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8826号 原告：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朋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刘倩（均系特别授权代理），均系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云峰，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股东，现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惠（特别授权代理），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朋朋，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王瑞琦（均系特别授权代理），均系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金龙飞公司）与被告李云峰、第三人李朋朋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金龙飞公司及第三人李朋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被告李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惠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济南金龙飞公司对被告李云峰提交的2016年10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李朋朋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写申请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中止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恢复进行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金龙飞公司及第三人李朋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济南金龙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6年10月16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与李云峰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12月26日，第三人李朋朋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与济南市历城区东杨庄村民委员会签订补充协议，受让了其租赁土地内原有的旧楼房。但被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处分济南金龙飞公司财产，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李云峰答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原告公司的公章，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条款。因此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朋朋述称，对原告所诉事实予以认可，涉案转让协议的签订第三人并不知情。转让协议李朋朋签名也非本人所写，公章亦非第三人加盖，转让协议载明2016年时间的公章不在第三人处保管。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补充协议书1份（复印件），于2018年被告作为原告向董家街道东杨村委会起诉，要求村委会支付因拆迁获得的相应补偿款，原告及第三人在案档中获得该复印件。证明原告从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东杨家村民委员会受让楼房及地上附着物。2、转让协议1份（复印件），该协议原件在被告处，复印件来源同证据1。证明被告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利用控制公章便利伪造法人签名，将属于原告的上述财产无偿转让给被告个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打印件），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系原告公司股东。4、土地租赁书1份，证明涉案土地是第三人李朋朋租赁。5、工商部门存档的济南金龙飞公司企业信息、股东（发起人）、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各一份，证明：李朋朋系济南金龙飞公司股东，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被告李云峰系济南金龙飞公司股东，任公司监事职务。6、工商部门存档的济南金龙飞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一份，证明：根据济南金龙飞公司章程，涉及公司重大经营事项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事项由股东会决议，并列明了执行董事和公司经理、公司监事的职责，其中公司经理负责“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公司监事则负有“对执行董事、经理行使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对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纠正”。本案中处分对外转让济南金龙飞公司核心资产且是无偿转让，应当由股东会决议或者由公司执行董事或经理进行决策，而本案中即不存在股东会决议，因李朋朋签名伪造也不存在公司董事及经理的个人决策，同时李云峰作为公司监事也未尽到监事职责，合同不应发生法律效力。7、2019年12月19日东杨家村委会与原告就涉案土地重新达成的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1份，证明原告陈述的土地租赁情况。8、历城法院（2017）鲁0112民初5416号李云峰诉东杨家村委会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案件开庭笔录一份，证明，李云峰作为原告股东就涉案房产也属于公司没有任何异议。 被告李云峰围绕其答辩理由提交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2份，证实2003年9月15日，被告李云峰向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东杨家村民委员会缴纳土地承包费4万元。结合原告提交的2003年12月26日原告与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东杨家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可以证实上述四万元土地承包费转为涉案旧楼房的购房款，该款项原告一直未支付给被告。因此，2016年10月16日，原告将涉案旧楼房转让给被告，且被告早已履行完毕支付对价的义务。2、（2019）鲁0112民初4117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各1份，共同证实2019年4月24日，本案第三人李朋朋（即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李云峰、济南金龙飞公司（即本案原告）确认涉案转让协议无效，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其对涉案旧楼房享有所有权。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公司将涉案旧楼房转让给被告李云峰系达成一致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李朋朋对其予以认可。在该案开庭前，李朋朋发现胜诉可能不大，便于2019年6月4日申请撤诉。撤诉后，紧接着以原告公司的名义再次起诉主张协议无效，本次起诉虽以原告公司名义起诉，但却亦是李朋朋作为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诉讼意志主体，其作为原告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两次起诉前后矛盾，实属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3、原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证实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朋朋，持股比例60%，并担任股东董事长职位，而被告李云峰仅系公司监事，并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 第三人李朋朋提供证据有手机照片打印件二页，证明第三人对涉案转让协议并不知情，且父亲也没有参与过涉案转让协议的签署，协议载明的签署日期2016年10月16日，第三人在洪家楼一片请客吃饭，随后前往聊城，时间上不存在与被告沟通签署协议的可能。需要说明手机照片因保管不善被删除，但手机照片已经通过百度云网盘予以记录，可以通过百度网盘载明的数据信息明确拍摄时间。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 2003年5月26日，李朋朋以济南市龙门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济南龙门公司）的名义与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东杨家村民委员会（甲方、现名称济南市历城区董家街道东杨家村民委会会，以下简称东杨家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租给乙方土地位于东至甲方大道西至张而信用社，南至村北公路商品房，北至土坑北边，租赁期50年，从2003年5月26日至2053年5月25日。甲方租给乙方土地57.9亩，每亩每年租金为260元。租给乙方土坑20亩，每亩每年租金100元。现有地上物由甲方处理。合同签字后，乙方预付甲方租金三年51000元。李朋朋代表济南龙门公司签字。东杨家村委会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杨延良及群众代表签字。济南龙门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注册。 2003年9月30日，李云峰代表济南龙门公司向东杨家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40000元，东杨家村委会为其出具收据两张。 2003年12月26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与东杨家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内容记载：一，因乙方李朋朋所租赁的村北土地原有旧楼房及粉房已破损严重，经双方协定作价四万元，卖与李朋朋乙方，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李朋朋。二、2003年9月，乙方李朋朋预交的土地使用费四万元，用于乙方的买房款，每年应交的土地使用费仍按原合同执行。三、如此承包地征用，房屋补偿款归乙方、土地补偿归甲方。甲方东杨家村委会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杨延良在协议上签字，乙方加盖了济南金龙飞公司的公章，李朋朋签字。 