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2376号原告：徐春婷，女，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告：徐朝君，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彩渝，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长春沟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5874667U。负责人：杨年勇，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健，男，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法务，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天明，男，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房管员，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第三人：高其英，女，汉族，1939年6月4日出生，无业，户籍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校，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婕，女，汉族，1984年4月22日出生，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告徐春婷与被告徐朝君、第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高其英、王婕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原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春婷、被告徐朝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彩渝、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健、第三人高其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婕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春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向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为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分配给该公司职工徐云福（原告的爷爷，被告的父亲）居住的福利房。徐云福于2018年6月19日去世，徐云福有三个子女，分别为：儿子1：徐朝明，系第一建司职工，于2019年1月24日去世；儿子2：徐朝君，即本案被告；女儿：徐朝兰，于徐云福去世前去世。原告系徐朝明的女儿。2019年6月，原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被征收拆迁，被告在原告不知道的情况下，向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出具《承诺书》，隐瞒了徐云福除徐朝君外，还有其他继承人的事实，导致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依据《承诺书》将该房屋办理给被告，被告据此获得了该房屋的全部拆迁款，拆迁款总金额为576763.89元，被告隐瞒事实、虚假承诺，侵占原告应得的房屋拆迁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本案诉讼中，原告徐春婷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向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效；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所作出的虚假承诺而造成原告损失186826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以其享有四分之一拆迁款为由，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作出虚假承诺而造成原告损失144190元。被告徐朝君辩称，1、我方已与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将该房出租给承租人是单位对于产权房行使自主权的行为，并不损害他人利益；2、我方作出的承诺书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犯原告或其他第三人的利益，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3、该房屋的价值是445729.9元，相关奖励是131033.99元，若侵权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该房屋应当扣除被告购买该房所付出的价值16284.10元，以及拆迁部门针对被拆迁人给付的奖励金131033.99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徐春婷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述称：1、承诺书是我方在工作过程中由被告向我方出具，是单方面承诺，属于我方内部管理行为；2、我方依照相关政策将公房出售给去世职工的继承人，继承人默认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在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征收产权转让过程中，我方无法了解继承人的全部信息，一般是以申请人出具承诺书，提供继承人的信息，并承诺信息真实。3、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无关。第三人高其英述称：1、被告向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无效的；2、被告是基于继承人身份从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骗取了财产；3、被告通过出具无效承诺获取财产侵犯了原告及第三人高其英、王婕的权利，应当进行赔偿，要求被告赔偿第三人高其英144190.97元。第三人王婕的参加诉讼申请书中称：申请人王婕为徐云福的继承人，本案中同原告徐春婷有同等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徐云福（即被告徐朝君父亲、原告徐春婷爷爷）生前系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的职工，其共育有三个子女，长子徐朝明、女儿徐朝兰、次子徐朝君（被告）。徐云福于2018年6月19日去世，其女徐朝兰于徐云福去世前去世，其子徐朝明于2019年1月24日去世。第三人高其英系徐云福的配偶，双方于200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原告徐春婷系徐朝明女儿，徐朝明与其妻吴秀兰于2004年3月12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第三人王婕系徐朝兰女儿。