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威康，男，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常宽，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能，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停，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威康因与被上诉人吕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威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常宽、王帅能，被上诉人吕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威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欧威康与吕停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仅针对黄德镇××村和辛庄村，小石桥村改造85户、辛庄村改造26户，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且吕停提供的劳务因质量问题多次维修，但吕停并未支付合同约定中的维修费用。2、原审法院没有依法给欧威康举证期，违反了民事证据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3、原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欧威康并非定做人，仅提供材料和设备，其不是支付报酬主体，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吕停答辩称：欧威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吕停与欧威康签订有劳务施工承揽合同，吕停按照约定完成了加工任务，定作物已经欧威康、村委会验收合格，欧威康在施工过程中向吕停付款1万元，吕停按照欧威康要求完成旱厕改造370户，欧威康所述旱厕验收不合格，仅是欧威康单方陈述。2、吕停完工的370户旱厕有村支书提供的村民户主身份信息和村支书电话为证。吕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欧威康支付吕停工程款124455元及利息，从本庭审结束后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吕停、欧威康签订了1份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吕停承揽欧威康承包的农村旱厕改造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工价款为275元/户，工程项目的原材料、施工工具由欧威康提供。付款方式为吕停方进入工地，欧威康按工人人数每人不低于30元/天的标准支付生活费。工价款按村结算。合同签订后，吕停组织人员施工，到2018年农历腊月17结束。吕停完成了封丘县黄德镇××村102户、封丘县王村乡××村242户、封丘县居厢××村26户共计370户的旱厕改造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欧威康支付给吕停生活费10000元，该款属于吕停的工价款。工程施工结束后，工价款未结算，经吕停多次催要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合同成立后，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吕停按照欧威康的要求为欧威康完成旱厕改造施工工程，欧威康按工程量支付报酬，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吕停完成了约定的工作，欧威康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吕停完成370户旱厕改造工程，应得工价款101750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欧威康下欠吕停工价款91750元，事实清楚，应当支付。因该款为工程价款，吕停主张欧威康自庭审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威康辩称与吕停不存在劳务施工合同关系，吕停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支付工价款，因未能提供相关充分有力证据，该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欧威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吕停工价款917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受理费1394元，由欧威康负担。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欧威康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劳务施工合同》一份，据此证明吕停与欧威康并非发包、分包关系，欧威康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维修费用由吕停承担，该合同约定275元一户的价格不能适用于合同签订前的工程。该合同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吕停在黄德镇××村施工结束后，又到居厢××村进行施工，王村乡××村是合同签订前施工的，每户改造价格并不在此合同内。2、封丘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封丘县黄德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8年黄德镇××村农村改厕项目验收表一份。用于证明吕停负责施工的黄德镇××村农民厕所改造项目，工程质量不合格，欧威康组织人员两次进行维修，2019年10月份，第三次验收才合格。验收表证明黄德镇××村共实施农厕改造85户。3、封丘县王村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018年王村乡××村农村改厕项目验收表一份。用于证明王村乡××村共实施农厕改造198户，并非吕停主张的242户，小城村并非吕停组织完成施工，每户单价260元。4、借条5份、微信转账凭证4张。用于证明小城村198户旱厕改造主要由田耀鹏班组完成，吕停只完成了30户左右，工程款已结清。吕停以借款人名义从欧威康处预支共计22000元。5、证明4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微信转账凭证1张。用于证明因吕停施工质量不符合标准，致使工程未能通过验收，欧威康垫资对工程进行维修。吕停质证意见：证据1系空白合同不予认可，以一审合同为准。证据2和证据3形式不合法，证明均没有负责人签字，黄德镇××村验收表是欧威康的单方陈述，没有村委会的盖章不予认可。对证据4中的借条5份、微信转账真实性无异议，对苌红卫意见不予质证，不认识苌红卫。对证据5不予认可，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微信转账与借条是对应的，没有收到现金，该款是欧威康支付给吕停的工人生活费和吕停给欧威康购买工具、水泥的工具费。