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929民初274号     原告：陕西万宏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4937            C，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叙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但茂兴，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伦继，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赵译林，男，汉族，1983年11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243XXXXX********，住白河县。   被告：王伟，男，汉族，1983年6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32XXXXX********，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郧县，经常居住地：十堰市。    原告陕西万宏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宏公司”）与被告赵译林、王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于同年6月1日进行了庭前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果，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7月29日、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原告万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叙涛未到庭外，上列其他诉讼参加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宏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王伟返还原告超付工程款750501元，被告赵译林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30日，万宏公司承建白河县构朳区域敬老院工程，后将劳务一次性大包给赵译林且双方约定好具体面积及单价。同年4月21日，赵译林又与王伟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承包该工程。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却逾期三个月向原告交付工程。因王伟领款未向工人支付工资，2019年1月28日工人向白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万宏公司又代被告垫付30余万元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2019年4月4日经原、被告核算对账，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960381元。按照合同约定的350元/㎡单价计算，原告已超付500181元，再因被告拖延工期，每平方米应扣除60元，按290元/㎡单价计算，原告共向被告超付750501元工程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提出按照当初三方一致约定认可的单价380元/㎡计算，不再区分是否提前或逾期交付工程的情形，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375021元及从2019年4月4日至该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同行业资金拆借率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赵译林辩称，一、其将工程按与万宏公司原约定价格全部转包给王伟，未赚取任何差价，自己与王伟之间属工程转包关系。二、因王伟未与原告签订合同，赵译林从原告处领取的工程款均全数转交给了王伟，自己既不是工程的施工人也不是王伟的合伙人，依照“谁受益谁返还”的原则，自己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三、对于工程单价，自己与原告合同约定在350元/㎡上下浮动是出于加快工期的考虑，但其在将工程全部转包给王伟时，是经原告委托的项目负责人但茂兴同意且三方一致约定按照380元/㎡价格结算工程款。   被告王伟辩称，案涉工程是被告赵译林承包后再转包与王伟，自己的工人均由项目负责人但茂兴安排用工，且有在原告其他工地交叉用工情形导致延误工期。自己在该工程中严重亏损，工程单价应该按照市场价进行结算。且原告在支付工人工资及其他支出时，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或是未经其同意，属原告的单方行为，故自己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0日，原告万宏公司自白河县构朳镇人民政府承包了白河县构扒区域敬老院建设项目工程（建筑面积4172㎡）。同日，万宏公司（甲方）与被告赵译林（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赵译林承包该工程全部劳务。合同约定：乙方负责所建工程招投标的全部工程劳务，包劳务不包主材，承包范围包括招投标（图纸）的全部工程量、含签证增加的所有工程内容。劳务费一次性承包价为350元/㎡（含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施工期限：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前交付使用，每提前一天完成，按30元/㎡予以奖励，拖延工期的，拖延一天，按60元/㎡予以处罚。2018年4月12日，赵译林开始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同年4月21日，经原告同意，被告赵译林部分施工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王伟并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所有条款均参照赵译林与万宏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赵译林按照350元/㎡的价格转给王伟施工，赵译林负责协调王伟与公司之间及外围关系，提供良好施工环境，按照与万宏公司的合同要求万宏公司及时支付工程款。前期孔桩开挖支出费用按照该建筑总面积4172㎡x20元/㎡计算,由王伟负责给其支付，赵译林负责与万宏公司之间的结算，拿到工程款后及时支付给王伟。   2019年1月18日，因被告王伟向白河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以下简称“白河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该项目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同年1月28日，经白河劳动监察大队组织双方处理，原、被告一致认可按照380元/㎡结算，确定本案所涉工程总劳务费为1585360元（380元/㎡×4172㎡），按工程进度万宏公司已支付1467200元，按合同约定等工程审计结算45天后付清余款118160元，尚欠工人工资386315元。