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刑初39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敏，女，1978年11月5日生，浙江省杭州市人，汉族，大学本科，股东，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8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14日被监视居住，于同年9月26日被逮捕，同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8月25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戊枫，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雪珍，女，1954年1月21日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汉族，初中，退休，户籍所在地住杭州市上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8月25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红，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晓丹，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浙江省杭州市人，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8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立波、胡梁，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未检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敏、叶雪珍、叶晓丹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建平、常丹丹等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敏及其辩护人许戊枫，被告人叶雪珍及其辩护人李永红，被告人叶晓丹及其辩护人孙立波、胡梁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需要，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2020年6月8日延期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3日、2020年7月7日恢复审理。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何敏和叶雪珍在杭州市拱墅区××路开办祥云大关诊所期间，在杭州市医保局对癌症病人实施特殊的医保政策下，为获取非法利益，指使诊所内医生为来诊所的癌症病人不问癌症种类和所处阶段、不问药物副作用、不问病人是否需要，均开具华蟾素，且采取不主动收取癌症病人配药自费部分金额并给予癌症病人数额不等的车马费等方式返现，吸引这些癌症病人继续来诊所开具华蟾素，从而在医保部门核销费用后获取高额的差价。被告人叶雪珍让自己的侄子即被告人叶晓丹至诊所工作，负责诊所的药房管理，统计华蟾素的使用情况，确保药品出库和入库数量一致，防止药品未拿走的情况发生，规避医保部门的监管，同时了解诊所的运营情况。 在上述时间内，王珊敏、朱某1、王某1、戴某1、梁某、陈某等6名病人配取华蟾素后不拿药，医保基金共计支付268185.6元；杨某1、戴俊骏、俞某、夏某、徐某1、张某、诸某、朱某2、徐某2、邬某、沈岚、杨某2、余某、王某3、吴文良、杨某3等16名病人配取华蟾素后完全不服用，医保基金共计支付774162.88元。 2017年8月8日，公安机关抓获了被告人何敏、叶晓丹；同年10月13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叶雪珍，其至公安机关接收问询。 被告人何敏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叶雪珍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人民200万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人何敏、叶雪珍、叶晓丹的诈骗金额为858146.68元。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检查笔录、电子数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敏、叶雪珍、叶晓丹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医保基金85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何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涉及的诈骗犯罪从主体上看具有单位犯的因素，与普通的自然人共同犯罪具有一定的区别，犯罪形态的完成并非仅靠个人意志及自然人间的犯意联络而完成，故在量刑时应对该因素予以充分考虑；2.