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821民初1310号原告：郭某，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镇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男，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住所地镇赉县镇赉镇翰林学府**楼第2门。经营者：吕洪久，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镇赉县镇赉镇翰林学府**楼第2门。被告：崔某1，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镇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2（系崔某1之子），男，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镇赉县被告：镇赉县博艺柳编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镇赉经济开发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焦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女，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某、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以下简称宇星装潢部）与被告崔某1、镇赉县博艺柳编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并于2020年3月22日作出（2020）吉08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宇星装潢部、郭某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吉08民终51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20）吉08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宇星装潢部经营者吕洪久、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2、博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宇星装璜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户名为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潢部，卡号为×××中被查封的485,000元所有权人为郭某。2.撤销本院（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民事裁定。本次庭审变更第2项诉求为停止上述款项的执行，解除冻结。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郭某与博艺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郭某出资1,600,000元购买位于创业南路、兴华街西的房屋及房屋项下所占土地，郭某依据合同向博艺公司支付了1,600,000元转让款。2019年1月，因镇赉县人民政府征收创业南路、兴华街西的房屋及房屋项下所占土地，致使双方所签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同年8月，博艺公司、郭某、宇星装潢部达成协议，将房屋征收款打入宇星装潢部的建设银行镇赉支行账户（将已收取的转让款退还给郭某）。征收款打入宇星装潢部账户后，被镇赉县人民法院查封冻结（见2516号裁定）。2019年12月12日郭某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821执异31号裁定书，驳回郭某和宇星装璜部申请，并告知其在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因郭某与博艺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三方协议指定交付，郭某系该485,000元的实际所有人，（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执行裁定侵犯郭某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博艺公司辩称，1.2017年9月26日，博艺公司与郭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博艺公司以1,600,000元的价格将院落出售给郭某。合同签订后，郭某先后仅支付给博艺公司购房款1,100,000元，虽然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该院落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也没有交付。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院落的物权并没有转移，并且始终由博艺公司使用至今，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未生效。在此期间，院落被镇赉县人民政府征收，导致博艺公司没有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房地产交付给郭某使用。经协商，双方于2019年1月4日签订一份《购买房地产的补充协议》，博艺公司与郭某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博艺公司用政府征收补偿款退还郭某购买房地产的总价款，该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博艺公司。2.政府征收对象是博艺公司，补偿款的所有人也是博艺公司。根据博艺公司与镇赉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镇赉县棚户区改造工企单位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镇赉县政府征收博艺公司院落，被征收人是博艺公司，征收补偿款是2,051,953元。博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由政府将征收补偿款打入宇星装璜部账户内。后政府分期将征收款打入博艺公司提供的宇星装璜部账户，但该补偿款所有人是博艺公司。3.郭某与博艺公司在《购买房地产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博艺公司用政府征收补偿款退还郭某购房款，郭某对博艺公司享有的是一般债权，不享有优先权。4.郭某不享有1,600,000元的债权，博艺公司拖欠郭某购房款是1,100,000元，现已给付1,023,764.52元，尚欠76,235.38元。郭某无权主张485,000元的债权，也无权要求停止对案涉账户的冻结。5.政府拨付到宇星装潢部账户内的补偿款，所有人是博艺公司。在政府拨付补偿款前，由博艺公司向政府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全权委托宇星装潢部代收征收办给付的货款补偿款。宇星装潢部的账户只是代收政府拨付给博艺公司征收补偿款的一个载体，账户内的钱款所有人是博艺公司。博艺公司与郭某约定用该补偿款偿还拖欠的购房款，郭某享有的债权只是一般债权，不享有优先权。同时双方约定无法对抗第三人，（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告诉。崔某1辩称，1.崔某1有权申请执行博艺公司的资金。2015年，崔某1为博艺公司建库房等工程进行施工，博艺公司拖欠崔某1485,000元工程款未付。后崔某1诉至法院，经镇赉县人民法院调解，博艺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偿还崔某1全部工程款485,000元，博艺公司到期未付款，崔某1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因政府征收博艺公司院落，给付博艺公司补偿款205余万元。政府补偿的对象是博艺公司，此款是博艺公司的收益，而非郭某及宇星装璜部。政府征收及补偿是一种具有明确行政相对人的行政行为，而郭某与博艺公司之间的约定是一种民事行为，不能改变政府的行政行为。同时郭某与博艺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已经解除，博艺公司未及时给付郭某购房款，双方形成一般债权债务关系，郭某享有的债权对博艺公司的收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债权人崔某1已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被执行人博艺公司有合法收益，且该收益没有其他权利人享有优先权，崔某1申请执行该款于法有据。同时镇赉县法院在执行纪晓华诉博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孙长宝诉焦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对博艺公司的此笔补偿款进行了扣划，说明法院执行此补偿款有法可依。3.尽管郭某提出该补偿款系博艺公司委托宇星装璜部代为收款，但其未申请对宇星装璜部的账户进行冻结。物权法定非约定，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只有债权请求权，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动产公示已交付占有为原则，金钱属动产，实际占有支配人为所有权人，金钱应以实际交付现金或转付至接收人账户视为所有权的转移。宇星装潢部在此案中只是博艺公司接受补偿款的载体，其功能相当于银行，在其账户上补偿款的实际所有人仍是博艺公司。三方协议虽约定了在打入宇星装潢部的款项中有160万元由郭某处分，但只是一种合同约定，是债权债务关系，所有权未实际转移，物权并未发生变动，对外不产生公示作用，不能对抗第三人的主张及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综上，崔某1申请冻结扣划博艺公司补偿款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1日，博艺公司与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签订《镇赉县棚户区改造工企单位货币补偿协议书》一份，博艺公司因棚户区改造建设的需要，对其所有的被征收房屋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共计一次性货币补偿人民币2,051,953元。