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思章，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树，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兴益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东石镇洪塘村工业区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5917119380。 法定代表人：张阿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云，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林，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秀亮，女，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新塘后洋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树，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兴建，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李做，女，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苏清积，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苏秋平，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杨思章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兴益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益公司”）及原审被告陈秀亮、苏兴建、李做、苏清积、苏秋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9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思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首先，2016年2月5日，杨思章仅让儿子杨青权以汇票的形式支付给兴益公司货款10万元，杨思章从未委托杨青权和兴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阿三进行结算。杨青权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本案的债务人，杨青权在没有杨思章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和兴益公司进行结算。一审凭空认定杨思章委托杨青权和兴益公司结算，是没有事实根据及不能成立的。其次，兴益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所谓“结欠单”不具备结欠单的法律构成要件，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杨思章从未委托杨青权进行结算，而且在“结欠单”中也没有杨青权的签名，杨思章在事后也没有在“结欠单”上签字认可。一审认定一张没有人签字的纸张作为“结欠单”，显然没有事实依据。该所谓的“结欠单”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再次，苏兴建、苏典签收送货单系他们个人的签收行为，和杨思章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作为杨思章既没有和苏兴建、苏典共同做生意，也从来没有委托苏兴建、苏典代杨思章签收送货单。苏兴建、苏典自己擅自在送货单上写杨思章的名字，并不能证明收货人就是杨思章。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一审竟然将和杨思章没有任何关系的一个叫杨长沙的人签收的100742.55元的送货单都算在了杨思章身上。最后，杨思章只是承认兴益公司向法庭提供的1600多万元送货单中有杨思章签字(“宝收”)确认的691454.35元是杨思章和兴益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对于苏兴建、苏典签收的送货单不予确认。杨思章并不是确认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量。兴益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发生在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间的9192500元货款是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交易，已经和本案没有关系。一审的认定和基本事实不符。二、兴益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杨思章尚欠兴益公司货款2860319元的事实。首先，一审以兴益公司自行伪造的所谓“结欠单”作为认定杨思章尚欠兴益公司2860319元货款的依据是不能成立的。在该张所谓“结欠单”中，杨青权仅仅是确认杨思章还款给兴益公司10万元货款的数据。这张“结欠单”中原来只有中间部分杨思章还款记录的内容，并没有上部分及下部分的内容，该“结欠单”上部分的2014年总结欠3370319元以及下部分杨阿权结欠张阿三货款，2015年底共余欠2960319元和2860319元的内容都是兴益公司事后自行添加、伪造的。杨思章向法庭申请鉴定时，兴益公司才不得不承认“杨阿权结欠张阿三货款”这句是其事后添加的，而不承认添加其余文字的事实。杨思章完全有理由认为，兴益公司有在存在大量空白处的“结欠单”上添加书写其他文字的可能性。更不能排除“结欠单”中的其他文字是兴益公司自行添加的可能性。一审在已查清兴益公司有故意伪造、添加“结欠单”事实的情况下，继续以兴益公司伪造的“结欠单”作为认定、判决的依据，严重违背事实。其次，一审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的两份倾向性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是不能成立的。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两份倾向性鉴定结论，实际上就是不确定的结论。其鉴定结论可以作随意性理解，其结论根本无法排除出现相反结论的可能性。该两份倾向性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以该两份倾向性鉴定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为由，对于“结欠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是极其轻率和错误的。三、在本案中，兴益公司伪造“结欠单”的行为，致使一审作出违背事实的错误判决，严重妨碍了一审法院的审理，其行为是极其恶劣的。不能以兴益公司所谓主动悔过、态度诚恳为由，对其伪造证据的行为不予惩罚。 兴益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秀亮意见与杨思章一致。 苏兴建、李做、苏清积、苏秋平未陈述意见。 兴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思章、陈秀亮、苏兴建共同偿还兴益公司货款286031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判令李做、苏清积、苏秋平在继承苏典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思章、陈秀亮、苏兴建、李做、苏清积、苏秋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思章别名叫杨思宝。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5年2月1日间，杨思章向兴益公司购买汽车配件。