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4民初4734号原告：张年华，女，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绪章，辽宁不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爽，辽宁不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大连市国际汽车贸易协会，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香周路**。法定代表人：金钊，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年华与被告大连市国际汽车贸易协会（以下简称汽车贸易协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原告张年华于2020年6月11日诉至本院，经诉前调解不成，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绪章、蔺爽，被告汽车贸易协会法定代表人金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年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张年华对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享有全部出资人权益。事实和理由：张年华与汽车贸易协会的法定代表人金钊（曾用名冀金钊、冀金剑、金剑）于1994年9月23日协议离婚。2002年4月16日，张年华与金钊商定借用金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安全门窗厂的名义，作为主办单位成立大连汽车保养厂，并任命张年华为该厂法定代表人。该企业于2002年5月16日经大连市工商局沙河口分局登记成立。2003年3月27日金钊与张年华协商，借用金钊担任会长的汽车贸易协会的名义将大连汽车保养厂的主管部门由大连安全门窗厂变更成汽车贸易协会，并于2003年4月3日经大连市工商局沙河口分局登记变更。2003年8月20日，大连汽车保养厂更名为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2002年5月16日，大连汽车保养厂成立时，大连安全门窗厂承诺出资10万元为注册资本金，但实际并未出资。大连汽车保养厂成立后，张年华借款5万元给大连汽车保养厂，用于公司经营。2003年4月3日，主管部门由大连安全门窗厂变更成汽车贸易协会时，汽车贸易协会承诺10万元，但实际上也并未出资。2003年3月31日是由张年华出资现金10万元，以汽车贸易协会的名义存入到大连汽车保养厂的账户，并进行验资。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从成立至今，所有的投资款项及经营款项都是张年华投入。张年华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遵守国家政策。对于企业经济性质的认定，不应唯企业工商登记为准。应根据企业投资人的出资情况据实认定。根据谁投资、谁受益、谁所有的法律原则，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是由张年华投资设立，并实际经营至今，应依法确认张年华对该企业享有全部出资人权益。被告汽车贸易协会辩称，不同意张年华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汽车贸易协会系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已经得到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张年华提供的两份工商局的登记材料可以完全证实汽车贸易协会系工人村汽车用品厂的唯一投资者，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投资时间2003年4月3日。2.汽车贸易协会系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已经得到大连汽车保养厂的章程确认，企业章程依法制定，相当于企业的宪法，大连汽车保养厂的企业章程第七条载明，本企业注册资本数十万元整，第八条载明，本企业注册资金来源为主管部门拨款，2003年3月27日章程修正案载明企业主管部门变更为大连国际汽车贸易协会。3.汽车贸易协会系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实际缴纳出资的事实已经得到会计师事务所的确认大连明珠会计师公司2003年4月2日的41号验资报告及附送的相关出资证明文件，载明实际收到汽车贸易协会缴纳的注册资金人民币10万元，已于2003年3月31日存入中国银行大连市沙河口区支行以该厂为户名的验资账户，本验资报告仅供贵厂申请变更登记，即据此向出资人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4.汽车贸易协会系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10万元，实际出资占注册资本百分之百的事实，已经得到张年华的确认，张年华诉称，汽车贸易协会承诺10万元，但实际并未出资没有事实根据，2003年3月31日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这两份文件上张年华通过签字确认的方式确认了如下事实：一、出资者名称汽车贸易协会；二、申请注册资本金额10万元，出资比例百分之百；三、出资者实际出资情况实收注册资本1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百分之百，而且张年华确认的上述事实，至今仍没有改变。5.汽车贸易协会实际出资10万元的事实已经得到中国银行的确认，中国银行大连市沙口区支行出具现金缴款单、存款证明，全行当日传票查询三份证据足以证实2003年3月31日大连汽车保养厂账户收到的10万元的款项来源为汽车贸易协会，是由其协会存入的投资款。6.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3月27日章程修正案已经载明企业主管部门由大连安全门窗厂变更为汽车贸易协会。2018年8月4日，汽车贸易协会召开会议通过决议，并且出具了关于张年华的免职决定，这些案件事实已经经过大连中级法院（2020）辽02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7.汽车贸易协会及法定代表人金钊和张年华没有过任何协商，和张年华之间也不存在所谓的名义出资、实际出资的任何口头的或者书面的约定。张年华诉称，2002年4月16日与金钊商定，又诉称2003年3月27日金钊和张年华协商，上述说法均没有证据证明，系张年华为达诉讼目的而虚构的。8.汽车贸易协会实际出资10万元，根据物权法第67条的规定，汽车贸易协会系实际出资人，应当享有出资人的权益、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2018年8月4日罢免张年华法定代表人职务，便是依法行使职权的表现。9.张年华本次起诉的目的是出资人。在2018年8月4日免除了他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并且要求张年华返还企业的证照、印章以及企业的其他财产，第二个目的是张年华和其儿子金某以及通过大连全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一系列侵占集体资产的行为，希望通过本次诉讼使其先前的非法行为合法化。10.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1条的规定，张年华发起了诉讼，那么本案举证责任的承担原则是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当中张年华应当对下面两节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节事实是与汽车贸易协会存在实际出资和名义出资的书面约定；第二，张年华必须提供证据证明除了有书面约定之外，还应当提供实际出资的证据否则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的规定，张年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年华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经审理查明，大连安全门窗厂法定代表人贾义军，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7年1月4日因连续两年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2004年12月11日，该厂法定代表人由冀金剑变更为贾义军。大连汽车保养厂成立于2002年5月16日，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张年华，注册资金10万元。2002年4月29日，大连敬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大敬会验字（2002）第009号验资报告，确认大连汽车保养厂实际收到大连安全门窗厂交纳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大连安全门窗厂投入配件一批，经股东作价为15万元，该公司对大连门窗厂的实物进行了评估，评估值为人民币15万元。2002年4月16日，大连安全门窗厂任命张年华为大连汽车保养厂的法定代表人。大连安全门窗厂与汽车贸易协会签订《变更隶属关系协议书》，双方约定大连汽车保养厂的主管部门由大连安全门窗厂变更为汽车贸易协会，大连安全门窗厂抽回投入的资金10万元，由汽车贸易协会重新投资10万元。