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220号原告：房俊（FANGJUN），男，1985年7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国，天津瑞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杰，男，197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霞，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珊珊，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秋堤，女，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霞，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珊珊，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川，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告房俊与被告马杰、范秋堤、王海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国，被告马杰、范秋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霞、井珊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海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杰、范秋堤共同给付房俊借款本金2100000元；2.判令马杰、范秋堤给付房俊借款逾期利息（本金200万元自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计算；本金10万元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6%计算）；3.判令马杰、范秋堤给付房俊律师费10万元；4.判令王海川对马杰、范秋堤以上1-3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房俊与王海川是朋友关系，通过王海川认识马杰。马杰因个体经营资金周转需向房俊借款200万元，房俊与马杰、王海川于2019年6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三方约定马杰向房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两月（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并约定借款期内免息，如逾期按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以及王海川对马杰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条款。借款协议签订后房俊于2019年6月7日通过自己招商银行账户向马杰尾号3015的农行账户一次性转账200万元。借款后马杰及王海川没有依照约定承担借款还款及担保还款义务。后虽经房俊多次催要，马杰及王海川以种种理由至今未付。另外马杰此前因个人需要也曾向房俊提出借款，房俊于2019年4月24日分两笔每笔5万元向马杰尾号3015农行账户转账10万元，上述10万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也没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范秋堤与马杰是夫妻关系，马杰向房俊借款发生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且借款协议中表明借款用途为马杰从事个体经营。因此房俊认为此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马杰、范秋堤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对以上借款，马杰、范秋堤、王海川依法应承担借款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房俊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支持房俊的诉讼请求。马杰、范秋堤答辩称，一、房俊主张的2019年4月24日两笔5万元汇款系其与马杰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款项，并非借款，马杰借款本金应为200万元。房俊主张马杰、范秋堤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并支付本金10万元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6%计算利息不能成立。浦发银行回单以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中记载2019年4月24日两笔5万元汇款系房俊与马杰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款项，并非借款。前述两笔款项转账时间早于《借款协议》签订日期，汇款用途非借款；如果前述款项为借款，应在《借款协议》中予以明确，或在房俊按照《借款协议》向马杰实际支付借款时予以扣除。事实上，《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前述款项为借款，房俊在2019年6月7日向马杰实际汇款金额为200万元而非190万元，并未扣除前述10万元款项，因此房俊主张前述10万元款项为借款不符常理，与事实不符。二、房俊主张马杰、范秋堤承担律师费10万元不能成立。首先，本案《借款协议》第五条仅约定逾期还款马杰应当向房俊支付利息，并未约定还应当承担律师费，房俊主张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其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5条规定，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均应当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从而使担保责任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因此，本案《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是无效约定。三、房俊主张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范秋堤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不能成立。本案《借款协议》借款人为马杰，协议上明示为马杰“个体”经营所需，范秋堤未在协议上签字或追认；借款本金为200万元，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房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本案借款应当为马杰个人借款，范秋堤不承担还款责任，房俊主张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杰借款为个人债务，本金应为200万元，房俊主张马杰、范秋堤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并支付本金10万元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息6%计算利息、律师费不能成立。王海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房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汇款记录、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企业信息查询报告等。马杰、范秋堤、王海川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6日，房俊（甲方、出借人）、马杰（乙方、借款人）与王海川（丙方、保证人）共同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因个人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丙方愿意为乙方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现甲乙丙各方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供双方共同信守。一、借款用途。乙方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周转，甲方同意出借，但乙方如何使用借款，则与甲方无关。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200万元整，……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两月，自2019年6月7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条）至2019年8月6日止，逾期未还款的，按本合同第五条处理。