产公司，更不能行使相关的权利。而4年多的时间里原告对售楼部、土地的看护、维护、施工投入了大量的人员及资金，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现该土地终于办理完成了土地证,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条件成熟，但被告却避而不见不予按照合同履行,被告的不诚信行为严重的构成了违约，且属于恶意为之,其行为不应当被提倡。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望法院查清本案的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某1辩称,一、原告所诉股份转让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7月29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意向性协议，双方对股份转让的价格没有进行明确的确定，二原告分别受让二被告多少股份没有进行明确的确定。双方没有约定过7400万元股份转让价格。汇佳房地产公司除了恒安街北侧的地产外，在山东烟台市××区也有地产项目，该项目累计投资约6亿元，答辩人不可能以7400万元的价格转让公司的股份。原告赵某只向答辩人支付过1600万元的股份转让意向金。后来二原告反悔不愿意继续受让被告的股份，答辩人已经退还了1000万元意向金，尚欠原告600万元未归还。二、答辩人没有将土地及售楼部整体移交给原告，是原告未经答辩人同意强行占有行为。为此，答辩人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答辩人认为，因双方对股份转让的价格没有明确约定，各被告的受让款是多少没有约定，双方也没有对公司进行清算，对公司的资产未进行评估。合同法规定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八个方面的主要内容，其中最主要的有价款，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交易的价款。合同的主要内容没有约定，不具备履行的条件。而且之前，原告已经明确表示不购买股份，在此情况下答辩人退还了部分转让款1000万元。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答辩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是合同解除后退款的附随义务，而不应当继续履行转让股份的合同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马某辩称，答辩人同意第一被告答辩意见。本案所诉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仅为意向书。因其缺乏主要条款，对转让价款、股份比例均约定不明。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9日，杨某1、马某（甲方）与赵某、刘某（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为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二人持有该公司100%的股份，经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甲方将其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份100%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给予相应的补偿。第二条、乙方受让后拥有全部股份。第三条、从股份手续办理完毕以及财务章、公司章、法人章、合同章、财务账册交付乙方之日起，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交付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第四条、在土地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第五条、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持二份，乙方持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甲方有杨某1、马某签字并加盖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有赵某、刘某签字”。合同签订当天，原告赵某向被告杨某1转款1600万元。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9月4日，被告杨某1陆续向原告赵某转款1000万元。又查，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有股东两名即本案被告杨某1、马某，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其中杨某1出资比例为91.75%、马某出资比例为8.25%；杨某1实缴数额为734万元、马某实缴数额为66万元。大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企业信息查询单显示该公司目前仍处于存续状态。另查，2013年1月30日，出让人大同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山西天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联合）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4年4月30日，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12-25，宗地面积94988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83460.66平方米。S1出让面积为52777.1平方米，受让人为山西天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S2出让面积为30683.56平方米，用途为商业用地，受让人为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S2地块出让面积30683.56平方米，出让金6904万元。2014年5月8日，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6904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企业信息查询单、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立项申请报告及山西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银行转款回单、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及原告诉求是否成立。原告赵某、刘某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平等、友好协商签订的，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为7400万元，2014年大同市房地产处于低迷时期，转让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不存在有失公平。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部分内容，原告共计转款4600万元，被告将其S2地块的图纸、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及S2地块售楼部等交付原告，原告已实际占有、维护、使用。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并未解除，被告应严格依照该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被告杨某1、马某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交易的价款，不具备履行的条件。