起诉书指控王珊敏等6人配取华蟾素后不拿药涉及金额为268185.6元，该数字有误且存在重复计算；起诉书指控的杨某1等16名病人配取华蟾素后完全不服用涉及金额为774162.88元，认定该事实的证据达不到充分、唯一的标准且存在重复计算；3.本案系医保管理制度的缺陷、医院对于利润的追求、部分患者及被告人的贪婪等综合原因所致，量刑时应予考虑。4.被告人何敏到案后如实供述，主动退赔了100万元，参照杭州市相关判例，可对被告人何敏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叶雪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指控的未取药的其中4名患者（朱某1、王某1、戴某1、陈某）及取药后未服用的其中10名患者（杨某1、戴某2、徐某1、徐某2、邬某、杨某2、余某、王某3、吴文良、杨某3）存在笔录前后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等情形；仅依患者笔录认定有否服药，显属孤证；祥云大关诊所无法掌控患者对于药物的处理。故不取药的4名患者及取药而未服药的16名患者的处方金额不应计入诈骗金额。2.起诉书指控诈骗金额计算有误，部分患者所涉医保金额存在重复计算，且未扣除核销比例部分及留存在医保中心的保证金部分，剔除上述不当金额，祥云大关诊所所涉金额为340884元。3.医保中心未将相应申拨金额核销下发，应作为犯罪未遂形态认定。4.被告人叶雪珍虽为股东，但并不实际参与管理，主观上至多属概括故意范畴，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可认定为从犯。5.被告人叶雪珍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叶晓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犯罪金额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部分患者医保数据存在重复计算；2.朱某1、王某1、戴某1、陈某四名不取药的患者或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或前后供述矛盾，无其他证据佐证，所涉金额应当予以剔除。3.戴某2、俞某、王某3、徐某1、徐青霞供述前后矛盾；杨某2母亲明确其子完全服用；杨某3、吴文良均由他人代为配药，是否配药等均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均应予以剔除。4.根据医保核销的相关规定确立的计算公式，确定涉案金额应当扣除医保部门核销比例金额和留存医保部门保证金数额，剔除上述重复计算金额、部分证据不清的金额及5%的保证金，祥云大关诊所所涉金额应为352684元（396984.976×84%-5%的保证金）。5.被告人叶晓丹在诊所地位较低，仅是依据指派进行工作，起次要作用，应为从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何敏和叶雪珍在杭州市拱墅区××路开办祥云大关诊所。在杭州市医保局对癌症病人实施特殊的医保政策下，被告人何敏和叶雪珍伙同他人为获取非法利益，指使诊所医生不问癌症病人实际病情及病情所需，均开具华蟾素；且通过不收取医疗费自费部分、给予现金好处费的方式，吸引癌症病人来诊所开具华蟾素，从而在医保部门核销费用后获取高额的差价。其中，王珊敏、朱某1、王某1、戴某1、梁某、陈某、杨某1、戴俊骏、俞某、夏某、徐某1、张某、诸某、朱某2、徐某2、邬某、沈岚、杨某2、余某、王某3、吴文良、杨某3共计22名病人配取华蟾素后或不取药，或取药后完全或基本不服用。被告人何敏、叶雪珍等人共骗取医保基金81万余元，另有4万余元因医保部门尚未支付未遂。 被告人叶晓丹系被告人叶雪珍的侄子，至诊所工作，负责诊所的药房管理、统计华蟾素的使用情况、确保药品出库和入库数量一致等工作。 2017年8月8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何敏、叶晓丹；10月13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叶雪珍，其至公安机关接受问询。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何敏100万元、被告人叶雪珍200万元。 另查明，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何敏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侦查部门已立案并对相关嫌疑人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2的证言、病历材料等，证明：其2009年确诊患有甲状腺癌，后在浙一医院进行了手术，因为是早期故没有化疗。