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03民初804号 原告：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凌云路102号。 负责人：周克虎，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绍良，男，195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告：周素英，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告：成都达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三江镇顺金村1组。 法定代表人：吴绍良，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玲，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达江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吴绍良、周素英、成都达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达江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广安达江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周克虎，被告吴绍良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安达江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三被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原告主张的债务抵销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0日，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告成都达江公司和吴绍良在广安达江公司不享有债权，不能行使抵销权。被告周素英在广安达江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被其他法院依法冻结，也不能行使抵销权。即便三被告在广安达江公司享有债权，仍然不能行使抵销权。因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的规定，在破产受理前，三被告对广安达江公司不负债务，其所主张抵销的债务系破产受理后形成的，所以三被告要求债务抵销行为无效。 被告吴绍良、周素英、成都达江公司共同辩称，1.周素英在广安达江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由管理人进行确认，根据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周素英享有的债权与因原告行使追偿权而负担的债务可以抵销，金额以确认的债权为限。2.吴绍良、成都达江公司在确认破产债权的诉讼中，虽然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同时也确认其对广安达江公司的债权为劣后债权。现行有效的企业破产法并未明确规定，劣后债权不能行使抵销权。事实上，劣后债权属于法理及学术上的称谓或者学说，并未在破产法中予以确认。因此，吴绍良、成都达江公司对广安达江公司享有债权是事实，行使抵销权并不违背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抵销通知已经送达并发生法律效力，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合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2月10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6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安达江公司清算组对广安达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担任广安达江公司管理人。2017年3月8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6破产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告广安达江公司破产。 2017年11月13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6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确认郭启财等105名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其中包括本案被告周素英普通债权50万元，系借款。 2017年8月，吴绍良与成都达江公司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在广安达江公司分别享有债款债权46,659,166.67元和58,960,216元。该两案由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1603民初1308号和（2017）川1603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吴绍良和成都达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两份判决中，本院分别阐述了吴绍良所主张债权额中的2160万元和成都达江公司所主张债权额中的3254.2万元为劣后债权，但在判决主文中未对劣后债权作出确认判决。该两份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4月，广安达江公司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诉讼，要求吴绍良、周素英、成都达江公司共同偿还广安达江公司代偿的借款1,209,453.2元。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由本院审理，本院受理案号为（2018)川1603民初1021号。在审理（2018)川1603民初1021号案时,本院查明，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三民初字第3133号案件，因吴绍良、周素英、成都达江公司向云光春多次借款，后无力偿还，云光春遂诉至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年1月19日，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31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吴绍良、周素英、成都达江公司清偿云光春借款本金979.365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广安达江公司对以上债权本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在（2018)川1603民初1021号案件庭审中，吴绍良代表其和周素英、成都达江公司共同辩称，广安达江公司尚欠其借款5896万元未偿还，现在无钱偿还给广安达江公司，当时向云光春借的钱实际就是广安达江公司的借款，其不应该偿还广安达江公司代偿的这笔钱。2018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8)川1603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吴绍良、周素英、成都达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广安达江公司清偿代偿借款1,209,453.2元；二、驳回广安达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6年10月11日，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向广安达江公司清算组送达（2016）川0722执3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对吴绍良、周素英在广安达江公司的债权清算额1311.691万元予以冻结，清算分配后，扣留、提取至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1日，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向广安达江公司管理人发出（2017）川0184执569、57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应分配给周素英的债权46,498.1元、吴绍良的债权4,667,940.4元、成都达江公司的债权5,442,502.2元，在给付条件成就时，将上列款项转入崇州市人民法院案款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的规定，破产抵销权成立，至少应满足两个条件，1.必须是债务人（破产企业）的债权人方可主张，2.对债务人负有的债务须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本案中吴绍良、成都达江公司在广安达江公司的债权，并未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现在尚不能认定其为广安达江公司的债权人。而周素英对广安达江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50万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周素英系广安达江公司的债权人。但是，本案三被告主张抵销的债务并不是形成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因为在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民事判决中，广安达江公司对吴绍良、周素英、成都达江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安达江公司代为承担偿还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但吴绍良、周素英和成都达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广安达江公司起诉至法院，经生效判决确认后，吴绍良、周素英和成都达江公司对广安达江公司的债务才形成，该债务的形成时间节点应是追偿权纠纷案的裁判生效时间，即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后。故吴绍良、周素英、成都达江公司向广安达江公司主张抵销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绍良、成都达江公司辩称其在广安达江公司享有劣后债权，但这仅在法律文书说理部分进行阐述，最终并未予以确认。况且劣后债权仅为法理及学术表述，未在相关法律中予以规定确认。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和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的规定，一般债务抵销，应当满足种类、品质相同，破产债务抵销也应当符合一般债务抵销的规定。即便吴绍良、成都达江公司主张的劣后债权存在，与广安达江公司行使追偿权而使其所负债务的品质明显不同，前者得到清偿的可能性非常之小，后者必须全额清偿。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吴绍良、成都达江公司主张债务抵销，缺乏法律依据，故其抵销行为仍然无效。 关于周素英的债权,虽经依法确认，但又被人民法院冻结，已不再是自由债权，其无自由处分权。该债权与其所主张抵销的债务品质不同，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周素英也不能行使抵销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吴绍良、成都达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向原告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抵销1,209,453.2元债务的行为无效； 二、确认被告周素英以其享有的普通债权500,000元向原告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抵销1,209,453.2元债务的行为无效。 本案受理费7842.54元，由被告吴绍良、周素英、成都达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并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大金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陈书琴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 （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 （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 （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