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女，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慕嫦，广东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冰，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平，广东正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平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玉冰向杨平返还款项33308元，并支付利息1708.29元（利息按年利率6%，暂从2018年11月18日计至2019年9月26日止，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计）；2.判令刘玉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杨平于2018年3月8日起在刘玉冰家中当保姆，负责照顾刘玉冰女儿。刘玉冰于2018年6月25日要求杨平出借款项用于刘玉冰经营的纸尿片业务，杨平遂按照刘玉冰的要求，向刘玉冰转账支付33308元。2018年10月底，杨平、刘玉冰因闹矛盾，杨平要求刘玉冰返还借款，但刘玉冰拒绝返还，并告知杨平已经将借款用于开具“百乐恩”的账号。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杨平以其儿子需要购房为由向刘玉冰借款，但这一说法仅是刘玉冰的单方陈述，并无相关依据，但一审法院采信刘玉冰的说法，从而认定杨平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其次，无论是刘玉冰的陈述还是杨平的证据均证明，杨平在2018年6月25日向刘玉冰转款支付33308元。该33308元款项明显与百乐恩公司对外公开的代理加盟费数额不一致，而且刘玉冰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别向不同人员转款，明显与刘玉冰关于款项用于经营百乐恩的陈述不符。若该33308元款项并非借款，则刘玉冰在收款后并没有向杨平返还，双方之间也没有其他业务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处理将致使杨平平白无故地丧失33308元，于法于理不合。反而，刘玉冰在2018年3月雇佣杨平后，一直没有按时向杨平发放工资，后来还因拖欠杨平工资而被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后刘玉冰才支付了拖欠杨平的工资。相关事实证明刘玉冰存在用款的需要。最后，刘玉冰所举证的证据也证明刘玉冰收到杨平支付的款项后已经向其他人转款，由此证明刘玉冰已经使用了该33308元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杨平与刘玉冰之间没有签订债权凭证为由认定杨平与刘玉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能因没有借据或借款协议即认定不存在借贷关系。日常生活中，存在临时且金额不大的借款，只需要有口头协议即可。事实上，杨平已经向刘玉冰出借了款项，刘玉冰也实际控制与使用了该款项，由此证明刘玉冰与杨平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纠正。刘玉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杨平主张刘玉冰借款33308元不符合事实。杨平在2018年6月向刘玉冰交付款项，当时杨平为刘玉冰的家居保姆不满三个月，每月工资5000元，在双方不熟悉的情况下，杨平不可能将其大半年的工资收入出借给刘玉冰，且不要求刘玉冰出具借条等书面凭证。二、杨平向刘玉冰支付的33308元是杨平支付“百诺恩”公司的会费，杨平成为该公司会员后取得公司的授权书，并从该公司订购产品赚取差价和团队分红，后杨平向该公司申请退费，但因退费需扣除相应的费用，杨平遂起诉刘玉冰并主张相关款项是借款。综上，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双方没有借款合意，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冰向杨平返还款项33308元，并支付利息1708.29元（利息按年利率6%暂从2018年11月18日计至2019年9月26日止，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另计）；2.诉讼费由刘玉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42元，减半收取计337.71元，由杨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杨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杨平与刘玉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条是关于缺乏借款合同的案件中举证责任分配的具体规定。按该条规定，原告仅凭转账凭证起诉主张借款关系，被告抗辩认为转账系其他债务的，应由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举证责任再转移由原告承担。对于上述条文中的“相应证据”的证明标准，司法解释未予以明确。由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条司法解释的制定目的是在特殊情况下（即仅有转账凭证的情形），为保护缺乏法律意识的出借人而作出的降低证明标准的规定，因而基于公平原则，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的证明标准也不应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同时该部分证据也属于反驳证据的范畴，故应采用反驳证据的相应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反驳的证据，则只需要使本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目的，而不要求达到高度可能性。本案中，杨平自2018年3月在刘玉冰家中从事保姆工作，而杨平于2018年6月25日向刘玉冰转账支付了33308元，基于刘玉冰为杨平的雇主以及杨平转账时在刘玉冰家中工作时间较短的情况，刘玉冰向杨平借款33308元并不合常理，此其一。其二，刘玉冰虽确认收取了杨平支付的33308元，但否认其与刘玉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该33308元款项实为杨平加入“百诺恩”公司所交纳的费用，同时提交了授权书、代理信息截图、后台库存流通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据以证明杨平加入“百诺恩”公司的情况。因此，综合本案的证据，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的情况下，杨平于2018年6月25日向刘玉冰转账支付的33308元并不唯一或者较高可能地指向借款。换言之，杨平在本案所主张其向刘玉冰出借33308元的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杨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杨平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42元，由上诉人杨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