2015年底，其经李雪萍介绍至祥云大关诊所开药，不需要支付自费部分，且每次会额外得到一笔车马费。每次去医生都为其配华蟾素，因其系癌症早期，不需要服用该药，其最初一年多没有从诊所里拿过华蟾素，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诊所要求其拿药，其拿到后就直接拆掉扔到垃圾筒里。其共获取20000元左右的好处费。其辩认出何敏、韩永平、陈琳、叶晓丹、朱乐英、于婷等人。 2.证人朱某1的证言、病历材料等，证明：2010年其确诊为甲状腺癌，后实施了手术，平常不需要服用任何抗癌药物。其持有的“规定病种专用门诊病历本”自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多次所配的华蟾素，其从未服用过。 3.证人王某1的证言、病历材料等，证明：其于2013年在浙一医院确诊患有直肠瘤，手术治疗后一直在吃中药调理。其于2015年开始到祥云大关诊所就诊配中药，自下半年开始诊所开始给其配中成药，中成药其不拿的，所配中成药的名称及有无配过华蟾素其不清楚。其为了返利而去该诊所刷药，大概每月获利500元左右。 4.证人戴某1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09年12月在省肿瘤医院确诊患有鼻咽癌，平时每个月都会去市肿瘤医院去复查配药。其曾把病历交给一个在祥云大关诊所工作叫李寅的人，在祥云大关诊所为其配药，配过华蟾素、消癌平丸等，其本人从未去过该诊所，偶尔会收到该诊所寄过来的药，但其从未服用过华蟾素。其跟李寅说过，其只要好处费，不要药，共获约10000元好处费。 5.证人梁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12年5月21日在省妇保医院确诊得了乳腺癌，后做切除手术。自2012年底开始服用抗癌药物。其自2015年开始在祥云大关诊所配药。2015年底，诊所的两个医生让其配华蟾素，其每隔两周去配一次华蟾素，每次会返利约300元。其为了好处费而配华蟾素，即不拿药亦不服用。 6.证人陈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11年7月发现左侧甲状腺癌变，后做切除手术。之后一直在市红会医院开优甲乐服用。2016年国庆时，医生说可以停用优甲乐。因听赵怀玉说去祥云大关诊所开药有好处费可以拿，其于2016年9月去祥云大关诊所配过一次药，医生没有说什么就给其配了华蟾素。后其将医保卡、病历本交给赵怀玉帮其配药，赵怀玉每个月给其100多元的好处费。其不知道赵怀玉去否帮其购买过华蟾素，其没有服用过。 7.证人杨某1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12年9月被确诊患有肾癌，其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至祥云大关诊所就诊，事实上诊所医生不怎么给其看病，就是直接开处方配药，给其配了华蟾素、消疲灵等，然后给好处费。华蟾素因副作用太大其不太吃的，因为诊所会给好处费所以其不关心医生开什么药。其共拿好处费约5000元。 8.证人戴某2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06年12月确诊患有肾癌，后行切除手术，基本恢复。之后大概服药五年，自2011年基本停药。自2015年8月至2017年5月，其为获好处费，由高凤英拿其医保卡和病历本去祥云大关诊所配药，医生开具华蟾素、消癌平片等药，其拿药但基本不吃，共获得11500元的好处费。 9.证人俞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05年确诊为肾癌，2015年其发现祥云大关诊所可以用规定病种专用门诊病历配药，其告诉医生想要调理一下，田东林医生为其开具华蟾素。为了获得好处费，其基本一个月去两次配华蟾素，取药但基本不服用。每次开药时医生没有告知其华蟾素的疗效，就说开这个药有车马费可以拿，其知道华蟾素是针对中晚期癌症病人的。其每次去都可以拿到几百元左右的好处费。 10.证人夏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07年在浙一医院被确诊患有甲状腺癌，2015年底，其因听说去祥云大关诊所配药有好处费，于是就过去，诊所医生也不会给其看病，基本上就是直接配药。其一般两周去一次，配的药有华蟾素、消疲灵等，其不服用华蟾素。诊所会把好处费装在信封里给其，大约拿了三千元的好处费。 11.证人徐某1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03年确诊患有乳腺癌，2015年其听说祥云大关诊所配药不用付钱，还给好处费，于是其就去该诊所配药。配的药有华蟾素、消癌平片等，华蟾素副作用很大，其基本不吃，其系为了好处费而去配药。 12.证人张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09年被诊断患有乳腺癌，2015年底，其听说去祥云大关诊所配药有好处费可以拿，于是就去了该诊所。其一般14天去配一次药，配的药有华蟾素、消疲灵等，华蟾素其吃过一次，副作用太大，胃很不舒服，故其不服用。其为了好处费而配药，医生开什么就拿什么。其大概一共拿了3000多元的好处费。 