2019年8月15日，博艺公司为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出具委托授权书一份，全权委托宇星装潢部代收该中心给付的货币补偿款，账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委托时限为货币补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请该中心按此委托给付博艺公司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博艺公司在委托单位处盖章，博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某在委托单位法人处签名、捺印。宇星装潢部在被委托单位处盖章，宇星装潢部经营者吕洪久在被委托单位法人处签名、捺印。2017年9月26日，博艺公司、镇赉县绿之源传统工艺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源公司）及赵敬霞与郭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博艺公司将其所有的的位××镇南、兴华街西的房屋和土地转让给郭某。房屋交易总价款为1600000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6日，博艺公司、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焦某、赵敬霞（二人为夫妻关系）为郭某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收郭某购买房地产总价款。购买房地产价款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此据是汇总一张收据。博艺公司、绿之源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焦某、赵敬霞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1月14日，博艺公司、绿之源公司、赵敬霞（甲方）与郭某（乙方）签订《购买房地产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乙方于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出资人民币160万元购买甲方房地产。由于被镇赉县人民政府征收，导致甲方没有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将房地产交付乙方使用，经双方协商，甲方用政府征收补偿款退还乙方购买房地产总价款。第二条，乙方是唯一享有县政府给该房地产补偿款第一债权人，县政府补偿款到位后，甲方在第一时间将补偿款中应该退还给乙方的金额，全部退还给乙方。第三条，甲方必须（需）保证政府补偿款拨付到甲方账户的同时即刻将该款中的人民币160万元整转入到乙方账户。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17日，博艺公司、绿之源公司、赵敬霞（甲方）与郭某（乙方）、宇星装潢部（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二条约定，在甲、乙双方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后。甲方与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进行处置房屋，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即将把房屋征收补偿款给付甲方，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位于××镇南、兴华街西的房屋和土地征收补偿款打入丙方账户，丙方亦同意将该款项打入丙方账户内。第三条，甲方的房屋、土地征收补偿款经三方同意打入丙方账户内，甲方给付乙方款项的方式为甲方委托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将款项打入乙方指定的丙方账户内，户名为：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潢部，账号：×××，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由于乙方指定了丙方的账户，甲方委托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将全部拆迁补偿款打入丙方账户内，丙方在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项后必须在2日内将房屋拆迁补偿款451,953元给付甲方，剩余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60万元由乙方自行处分，与甲方无关。至于乙方、丙方之间如何处理剩余的房屋补偿款与甲方无关。三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分五次转入宇星装潢部房屋征收补偿款合计1,608,698元，郭某分三次取走合计1,123,764元。之后，郭某为焦某向第三人还款10万元。崔某1因与博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民事调解书，博艺公司同意于2019年11月25日偿还崔某1全部工程款485,000元。经崔某1申请，本院作出（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民事裁定，对宇星装潢部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的账户（账号×××）内存款冻结485,000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宇星装潢部、郭某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解除冻结。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吉0821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执行法院虽然冻结的账户不是被执行人的，但是账户内钱款归被执行人所有，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约定的债权实现是普通债权，而非物权，是不能对抗法院执行的。案外人的异议申请，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因此案外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故裁定驳回宇星装潢部、郭某的异议请求。宇星装潢部、郭某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宇星装璜部开户许可证及营业执照、《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购买房地产的补充协议》《协议书》、委托授权书、《镇赉县棚户区改造工企单位货币补偿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对公活期存款交易简要明细报表、（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民事调解书、（2019）吉0821民初2516号民事裁定书、（2019）吉0821执保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吉0821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8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博艺公司提供的录音及存款明细账不足以推翻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8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崔某1提供的（2019）吉0821执681号、（2019）吉0821执1555号、（2019）吉0821执1231号三份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所有人如何确认以及宇星装潢部、郭某对涉案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郭某对博艺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博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8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对博艺公司关于郭某不享有涉案债权的抗辩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就是说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时，除了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合意外，还要进行交付，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从博艺公司、郭某签订的《购买房地产的补充协议》以及宇星装潢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博艺公司、郭某同意用博艺公司所得的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返还郭某的购房款，双方之间达成合意。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博艺公司给付郭某款项的方式为博艺公司委托镇赉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将款项打入郭某指定的宇星装潢部账户内。同时约定宇星装潢部在收到房屋征收补偿款项后2日内将应给付博艺公司的451,953元给付博艺公司，剩余160万元房屋征收补偿款由郭某自行处分，与博艺公司无关。该约定应视为博艺公司与郭某对涉案款项交付方式的约定，在房屋征收补偿款项（160万元限额内）到达宇星装潢部账户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宇星装潢部即成为该笔款项的直接占有人，郭某则成为间接占有人，宇星装潢部、郭某之间形成了一种占有媒介关系，交付通过该种占有媒介关系而完成，郭某虽然不直接占有该笔房屋征收补偿款，但通过该种占有媒介关系，已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综上，本院认为郭某对涉案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宇星装潢部、郭某要求确认涉案款项归郭某所有，并排除对该笔款项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本院冻结的镇赉县镇赉镇宇星装璜部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行账户为×××内的存款485,000元为郭某所有，并停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被告崔某1、镇赉县博艺柳编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陆 彬审判员 韩 冬审判员 黄春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