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宁01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宁夏军区保障局（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宁夏军区后勤部）。 负责人：韩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昊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2，宁夏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宁夏军区保障局（以下简称宁夏军区保障局）、原审被告宁夏昊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城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宁民申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昊城公司亦提出再审请求，要求与鑫鑫公司的再审请求一并审理，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其请求不予审理。再审申请人鑫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昊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2与被申请人宁夏军区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鑫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2.确认案涉某、某号楼土地转让行为无效；3.确认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九项约定无效，即“无偿返还宁夏军区后勤部80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条款无效；4.判令宁夏军区保障局立即向鑫鑫公司支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183300元；5.判令宁夏军区保障局立即向鑫鑫公司赔偿某号楼损失4221704元，并返还保证金34万元及已付土地款50万元；6.判令宁夏军区保障局立即向鑫鑫公司支付垫付的城市增容费217880元、配套费658745元；7.判令宁夏军区保障局支付上述费用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418381.92元（自某号楼竣工备案之日2009年1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5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并继续主张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上请求合计金额10540010.92元。事实与理由：1.（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是在违背鑫鑫公司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作出的，应依法予以撤销。鑫鑫公司从未认可（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该调解书也没有向鑫鑫公司送达。在整个诉讼程序中，鑫鑫公司始终不同意调解，并且清楚的在《调解协议》上签有“不同意调”的字样，案卷中送达回证上显示调解书的签收人为“魏某”，可鑫鑫公司并无此员工，故上述调解书的生成过程违法，依法应予撤销。2.根据法律规定，未经有批准权的政府批准的划拨用地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案涉某、某号楼土地现仍在宁夏军区保障局名下，仍为划拨用地，案涉某、某号楼土地转让行为未经有批准权的政府批准当属无效，因此案涉合同因宁夏军区保障局的过错存在无效情形，故宁夏军区保障局应向鑫鑫公司返还保证金34万元及土地款50万元，并就某号楼赔偿鑫鑫公司损失4221704元。3.案涉承包合同中关于1900万元、每平米1350元房款等对价条款，均未经宁夏军区保障局上级主管单位原兰州军区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的审批批准，故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案涉合同对价条款均属无效条款。4.案涉合同中其他有效条款因在履行过程中发生合同变性，按照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处理规定，案涉土地出让金及其他费用应由宁夏军区保障局及鑫鑫公司、昊城公司补交，现案涉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均由鑫鑫公司与昊城公司交纳，按照公平原则，宁夏军区保障局应向鑫鑫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1183300元土地出让金及其它费用。5.因宁夏军区保障局的过错，案涉合同现已无法全部履行，依据公平原则，宁夏军区保障局应与鑫鑫公司共同承担案涉某号楼的增容费和城市配套费，即宁夏军区保障局应向鑫鑫公司支付垫付的城市增容费217880元、配套费658745元。6.案涉某号楼已于2009年11月26日竣工验收备案并交付宁夏军区保障局使用至今，故宁夏军区保障局除应当支付上述费用外，还应向鑫鑫公司支付上述费用资金占用利息3418381.92元。7.宁夏军区保障局的诉讼请求因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8.对昊城公司的主张没有意见。 宁夏军区保障局辩称，1.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不应撤销，该调解书是在鑫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韩某某参与诉讼并在法院主持下经长时间磋商情况下作出的。2.因鑫鑫公司与昊城公司违约行为致使居民上访，宁夏军区保障局为维护社会稳定，保护居民利益被迫与银川市政府协调补交少交土地出让金事宜，鑫鑫公司与昊城公司应当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故不同意鑫鑫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3.宁夏军区保障局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宁夏军区保障局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鑫鑫公司、昊城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向宁夏军区保障局支付合同对价、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属违约行为，宁夏军区保障局要求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对价，为某、某号住宅楼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与双方的约定一致，也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当支持宁夏军区保障局的诉讼请求。4.鑫鑫公司、昊城公司分别向宁夏军区保障局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鑫鑫公司、昊城公司的反诉请求。涉案合同并非代建合同，鑫鑫公司、昊城公司负有办理某、某号楼权属手续的责任；配套费已经在约定房价中予以体现，不能重复主张；采暖费主张主体错误，不应由宁夏军区保障局予以支付；土地出让金是因房屋性质变化而产生的，房屋性质变化后的全部利益由鑫鑫公司和昊城公司获得，其不能要求宁夏军区保障局返还，同时在鑫鑫公司、昊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宁夏军区保障局愿意按照合同约定向鑫鑫公司、昊城公司退还保证金。5.鑫鑫公司、昊城公司的鉴定申请既无必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被法院同意。6.（2014）银民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现已生效，因此昊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再审请求不应审理。 昊城公司述称，1.