13.证人诸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11年被确诊为肺癌中晚期，于2016年初去祥云大关诊所配药，医生并不给其看病而是直接配药。其一般十四天去一次，配的药有华蟾素、消疲灵等，其不服用华蟾素，因为其知道其病情还未发展到那个程度，但为了好处费继续去配药。 14.证人朱某2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10年被确诊患有乳腺癌，之后行切除手术，后一直吃中药维持。其于2015年8月21日去祥云大关诊所配药，后基本每隔半个月去一次，其有时拿药有时不拿，医生所开的中成药或西药基均不服用。其还有一段时间将病历本和医保卡放在诊所里配药，其不去拿药也有好处费打给其。其因为好处费而去该诊所配药。 15.证人徐某2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05年左右被确诊患有肠癌。2016年3月份左右，其开始到祥云大关诊所配药。后其每个月去两次，每次都有华蟾素，从来不吃。其系为好处费而去配药。 16.证人邬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身体内有肿瘤，自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期间去祥云大关诊所配药，一般每半个月去一次，配过华蟾素等药，其吃过一盒华蟾素后就不再吃了。每次能拿到120元的车马费。 17.证人周某1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女儿沈岚于2015年3月份查出患有甲状腺癌，目前每天服务优甲乐。其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用沈岚的医保卡和病历本至祥云大关诊所配药，主要是配华蟾素，沈岚并不服用所配的华蟾素，其是因为好处费才去配药的。 18.证人唐某、杨某2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唐某与杨某2系母子关系，杨某2于2013年12月确诊为癌症，其去过祥云大关诊所两次，没有配华蟾素。2015年底至2016年初由唐某持有杨某2的病历本和医保卡至祥云大关诊所配药，一般半个月去一次，每次配4盒华蟾素，但是没有拿过华蟾素。因为医生告知其配华蟾素不用付钱，且有好处费，故其一直配华蟾素，共计拿了约4000元的好处费。 19.证人余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约于1987年确诊为甲状腺癌，自2016年3月至祥云大关诊所配药，一般半个月去配一次，每次有4盒华蟾素，其基本不服用。其因为有好处费而去祥云大关诊所配药，共拿了6000元左右的好处费。 20.证人王某3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于2012年确诊患有肺癌，于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去祥云大关诊所配药，主要配华蟾素和参丹散结胶囊。其基本不吃华蟾素，系为了好处费去诊所配药，共收取好处费5000元左右。 21.证人陆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其丈夫吴文良于2012年确诊为多发性骨髓瘤，一直在浙江省中医院看病。其自2015年10月持吴文良的病历本和医保卡至祥云大关诊所配药，配过华蟾素、消疲灵等，其丈夫并不服用华蟾素。其因为好处费而去该诊所配药。 22.证人杨某3、李某的证言、病例材料，证明：杨某3于2014年确诊为甲状腺癌，后进行手术。2015年其姨夫李某借用其病历本和医保卡配药，并给其好处费。李某将杨某3的病历本和医保卡交给祥云大关诊所老板何敏或其前妻高凤英。杨某3没有去过祥云大关诊所。 23.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其从2015年8、9月份开始给祥云大关诊所配送华蟾素，一直到2016年3、4月份。何敏或者叶晓丹打电话订货，其直接送到祥云门诊部。到了2016年3月份，何敏还是叶晓丹说这批药医保不让卖了，其就将多余的药品拿回去。华蟾素规格是0.3×24ｓ，中标价是377.84元，配送费是药价的4%，每盒药的返利是200元。 24.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其退休后在祥云大关诊所做会计，从2015年开业至今，一直从事会计工作。其2017年8月15、16日将凭证拿过去时发现诊所关门了，所以想到可能出事情了。 25.同案人员陈琳的供述，证明：其系大关诊所办公室人员。因为癌症类药品利润比较高，何敏也让其等人多向癌症病人介绍诊所的补贴情况，来吸引更多的病人配药，诊所可以从中获取更高的利润。叶晓丹会在每个月底统计好癌症病人的清单给其。清单上有每个病人的补贴金额。其和杨洁根据清单分别将现金装进信封里，等病人再次过来配药的时候，其和史晓初、李寅、杨洁会把信封给他们。有几次将好处费给徐长青，让他专门将好处费送上病人的家中，有些跟叶董比较熟的人，其就叫徐长青去送的。诊所给癌症病人开的药，有一部分病人根本不吃，因为其在诊所的厕所看到过病人丢弃的华蟾素。 