且原告已经明确表示不购买股份，在此情况下被告退还了转让款1000万元，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赵某、刘某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协议约定被告将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原告，在办理完土地手续之后，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其中杨某1与马某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也加盖了公章，该合同是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是意向书；2、汇款凭证5份，证明原告在2014年6月6日至7月29日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600万元；3、立项申请报告成交确认书专用发票、招标情况基本表补充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图纸，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将汇佳房地产公司相关的资料交付给了原告；4、便签，证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款人信息，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了付款；5、视听资料，证明合同签订当天及第二天原、被告就履行合同办理土地手续事宜进行协商，其中介绍人秦怡表述的转让价款是5600万元；6、中国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原告给被告汇款后，因未办理土地证，2014年8月18日被告退还原告3000万元。被告杨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协议只是意向性协议，不是股份转让的最终合同，事实上双方已经解除了该协议。对汇款凭证的待证事实有异议，杨某1只收到过1600万元，剩余款项与杨某1无关。对立项申请报告成交确认书专用发票、招标情况基本表补充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待证事实有异议。杨某1没有给过原告上述资料，要求原告提供原件予以核实。对便签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改便签不是杨某1所写，杨某1也没有给原告出具过该便签。视频资料中秦怡的谈话内容不能证实是被告杨某1的意思，没有杨某1的授权。该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谈话内容表明与秦怡所涉及的事项存在分歧，并不能证明是各方最终的意思表示。此外，视频资料不完整，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原告提供的退款3000万元凭证不能证明是被告退还给原告的。被告马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二即汇款凭证与马某没关系，没有收到汇款，其他同第一被告质证意见。被告杨某1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汇款明细，证明杨某1已归还原告1000万元；2、证人杨某2、翟某证言，证明原告诉称的土地系被原告强行占有的；3、意向书、合作开发合同，除了恒安街北侧2012-25号s2地块外，汇佳房地产公司还有其他房地产项目，项目产值大约6个亿，不可能以7400万元的价格转让公司。被告马某除当庭陈述未举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即银行汇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仅是退还的一部分，不是全部，退款原因是承诺的办理土地证没有实现，经双方协商先退还一部分，待土地证办理后一次性支付转让款。证据二即证人杨某2、翟某证言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二证人与本案无关，杨某1没有主张任何权利，证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二证人往售楼部搬办公用品自然不合法，原告阻止其搬东西理所当然。二证人报警后派出所让其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但至今无任何人提起诉讼，反证原告占有该土地是合法的。证据三即意向合作书、合作开发合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意向书签订时间是2005年，履行情况如何原告均不清楚，与原告及本案无关，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从股份手续办理完毕以及财务章、公司章、法人章、合同章、财务账册交付乙方之日起，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交付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据此，被告所述项目产值大约6个亿，不可能以7400万元的价格转让公司这一说法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双方不持异议的证据即《股权转让协议》及银行汇款凭证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原、被告陈述及有效证据，对本案争议评析如下：被告杨某1、马某系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二被告持有该公司100%股权，经与原告赵某、刘某协商双方就转让大同市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份达成一致，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依照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相关规定，自双方当事人在合同文本上签字时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在土地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根据合同法规定，该约定的条件是否成就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即股权转让手续办理的条件之一。关于与《股权转让协议》相关的恒安街北侧2012-25号S2地块，原告所举现有证据均无法证实被告已办理完相关手续，故不能视为条件成就。此外，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为7400万元，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主张曾于2014年6月至7月间分五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4600万元，后于同年7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因被告无法及时办理案涉地块手续，双方协商由被告先行退还原告转让款4000万元，留600万元先办理土地相关手续，待办完后再一次性支付剩余转让款。被告称收到原告支付的1600万元，并非原告所述的4600万元，已经退还1000万元，双方合同已解除。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对其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负有举证责任，同时被告对其提出合同解除抗辩亦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为7400万元，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关于被告提出的双方已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退还原告转让款的行为，证明其存在退款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因原告不予认可双方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且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不能足以证明双方以达成解除股权转让合意，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原、被告可进一步协商或依上述规定进行确定案涉股份转让价款，如此双方即可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履行有利于双方签约目的的实现，也有利于案涉地块的早日开发建设，原告可待合同约定条件成就及协议完善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不明确，缺乏协议履行的必要条件，原告诉请被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某、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卫 东人民陪审员 任 宪 荣人民陪审员 冯 宇 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于惠子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