四、还款方式（略）。五、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六十天为免息期。借款方如果不能按期还款，则按照月利为2%支付利息，利息按月结算。自借款之日起，四个月仍然无法归还本金和利息，按本合同第八条处理。六、权利义务（略）。七、保证条款。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质期限为永久。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八、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略）。九、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关于合同通知（略）。”上述合同签订后，房俊于2019年6月7日通过招商银行以转账方式向马杰支付200万元，交易备注栏填写为“借款”。此外，房俊还曾经于2019年4月24日通过招商银行以转账方式向马杰支付5万元，交易备注栏填写为“转账”；于2019年4月24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转账方式向马杰支付5万元，附言状态为“无”。2019年11月16日，房俊与天津瑞津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代理合同（民事）》。房俊称其已经支付律师费10万元。关于房俊于2019年4月24日向马杰转账支付的两笔共计10万元款项，房俊称是对马杰的借款，马杰则主张系双方之间其他业务往来，并非借款。经询，房俊表示其系在2019年3月份通过王海川认识马杰，2019年4月24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系向马杰出借的款项，因金额不大故没有签署借条。本院进一步询问，在2019年6月6日借款协议中为何未涉及该10万元，房俊回复当时考虑一笔算一笔，就只针对200万元进行了约定。对于该10万元，马杰称是双方之间其他业务往来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经本院追问，马杰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回复：“经核实，该两笔转账为马杰与房俊其他业务往来款，双方均为口头约定，没有相应证据提供”。此外，房俊主张2019年6月6日协议中涉及的200万元借款属于马杰、范秋堤夫妻共同债务，但就此未能提交有效证据。甚至，当本院询问签署协议时为何没有要求范秋堤一并签字，房俊回复称“当时王海川说范秋堤肯定不会签”、“范秋堤比较强势，如果让范秋堤签字可能这个业务就成不了了”。马杰、范秋堤则主张该200万元属于马杰个人债务，与范秋堤无关。经询，房俊与马杰、范秋堤均向本院表示同意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房俊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涉及两部分事实，即基于房俊于2019年4月24日向马杰转账支付10万元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以及房俊于2019年6月7日向马杰转账支付200万元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对于该10万元而言，与王海川无关，鉴于诉讼期间房俊与马杰均表示在本案中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就争议解决适用法律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就另外200万元而言，鉴于合同所涉借贷行为均发生在内地，且各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均在内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法定原则亦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中还涉及马杰与范秋堤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该部分争议事项仅与夫妻财产制度有关而不具有涉外涉港澳因素，故应当然适用内地法律。具体到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房俊于2019年4月24日向马杰转账支付共计10万元，诉讼期间马杰亦认可收到上述10万元，但抗辩主张该款属于双方之间其他业务往来，并非借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经本院要求，马杰仍未能就其所述提交任何证据，甚至未向本院说明所谓“其他业务往来”具体指向何种业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马杰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可房俊关于该10万元系借款的诉讼主张。但房俊未能举证证明该10万元借款系用于马杰、范秋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院对房俊关于该10万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范秋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房俊与马杰之间就该1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房俊有权随时主张还款，在房俊要求马杰还款之前马杰无需支付利息。房俊未提交其向马杰主张权利的证据，但其提起本案诉讼之行为应视为要求马杰归还该10万元借款，马杰的还款义务自收到本案起诉书时（2020年3月22日）产生。现房俊要求马杰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原则上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由本院据实予以核定。此外，房俊与马杰、王海川于2019年6月6日订立了借款协议，且房俊于次日亦实际出借200万元。现马杰未能按期偿还本金，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利率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上限，本院对房俊关于要求马杰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房俊未能举证证明该200万元借款系用于马杰、范秋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甚至其自认签约前明确知道“范秋堤肯定不会签”、“如果让范秋堤签字可能这个业务就成不了了”，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房俊关于该200万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范秋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房俊主张的律师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主债务人马杰就律师费负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借款协议》第七条为保证条款，其中虽然涉及律师费，但并非协议约定的主债务，而是超越主债务范围的担保事项，违反了担保制度的基本原则。据此，本院对房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王海川为2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或赔偿金，故王海川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王海川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杰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房俊（FANGJUN）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马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房俊（FANGJUN）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王海川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海川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杰进行追偿；四、驳回房俊（FANGJUN）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房俊（FANGJUN）负担2600元（已交纳），由马杰、王海川共同负担2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人民陪审员  付小燕人民陪审员  邓 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邱治朝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