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是2004年8月20日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朋朋。股东分别是李云峰认缴出资20万元，占40%，李朋朋认缴出资30万元，占60%。李朋朋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李云峰是公司监事。 2016年10月16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与李云峰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现有李朋朋（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在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东杨村北面粉厂旧楼房一处，（西临农商银行张而分理处），现将此地的全部地上建筑物、房屋、设施等所有权转让给李云峰所有，此房屋如遇政府征用，房屋全部的补偿款归李云峰所有，甲方加盖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公章，李朋朋签字，乙方李云峰签字。 2019年4月24日，李朋朋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李云峰、济南金龙飞公司，称2003年12月26日，原告李朋朋与东杨家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受让了其租赁土地内原有的旧楼房。直到李云峰作为原告起诉东杨家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时，才得知两被告私处将原告所有的房屋、设施等进行了转让。为此起诉，要求确认2016年10月16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与李云峰签订转让协议无效。2019年6月4日李朋朋申请撤回了起诉。 2019年10月8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以李云峰为被告，李朋朋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理由是2003年12月26日，第三人李朋朋作为济南金龙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东杨家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受让了其租赁土地内原有的旧楼房，但被告李云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处分济南金龙飞公司的财产，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因此要求确认2016年10月16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与李云峰签订转让协议无效。 本案审理中，第三人李朋朋申请对2016年10月16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与李云峰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鉴定，经本院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检材中李朋朋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第三人李朋朋支付鉴定费3600元。 关于涉案土地租赁的经过，原告及第三人陈述，因李朋朋要租赁东杨家村委会的土地，东杨家村委会要求租赁人必须是公司，所以李朋朋预成立济南龙门公司，后期并未进行注册，成立的济南金龙飞公司。土地由济南金龙飞公司实际租赁并履行合同。李朋朋与东杨家村委会2003年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济南金龙飞公司并未成立。上面的乙方是李朋朋个人，补充协议上的公章是被告利用控制公章便利私自加盖了公章。现济南金龙飞公司与李朋朋就涉案财产达成一致意见，认可该财产权利属于公司所有，第三人不再主张权利。被告陈述，2003年李朋朋与李云峰预成立注册济南龙门公司，并由李朋朋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因该公司没有注册，双方更名为济南金龙飞公司，与东杨家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是第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补充协议约定2003年9月预交的土地使用费4万元转化为购房款，与被告提交的收据相吻合。足以证实该4万元系被告交纳的旧楼房转让款。2003年补充协议明显可以看出是先加盖公章后由第三人签字。 关于2016年10月16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与李云峰签订的转让协议，原告及李朋朋均表示不知情。认为上面的公章是被告利用控制公章的便利私自加盖的。被告称涉案转让协议是李朋朋同其父亲一起带着加盖公章的协议找到被告后，被告签字将其中一份交付李朋朋留存公司，并无法确认签字是否李朋朋本人或其父亲签字，不排除李朋朋找他人代签的可能。公章不在被告手中掌握。转让协议明确载明协议签订之日生效，并未要求法人签字和加盖公章同时具备。李朋朋没有签字，也不能影响协议生效。另外，2003年9月30日李云峰代表济南龙门公司向东杨家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40000元，原告及第三人并未偿还被告。2003年12月26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与东杨家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向东杨家村委会支付的四万元转让款既是该部分款项。因此原告将涉案楼房转让给被告并不是无偿转让。 另外原告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不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其理由是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还是原告对转让财产的意思不真实，都只是合同无效的理由，所以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审理中，原告提交2019年12月19日东杨家村委会（甲方）与济南金龙飞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2003年5月26日，李朋朋曾代表济南市龙门经贸有限公司与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因济南市龙门经贸有限公司未能注册成功，该土地实际由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租赁使用履行合同，租赁费由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现经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租赁期限变更为20年，从2003年5月26日至2023年5月25日止。平整土地租赁费每亩每年1500元，土坑每亩每年1500元。如遇拆迁地上建筑物、附筑物、拆迁补助奖励等均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甲方加盖东杨家村委会公章，杨智鹏等人签字，乙方加盖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公章，李朋朋签字。 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公司股东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正当行使权利，是股东的基本义务。本案中，原告起诉的理由是被告作为济南金龙飞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未经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济南金龙飞公司的财产，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该理由符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案由规定，因此，本案确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对于原告称该案系合同纠纷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是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但结合其诉状的理由来看，其本意应当是认为被告利用职务便利损害公司利益，目的是收回转让的涉案财产。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问题，根据2003年12月26日济南金龙飞公司与东杨家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产的受让人是第三人李朋朋。在本院受理的（2019）鲁0112民初4117号民事案件中，李朋朋作为原告起诉时，也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又主张涉案房产系原告所有，虽然对此被告并未提出相反意，但原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和账目证明涉案房产如何由第三人所有转为原告所有。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是被告伪造的问题，经鉴定，涉案合同中第三人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所签，原告及第三人称原告的公章在被告处保管，被告利用保管公章的便利私自加盖了公章，但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及第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涉案转让协议期间，原告公司的公章由被告保管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需要满足本案的两个条件，一、被告是公司的股东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二、被告滥用职权或者违反法定义务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从本案来看，本案涉案的房产，没有证据证明系原告公司的财产。因此无法确认作为公司股东和监事的李云峰与原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公司利益。虽然涉案转让协议上李朋朋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上原告的公章是被告私自加盖。涉案协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济南金龙飞经贸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600元，由被告李云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海勇 人民陪审员  张广延 人民陪审员  胡玉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崔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