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102号公诉机关海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海安鼎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0850485128，住所地海安市李堡镇李西村15组，法定代表人王云飞。诉讼代表人杨春燕，女，1981年4月23日生。辩护人陈丰良，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加祥。被告人王云飞，男，1984年9月4日生，海安鼎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熟市，住海安市。被告人王云飞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7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月17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常熟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0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胡军，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京林，男，1960年10月14日生，海安鼎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住海安市，系被告人王云飞的父亲。被告人王京林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7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月17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射阳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0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马兵华，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逢生，男，1984年3月20日生，海安鼎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厂长，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住海安市。被告人王逢生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7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月17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射阳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0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汤向群，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陶明珊，男，1951年4月9日生，海安鼎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安市，住海安市。被告人陶明珊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7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月17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0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海涛，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一部刑诉[202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海安鼎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生公司）、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陶明珊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分别于2020年3月4日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4月7日恢复审理；于2020年5月6日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8月3日恢复审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鼎生公司及其辩护人陈丰良、李加祥，被告人王云飞及其辩护人胡军、被告人王京林及其辩护人马兵华、被告人王逢生及其辩护人汤向群、被告人陶明珊及其辩护人刘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云飞于2014年11月在海安市李堡镇李西村15组锻压机械产业园内，租用园区北边一间厂房经营被告单位鼎生公司，生产汽车用千斤顶配件，平时由被告人王京林负责管理。该公司生产过程中，在厂房外部南侧一棚子内，摆放一台震动盘用于清洗部分金属零件，清洗时加水、洗衣粉和王云飞联系购买的重油垢清洗剂（含有氢氧化钠成分），产生的废水通过下水道直接排入厂区西侧河中。被告人陶明珊于2018年年初至该公司上班，负责使用震动盘清洗金属零件，并对清洗后的废水进行排放、处置。2018年8月30日，海安市环境保护局对被告单位进行查处，给予罚款人民币三十万零二百元的处罚（未执行），同时明确要求停止去油防锈工序和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后被告单位搬出该产业园。2019年2月下旬，被告单位鼎生公司搬回该产业园，租用园区一南一北两间厂房，生产工艺流程未发生变化，由被告人王京林和王逢生共同负责管理，安排被告人陶明珊在南边厂房内继续使用震动盘和重油垢清洗剂清洗金属零件，并将产生的废水直接倒入厂房东侧土壤中，直至2019年3月13日被海安市公安局现场查获。经海安市环境监测站监测，被告单位倾倒的废水中重金属锌的含量达到53.2mg/L、94.6mg/L,超过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87-1996）相应标准限值的10倍以上。