因鑫鑫公司未参加调解且未同意调解协议，故因此作出的调解书应予以撤销。2.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起诉前，作为土地受让人的昊城公司经银川市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补缴土地出让金，该合同应认定有效。3.鑫鑫公司的主张应予支持。4.请求驳回宁夏军区保障局的本诉请求。兰岳小区某号楼已经交付，产权手续的相关资料也已交付；昊城公司愿意支付土地补偿款244.65万元，扣除50万元土地转让款，昊城公司现只欠付194.65万元；昊城公司已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约方是宁夏军区保障局，因此昊城公司无需承担违约金。5.昊城公司的再审请求应予受理。（1）昊城公司再审申请是在六个月内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再审；（2）在本案中，昊城公司与鑫鑫公司的关系是必要共同诉讼，鑫鑫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再审，理应对昊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一并进行再审；（3）银川中院（2014）银民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且可能存在法官枉法裁判的嫌疑，昊城公司的再审请求应当被受理。再审请求及其他事实理由与原审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致。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3月，宁夏军区后勤部将昊城公司、鑫鑫公司、第三人银川市西夏区朔方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方公司）诉至本院，请求昊城公司、鑫鑫公司向宁夏军区后勤部整体交付经验收合格的“兰岳小区”某、某号住宅楼，并提供分户办理房产证所需的资料；昊城公司、鑫鑫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051000元、违约金500000元；昊城公司、鑫鑫公司返还“兰岳小区”某号综合楼商业房377.40平方米，并将该商品房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办理到朔方公司名下；昊城公司、鑫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审理中昊城公司、鑫鑫公司分别提出反诉，朔方公司对宁夏军区后勤部亦提出起诉。2012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1）银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鑫鑫公司和昊城公司不服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1）银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在重审中，朔方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递交《撤回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回全部诉讼请求；宁夏军区后勤部于2014年3月19日递交《关于撤回针对第三人银川市西夏区朔方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申请》。2014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4）银民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准许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宁夏军区后勤部撤回对第三人银川市西夏区朔方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准许第三人银川市西夏区朔方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撤回对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宁夏军区后勤部和被告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后宁夏军区后勤部与鑫鑫公司、昊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调解协议》一份，该协议共有三页，其中第一页为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在该页下方有宁夏军区后勤部印章、韩某某的签名、昊城公司的印章及“徐某某”签名；第二页是宁夏军区后勤部和鑫鑫公司协议内容，即：“一、被告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区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分户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产权登记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后勤部承担；二、被告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后勤部土地补偿款与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后勤部支付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购房款相抵顶，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后勤部与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因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相互履行完毕，互不相欠；三、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后勤部与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军区不能就上述合同向鑫鑫公司主张任何责任。”且在该页落款处有宁夏军区后勤部和鑫鑫公司的印章，并在鑫鑫公司印章处既有“不同乙调韩某某”字样（粗笔），又有“韩某某2015.12.8日”字样（细笔）；第三页是宁夏军区后勤部和昊城公司的协议内容，即“一、宁夏昊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区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分户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二、宁夏昊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后勤部土地补偿款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后勤部支付宁夏昊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相抵顶，权利义务已经相互履行完毕，互不相欠；三、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后勤部与宁夏昊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中止。中国人民解放军××区后勤部不能就上述合同向昊城公司主张任何责任。”在该页落款处加盖的是宁夏军区后勤部和昊城公司的印章，且在昊城公司印章处有“徐某某2016.6.16”字样。2016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4）银民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民事调解书，其中昊城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签收了该民事调解书，宁夏军区后勤部于2016年11月4日签收了该民事调解书，在受送达人为鑫鑫公司的送达回证“代收人及代收理由”一栏上只有“魏某183××××××”字样。 在再审过程中，昊城公司向银川市纪委监委派驻第七纪检监察组反映相关情况，纪检监察组对原审主审人、书记员及鑫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某某，还有魏某、郭某某等人进行了谈话，并形成谈话笔录。