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24民初259号原告：王某1，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被告：王某2，女，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告：王某3，女，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被告：王某4，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翔，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林（系被告王某4之妻），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由王某2、王某3、王某4将被继承人王永林的存款人民币330000元（含王永林名下金额为160000元、100000元、70000元的存单各一张）赔还王某1。事实及理由：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4四人系姐弟，王永林系四人之父。2002年10月，四人母亲病故，各种费用均由王永林承担。2003年1月26日，经华宁县下街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永林及其妻子的所有积蓄全部分给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4。王永林是供销社退休职工，每月有固定工资，在2003年时每月1000余元，近年来有所增加，但工资是王永林自行保管。2003年以后，王永林就并王某1生活，生病多数是王某1照料。2020年1月17日，王永林生病到瑞仁医院及昆华医院住院，王某2、王某3、王某4便将王永林的存折拿走。2020年2月7日，王永林病故，其生前立有遗嘱，也有协议书，财产应归王某1所有。王永林是王某1养老送终，王某2、王某3、王某4未尽赡养义务，王某1要求王某2、王某3、王某4将王永林的存折交出遭到拒绝，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王某2辩称，一、王永林的存款不在王某2处，请法院依法查清后进行分配。王永林的遗产分别为：1、农村信用社的存款，具体金额不清楚；2、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105000元；3、借给王某3的债权175000元；4、王永林出院时昆华医院就诊卡内的余额8000元；5、王永林所在单位发放的抚恤金等款项。二、母亲去世时，有一处宅基地系父母共有，未进行分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2003年1月26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书》，约定王永林由王某1、王某4赡养。王永林在昆华医院住院期间，王某2支付了34000元的医疗费，并在办理王永林丧葬事宜时支出约20000元费用，上述费用要求王某1、王某4在其二人所分配的遗产份额中直接扣减给王某2。四、王某4从未尽过赡养义务，王某3也仅尽了部分赡养义务，王永林住院治疗期间是王某2、王某1照顾，王某2尽了大部分赡养义务，故对王某4应不分或少分，王某2应该多分。五、王永林生前未立过遗嘱：1、遗嘱真伪无法核实；2、王某1提供的遗嘱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当时王永林身体很好，意识清楚，若其立遗嘱应当手写或经公证；3、遗嘱有涂改痕迹；4、遗嘱应被认定为无效，因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综上，王永林的遗产不应由王某1一人继承，请法院依法查清王永林遗产后给予分配。被告王某3辩称，本案基本事实是：一、2002年10月29日，王永林的妻子因病去世，王某3与其他继承人因遗产分割事宜发生纠纷，最终于2003年1月26日在华宁县下街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书》，确定王永林随王某1生活，由王某1、王某4赡养，并对当时的财产进行了分割。王永林只有晚上在王某1房屋居住，吃饭、生活、就医等均是王某3负责，但王某3并不知晓王永林有330000元存款。王某1高中毕业后就到部队当兵，四年间父母均是王某3照顾。王某1退伍后又去开长途货车，经常在外无暇照顾王永林。2020年春节前后王永林病情加重，其找到王某3后，是王某3将其送至昆华医院抢救，并用自己的银行卡垫付了12000元医疗费，单就王永林最后两次住院包括为其购买衣服、鞋子、营养针等，王某3就支出近20000元。王永林住院期间，王某2仅到医院看望过几次，未近身照顾也未交纳医疗费。王某4早年与家人吵架后离家出走，一直与王永林不和，王永林生病住院也不管不顾，从未尽到过赡养义务。王永林去世后的丧葬事宜主要是王某3操持，王某1、王某2仅是简单参与，购买物品。二、王永林去世后，其随身物品是王某1、王某2保管，王某3未拿过王永林的存折，王某1要求赔还330000元无事实依据。三、王永林去世后，王某2保管王永林的身份证、社保卡等，导致王某3无法取回交在昆华医院就诊卡中剩余的8000元医疗费。此外，王某3从未听王永林提过遗嘱的事情，故对王某1提交的遗嘱持怀疑态度。四、王某3从未向王永林借过160000元在昆明买房。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王永林的遗产后，由兄妹四人共同继承分配，王某1、王某2、王某4未尽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少分或者不分。被告王某4辩称，一、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分配遗产：1、《遗嘱》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自书遗嘱的规定，系无效遗嘱；2、《遗嘱》存在疑点，无法查证是否系王永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王永林去世后王某1均未提过遗嘱一事，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调解协议书》具有分家析产、遗产分割的属性，已将被告母亲遗留的财产及部分父亲的财产进行了处理，且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不应再处理，协议上有原、被告双方及被继承人王永林的签章，合法有效。