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汉族，1987年12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园，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娟，女，汉族，1983年4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强，男，汉族，1980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龙，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张景娟、陈建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景娟、陈建强共同偿还上诉人本金80000元及利息1200元，暂共计8120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5日暂算至2020年3月4日，2020年3月5日之后的利息另计）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飞向张景娟、陈建强夫妻二人出借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一审庭审已查明张景娟、陈建强夫妻二人分3笔收到上诉人王飞转账的80000元。虽然张景娟、陈建强夫妻二人辩称该80000元系股权转让补偿款，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股东股权的变更应当召开股东会由全体股东共同决定，并且应当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备案。而本案在一审庭审中当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向陈建强发问持股情况时，陈建强回答其股份依旧未变。这足以证明股权转让事实是不存在的，那么又何来80000元股权转让补偿款。2、一审庭审已查明张景娟既非洛阳臻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泰公司）的法人也非臻泰公司的股东，张景娟根本无权收取所谓陈建强的股权转让补偿款，张景娟的辩解违背事实无法成立。3、2019年5月4日的转款是在陈建强入股臻泰公司之前，况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从未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及合法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王飞转给张景娟、陈建强夫妻二人的8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张景娟、陈建强的辩解理由违背常理，不能成立，应当依法由其偿还上诉人借款80000元及利息。虽然一审庭审中张景娟、陈建强辩称所收取上诉人的80000元系股权转让补偿款，但至今陈建强的股权仍未变更，所以事实能够充分证明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故一审判决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张景娟、陈建强偿还上诉人借款80000元及利息。三、一审判决书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中没有归纳本案争议焦点，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二十六条、法释（1988)14号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五）项、法发(2005)19号司法解释第四十八条之规定。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四组共9页证据置之不理，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四组共9页证据，既不分析论证，又不阐明采纳与否的理由，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33号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法发（2015）3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景娟、陈建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无误、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仅有转凭证而无借款合意（借条、借款合同等），王飞诉请民间借贷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王飞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陈建强、张景娟与王飞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陈建强、张景娟分3笔收到了王飞转账8万元，但该8万元并非是民间借贷，而是王飞自愿给陈建强的补偿款。具体事实为：2019年5月10日，陈建强与王飞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建强以20万元受让王飞持有的臻泰公司（王飞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仍为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10%的股份，陈建强当日向王飞转账20万元。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建强发现臻泰公司在没有任何证券交易资质、股票期货交易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非法经营活动，招揽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炒期权（上证ETF50，实为虚假期权交易盘），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公司及股东存在严重的刑事法律风险。陈建强、张景娟二人遂要求王飞退还股权转让款，期间还曾报警，最终王飞自愿退还陈建强、张景娟8万元。该8万元分两笔退还，首次退还3万元，第二次退还5万元。退还5万元之前，王飞因发现公司风险较大试图变更法定代表人以逃避责任，遂要求陈建强、张景娟配合其变更法定代表人作为退还5万元的条件，陈建强、张景娟配合其变更法定代表人后，王飞退还第二笔5万元。上述事实有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洛阳银行通用回单》、录音等证据为证，足以证明该8万元并非民间借贷，而是王飞自愿退还陈建强、张景娟的补偿款。四、一审庭审、判决均对争议焦点进行了归纳，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全部证据进行了质证，程序合法，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偏袒被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景娟、陈建强共同偿还原告本金80000元及利息1200元，暂共计81200元（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自2019年12月5日暂算至2020年3月4日，2020年3月5日的利息另计），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被告张景娟、陈建强共同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景娟与陈建强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4日，原告王飞通过微信向被告张景娟转账30000元，2019年6月18日，通过微信向被告陈建强转账15000元，2019年7月15日，通过微信向被告陈建强转账35000元。庭审中，被告陈建强、张景娟辩称双方非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转账给被告的上述款项系原告王飞支付的股权转让补偿款，并提交了原告王飞（××）与被告陈建强（××）签订的《臻泰公司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飞系臻泰公司的法人兼股东，占公司总股本的58%股份，王飞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给陈建强，陈建强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合同股份定价为二万元/股，股份收购总价款为二十万元，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2019年5月10日，即可生效，陈建强向王飞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2019年5月10日，被告陈建强向原告王飞转账支付20万元。在2019年6月10日被告张景娟与原告王飞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张景娟：还有咱俩承诺的5万块钱你啥时候给我王飞。王飞：这边变更了合同一签，然后就给。张景娟：不行，你钱先给我，钱不给我不会给你签的。王飞：就是钱给了不是还是……。张景娟：当天给钱，当天签协议……”另查明：臻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飞，2019年6月18日变更为卢军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原告王飞向被告张景娟、陈建强转款共计8万元确为事实。但是，对于原告前述转款的性质，原、被告存在争议。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向被告交付的借款。对此，二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以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而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还需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的合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若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辩称原告转账支付的8万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补偿款，首先，被告陈建强在2019年5月10日与原告王飞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并向王飞转账支付20万元股份收购款。原告王飞向二被告交付8万元款项均是在该股份协议签订之后。其次，根据被告张景娟与原告王飞的通话录音显示，双方对5万元款项的交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当天给钱，当天签协议”，被告张景娟称王飞同意退还其5万元的条件是让被告配合其办理法人变更。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记载，2019年6月18日臻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飞变更为卢军峰，且在当天，原告王飞通过微信向被告陈建强转账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景娟、陈建强主张王飞向其所转款项不是借款的抗辩意见具有合理性并有一定证据支撑，足以使人对王飞所主张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况下，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转移至王飞，王飞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王飞不能提交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证据，故仅凭转款凭证王飞尚不能证明其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因此，对其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元，由原告王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8万元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补偿款。王飞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8万元的转账凭证，但未能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张景娟、陈建强主张该8万元是股权转让补偿款，首先，陈建强提供了其与王飞在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向王飞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其次，王飞向张景娟、陈建强交付的8万元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另根据张景娟与王飞的通话录音显示，双方对交付5万元的款项时间进行了约定“当天给钱，当天签协议”，张景娟称王飞同意退还其5万元的条件是让张景娟、陈建强配合其办理法人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9年6月18日臻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飞变更为卢军峰，且在当天，王飞通过微信向被告陈建强转账15000元，2019年7月15日王飞通过微信向被告陈建强转账35000元，该两笔转账的时间、金额与通话录音内容相印证。综上，张景娟、陈建强主张该8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股权转让补偿款有一定合理性和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此时，王飞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王飞仍仅能提供转账凭证，不能就借贷合意的存在提供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景娟、陈建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另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王飞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王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国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