案发后，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陶明珊在公安机关排查询问时即主动交代被告单位和各自的罪行，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和四被告人均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鼎生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随意排放、倾倒含锌的有毒物质，并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陶明珊系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单位鼎生公司、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陶明珊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单位鼎生公司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单位虽然实施了倾倒污水的违法行为，但不具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即使存在过失，也非常轻微，指控的事实完全超过了其认知范围。其认为废水中含有的成分对环境可能有危害，但不至于含重金属污染物，才实施倾倒行为。2.被告单位即使实施了倾倒行为，但时间短、数量少，对环境危害显著轻微。且被告单位所在的锻压机械产业园存在多年，曾有多种行业存在，现仍有多家生产企业，不能排除报告中土壤监测点位总锌监测结果系由其他排污者所致。且侦查阶段的证据较为单薄：（1）2019年3月13日海安市公安局现场检查时未做现场检查笔录，照片、录像不全；（2）2019年3月13日海安市环境监测站现场采样时的采样、封存等环节，不完全符合现场采样应当封样、确认的规定；（3）监测报告中采样人与编制人、审核人、复核人混同，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人员具有监测重金属锌的资质，也无证据证明审核人与复核人具有审核资格。3.被告单位具有以下情节：（1）被告单位相关责任人到案后主动如实供述全部事实，属于坦白，且一直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2）事发后，被告单位及时取消零部件清洗工艺，从源头上彻底解决废水产生的问题；（3）被告单位自成立以来，在发展实体经济、解决劳动就业、上缴国家税收等方面做出了一定贡献，且当前面临复工复产等关键窗口期，加之新冠疫情影响，在巩固市场、银行信贷等方面遇到困难。如受刑事处罚，对当地经济发展和社会就业会产生不利影响。综上，建议对被告单位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云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污染环境罪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系自首，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2.始终认罪认罚，应适用上限减轻量刑。3.有悔罪表现，积极配合司法机关对污染的环境进行评估，缴纳评估费用，愿意积极赔偿和修复环境。4.系初犯，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和行政处罚记录。5.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时间较短，未造成严重后果，目前受污染的环境不需要修复，没有导致周围鱼类、禽类或者人员财产损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云飞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被告人王京林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自侦查阶段起一直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3.平时表现较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本次犯罪是基于其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又因其文化水平较低，法律意识淡薄，未对污水有效处理。4.有明显悔罪表现，愿意退出违法所得并预交罚金。5.案涉地块经检测，土壤、地表水、地下水均符合要求，对环境无损害，公司相关工序已停止，不会再对环境造成损害。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京林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逢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主观恶性不大。其从事管理工作，听从单位老板安排，并非为自身利益；在污染环境过程中，未刻意安排工人排污，工人的排污行为是按之前的处理办法进行。其调至案涉地区管理时间不到一个月，建议从轻处罚。3.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4.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可以从轻处罚。5.危害结果较小，经检测不需要进行环境修复，犯罪情节轻微，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逢生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陶明珊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单位犯罪，陶明珊是公司普通员工，其接受指令在公司从事零部件清洗，按领导指示将污水倒入地里，其工资收入2000元左右，仅是公司普通员工。根据刑法精神，陶明珊属于在单位犯罪中受领导指派或任命而参与实施犯罪行为，不宜将其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2.主观恶性不大。公司本身不具有污水处理设施和条件，陶明珊是公司员工，接受公司安排和要求清理河道污染，并非公司有污水处理设施而其不使用，是因客观不能导致本案发生。3.系自首，且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4.根据检测报告，案涉地段地表水、地下水及土壤受危害程度较小。被告人的行为未对周围环境造成实质损害，建议从轻处罚。5.已经年满69周岁，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陶明珊减轻处罚、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海安浩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鼎公司）成立于2011年，法定代表人为楚艳敏，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制造、加工、销售。金属夹具、模具加工、销售。