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6民终1318号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6民终1318号   上诉人：王某，男，1964年5月3日出生，黎族，住屯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蒙某1，男性，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某2，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中县。系蒙某1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某，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蒙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屯昌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偏颇，严重错误。首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供料养鱼，以鱼抵料这一事实的部分认定有失公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供料养鱼，以鱼抵料这一合作事实双方均认可，且持续多年。被上诉人以赊账方式供料给上诉人养鱼，成品鱼由被上诉人组织人车捕捞后送加工厂，厂方将鱼款打入被上诉人账户，由被上诉人扣除饲料款后将盈余转账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承认每年的售鱼款都在百万元以上，分数十次捕鱼后送加工厂，双方之间的欠赊款都会在每次捕鱼后扣减，不可能存在高达140几万元的赊款未能付清。一审法院在认可被上诉人自认的七次捕鱼款264656元，同时又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数十次捕鱼记录，导致无法扣减相应款项，这一事实认定与双方多年的合作事实不符，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另外，从上诉人举证的几张加工厂的出账单可见，2018年7月25日以后仍然存在捕鱼售鱼的情况，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证据认定存在偏颇，严重错误。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被上诉人举证的送料人何日彬记录的送料记录。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是送料记录的拍摄复印件，并声称原件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送料单仅仅是何日彬个人记录的送料次数和量，并没有双方的结算认可，更无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以此认定欠款超过百万严重错误。原审以上诉人在法庭质询时承认有过这样的记录为由认定送料记录在上诉人这里，以上诉人举证不能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也是严重错误的。三、原审对证人即送料人何日彬的出庭证言选择性无视是本案最大的错误。何日彬既是本案的证人，也是本案被上诉人的送料人和送料记录人，何日彬出具的送料记录是9503包，但其作为证人出庭时承认的送料包数是5003包，这一自认至少构成对举证的送料记录的否认，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证据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失误，应予以撤销。   蒙某1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这一说法不成立。上诉人没有客观陈述事实，2018年7月-2019年以来欠款高达140多万元的主要原因是2018年11月22日突然降温，造成上诉人水库里的鱼大量死亡，致使当年没有捕鱼没有收成，所以这一造（养鱼行业以一造为一个阶段计算）没有像往常一样以鱼款抵料款，直到2018年12月底上诉人才又重新放苗。2018年6月8日是双方阶段性的结算日。根据双方十年来的交易习惯，2018年6月8日被上诉人在扣除上诉人应付的鱼料款后，将余款23万多付给上诉人，这说明2018年6月8日之前双方账目已结清。二、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运料工人及运料司机的庭审证言，以及庭审后一审法官对上诉人的书面询问，双方都确认了一个事实，即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有一本用来登记被上诉人提供鱼料数量的本子，每次运料到上诉人水库，由上诉人清点后再由运料工人在上诉人保管的本子上登记数量，登记的工作大多由何日彬来做，偶尔也由其妻子叶兰花来登记。2019年8月18日晚上，何日彬用手机对上诉人保管的鱼料记录进行了拍照，根据照片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供料的数量及单价，此外还有多位证人到庭作证，以及被上诉人从饲料厂提货的记录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请。且上诉人应当为其不诚信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在法院书面询问时，承认有一本记录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应鱼料的本子，但找不到了，这明显是不诚信行为。双方合作10年来，每一造从鱼款中扣除鱼料款后，都有余款付给上诉人。2018年11月22日天气突然降温，造成上诉人水库里的鱼大量死亡，才导致没有鱼款抵饲料款。三、被上诉人所供应的鱼料是从饲料厂赊购再赊卖给上诉人的，在在原审判决后，单方放水清库，将库存的价值几十万的鱼全部捕销，现上诉人名下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蒙某1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鱼饲料款144677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多年来一直从事鱼饲料的销售，2009年7月份开始为位于××屯高山三水库供应鱼饲料，该水库由被告王某承包养鱼。2015年5月开始至今，是由被告王某和他的两个儿子王春岸、王春伟三人共同承包。原告自2009年7月开始为该水库供应鱼饲料以来，一直没有书面合同，都是由从事个体运输的何日彬根据水库的需求拉料，然后由何日彬在本上记账，原则上是一造结算一次。具体方式是：原告以赊购的方式向水库供料养鱼，待一造时间期到，就由原告捕鱼并和养鱼人共同卖鱼并结算，卖鱼的钱先用于偿还原告的鱼料款，盈余归养鱼人，如果鱼款不足以付清原告的鱼料款，则养鱼人继续向原告付款，直至付清鱼料款。双方一直按这种模式合作，最近几年鱼料款每年均超过100万元，三被告也都及时付清。2018年6月8日我们结算后，原告向被告转款二十三万多，此时被告已经不欠原告鱼料款，账已经结清了。从2018年7月25日开始，三被告就以种种理由拒绝付款。经送料人何日彬记录，自2018年7月25日至今，总共拉料9503包，总货款1711426元。原告分别于2019年3月1日、3月14日、6月28日、7月21日、7月25日五次捕鱼送到鱼片厂，又分别于2019年8月5日、8月9日两次捕鱼上市场，七次捕鱼出售鱼款合计为264656元，扣除鱼款后，三被告尚欠原告鱼料款1446770元。同时原告仍持有三被告赊购鱼料的押金款10万元。经原告了解，三被告承包用于养鱼的高山水库由于政策的原因自2020年起开始禁止养鱼，这也许是三被告拖欠鱼款的潜在因素。