二、王某4未拿过王永林的存款，本案应查明王永林的遗产数额，按法定继承一并分割：1、王永林出借王某3的160000元应作为遗产处理，而王某3实际已在昆明市、安宁市，其否认购房原因不得而知；2、2018年12月2日，王永林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入162940元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应作为遗产处理；3、昆华医院就诊卡中剩余的医药费预存款8000元应在本案进行处理。三、王某4对王永林尽了赡养义务，并参与办理丧事，请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判决分割遗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永林与宗如英（2002年11月29日去世）系夫妻，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女王某2、次女王某3、长子王某1、次子王某4，除王某1外其余子女均已成家。2003年1月26日，王永林与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4在华宁县下街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土地共有4公3丫。小河桥的1公3丫由王某3去栽。南门处有田3公，其中有1公是农转非的，由王某1、王某4去栽并承担农转非的承包款及折征。二、经济：1、给王某413500元。2、给王某310000元。3、给王某117000元。4、给王某210000元（存款到期给付）。4、王某3欠父母的3000元，由王某3付给王某4。5、办丧事的费用及剩余的存款和财产等物不准动用，由王永林使用处理。三、房子：1、老房子给王某4。2、新房子的一半给王某1。另一半王永林住，折价1.6万元，老人不在后，两人抚养两人继承，送上山后房子由王某1继承，但要付给王某48000元钱。3、猪市场后和大沟帮的自留田及下街的猪圈厕所由王某1管理。老房子旁的猪圈厕所及小坟地的自留田由王某4管理。4、如果王某4不履行关心照顾老人，无权享受遗产。”落款打印的王某1、王某2、王某4、王某3的名字上捺有手印，打印的王永林名字旁盖有“王永林”印章。2013年12月30日，王永林到盘溪镇法律服务所找到工作人员马丽莎，由王永林口述，马丽莎代为手写了遗嘱，王永林将手写遗嘱带出盘溪镇法律服务所后，打印了《遗嘱》一份并交回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盖章予以确认，《遗嘱》载明：“立遗嘱人：王永林，男，1934年11月19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华宁县，公民身份证号5324251934××××××××。立遗嘱人因年发己高，为了死后，子女不要为我的房屋等财产发生纠纷，现我清醒，行走方便，在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立个遗嘱。内容如下：1、坐落在盘溪镇江砖混结构水泥房，面积约108平方米，一层，是我和老伴建盖的，老伴已经死亡拾多年了，老伴的丧葬已是我承担，在2003年1月26日，经盘溪镇下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解决。我和老伴苦了积攒的存折，已分给四个子女，我们的房屋老房子分给小儿子，新房子我的一半，大儿子的一半，新房子补给小儿子的差价8000元我己全部给小儿子。从分家至今，小儿子什么都不管我，好像我不存在一样，我的生活起居样样是大儿子。待我百年死亡后，我的一半新房子份额及财产，全归大儿子王某1继承和所有，其他子女无权继承和享受。2、待我百年死亡时，我不火化，我的丧葬费用由大儿子王某1负责。以上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强迫。望我死亡后，子女们按照此遗嘱执行。特立此遗嘱为据。”落款立遗嘱人处签有王永林的名字，并盖有“王永林”印章及手印，代书单位处盖有华宁县法律服务所的印章。2020年1月17日至2月7日期间，王永林因病到华宁瑞仁医院、昆明同仁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就医治疗，期间王某3于2020年1月18日从王永林在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5×××89的账户取走的现金15000元，该账号中尚有余额64068.7元被王某2于同月30日转入王某2的个人账户（账号62×××73）。王永林治疗期间，王某3为王永林支付医疗相关费用合计15114.81元，王某2为王永林支付了医疗相关费用合计17488.69元。2020年2月7日，王永林因病去世，王某2为王永林丧葬事宜支出17099.5元。王永林去世时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就诊卡（健康号：1001692740）预存的医疗费余额为8053.65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0×××95的账户余额为54.48元、账号为53×××92的整存整取一年期账户本息合计为105070.75元（本金102897.65元）；在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溪支行账号为94×××82的账户余额为196.74元。另查明，2018年12月2日，王永林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整存整取存入一年定期存款162940元，该款于2018年12月15日被王永林取走。诉讼过程中，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一致要求王永林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卡（健康号：1001692740）预存的医疗费余额8053.6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五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第二十一条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遗产的权利。”