徐云福生前由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分配了一套原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性质系单位公房，由徐云福承租。职工住房证上记载：户主徐云福（此处误写为徐荣福），一公司退休，家庭人口3，家庭人口为二子徐朝君，女儿徐朝兰（此处误写为徐兰），使用面积22.34，月租金3.03。常住人口卡和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被告徐朝君户籍于1985年迁入重庆市沙坪坝区，并于2015年3月27日登记为户主。原告徐春婷的户籍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其父徐朝明的户籍于1983年3月4日从涉案房屋处迁出。徐云福去世后，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未收回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因磁器口金碧正街征收项目需要，经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决定，涉案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内。2019年6月26日，被告徐朝君出具《过户申明》一份。该《过户申明》载明：根据沙坪坝区金碧正街征收拆迁项目，我父亲徐云福原居住涉案房屋，此房屋产权属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为方便办理拆迁手续，特将此房屋过户给徐云福之子被告徐朝君。同日，被告徐朝君向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沙坪坝区住户徐云福已去世多年，在本次房屋征收拆迁中住户徐云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如下：1、继承人徐朝君，男，身份证号码510***19630110****，与被继承人关系为父子；由于被继承人徐云福生前并未就该房屋订立遗嘱进行处分，且该房屋系贵公司分配，住户徐云福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亦无法办理继承权公证，我们经平等协商后，确定了该房屋拆迁赔偿款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并确定由徐朝君与贵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转让及相关费用缴纳等手续，特向贵公司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承诺：1、我们已协商约定好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2、我们已确定由徐朝君与贵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转让及相关费用缴纳等手续；3、若我们因拆迁补偿款分配及支付等产生的纠纷，由我们自行解决，与贵公司无关；4、除以上继承人之外绝无其他继承人，且我们所提供的继承人身份信息与被继承人之间的关系均真实有效，若出现了非本承诺书上所列出的继承人以及所提供的资料信息是虚假或错误等情况，我们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与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无关。该《承诺书》为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文书，填写内容为：房屋门牌号、住户（被继承人）姓名、身份证号、继承人姓名、身份证号、与被继承人关系等，第一顺位继承人设有五栏，除第一栏填写继承人徐朝君外，其余都用斜线勾划。同日，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签署磁器口工人新村筲箕岚垭共31户十八冶公有产权房拆迁产权转让费计算表，计算表载明：承租人徐朝君，搬迁房屋为工人新村126号，产权转让费单价430元/㎡，搬迁房屋建筑面积37.87㎡，承租方应享受工龄折扣额为无，承租人应缴纳的产权转让费16284.10元。同日，被告徐朝君缴纳了涉案房屋产权转让费16284.10元，第三人出具缴款单一份，缴款人为徐朝君，缴款金额16284.10元。2019年7月3日，被告徐朝君（被征收人、乙方）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征收人、甲方）签订《磁器口金碧正街征收项目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被征收房屋为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徐朝君，产权证沙区字第09981号，国土证渝沙国用（2000）字第14861号，出售建筑面积35.42㎡，证载合法面积评估补偿价格11770元/㎡，认定为合法面积2.45㎡，补偿单价11770元/㎡；签约期限共计90天，超出此期限不再计发提前签约奖励费、提前签约特别奖、提前搬迁特别奖；被征收房屋价值445729.9元，相关奖励费合计131033.99元，合计总金额576763.89元，具体为：1、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费416893.40元；2、认定为合法面积28836.50元；3、装饰装修补偿费11361元；4、搬迁费1000元；5、提前签约奖励3600元；6、提前签约特别奖20000元；7、货币补偿一次性奖励费44572.99元；8、货币补偿补助费30000元；9、提前搬迁特别奖20000元；10、搬家补助费500元。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陈述：我方是老企业，在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征收拆迁产权转让工作中，没有书面制度性文件或规定，是按照相关政策将公房出售给承租房屋的职工，如果承租的职工去世，继承人均有权申请购买，此处的继承人，默认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我方无法了解继承人的全部信息，一般是以申请人出具《承诺书》提供继承人的信息并承诺信息的真实性，本案中被告徐朝君承诺徐云福的继承人（第一顺序）只有他一人，因此，我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徐朝君。涉案《承诺书》已由被告徐朝君向我方作出，这是我方内管理行为，非合同行为，与本案无关。征收拆迁产权转让采取简易方式，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徐朝君凭公有产权房拆迁产权转让费计算表向拆迁部门办理拆迁补偿，中冶一分公司未参与。现原告徐春婷认为其系徐云福的继承人，有权购买涉案房屋，而被告徐朝君通过虚假承诺获得了涉案房屋的补偿款，侵犯了其权利，原告徐春婷因此起诉来院。第三人高其英、王婕均表示其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享有权利，且第三人高其英还在审理中提出由被告徐朝君赔偿其损失144190.97元的请求。对第三人高其英提出的请求，本院已告知其应另案起诉。