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4293号 原告：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台湾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661298529L。 法定代表人：王希伟，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军，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明，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李家下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713735824Q。 法定代表人：李胜寅，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男，1958年12月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系被告法务。 被告：孙华，女，1975年3月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红军，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宏顺公司）与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简称芳草绿化公司）、被告孙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宏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明，被告芳草绿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被告孙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宏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已支付工程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被告芳草绿化公司因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原告诉至法院，该案二审案号为（2018）鲁02民终3277号。在该案判决中认定，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金宏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永刚曾向芳草绿化公司员工孙华支付40万元。且该笔付款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实际施工的依据。但该案判决未将40万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而是要原告另案主张，故具状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芳草绿化公司辩称，其因承揽原告金宏花园绿化项目，曾签订《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结束后，原告欠付工程款1805829.70元，被告遂诉至本院[案号：（2017）鲁0202民初2083号案]。经一审、二审和再审，对原告主张支付40万元应抵扣工程款诉求，均未获法院支持。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原告诉求：一、其从未否认收到原告40万元款项，但该笔款项不属于《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而是原告管理不善，造成原绿化工程种植的名贵树种被盗挖及补充其名下宾馆装饰用名贵苗木，应原告主要领导要求，补种或补充名贵树种所支付的款项，属于即时结算货款。该事实已由原告原任法定代表人赵永刚及副总刘宝江签字的《关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为金宏海景假日酒店绿化验收追加工程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同时该证据足以证明两个事实：1、芳草绿化公司承揽的绿化工程施工结束，并经原告验收合格；2、确认存在追加工程事实。二、原告在原一审中，并未对该笔款项属追加工程款项提出任何异议。上诉期间，原告要求将该40万元抵顶绿化工程款项，未获二审法院支持，二审判决书明确阐述“若金宏顺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则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宏顺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没有如实陈述的情形。”该说明原告恶意混同绿化工程款和追加工程项目款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审后，原告就支付40万元款项抵扣工程款提出再审申请，案号为[（2019）鲁民申4592号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再次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芳草绿化公司在一审、二审和再审中，对该款项均作了具体说明，系由原告时任领导要求，补种和补充绿化发生款项，并经领导同意验收后直接支付的追加项目款项。四、原告之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但未获得支持，其将孙华列为本案被告，应属乱用诉权。故请驳回原告诉求。 被告孙华辩称，一、孙华既非本案原告，也非本案被告工作人员。二、2012年下半年，芳草绿化公司找到孙华称，原告有个花园绿化小区，名贵树种和珍贵花卉一部分被人盗走，给其一份需要名贵树木和珍贵花卉品种和数量明细表，要求尽快采购补栽。其委托他人估算约40万元左右，因当时无钱支付，答应补栽后如数付款。三、过了两日，其找到冶金部疗养院赵院长询问落实有无该项工程，得到确定性答复后，才决定帮忙。四、其用时一月有余采购、订购绿化植物，雇车送至现场，款项共计40万元，大约半年多时间，陆续收到款项。五、其与原告无关，不能当被告。其和芳草绿化公司系买卖关系，钱货已经两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10日，芳草绿化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金宏顺公司支付绿化工程欠款1805829.7元及滞纳金3178962.57元（包括律师代理费157809.48元），共计4984792.27元。本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20）鲁02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款1805829.7元。二、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以本金1805829.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2年11月7日，赵永刚通过股东会决议成为金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于2012年11月21日进行变更登记。2017年2月28日，金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希伟。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金宏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永刚曾向芳草绿化公司员工孙华支付40万元。 金宏顺公司不服该判决，遂提起上诉，2018年9月1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终32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认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确认决算金额的主要依据为《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及《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结算书》。根据鉴定机构的退卷说明，明确载明鉴定过程无法启动系由于金宏顺公司不予配合造成的。二审期间，金宏顺公司主张鉴定无法进行系由于高科园绿化公司不予配合，其主张与鉴定机构载明的退鉴原因不相符，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退鉴是由高科园绿化公司造成的。因此，本院对金宏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及《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结算书》认定涉案工程由高科园绿化公司施工，并确定决算值为180582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金宏顺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应当抵扣的问题，因金宏顺公司主张抵扣的40万元系金宏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永刚向高科园绿化公司员工孙华支付。若金宏顺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则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宏顺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没有如实陈述的情形。若该笔款项并非工程款项，则金宏顺公司可依照其他法律关系予以主张。因本案中，金宏顺公司对该40万款项的性质并不明确，本院在本案中对于是否需抵扣该40万元，不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对于滞纳金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金宏顺公司仍不服，又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2019）鲁民申459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金宏顺公司的再审申请。 