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贤，女，194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幼棉，女，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约专，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娜，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绵绵，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约树，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红，女，197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新塘南塘**。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煌，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奇伟，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通，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兰，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萍，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秀珠，女，194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陈秀贤、蔡幼棉、蔡约专、蔡丽娜、蔡绵绵、蔡约树、蔡丽红因与被上诉人蔡文通、吴惠兰、苏秀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贤、蔡幼棉、蔡约专、蔡丽娜、蔡绵绵、蔡约树、蔡丽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秀贤、蔡幼棉、蔡约专、蔡丽娜、蔡绵绵、蔡约树、蔡丽红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基于拆迁陈秀贤等人的祖遗业产而获得的拆迁补偿，属于陈秀贤等人共有，系陈秀贤等人基于法定继承所得。蔡文通等三人并非继承人，无权获取该拆迁补偿款，该拆迁补偿款却实际被蔡文通等三人领取，陈秀贤等人要求将该部分的拆迁补偿款返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被拆迁房屋宅基地系陈秀贤等人共同继承，所有权归属于陈秀贤等人，蔡文通等三人对此不持异议，且有相应的书证证实，一审也予以认定，一审却仅引用《民事诉讼法》条文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可明确蔡文通等三人使用欧阿珍的土地建造房屋，陈秀贤等人作为欧阿珍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对该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款享有权利。二、一审在未对案涉契约和协议的法律效力进行分析、确认之前，将契约及协议的条款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事实认定错误。就本案契约而言，契约是否具备法律效力、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所有案涉房屋或土地的权利人是否都进行确认、各权利人的主体如何、权利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协议的内容是否真实、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等情形，一审判决只字未提。三、一审程序违法，遗漏重要的诉讼主体。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可以确定还有相关权利人没有参加诉讼。一审认定陈秀贤等人经法院多次告知后有能力提供而拒不提供相关人员的基本信息，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错误。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相关权利人作为诉讼参与人。一审对于案涉房屋、土地所产生的契约、协议的处理方式已经涉及到所有与房屋、土地相关的权利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未追加相关权利人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不仅侵害了陈秀贤等人的合法权益，还侵害了案外人即未参加诉讼的权利人的利益。 蔡文通、吴惠兰辩称，陈秀贤等人未能证明其系案涉被征迁土地的权利人及案涉土地具体用地面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蔡文通等三人是私自占地建房。案涉土地出让给蔡文通等人建房时，已经荒废多年，蔡文通等人经陈秀贤等人及村委会同意才在案涉土地上建房，陈秀贤等人对案涉契约及安置协议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正确。陈秀贤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数份未经实地测量的证明，干扰证人作证，存在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的行为。本案是陈秀贤等人为了谋取拆迁利益而要求蔡文通等三人支付征收拆迁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陈秀珠未作陈述。 陈秀贤、蔡幼棉、蔡约专、蔡丽娜、蔡绵绵、蔡约树、蔡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文通、吴惠兰、苏秀珠立即返还房屋、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款7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5日，蔡约专代表陈秀贤立下契约一份，该契约载明“兹有陈秀贤女士祖先位于坂头西堡村房屋一间（约10平方米）……因建造历史悠久，现在已经倒塌，陈秀贤女士本着宗亲互爱互助观念，愿意出让给蔡文通房间新居用地，蔡文通为表示对陈秀贤的宗亲情谊感激，以人民币贰千元作为酬谢。立据为凭，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2012年10月23日，蔡明旭立下契约一份，该契约载明“兹有蔡明旭先生祖先位于坂头西堡村房屋一间（约10平方米）……因建造历史悠久，现在已经倒塌，蔡明旭先生本着宗亲互爱互助观念，愿意出让给蔡文通房间新居用地，蔡文通为表示对蔡明旭的宗亲情谊感激，以人民币壹万叁仟元作为酬谢。立据为凭，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2012年10月23日，蔡芳强立下契约一份，该契约载明“兹有蔡芳强先生祖先位于坂头西堡村房屋一间（约10平方米）……因建造历史悠久，现在已经倒塌，蔡芳强先生本着宗亲互爱互助观念，愿意出让给蔡文通房间新居用地，蔡文通为表示对蔡芳强的宗亲情谊感激，以人民币壹万叁仟元作为酬谢。