26.同案人员姜润稷的供述，证明：姜润稷在诊所内负责收银，开华蟾素的病人不用付自费部分，同时有病人不拿药，诊所要让他们把药拿走。也存在着有人拿着六本病例本来刷卡的情况。 27.同案人于婷的供述，证明：其是诊所的收银员，不收病人缴纳自费部分。同时对于不拿走的药物，叶晓丹会让工作人员把病人留下的药送到办公室去，然后办公室里的人会把药寄给病人，有些药会交给徐长青处理。徐长青最起码一星期一次去诊所拿药。 28.同案人员杨洁的供述，证明：其是大关诊所的出纳，负责给买药的顾客收费及店里财务。有些癌症病人除了自己的医保卡外，还会拿三四张别的癌症病人的医保卡开方子。诊所不收取癌症病人的中成药自费部分，并且给病人好处费。据其所知，华蟾素几乎没有病人在吃，因为这个药本身毒性较大，诊所工作人员让病人把开好的药拿走，但是病人嫌麻烦，不愿意拿走放在柜台上。一般诊所就几天病人不要的药汇总，等量有点多了，就由徐长青开车运出去销毁。一半以上的病人都是不拿药的，都是冲着好处费来配药。 29.同案人员史晓初的供述，证明：其自2015年8月初开始在祥云大关诊所上班，后于2016年4月至杭海路诊所上班，都是在办公室工作。有些病人配了华蟾素不吃甚至不拿走，其实他们根本不是为了看病来的，而是为了好处费。何敏让其等办公室人员告诉医生，让医生给病人配华蟾素。何敏开会时告诉其等人，华蟾素的好处费是400元，其他癌症药是50元，并交代要病人把药拿走，怕医保部门来查。 30.同案人员徐长青的供述，证明：其平时工作就是给叶雪珍开车，2017年4、5月份，何敏让其给病人送钱，每个月月初杨洁和陈琳把装有现金的一百多个密封的信封交给其，让其按照信封上注明的姓名、地址和联系电话逐一送到病人手里，大概送了两三个月。其发觉来这里的病人配了药后故意不拿药，有时候陈琳、杨洁叫其把一些不要的药放到单位的车上，叶雪珍也会让其把一些药放到车子里带走，说是病人不要的。其觉得药太多，就把药放到了大关245号单位租来的房子里面，2017年5、6月份的一天，叶雪珍叫其把放在大关路245号的过期药处理掉。让其拉回老家去处理。其开着私家车，把药拉回淳安后销毁。 31.同案人员韩永平的供述，证明：其系诊所医生，在诊所的要求下，其不根据实际病情开具华蟾素，其听说有病人开了药而不拿药。 32.同案人员朱乐英的供述，证明：其系诊所医生，根据叶晓丹、陈琳的要求，不根据病人实际病情，直接开具华蟾素。其听说病人开了药而不拿走。 33.同案人田东林的供述，证明：其系诊所医生，按何敏要求给病人开具华蟾素，其实病人不需要如此大量的华蟾素，有些病人也没必要开华蟾素，很多人不会吃的。 34.同案人楼杭娟的供述，证明：其是杭海路诊所中医科的主治医生，曾在大关诊所坐诊。其没有根据病人实际的病情开药，而是根据诊所管理层的要求尽量多给病人开华蟾素。 35.接受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接受了祥云大关路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电脑会计凭证若干份。 36.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医保局调取了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一份以及针对华蟾素胶囊的情况说明。 37.情况说明（杭州医保管理服务局出具）证明：华蟾素胶囊（片）医保支付的相关说明:一、药品说明书功能主治:解毒，消肿，止痛。临床主要用于中、晚期肿瘤的治疗。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布的2010年（215号）《浙江省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中对华赡素限定支付为:限癌症疼痛。二、杭州市医保局对华赡素的审核支付标准:严格按照药品说明书的功能主治及《药品目录》限定支付条件进行审核支付。三、本市部分定点医疗机构在给规定病种参保人员诊治配药时存在以下疑似不规范使用的情况:发现部分原位癌患者及肿瘤根治术后患者，例如:甲状腺癌、乳腺癌、前列腺癌、肺癌、胃癌等，部分定点医疗机构为其滥用或违规配取使用华赡素胶襄（片）。其是否有使用华赡素胶囊（片）的适应症，建议由卫生行政部门确认。 38.医保药品名录（市医保中心提供），证明：华蟾素限于癌症疼痛。 39.关于祥云大关诊所费用情况说明及光盘，证明：杭州市医疗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对祥云大关诊所2015年和2016年留存的5%的费用均已结算完毕，相关需要拨付的费用已拨付给医疗机构。在祥云大关诊所配取华蟾素胶囊的人员分为在职、退休、城乡居民（一）、建国前老工人四类医疗待遇，均用规定病种待遇结算，均采用住院结算比例，涉案22名病人配取华蟾素由医保基金支付85万余元。 40.拨付资金，证明：从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市医保中心对祥云大关诊所的资金拨付情况。 41.搜查笔录，证明：2017年8月8日，公安机关对于大关路237号祥云大关诊所进行搜查，依法扣押了纸质文件、药品若干。 42.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叶雪珍人民币200万，扣押何敏人民币100万。 