同时由于从现在至禁养的时间仅有4个月，所以原告认为必须应尽快清库捕鱼，以免禁养生效后造成原告、被告双方均不可挽回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三被告应及时付清所欠料款，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求，以保护原告的利益。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王某于2004年承包了屯昌县南坤镇高山三水库库湾经营养殖，原告蒙某1自2009年开始以赊购的方式供应鱼饲料给被告养鱼。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交易的方式是：由原告负责将鱼饲料运送至被告经营的高山三水库，被告饲养的鱼长大成品后，由原告捕鱼出售，售鱼款均由原告收取，当期鱼捕完后，双方进行结算，售鱼款先支付清原告的鱼料款，剩余款项由原告转付给被告，然后被告接着下一期的养殖。双方自合作以来，被告每期均有收益，从未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过鱼料款。2018年6月8日双方进行结算后，原告转给被告盈余款230000元。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9日，原告又为被告运送鱼饲料26次。期间，双方因鱼料款及捕鱼事宜发生争议，原告于2019年9月4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在高山三水库有一本专门用来登记原告送来鱼饲料的记录本，原告运送鱼饲料时，一般都是何日彬、叶兰花等人随车进行搬运鱼饲料，何日彬、叶兰花等人卸料时，被告当场对送来的鱼料的数量进行清点，有时被告也不清点，卸完料后，何日彬（偶尔是叶兰花）在被告持有鱼饲料记录本上登记当天所送鱼饲料的日期、鱼料型号、数量和单价，并在后面签字确认，但被告并不需在鱼饲料记录本上进行签名。原告捕鱼时，一般双方均有人在场记录重量和数量，鱼通常都是出售给工厂加工，工厂收购后出具“原料称重记录表”或凭证，载明规格总量，工厂将鱼款直接转入原告账户；有时少量或小不符合标准的鱼，会捕了后直接拿到市场上出售。结算时，双方根据工厂的记录表及工厂出具的统一收购价格计算售鱼款金额。2019年8月18日晚上，何日彬对被告的鱼饲料记录本进行了拍照。   诉讼中，根据原告蒙某1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查封被申请人王某名下价值1446770元限额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应根据买卖货物的交易习惯履行各自的相应义务。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原告运送给被告的鱼饲料数额如何认定；二、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货款1446770元。争议的焦点一，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鱼料由原告运送到被告经营的高山三水库，卸料后，搬运工何日彬在被告的记录本上记下当天的鱼料型号、数量及单价，并不需要被告方签名确认，根据原告提供记载送料记录的照片以及搬运工何日彬、叶兰花等对本案事实经过的陈述佐证，依法认定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鱼饲料9503包。被告对此虽然不认可，但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争议的焦点二，原告已按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履行了交付货物鱼饲料的义务，被告收到该笔货物鱼饲料后，理应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根据原告提交的26次送料记录所记载的数量和单价进行计算，鱼料款金额合计为1711416元。原告主张其已捕鱼出售收款264656元，应予扣减，被告现尚欠原告鱼饲料款1446770元，构成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46770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多次捕鱼，售鱼款已抵完鱼饲料款，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没有约定履行付货款的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但应当给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自愿撤回对王春岸和王春伟的起诉，系原告对其权利作出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蒙某1货款14467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何日彬手机拍摄的送料单能否采信；二是上诉人王某要求抵扣捕鱼卖鱼款项是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何日彬手机拍摄的送料单能否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于近十年来“赊料养鱼、以鱼抵料、一造（一年）一结”的合作模式予以认可，上诉人自述登记送料的本子是其放在鱼塘处，由送料人何日彬签字确认，2017年之前均有结账，2016年盈利有50多万元，这与被上诉人出示的2016年-2018年的6月向上诉人分别转账279000元、540000元、230000元银行转账记录相符合。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被上诉人就其举证能力和证据的距离已经诚信地尽最大举证努力，登记本原件在上诉人处且上诉人称已丢失，结合本案其他事实，2018年年底海南大降温导致上诉人所养的鱼大量死亡，当年收益受损，可确信待证事实即上诉人欠鱼饲料款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另外，何日彬提供的手机拍摄送料单照片，虽然无法提供原件，但其已有多名证人出庭作证，且提交了相当的证据材料可佐证其所提交的复印件确曾存在的可能性较大，其登记记录复印件内容具有真实性。因此，对于复印件不是孤证，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且被上诉人可以合理解释不能提供原件的理由时，即从其举证能力和证据的距离已经诚信地尽最大举证努力，并达到优势状态时，综合全案证据审查，本院对何日彬手机拍摄的送料单应予采信,依法认定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鱼饲料9503包。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王某要求抵扣捕鱼卖鱼款项是否支持。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提供的捕鱼记录仅是其单方记录，无被上诉人方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多次捕鱼，售鱼款已抵完鱼饲料款，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0.93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振文   审判员 林 珍   审判员 熊 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天石   书记员 陈新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