立据为凭，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2012年10月25日，蔡维民立下契约一份，该契约载明“兹有蔡维民先生祖先位于坂头西堡村房屋一间（约10平方米）……因建造历史悠久，现在已经倒塌，蔡维民先生本着宗亲互爱互助观念，愿意出让给蔡文通房间新居用地，蔡文通为表示对蔡维民的宗亲情谊感激，以人民币壹万叁仟元作为酬谢。立据为凭，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以上四份契约系由（2019）闽0582民初6252号案件原告蔡芳猛经手打印，现由蔡文通、吴惠兰合法持有。2012年下半年，蔡文通、吴惠兰在晋江市××镇××村××层××栋，该房屋总占地面积168.2ｍ2，总建筑面积为553.35ｍ2。2018年5月份开始，晋江市永和镇坂头村部分土地房屋开始进行征收。晋江市永和镇内高铁新区未经批准建设用地及非建设用地的补偿标准为13.67万元／亩。2018年6月12日，蔡文通、吴惠兰与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需要，晋江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蔡文通、吴惠兰土地、房屋、房屋附属物等，补偿方式为部分货币补偿和部分产权调换相结合，土地补偿款为190467.43元，房屋补偿款为800144.1元，房屋附属物及地上附着物为35684.2元，奖励补助共314172元，征收补偿费用余额为476927.57元，案涉土地、房屋已被依法征收，蔡文通、吴惠兰亦领取相应征收补偿费用余额476927.57元。苏秀珠有收到陈秀贤退还2000元。蔡文通、吴惠兰于1991年5月11日登记结婚，陈秀贤、蔡幼棉、蔡约专、蔡丽娜、蔡绵绵、蔡约树、蔡丽红系欧阿珍法定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秀贤等人主张蔡文通、吴惠兰占用欧阿珍房屋、土地12m2以及补偿安置款每平方为6000元，但陈秀贤等人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晋江市永和镇坂头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等证据材料，无法证实蔡文通、吴惠兰使用案涉欧阿珍房屋用地的具体面积，而根据蔡文通、吴惠兰提供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无法体现蔡文通、吴惠兰具体使用的房屋用地情况，陈秀贤等人未能充分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陈秀贤等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民事诉讼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在案外人蔡芳猛协调下，陈秀贤、蔡明旭、蔡芳强、蔡维民分别立下契约，该契约明确载明因房屋已经倒塌，众人本着宗亲情谊出让给蔡文通翻建新居用地，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庭审中陈秀贤、蔡丽娜本人均认可蔡约专系代表陈秀贤，即包括本案陈秀贤等人在内的欧阿珍继承人一方立下契约，将案涉房屋用地由蔡文通进行建房，蔡文通亦支付2000元费用给陈秀贤，陈秀贤事后将2000元返还给苏秀珠并不能改变陈秀贤等人在契约中体现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陈秀贤等人并非晋江市永和镇坂头村集体组织成员，陈秀贤等人主张的欧阿珍房屋亦已倒塌多年，立契约时曾口头约定若有拆迁则款项应当返还，不仅无证据加以支持而且有违常理，故蔡文通、吴惠兰于2012年在陈秀贤、蔡明旭、蔡芳强、蔡维民、蔡芳猛等宗亲同意受让房屋用地的情况下使用案涉土地建房具有高度可能性，在2018年案涉土地房屋被征收之前的五年多时间里，陈秀贤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蔡文通、吴惠兰主张权利，现在案涉土地房屋被征收后陈秀贤等人即向蔡文通、吴惠兰主张征收补偿安置款及相应利息已违反诚实信用的法律基本原则，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秀贤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不合，不予支持。蔡文通、吴惠兰的辩解，合法合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秀贤、蔡幼棉、蔡约专、蔡丽娜、蔡绵绵、蔡约树、蔡丽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陈秀贤、蔡幼棉、蔡约专、蔡丽娜、蔡绵绵、蔡约树、蔡丽红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陈秀贤等七人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向有关部门调取了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材料。陈秀贤等七人认为，该拆迁安置材料可证明其合法拆迁权益被蔡文通、吴惠兰通过虚构材料领取。蔡文通、吴惠兰质证认为，上述拆迁材料无法证明蔡文通、吴惠兰、苏秀珠虚构事实领取拆迁补偿权益，也无法证明拆迁补偿权益属于陈秀贤等七人。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拆迁材料中无法体现蔡文通、吴惠兰、苏秀珠通过虚构事实、侵占陈秀贤等七人合法拆迁权益，无法达到陈秀贤等七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蔡约专代表陈秀贤立下的契约中“出让”、“以人民币贰仟元作为酬谢”、“今后子孙后代永无悔意”的表述，按文义解释规则，应认定陈秀贤与蔡文通所签契约的真实意思是出让案涉土地给蔡文通，对价为2000元。诉争土地的权利人为欧阿珍，欧阿珍已经死亡，陈秀贤等七人为欧阿珍的法定继承人，陈秀贤、蔡丽娜在一审中认可蔡约专系代表陈秀贤，并无证据体现陈秀贤等人在案涉房屋征迁之前有向蔡文通、吴惠兰、苏秀珠主张过权利，蔡文通、吴惠兰、苏秀珠长期和平使用诉争土地，可认定蔡文通、吴惠是在陈秀贤同意受让房屋用地的情况下使用案涉土地建房，陈秀贤等七人就此不持异议，据此应视为陈秀贤等七人作为欧阿珍的法定继承人，同意陈秀贤处分诉争土地。陈秀贤与蔡文通签订的契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切实履行，一审认定陈秀贤事后退款行为不能否定其签订契约时的意思表示正确，予以确认。案涉土地已经出让给蔡文通、吴惠兰、苏秀珠，陈秀贤等人要求蔡文通、吴惠兰、苏秀珠返还相关拆迁安置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案仅涉及陈秀贤与蔡文通签订的契约的认定，蔡文通与其他人签订的契约的效力与本案无关，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就相关身份信息不明继承人的情况，陈秀贤等七人在一审调查中陈述，蔡志威、蔡志雄移居香港，蔡丽丽出嫁至台湾，且三人目前户籍均未在大陆，陈秀贤等人无法提供三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三人身份信息、地址无法查清，且陈秀贤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一审未追加相关身份信息不明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秀贤、蔡幼棉、蔡约专、蔡丽娜、蔡绵绵、蔡约树、蔡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陈秀贤、蔡幼棉、蔡约专、蔡丽娜、蔡绵绵、蔡约树、蔡丽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