43.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对杭州市刑侦支队移交的线索立案后，抓获了被告人叶晓丹、何敏；民警电话联系叶雪珍，叶雪珍于2017年10月13日至公安机关接受问询。 44.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何敏揭发他人犯罪，侦查部门已立案并取嫌疑人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4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何敏、叶雪珍、叶晓丹的身份情况。 46.被告人何敏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其名下有两门诊部，分别是拱墅区祥云大关诊所和祥云中医门诊部。祥云大关诊所是2014年3月11日拿到营业许可证，由被告人叶雪珍出资23万，占股45%，其出资27万，占股55%，利润对半分。其负责诊所日常的一切事物，叶雪珍是诊所名义上的董事长，所有事情其都会和叶雪珍商量决定，包括华蟾素的使用、给病人返利、员工工资、奖金等事宜。祥云大关诊所主要经营华蟾素还有一些抗癌类药物，华蟾素进价是298元或398元，售价是600元或800元左右。自2015年9月份开始销售华蟾素，后因医保大会上医保部门的领导发言认为华蟾素销量异常，于2016年5月份停止销售。祥云大关诊所配华蟾素的病人不需要支付自费部分，且诊所会给约10%的返利。其知道有部分病人不拿药走，就告诉叶晓丹药房的出入库要相符，不能出现多余华蟾素。如果多了要叶晓丹处理好。叶晓丹最初在杭海路祥云大关诊所兼职做网管，等大关诊所开起来后叶晓丹就全职做了。因为叶晓丹是叶雪珍的亲戚，实际上叶晓丹来诊所上班对诊所的相关情况更加了解，也方便叶雪珍了解诊所的运营。 47.被告人叶雪珍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5年8月份，其和何敏开了祥云大关诊所，其投资23万元，占股45%，何敏投资27万元，主要经营由何敏负责，偶尔其到诊所里去看一下情况，其知道卖的最好的是华蟾素。到了2016年3、4月的时候，何敏跟其说起华蟾素这个药不用了，其说好的。其知道癌症病人在祥云大关诊所配华蟾素有回扣拿，来配华蟾素的病人并不都是真的为治病来配药，因为有些病人配完药都不带走，直接将这个药丢弃在诊所，诊所是希望病人将药带走的。诊所里的工作人员将这些丢弃的华蟾素收集起来交给徐长青处理。 48.被告人叶晓丹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其是叶雪珍的侄子，在祥云大关诊所做网管及收银，诊所大量出售华蟾素应该是2015年8月，当时何敏让医生多给癌症病人配这个药。此后华蟾素大量销售，每个月的总营业额有400多万，至2016年4、5月，因医保局开会说民营医院的华蟾素价格比公立医院高却销售非常好，其等人意识到风险，诊所就停止销售华蟾素。很多癌症病人并不需要吃这个药，他们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诊所让他们配。何敏叫其诊所里不要多出华蟾素，造成入库出库账目不对，叶雪珍要求其尽量叫病人把华蟾素拿走，不要留在诊所。如果病人不拿药，其等人一般会通知病人把药拿走，如果真的不清楚或者病人不愿意拿走的，其就叫工作人员交给徐长青，让徐长青去销毁，有时其等人就把药拆开来销毁掉。西药房平时就是其和杨洁、于婷、姜润稷来负责。其每个月做财务报表交给何敏，何敏会计算出要给病人的好处费，好处费的最终来源可能是医保金。叶雪珍平时不大来诊所，但是会问其两个诊所的营业情况、用药情况。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原则，本院均予以确认。 针对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被告人叶雪珍及叶晓丹辩护人所提本案仅依据患者笔录来认定有否取药或服用药物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王某2、朱某1等22名病人的证言，该22名患者为了好处费前往诊所开具华蟾素，后不取药或取药后不服用、基本不服用；2.根据诊所医生韩永平、朱乐英、田东林、楼杭娟的供述，医生并非根据患者的病情需要，而是根据诊所要求给患者开具华蟾素；3.根据诊所工作人员陈琳、姜润稷、于婷、杨洁、史晓初、徐长青等人的供述，诊所给开具华蟾素的患者好处费，诊所工作人员将患者未取走的华蟾素进行销毁。4.被告人何敏、叶雪珍、叶晓丹均明知部分患者配药后不拿取华蟾素或拿取后亦可能不服用，其等人为了逃避检查而销毁华蟾素。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并非孤证，应予以确认。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各辩护人所提部分患者关于吃与不吃华蟾素的证言前后存在矛盾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1等22名患者证言可以认定，上述患者显系为了获得好处费，而不是为治病而配华蟾素。