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金宏顺公司提交《绿化工程情况询问记录表》、（2017）鲁0202民初2083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在赵永刚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被告到司法部门提交材料，证明双方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记录表显示，被告主张工程款为1836309.57元，其中已经收款40万元。在（2017）鲁0202民初2083号案件庭审中，被告认可该记录表真实性，并认可上述40万元为已付工程款，并同意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芳草绿化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已经审计、纪检、司法部门多方调查，未认定该款项包含于合同价款；孙华质证称调查组询问时，已说明该款项系补种树木费用，补栽发生于绿化工程结束后。本院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金宏顺公司提交芳草绿化公司出具的《委托函》、孙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委托函明确芳草绿化公司委托孙华就绿化工程项目到司法部门配合审计，情况说明记载孙华挂靠芳草绿化公司承接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由孙华负责结算，芳草绿化公司提供发票，亦证明孙华关于仅承揽追加工程40万元与事实不符。其中，芳草绿化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委托函载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委托孙华本人向北京中润达会计事务所就金宏花园绿化工程项目等情况进行现场说明，并由受托人孙华携带本人身份证原件及其他相关资料前往现场，配合进行司法审计事项。”孙华于同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孙华承接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挂靠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由本人孙华进行结算，由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提供发票，工程合同盖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公章。”；芳草绿化公司质证称，委托函需庭后落实，该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工程款与追加工程款的任何内容，（2018）鲁02民终322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该40万元属合同工程款；孙华质证称，委托函需庭后落实，情况说明系司法审计时签名，具体内容不清楚。本院认为，两被告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本院予以采纳。 金宏顺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赵永刚支付40万元工程款；芳草绿化公司质证称，该证据说明40万元追加工程款系经金宏顺公司原领导签字认可，补种补栽名贵树种追加工程款，与案涉施工合同款项不同。本院认为，该证据已经本院（2017）鲁02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芳草绿化公司提交《关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为金宏顺海景假日酒店绿化验收追加工程情况说明》，证明前案诉争合同系由芳草绿化公司组织施工，时任领导确认追加工程（补栽名贵树种、花卉）事实。该证据载明：“局领导：原酒店绿化工程合同乙方为路丰公司，但在施工过程中，乙方因资金没有及时到位停工，为了不影响酒店的绿化验收，临时使用芳草绿化有限公司继续施工，施工中产生的费用，金宏顺房地产有限公司予以承认。青岛金宏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趙永刚赵永刚2014.8.15原件存于金宏顺公司2014.8.15刘宝江”；金宏顺公司质证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未显示与涉案40万元工程款问题。即便证据真实，也只证明芳草绿化公司参与绿化工程，不能说明工程完毕或结算，该证据完全未体现被告主张的追加工程问题，不能证明诉争40万元为工程外款项；孙华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金宏顺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纳。 芳草绿化公司提交《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付款申请》，证明芳草绿化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金宏顺公司追索工程款，时间上与已支付40万元追加工程款存在较大时间段差异。即补栽名贵树种、花卉追加工程发生于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7月25日间，该与案涉施工合同分属不同款项；金宏顺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无金宏顺公司确认，不应作为认定事实证据。且该申请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6日，所有工程应已全部完成，工程款已经确定情况下，芳草绿化公司未提出涉案40万元为工程款外追加项目，在（2017）鲁0202民初2083号案件中，芳草绿化公司亦未提出追加40万元工程主张；孙华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芳草绿化公司单方制作，未证明送达情况，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孙华提交调查笔录一份，大意为证人姜某证明孙华曾向其购买树木及款项延后半年陆续支付事实；金宏顺公司质证称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根据笔录记载内容，仅记载了孙华购买案外人树木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笔录中记载的树木用于原告处的施工绿化，更不能证明为被告所主张的绿化工程之外的追加工程。因此该调查笔录对于认定本案事实无任何意义；芳草绿化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从证据内容看，该大致可以反映孙华曾向案外人购买树木，真实性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1、诉争款项40万元是否包含于金宏顺公司与芳草绿化公司《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款项内；2、原告主张如若成立，款项返还责任主体由谁承担。 第一，原告认为芳草绿化公司在（2017）鲁0202民初2083号案件中自认已经收到绿化工程款40万元，因该案未就该40万元作出处理，理应返还；芳草绿化公司和孙华辩称系追加补栽工程款项。原告主要证据为：1、（2017）鲁02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载明的“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永刚曾向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员工孙华支付40万元。”2、对孙华《绿化工程情况询问记录表》；3、（2017）鲁0202民初2083号案件中，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对芳草绿化公司询问笔录第3页记载“原：同意，我方认可对方支付40万工程款，……”；4、芳草绿化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委托孙华配合审计的《委托函》；5、孙华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主要抗辩证据为：1、《关于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为金宏顺海景假日酒店绿化验收追加工程情况说明》；2、三级法院民事判决书或民事裁定书；3、对案外人姜某询问笔录。本院认为，首先，从上述证据内容看，芳草绿化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工程款项40万元，且从《委托函》、《情况说明》可见，孙华自认挂靠芳草绿化公司承揽工程并施工；其次，两被告作为抗辩方，其证据尚不足以确定追加工程范围、价款及具体施工事实；再次，依常理，被告既然主张存在追加工程事实，一般应当提交诸如协议、签证、施工证明等相关证据，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相关事实；最后，在前案诉讼期间，芳草绿化公司未主张追加工程，而本案又提出诉争40万元系补种补栽名贵树木发生的费用，且两被告陈述意见不能完全契合，从原被告证据效力判断，前者显然优于后者，本院认为，诉争40万元应包含于《金宏花园南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款项内。 第二，从（2017）鲁0202民初2083号案件查明事实看，芳草绿化公司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项40万元，则芳草绿化公司应为返还责任主体。原告还要求被告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认为，该项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芳草绿化公司应向原告返还工程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另，原告要求孙华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前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孙华系芳草绿化公司工作人员，则其行为后果应由芳草绿化公司承担，原告该项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经本院调解未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芳草绿化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程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邱山 书 记 员 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