被告单位鼎生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王云飞，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制造、销售，金属模具、夹具加工、销售，金属材料、塑料制品销售。浩鼎公司与被告单位鼎生公司于2014年11月共同租用位于海安市李堡镇李西村15组的锻压机械产业园厂房进行生产，共用设备和工人。被告人王云飞于2014年11月租用上述园区北边一间厂房经营被告单位鼎生公司，生产汽车用千斤顶配件，平时由被告人王京林负责管理。该公司生产过程中，在厂房外部南侧一棚子内，摆放一台震动盘用于清洗部分金属零件，清洗时加水、洗衣粉和王云飞联系购买的重油垢清洗剂（含有氢氧化钠成分），产生的废水通过下水道直接排入厂区西侧河中。2018年年初，被告人陶明珊进入被告单位鼎生公司工作，负责使用震动盘清洗金属零件，并排放、处置清洗后的废水。2018年8月30日，海安市环境保护局对浩鼎公司现场检查，被告人王云飞作为该公司现场负责人接受海安环保局调查询问，海安环保局给出现场检查意见“立即停止去油防锈工序生产，生产废水不得外排”。2018年10月11日，海安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责令浩鼎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期采取治理措施，消除污染，罚款300200元。后浩鼎公司搬出该产业园，南通市海安生态环境局于2018年12月3日以该公司已两断三清为由，终止行政处罚，不予处罚。2019年2月下旬，被告单位鼎生公司搬回李西村15组锻压机械产业园内，租用园区一南一北两间厂房，生产工艺流程未发生变化，由被告人王京林和王逢生共同负责管理，安排被告人陶明珊在南边厂房内继续使用震动盘和重油垢清洗剂清洗金属零件，并将产生的废水通过铁桶收集后直接倒入厂房东侧土壤中。2019年3月13日被海安市公安局现场查获。经海安市环境监测站2019年3月13日采样监测，被告单位鼎生公司倾倒的废水（振动机旁铁桶内废水1、废水2）中重金属锌的含量分别为53.2mg/L、94.6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相应标准限值的10倍以上。经南通市海安生态环境局认定，被告单位鼎生公司所排碱洗废水为有毒物质。案发后，被告单位鼎生公司委托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海安有限公司对案涉场地环境质量现状进行调查评估，支付评估费用90000元。经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海安有限公司评估，建议现阶段不针对该区域的表层土壤进行详细调查及风险评估工作。案发后，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陶明珊在公安机关排查询问时即主动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四被告人自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至庭审中均表示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海安市公安局自被告人王云飞处扣押重油垢清洗剂一桶、重油垢清洗剂空桶一个，暂存于该局。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海安市公安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破案情况。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陶明珊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即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2）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海安有限公司出具的鼎生公司土壤地表水地下水调查报告，证明：经评估，鼎生公司废水排放口和厂房东侧空地附近区域土壤偏碱性，样品重金属、无机物检测结果与对照点相比，部分有较大幅度增加，可能是倾倒行为对表层土壤造成了一定影响，但检测结果均小于筛选值，说明影响较轻；检测的地表水和地下水均满足环境质量标准要求。（3）技术咨询合同书及发票，证明：被告单位委托江苏环保产业技术研究院海安有限公司对鼎生公司附近的土壤和地下水、地表水进行检测分析评估，被告单位支付评估费9万元。（4）被告单位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厂房租赁协议，证明：鼎生公司、浩鼎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两家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与海安县锻压机械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租用位于李堡镇李西村15组的2160平方米厂房。鼎生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与该产业园签订租赁协议，租用位于李堡镇李西村15组的2970平方米厂房。（5）海安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告知书等相关材料、南通市海安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8月30日海安环保局对浩鼎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公司延伸螺母项目新增一道去油防锈工序未经环保审批擅自投入生产建设，在去油防锈设备中东侧三格池内均有废水存放，经检测呈碱性。遂于2018年10月11日对该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责令立即停止去油防锈工序的建设，停止环境违法行为，限期采取治理措施，消除污染，合计罚款30.02万元。后因该公司已经整改，“两断三清”，行政处罚终止，不予处罚。（6）海安市公安局向南通科星化工有限公司调取的发票等相关书证，证明：南通科星化工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8月共向鼎生公司供应了重油垢清洗剂9.1吨、多功能防锈剂2.825吨，开具发票总金额112921元。2.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王云飞的供述，证明：浩鼎公司是2011年其和李青合伙办的，法定代表人是李青的老婆楚艳敏。2013年其成立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是其。实际上浩鼎公司和鼎生公司是共同的厂房、设备和工人。负责管理的是其父亲王京林，2019年2月王逢生来帮忙管理。2014年11月其在海安市李堡镇李西村15组锻压机械产业园内租用北边一间厂房，生产汽车用千斤顶的零配件，平时由王京林负责管理。公司生产过程中一台震动盘用于清洗部分金属零件，清洗时加水、洗衣粉和其联系向海安白甸科星化工购买的重油垢清洗剂，产生的废水通过下水道直接排入厂区西侧河中。