部分患者不取华蟾素，或取药后完全或基本不服用，前后证言存在细微差异并不影响该认定；同时，王某1等人的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共同证实被告人何敏、叶雪珍等人，不根据患者实际病情判断是否需要华蟾素，为骗取医保基金，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虚构众多患者需要华蟾素治疗疾病的事实。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各辩护人所提涉案患者的医保记录存在重复计算及医保核销费用存在一定核销比例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剔除重复计算部分，并按医保基金已支付部分进行统计，并在此基础上变更三被告人所涉犯罪金额为858146.68元。根据医保局出具的相关材料，有部分费用未实际支付，按实际拨付数与应拨付数之比计算，犯罪既遂金额应为81万余元，未遂金额为4万余元。公诉机关指控犯罪金额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 关于被告人何敏辩护人所提本案犯罪具有单位犯的因素、量刑时应予考虑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何敏、叶雪珍作为诊所股东，为谋取个人非法利益，在个人意志支配下伙同他人实施了本案的犯罪行为；且根据刑法规定，诈骗罪不存在单位犯罪。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叶雪珍辩护人所提叶雪珍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雪珍享有祥云大关诊所45%的股份，其明知部分患者并不需要华蟾素，为获取非法利益，与被告人何敏共谋为患者开具华蟾素，最终与何敏共享利润分成。被告人叶雪珍在共同犯罪中发挥重要作用，系主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叶晓丹辩护人所提叶晓丹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晓丹系根据何敏、叶雪珍指示进行犯罪活动，应认定为从犯。对该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敏、叶雪珍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社会保险医疗基金，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叶晓丹明知被告人何敏、叶雪珍实施诈骗，仍提供帮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敏、叶雪珍系主犯；被告人叶晓丹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敏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叶雪珍系自首，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敏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晓丹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雪珍犯罪时已年满六十周岁，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敏、叶雪珍退出全部赃款，予以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叶晓丹适用缓刑，对被告人何敏、叶雪珍不宜适用缓刑。据此，根据被告人何敏、叶雪珍、叶晓丹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犯罪地位、作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8日起至2027年3月10日止；罚金从扣押款中执行）。 二、被告人叶雪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26年10月27日止；罚金从扣押款中执行）。 三、被告人叶晓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何敏、叶雪珍共同退赔给杭州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81万元（从被告人何敏、叶雪珍的扣押款中各执行40.5万，余款由扣押机关返还给被告人何敏29.5万、被告人叶雪珍129.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婵娟 人民陪审员  周宝友 人民陪审员  叶丽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张旭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