上述事实，有原告徐春婷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常住人口登记表、（2004）九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调解书、结婚登记申请书、出生报告单、造墓证；被告徐朝君提供的《磁器口金碧正街征收项目货币补偿协议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费用明细表、职工住房证、被告徐朝君常住人口登记卡、常住人口登记表、缴款单；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提供的徐云福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承诺书、过户申明、公有产权房拆迁产权转让费计算表、缴款单、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要求依法确认被告向第三人中冶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效，实质上是认为被告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民事行为，且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要件；又根据原告增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所作出的虚假承诺而造成的损失，实质上是认为被告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应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侵权的法律后果。《民法总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民事法律行为属民事行为，侵权行为属事实行为，民事行为与事实行为的区别为：（1）民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其必备要素，而事实行为不以意思表示为要素；（2）民事行为根据当事人意思表示产生法律效力，事实行为依据法律规定产生法律后果；（3）民事行为以行为人具有相应行为能力为生效条件，事实行为不要求行为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被告向第三人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本身并不具有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不存在确认无效的问题，对原告提出的确认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向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系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分配给徐云福居住使用的公房，在徐云福去世时未取得该房屋的产权，因此，该房屋不是徐云福的遗产，不存在继承问题。因历史原因，公房使用权并非单纯的房屋租赁，而是具有特殊的财产性质。涉案房屋原为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所有，徐云福合法取得该房屋的使用权，被告徐朝君为共同居住人，徐云福去世后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未收回涉案房屋。2019年6月，因涉案房屋所属区域被政府确定为征收范围，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决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徐云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原、被告及第三人高其英、王婕在内的徐云福的继承人均有权购买涉案房屋。由于被告徐朝君出具的《承诺书》未完整记载继承人的信息，承诺第一顺位继承人仅徐朝君一人，致使第三人中冶一分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徐朝君，进而由被告徐朝君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款，因此，被告徐朝君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徐春婷的购买涉案房屋并取得征收补偿款的财产权益，原告徐春婷有权要求被告徐朝君赔偿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原告徐春婷认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扣除被告支付的购房款16284.10元后，原告有权享有其中四分之一，被告应按该数额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徐朝君辩称，即使原告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享有权利，也仅对征收补偿款扣除被告支付的购房款16284.10元和相关奖励费131033.99元后的剩余部分享有权利。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合计576763.89元，包含：1、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费416893.40元；2、认定为合法面积28836.50元；3、装饰装修补偿费11361元；4、搬迁费1000元；5、提前签约奖励3600元；6、提前签约特别奖20000元；7、货币补偿一次性奖励费44572.99元；8、货币补偿补助费30000元；9、提前搬迁特别奖20000元；10、搬家补助费500元。本院认为，征收补偿款中包含了被告支付的购房成本16284.10元，该款项应属被告所有；征收补偿款中的搬迁费1000元、搬家补助费500元是对被搬迁人履行搬迁义务的补助，应属被搬迁人所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履行搬迁义务的被搬迁人，无权享有该款项；征收补偿款中的其余款项均因徐云福对涉案房屋享有承租权，再经过继承人购买产权、房屋征收转化而来，徐云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享有权利，原告徐春婷只享有其中四分之一，即（576763.89元-16284.10元-1000元-500元）÷4＝139744.95元。被告辩称奖励费131033.99元均属其享有，因未提出充分理由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徐春婷要求被告徐朝君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中未超过139744.95元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徐朝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徐春婷损失139744.95元。驳回原告徐春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诉讼费4036.50,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5456.50元，由原告徐春婷承担1375.50元，由被告徐朝君承担40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刘 原人民陪审员  包才根人民陪审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方 宇书 记 员  张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