2018年8月30日，海安环保局对浩鼎公司进行查处，其作为公司代表处理这个事，环保部门明确要求停止去油防锈工序生产，生产废水不得外排。2019年过年后，其又将该公司搬回产业园内，租用园区一南一北两间厂房，生产原料、工艺流程等都未变化，由王京林和王逢生共同负责管理。震动盘是用来清洗金属零部件的，重油垢清洗剂、多功能防锈剂是清洗时加在震动盘里的。之前在北边厂房的东南角有两个靠在一起的沉淀池，沉淀池连通西边的雨水管道，管道通到西边的河。当时厂里所有废水都排到这个沉淀池，最后排到西边的河里。2018年8月环保检查后，其把沉淀池封了，震动盘停用。直到2019年2月，震动盘放在南边厂房内使用，和重油垢清洗剂清洗金属零件，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倒入厂房东侧土壤中。震动盘都是王京林安排人操作的，陶明珊到厂里后，王京林安排陶明珊继续负责这一操作，其明知后也未阻止，任由废水直接排出污染环境。（2）被告人王京林的供述，证明：其儿子王云飞系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负责日常管理。2014年11月公司在海安市李堡镇李西村15组锻压机械产业园内租用北边一间厂房，生产汽车用千斤顶的零配件，生产过程中用一台震动盘清洗部分金属零件，清洗时加水、洗衣粉和重油垢清洗剂，洗过后将零部件在防锈剂中泡一下，产生的废水通过下水道直接排入厂区西侧河中。清洗剂和防锈剂由王云飞联系购买，对方厂家送货。2018年8月底海安环保局对公司进行查处，明确要求停止去油防锈工序和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责令公司搬出该产业园。2019年过年之后该公司搬回产业园内，租用园区一南一北两间厂房，生产工艺流程未发生变化，由其和王逢生共同负责日常管理，两人商量之后，让陶明珊在南边厂房内继续使用震动盘和重油垢清洗剂清洗金属零件，并用防锈剂浸泡，产生的废水用铁桶装满后直接倒入厂房东侧土壤中。其知道废水有污染，不能乱倒，怕倒在河里被人发现，所以其让陶明珊不要倒在河里，到东边菜地找地方倒一下。（3）被告人王逢生的供述，证明：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飞系其老乡和同学，厂在李堡锻压机械产业园里。2019年2月过完年后搬过来后，其和王京林共同负责管理生产。公司生产汽车用千斤顶的零配件，生产过程中用一台震动盘清洗部分金属零件，清洗时加水、洗衣粉和除锈剂，产生的废水开始通过下水道直接排入厂区西侧河中。2018年8月底海安环保局对公司查处，明确要求停止去油防锈工序和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2019年公司搬回产业园内后，其发现只用洗衣粉洗不干净，外面的铁锈、油垢没办法都清除掉，就与王京林商量仍让陶明珊继续用除锈剂清洗，王京林买了两桶除锈剂放在震动盘旁边，产生的废水用铁桶装满后直接倒入厂房东侧土壤中。（4）被告人陶明珊的供述，证明：其于2017年底、2018年初到鼎生公司上班，直到2019年10月。公司老板是王云飞，王京林一直在厂里具体负责，2019年过年后王逢生过来也负责管理。厂里生产汽车用的千斤顶，零部件中有一种螺丝和螺纹钢管买回来时上面有油垢，要清洗干净才能用，其任务就是将它们洗干净。清洗的机器叫震动盘，开始放在北边厂房南侧一间棚子里，棚子下是个窨井，下面是下水道，有时其打开震动盘下面排污水的开关，污水直接流到窨井里；有时其将震动盘里的污水用桶接了倒在沉淀池里，沉淀池通下水道，直到2018年环保检查。2019年2月春节后搬回后，震动盘放在南边厂房进门右侧。操作时其先放水、洗衣粉和清洗剂，把零件放进去后打开电源开始工作。其平常用两个铁皮桶放在震动盘下面，接震动盘的废水，废水是黑灰色浑浊的，有铁锈、油巴子等脏东西，桶满之后，其就拎两个桶把废水倒在东边田里。两个铁皮桶是2019年2月厂重新搬过来后才开始用的，用了一个月左右。清洗用的洗衣粉是汰渍洗衣粉，清洗剂是用塑料桶装的，每桶50斤。2018年环保局来检查告诉王京林他们不能用这个清洗剂，不能往河里排，就停用了一段时间。2019年过年后王京林又拿了两桶清洗剂让其清洗零件，3月份检查时其已经用了一桶，第二桶用了一点。3月13日检查时，其洗好了一震动盘的零部件，正在厂门口水泥地上晒。当时两个桶里有震动盘产生的废水，当天还没倒过。3.证人证言（1）证人杨春燕的证言，证明：其2015年左右到鼎生公司工作，一直做会计。该公司向海安白甸一家化工厂购买过重油垢清洗剂和多功能防锈剂，都是王京林负责联系和确认数量、价格，其负责结账。（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2014年左右到鼎生公司工作，公司之前叫浩鼎，由王云飞与他人合伙经营，分开后叫鼎生，管理车间的是王京林和王逢生。其主要从事第二道工序焊接。第一道由陶明珊负责，在震动盘里加洗衣粉、除锈剂（装在绿色塑料桶的一种液体）对零件除锈、除油清洗，清洗好后堆放在厂门口用自来水冲洗再晾干。零件一定要清洗干净，不能有锈和油，否则焊接不了。震动盘洗好后的液体都是陶明珊处理，将液体倒到桶里。2018年环保局检查前是倒到厂房北侧两个小池子里，检查后厂搬走了，清洗零件也不用除锈剂了。但只用洗衣粉洗不干净，再搬回来后就又加除锈剂，之后陶明珊将清洗之后的液体倒到哪里其不清楚。（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科星化工公司销售员，王云飞的鼎生公司（之前叫浩鼎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8年8月共向其公司购买了9100公斤重油垢清洗剂和2825公斤多功能防锈剂。当时王云飞先跟其电话联系说要购买，其先发货给对方试了，后一直向其公司购买这两种产品。重油垢清洗剂里面含氢氧化钠，是碱性的，主要用于清洗金属零部件表面的油污等脏东西；多功能防锈剂里面含有三乙醇胺，呈弱碱性，主要在金属零部件表面形成保护膜，起防锈作用，两种产品每桶都是25公斤。因为两种产品都是碱性的，清洗后的废水不能随意倾倒处置，需要收集起来交给有处置资质的公司处理，公司如果有污水处理设施，要处理达标后排放，这些内容其口头告知过。4.鉴定意见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废水样品监测现场记录单、相关监测人员及机构的资质证明、现场取样录像、南通市海安生态环境局出具的认定意见，证明：海安市公安局对鼎生公司现场时检查发现，该公司将碱洗废水用桶盛装后倾倒至厂区东侧菜地内，通过渗漏非法排放。现场采取倾倒废水桶内水样中总锌含量分别为53.2mg/L、94.6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相应标准限值的10倍以上，其非法排放的碱洗废水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该公司东侧土壤土样中锌含量为1170mg/kg。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海安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9年3月13日该局对鼎生公司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公司南厂房进门后北侧地上有两个绿色塑料桶，一桶为重油垢清洗剂，一桶为重油垢清洗剂空桶。