2003年4月2日大连明珠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大明会变验字（2003）41号验资报告，该公司确认截止2003年3月31日，大连汽车保养厂已完成隶属关系变更。大连汽车保养厂原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已由大连安全门窗厂抽回，2003年3月31日汽车贸易协会重新投入注册资金人民币10万元。大连汽车保养厂实际收到汽车贸易协会交纳的注册资金人民币10万元，已于2003年3月31日存入中国银行大连市沙河口支行该厂为户名的验资专户，账号为40×××91。2003年4月3日，该厂投资人由大连安全门窗厂变更为汽车贸易协会。2003年8月20日，该厂企业名称由大连汽车保养厂变更为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2003年3月31日，大连汽车保养厂收到以汽车贸易协会名义存入的10万元投资款。2003年3月13日，张年华从其个人建设银行存折中取款30万元。张年华提供的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的企业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该企业于2003年3月31日向张年华借款10万元。证人金某（张年华、金钊的婚生子）到庭作证，并提供其与金钊的电话录音，金钊在谈话中向金某表示“我承认工人村是你母亲出的钱有用吗”“当时工人村是我让你妈去注册的，至于你母亲哪拿的钱，从哪个账户出的钱我确实不知道”，之后双方的情绪激动变为争吵，金钊强调是汽车贸易协会出钱成立的大连汽车保养厂。另查，1994年9月23日，张年华与金钊（曾用名冀金钊、冀金剑、金剑）离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起诉状、离婚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工商注册档案登记资料（企业章程、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实收明细、房地产使用证明、委托书、租赁协议、任职文件、变更申请、批复、变更隶属关系协议书、新的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现金缴款单、银行会计系统打印的存款查询、变更申请、章程修正案、批复、申请报告、章程修正案、委托书）、大连工人村汽车保养厂的现金日记账和会计凭证、银行存款日记账和会计凭证各三组、张年华建设银行储蓄存折复印件、金钊证人证言、汽车贸易协会提供的中国银行大连市沙河口支行出具的现金缴款单、存款证明和全行当日传票查询、大连明珠会计师事务所2003年4月2日的大明会编验字2003第41号验资报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由张年华签名的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企业法人章程修正案、大连竞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且经本院审查和当庭质证，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04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关于“红帽子”企业产权纠纷处理有关问题的意见》，内容如下：“农业部乡镇企业行政执法领导小组：基于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的政策背景，企业红帽子现象比较普遍，产权界定存在障碍，产权纠纷的处理也存在一些不同的认识。结合乡镇企业法和行政诉讼法等有关规定，就‘红帽子’企业产权纠纷有关问题提出如下意见：一、程序上可以通过‘红帽子’企业产权利害关系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登记项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拒绝变更的，申请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有关证据作出裁判；二、人民法院在审理这类行政案件时，对实体问题应当尊重‘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在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委托审计等机关进行审计或者鉴定；三、涉及企业产权可能存在国有性质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申请予以界定。以上意见供参考。”所谓“红帽子”企业是指由私人资本投资设立，而又以公有制企业（包括国有和集体企业的名义）进行注册登记的企业或者挂靠在公有制企业之下的企业，即名为公有制企业实为私有制企业。“红帽子”企业是一种历史现象，必须用历史的眼光来看待，对“红帽子”企业的性质要进行甄别。依据该意见，“红帽子”企业需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变更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予变更时，企业需提起行政诉讼。虽然对企业经济性质的认定不应唯企业工商登记为准，但对企业的性质也不能简单的由民事诉讼程序进行甄别，现张年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或提起行政诉讼的证据。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未对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的企业性质进行甄别。即使按照“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企业投资人对其实际出资情况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张年华主张其为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实际投资人应对其出资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大连安全门窗厂及汽车贸易协会对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的出资均已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现有证据可以看出汽车贸易协会对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出资形式为现金，是以汽车贸易协会的名义存入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的账户中。就该款项的来源，张年华虽然能够提供其于2003年3月13日取款30万元的证据及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工作人员张霞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仅证明张年华带现金到银行办理的向大连市汽车装饰用品厂存款10万元的事实，但张年华取款事实与张霞的证人证言不能直接形成证据链，不能当然的推断出存入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账户的10万元就是来自于张年华。证人王某、厉翠萍到庭作证曾在办公室听到金钊承认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的投资款是张年华个人投入的，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的规定，本院认为，王某、厉翠萍与张年华存在厉害关系，二人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金钊否认上述事实，且证人金某提供的电话录音中亦不能直接体现金钊承认张年华个人向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投入资金的情况下，本院不能采信证人王某与厉翠萍的证人证言。退一步讲，即使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收到的10万元来自于张年华，但该款是张年华个人向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的借款还是张年华向汽车贸易协会的借款或是张年华对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的投资款仍需要区分。张年华对其与金钊关于张年华对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投资、利润分配等相关事宜无任何书面证据，亦无证据佐证双方对此达成口头协议，即使案涉10万元投资款来自于张年华，亦不能推定该款为张年华个人对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的投资。综合上述意见，本院认为，张年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大连市工人村汽车装饰用品厂于2003年3月31日收到的10万元来自于张年华，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张年华与金钊、汽车贸易协会对张年华实际出资达成协议，张年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倩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