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王永林的配偶宗如英于2002年11月29日去世后，王永林与王某2、王某3、王某1、王某4于2003年1月26日协商一致，在华宁县下街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对宗如英的遗产及王永林的财产进行了分配，王永林以设定赡养义务的形式将其大部分财产处分由王某1、王某4继承，该协议为附义务的遗嘱，兼具分家析产的性质，现该《调解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故不应对协议中处分的财产再作重新处理。2013年12月30日王永林到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立下的《遗嘱》，系王永林本人口述后由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代为书写，王永林带出打印后交回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盖章确认，落款处签有王永林的名字，并盖有印章及手印，该证据的形成虽有一定瑕疵，但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反映《遗嘱》内容系王永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该份《遗嘱》为王永林所立最后一份遗嘱，当中明确将其享有的全部财产归由王某1继承，王某2、王某3、王某4主张王永林的遗产应由四兄妹共同继承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王永林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卡内预存的医疗费余额8053.65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0×××95的存款54.48元、账号为53×××92的存款本金102897.65元及利息，在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溪支行账号为94×××82的存款196.74元，均系王永林遗产，依法应当由王某1继承；王某2从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溪支行账号为65×××89的账户中转走的64068.70元扣除支付王永林医疗相关费用及办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后剩余的款项29480.51元（64068.7元-医疗费支出17488.69元-丧葬费支出17099.5元），亦属王永林的遗产，应当由王某1继承，王某1主张王某2返还王永林遗产中存款的诉请，本院支持合理部分；王某3所取王永林存款15000元已全部用于王永林的医疗费支出，不应作为王永林遗产认定，故王某1主张由王某3返还王永林存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王某1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某4保管过王永林的存款并进行支取，故王某1主张由王某4返还王永林存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王永林于2018年12月2日存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162940元的定期存单中的款项，已于2018年12月15日被王永林全部取走，用途不明，故王某1主张该款项应认定为王永林遗产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王某2、王某3辩称其为王永林支出的因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应从其转走的款项中扣减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并已做相应扣减；王某2、王某3作为王永林的子女，依法应对其履行赡养的义务，王某2、王某3对王永林在生活上的合理开支应视为其履行赡养义务的表现，其二人辩称为王永林支出的购买衣物、食品等生活开支的费用应在王永林遗产存款中进行扣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王某1、王某2、王某4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永林与王某3之间存在160000元的借贷关系，故王某1、王某2、王某4主张王永林在世时出借给王某3160000元用于买房，该款项应作为王永林的遗产进行分割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五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王永林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0×××95的存款人民币54.48元、账号为53×××92的存款本金102897.65元及利息，在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溪支行账号为94×××82的存款196.74元，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卡（健康号：1001692740）内预存的医疗费余额8053.65元，合计111202.52元，归原告王某1所有；二、由被告王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1被继承人王永林的存款29480.51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保全费1705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自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王 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诗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