经调查发现该公司使用重油垢清洗剂对金属零件进行清洗，产生的废水直接倾倒在厂区东侧土壤中，遂依法对现场查获的重油垢清洗剂一桶及重油垢清洗剂空桶一个予以扣押，并对现场情况及倾倒地点进行了拍照留存。（2）海安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鼎生公司厂房清洗金属零部件的震动盘、重油垢清洗剂、倾倒污水点的位置等现场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鼎生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陶明珊，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含重金属锌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鼎生公司及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陶明珊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鼎生公司及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陶明珊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鼎生公司及被告人王云飞、王京林、王逢生、陶明珊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单位、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被告人案发后委托相关部门进行环境调查评估，调查评估报告显示不必对涉案区域土壤进行详细调查和风险评估，故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相关被告人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单位是否存在犯罪故意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云飞在2018年作为浩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接受环保部门调查询问，被责令停止环境违法行为，生产废水不得外排；却于2019年2月至3月13日期间在无配套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明知工人仍然使用震动盘和防锈剂进行清洗，产生的废水外排会造成环境污染，却未及时采取措施合规处置，而是放任污染后果的发生。综上，足以认定被告单位鼎生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二、关于本案的环境危害性问题。被告单位及四被告人非法倾倒含重金属锌的废水，并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属于刑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该规定并不要求特定的污染后果发生。因此，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评估报告表明本案目前未对环境造成明显损害的后果，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三、关于取样及监测合法性的问题。本案中，废水取样点分别在振动机旁的铁皮桶内取样两处，并由被告人王京林在《废水样品监测现场记录单》上签字确认，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13日现场检查，并拍摄了现场照片，制作了现场勘验图进行了现场检查录像，有现场检查人员的签名和侦查机关盖章确认。根据《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含案涉总锌在内的第二类污染物，在排污单位排放口采样，其最高允许排放浓度必须达到本标准要求。经查，本案的上述两个取样点，即振动机旁的铁皮桶系该单位废水排放至外环境的连接点，属于该排污单位的排放口，符合上述规定。关于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的合法性问题。在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报告中均附有相关监测人员的技术考核合格证书及检测机构的资质认定证书，相关编制、复核、审核的人员均持有相关证书，且报告最终由站长签发，监测程序合法，公诉机关以该监测结果作为定罪依据，并无不当。对于被告单位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陶明珊在单位犯罪中的作用问题。被告人陶明珊虽然不是被告单位的直接主管人员，但其在明知被告单位曾因排放废水污染环境问题被环保处罚过、生产废水随意外排会污染环境的情况下，仍然在被告单位管理人员的安排下随意倾倒废水，因此应当作为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来追究刑事责任。考到被告人陶明珊在工作中接受被告人王京林、王逢生的安排和管理，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对被告人陶明珊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陶明珊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来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四）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海安鼎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被告人王云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7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被告人王京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5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王逢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陶明珊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二、海安市公安局自被告人王云飞处扣押的重油垢清洗剂一桶、重油垢清洗剂空桶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亚红审 判 员  徐 洁人民陪审员  吴建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 助理  张 弦书 记 员  范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