其中，鑫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某某在2020年6月18日的谈话笔录中称，…我就到银川中院的档案室申请调卷，…档案室的那个小姑娘就给我复印了一部分案卷，当时我还把案卷中“调解协议”的第二页拍了照片，照片也可以提供给你们（照片拍摄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下午3:14，内容为原告宁夏军区后勤部和被告昊城公司、鑫鑫公司的“调解协议”第二页，加盖有宁夏军区后勤部和鑫鑫公司印章，并有“韩某某2015.12.8”“不同乙调，韩凤莲”字样）…手机存储的拍摄日期2016年10月31日下午3:14的，照片是在主审法官李某某那边拍摄的，拍摄地点是银川中院东区，但哪个房间我想不起来了。…刚开始我是同意调解的，签字后并加盖了公司的印章提交给法院了。后来又过了大概两周左右，具体间隔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了，也不会时间太长，我又到法院找了主审法官李某某，找到李某某后我问他把案卷要来看，我在以前提交的“调解协议”上补充签署了“不同乙调，韩某某”的意见。…我没有收到调解书，大概2018年的时候宁夏军区后勤局的蒋某某和一个姓张的副局长，还有一个姓韩的营房处的助理到我家说要办理“兰岳小区某号楼”的产权，我才知道银川中院出具了这份民事调解书。我没有委托他人从银川中院代领过上述民事调解书；不认识叫郭某某、魏某的人；魏某在2020年6月9日16时30分至17时55分的谈话笔录中称，我在银川中院或者银川市基层法院没有诉讼案件，与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一点关系。案号（2014）民初字第9-1号的送达回证上“魏某183××××××”是我本人的签字；我只记得那个阿姨让我帮忙到法院一趟，但到底是送东西还是取东西我想不起来了，我记得当时签过字。…我从法院取了东西后肯定是会交给她的…去年年末法院打电话找我，问相关事情，我就给韩阿姨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当时韩阿姨让我不要管，还说不要再接法院的电话了。上周你们又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配合，所以我就又给韩阿姨打过去说这件事情，韩阿姨就变脸了，就反复问我是谁，还说她没有委托我到银川中院送过东西，也没有委托我到银川中院取过东西；郭某某在2020年6月18日14时05分至15时15分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我有一个朋友叫韩某某，…一天下午，我给韩某某打电话说：“韩姐，我今天去做头发呢，你去不去”？韩某某说：“行呢，你过来接我一下”，正好我女儿魏某刚大学毕业没有工作，我就让女儿开着我家黑色的奥迪轿车拉着我去接韩某某了。韩某某上车后对我说：“小郭，还有一个事情要麻烦一下，我要先去一趟银川市中级法院，让你女儿送我一下”，我说：“行呢”，然后就让魏某开着拉着我和韩某某到银川市中级法院。到了法院南边，韩某某对我女儿说：“丫头，你去法院给我送个东西”，我女儿没有拒绝，就从法院的南门进去帮韩某某送东西去了。当时韩某某让魏某到银川中院是送东西还是取东西？因时间长了，我也记不清了，我的印象中不是送东西就是取东西。当时魏某到法院帮韩某某领东西的时候，韩某某和我就在车上等着呢，魏某从法院出来后，肯定要将领取的法律文书交给韩某某的，又不是我们的官司，魏某只是帮韩某某到法院取了法律文书，不会把法律文书丢弃的。 还查明，201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宁夏军区后勤部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宁夏军区保障局。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对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再审的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主要审查一审法院调解本案时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及本案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诉讼中，鑫鑫公司主张（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但本案事实是，宁夏军区保障局、鑫鑫公司、昊城公司向原审提交了加盖昊城公司、鑫鑫公司印章及签名的调解协议，请求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制作了与调解协议内容一致的（2014）银民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民事调解书。虽然鑫鑫公司、昊城公司、宁夏军区保障局提交的调解协议上有“韩某某2015.12.8日”和“不同乙调韩某某”字样，但经比对，《调解协议》第二页中的“韩某某2015.12.8日”字样和《调解协议》第一页下方“韩某某”字样均是用细笔书写，而“不同乙调韩某某”字样是用粗笔写的，且鑫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某某亦认可“不同乙调韩某某”字样是其后补签，结合韩某某在纪检监察组的陈述，可以证实“不同乙调韩某某”字样是韩某某在2016年10月31日调卷时补签的。故鑫鑫公司关于其始终不同意调解、原审调解书违背其真实意思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 虽然鑫鑫公司对魏娟的身份及其代鑫鑫公司签收该民事调解书的事实予以否认，但魏某与郭某某在纪检监察组的陈述及魏某手机中储存的鑫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某某联系电话的事实，可以证实鑫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某某委派魏某代收了该民事调解书，即鑫鑫公司签收了该调解书。因魏某代收民事调解书时未写签收时间，韩某某现陈述“不同乙调韩某某”字样是其在民事调解书送达之前补签的，故韩凤莲补签时间是在（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送达之前还是之后成为本案认定的问题。如果补签时间是在原审民事调解书送达之前，则本案诉讼尚未终结，鑫鑫公司应督促原审法院及时审理裁判，而不是直到2019年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且如果诉讼未终结，案件卷宗不可能成立，不存在当事人到法院调卷之情形，据此可以认定“不同乙调韩某某”字样是韩某某在鑫鑫公司签收（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之后补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各方同意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者盖章后生效，经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后，应当记入笔录或者将协议附卷，并由当事人、审判人员、书记员签名或者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请求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调解书送交当事人。当事人拒收调解书的，不影响调解协议的效力。一方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另一方可以持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规定，该民事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原审对本案的调解不存在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形，且鑫鑫公司的再审申请已超过了再审申请期限，故（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应予以维持。 综上，鑫鑫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银川鑫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2014）银民初字第9号之一民事调解书自动恢复执行。 审判长  关俊杰 审判员  徐开前 审判员  范宁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裕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