认可与欧威康本人的聊天记录和给吕停转账，其他人不认可。本院认证：证据1系空白合同，且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吕停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两份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项目验收表没有签字盖章，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3项目验收表有负责人签字及单位印章，能够证明小城村共计改造198户，吕停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本院依欧威康的申请,依法调取以下材料：1、黄德镇人民政府文件1份（黄政〔2019〕94号）；2、厕所改造完成情况验收表1份；3、现金缴款单1份；4、农村改厕项目验收台账1份。欧威康质证意见：对法院调取文件无异议。吕停质证意见：对法院调取文件无异议。本院认为：该4份材料系本院依法调取,且双方当事人对该4份材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4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1、吕停共计完成封丘县旱厕改造309户（个），分别是黄德镇××村85户（个）、王村乡××村198户（个）、居厢××村26户（个）；2、欧威康以借款、微信转账等形式向吕停支付工程款22000元；3、每户改造费用275元包括工人每人每天生活费30元；4、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工程款未及时结清而引起的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每个厕所造价275元等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欧威康应否向吕停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该争议焦点的实质在于吕停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和欧威康已经支付吕停工程款的金额。首先，关于吕停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问题。吕停施工的地方包括封丘县黄德镇××村、封丘县王村乡××村和封丘县居厢××村三个村庄。吕停主张其在黄德镇××村施工数量是102个，并向法院提交其自行书写的清单予以证明该主张，该清单并无欧威康或其他人员签字确认，且本院庭审期间当庭电话询问该村村干部（电话号码由吕停提供，欧威康认可该电话号码）和本院从黄德镇财政所调取的材料均显示该村共85户（个）和欧威康从案涉工程主管机关获得的工程款亦是按照该村85户共计85个旱厕改造的标准计算，因此本院依据前述材料综合认定吕停在黄德镇××村施工的厕所数量是85个。吕停主张其在王村乡××村施工数量是242户（个），并向法院提交自己书写的清单予以证明该主张，但该清单并无欧威康签字，欧威康亦不认可该数量。欧威康主张吕停在该村施工30多个和其他厕所均系其自己工人或其他人员施工，但其并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和反驳吕停的主张，因此欧威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欧威康提交的有封丘县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办公室签字盖章、封丘县王村乡××村村民委员会签字盖章的封丘县王村乡××村项目验收表可知封丘县王村乡××村旱厕改造共计验收198户，本院依据前述材料和举证责任等因素综合认定吕停在该村改造厕所数量是198个。双方当事人对吕停在居厢××村对26户（个）进行旱厕改造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前所述，吕停施工的工程款应为84975元（309户×275元/个）。其次，关于欧威康已经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二审中欧威康称其在施工中向吕停共计支付款项29500元，并提交微信转账凭证和借条予以证明该主张，但吕停仅认可收到22000元，并认为其中16000元系受欧威康委托够买原料、工具、缴纳电费的支出，不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吕停于2019年1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截止该日共计借欧威康16000元,并注明在此日期之前借条作废,在此之后的2019年1月4日吕停向欧威康出具借款3500元的借条,欧威康提交的其他三张借条非吕停书写,吕停亦不认可委托他人向欧威康出具借条,因此欧威康提交的其他三张借条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欧威康主张的微信转款3000元（2018年12月22日）在吕停出具欠条（2019年1月3日）之前,且该笔微信转款与吕停出具欠条载明的部分数字一致,因此对该笔3000元不作为定案依据。欧威康在2019年1月3日后通过微信向吕停转款4500元,因吕停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在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内，且该笔款项转款日期在吕停向欧威康出具借条之后，因此该笔4500元应当认定为欧威康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欧威康已经向吕停支付工程款金额是20500元（16000元+4500元），该金额小于吕停自认的22000元，因此在欧威康未提交向吕停支付现金凭据，吕停未提交正规购货清单、发票或支付凭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当从欧威康应付吕停总工程款中扣减22000元，故欧威康应向吕停支付工程款62975元（84975元-22000元）。另外，欧威康长期未向吕停结清工程款的行为确实给吕停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原审判令欧威康支付利息损失及其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欧威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判决结果亦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二、欧威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停支付工程款629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2975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欧威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欧威康负担1374元，吕停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75元，由欧威康负担1374元，吕停负担71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冰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