后杨思章以现金支付、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等形式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6年2月5日，杨思章的儿子杨青权受杨思章委托向兴益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以承兑汇票形式），并与兴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阿三结算，确认尚欠货款2860319元。经兴益公司催讨，杨思章未再付款，兴益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法院根据杨思章的申请，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兴益公司提供的“结欠单”右下端“2860319元”字迹是否为杨思章的儿子杨青权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为：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19）文鉴字第128号】，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送检的“结欠单”中待检的手写笔迹“2860319元”是杨青权所写。诉讼过程中，兴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阿三到庭主动承认其提供的“结欠单”记载“杨阿权结欠张阿三货款”文字系其在2018年年初自行添加，但其余文字均是在杨青权书写“5/2付10万汇、2860319元”前形成。鉴于杨思章对兴益公司提供的“结欠单”中文字形成时间有异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予杨思章。杨思章申请对兴益公司提交的“结欠单”中的第一、二行文字、第十五行记载的“2015年底共余欠2960319元”文字分别与第三行至第十四行文字、第十六行记载的“5/2付10万汇”文字之间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比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3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为：闽历思司鉴所泉州分所（2020）文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送检的纸张右下侧体现金额为“2860319元”的结欠单中待检的第一行、第二行手写笔迹“2014年总结欠3283793元.送86526元>3370319元”及第十五行“2015年底共余欠2960319元”手写笔迹与其他第三行至第十四行的手写笔迹、第十六行手写笔迹“5/2付10万汇”属同期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兴益公司与杨思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杨思章尚欠兴益公司货款2860319元，杨思章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兴益公司可向其主张权利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兴益公司要求杨思章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兴益公司最后确认苏兴建、苏典系受杨思章委托代为运输案涉货物，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认定苏兴建及苏典的法定继承人无需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对兴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债务虽发生在杨思章与陈秀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缺乏证据证明用于杨思章与陈秀亮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兴益公司主张由陈秀亮共同承担，不予支持。杨思章申请对兴益公司提供的“结欠单”右下端“2860319元”字迹是否为杨思章的儿子杨青权书写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予准许。另，诉讼过程中，兴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阿三主动到庭承认案涉结欠单中“杨阿权结欠张阿三货款”文字系其事后添加并解释原因，鉴于张阿三主动悔过并且态度诚恳，不再予以追究。杨思章抗辩其仅欠货款181454.35元，未能充分举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杨思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兴益公司货款2860319元及以2860319元为基数计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兴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兴益公司提供的“结欠单”，经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鉴定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倾向认为送检的“结欠单”中待检的手写笔迹“2860319元”是杨青权所写；倾向认为送检的纸张右下侧体现金额为“2860319元”的结欠单中待检的第一行、第二行手写笔迹“2014年总结欠3283793元.送86526元>3370319元”及第十五行“2015年底共余欠2960319元”手写笔迹与其他第三行至第十四行的手写笔迹、第十六行手写笔迹“5/2付10万汇”属同期形成。虽杨思章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但结合兴益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银行交易明细表及杨思章本人的庭审陈述，应认定该倾向性鉴定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于结欠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杨思章虽主张其仅委托杨青权支付货款给兴益公司，未委托杨青权进行结算，但杨思章、杨青权系父亲关系，且代表杨思章向兴益公司支付货款，兴益公司有理由相信杨青权具有结算货款的代理权，杨青权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杨思章承担。依该结欠单内容的形成顺序，可认定杨思章于2014年底尚欠兴益公司3370319元，后于2015年以汇票形式支付货款41万元，尚欠2960319元。之后，杨思章的儿子杨青权代其以汇票形式支付兴益公司货款10万元，尚欠2860319元。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益公司与杨思章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杨思章尚欠兴益公司货款2860319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杨思章怠于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杨思章给付兴益公司货款28603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杨思章主张一审认定其尚欠货款2860319元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思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3元，由杨思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刘志健 审判员  尹立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