经白河劳动监察大队协调，原告项目负责人但茂兴承诺可将余款先期支付用于解决拖欠的工资，不够部分可再无偿追加合同外100000元，但被告王伟不同意。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白河劳动监察大队责令原告垫付拖欠的工资，万宏公司表示同意，但需劳务分包人就超出应付工程款外的268158元以借款方式向万宏公司借支用于发放工资。同日，原告万宏公司项目负责人但茂兴支付二被告210000元；直接支付曾勇等13名工人工资共计96060元，被告王伟在该拖欠工资花名册中签署“同意发工资”的内容；给付被告王伟38290元用于发放梁玉科等8名工人工资，王伟在拖欠工资花名册中签署“以上8人工资38290元由王伟代领，并将代领工资发放至8人手中，如果再出现以上8人工资未结算事宜，由王伟承担全部责任”的内容；次日，给付赵译林41965元用于支付卢才富等14名工人工资，被告赵译林在该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中签署“以上单据所有工资由赵译林代领，负责发放到工人手上，如有以上人员再因工资问题找有关部门，所有责任由赵译林负责”的内容。2019年1月29日，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268158元的借条。    2019年4月4日，原告万宏公司发现，被告赵译林书写的付款清单中一笔账务因笔误将“乳胶漆小赵125014元”写成“乳胶漆小赵12504元”，差额112510元。当日，被告赵译林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万宏公司现金壹拾壹万贰仟伍佰壹拾元整（小写：112510.00）（此借款是由于在2019年1月30日本人和王伟与万宏公司在劳动局清算账目的时候漏算的工程款，特打此借条作为清算依据），借款人赵译林。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王伟就双方相互用工及收尾工程于2019年1月31日进行结算（该部分不含在本案已支付款项中，也非原告诉求内容），就该部分结算内容双方相互扣减后，被告王伟尚应支付原告35668元，被告王伟在清单上签字确认。   上述案件事实，有经双方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原告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万宏公司与赵译林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019年1月21日王伟向赵译林出具1247995元的收条及清单、同年1月29日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构朳敬老院室内外装修明细清单》、王伟与黄某某签订的内外墙粉刷《劳务分包合同》、与杨某乙签订的贴砖《劳务分包合同》、委托赵译林与赵某某签订的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黄响林领条、夏昌明收条、原告与被告王伟就双方相互用工及收尾工程进行结算的明细单，本院原一审依职权向白河劳动监察大队调取投诉登记表、拖欠工人工资人员花名册、限期整改指令书、万宏公司整改情况说明，本院向具体处理农民工工资事宜的工作人员杨某甲进行调查形成的调查笔录，以及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依法均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对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中涉及到安装不锈钢扶手支出11900元、注浆40000元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提交了记账清单及收款人王义金的书面证明进行佐证。经审查，王义金系原告未经实际施工人同意自行雇请工人，安装扶手的价格也是原告与王义金自行协商未得到被告认可，且支付款项被告亦不知情；另注浆40000元支出与上述情形一致，故此两项支出不应认定由被告承担。另对被告赵译林向原告出具的收到总工程款1960381元的情况说明，其中涉及的原告支付总工程款存疑，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支付款项总额待后据实认定。   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双方未对建设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原告直接主张返还超付款项，是否应当支持；二、在支持的基础上，返还超付款项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问题。   关于焦点一，首先应从以下三个方面分别进行分析：（1）合同效力问题。本案诉求虽非实际施工人主张支付工程款，但涉及合同无效需参照约定计算工程总价款事宜，故本案仍应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原告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连同基础、主体、室内装修全部转包给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告赵译林个人施工，赵译林再次将工程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以合作协议方式整体转给同样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告王伟，双方名为合作，实为建设工程转包行为。原告与被告赵译林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赵译林与被告王伟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均应认定为无效。   （2）返还工程款是否必须以工程结算为前提。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原则上应将工程结算作为返还的基础与前提。本案无证据证明原、被告进行了实际结算，但在结算已陷入僵局的情况下，苛求任何一方配合对方进行结算已不现实，亦不能实际解决纠纷。在双方对建筑总面积明确无异，同时约定有结算单价的基础上，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规定，法院完全可据实计算出工程总价款，解决双方实质争议。另原告作为守约方，在工程施工面积、单价明确，且确实超付了对方工程款的情况下，仅以双方未实际结算不作出实体处理，有悖法的社会指引作用。   （3）工程价款数额认定问题。合同各方约定按350元/㎡计算,同时对工程提前或逾期交付作出了奖惩价格约定。原则上在结算时应严格参照合同约定价格，同时结合被告有无提前或逾期交付工程情形来计算工程价款。但本案重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在原告与被告赵译林签订承包合同以及二被告之间签订合作协议的当时，均一致口头约定承包价格为380元/㎡，现原告在不损害被告权益的前提下，且在被告实质存在逾期交付工程的情况下放弃要求其承担此项违约责任，自愿按照高于书面合同约定价格进行结算，对此计算方法，本院予以采纳。该工程约定有具体建筑面积4172㎡，且工程已竣工交付，基于上述理由，故对双方的工程价款总额认定为4172㎡×380元/㎡=1585360元。被告王伟辩称，自己在该工程中无任何实质收入，原告支付的款项均用于了购买材料或支付工人工资，按照合同价格结算自己严重亏损，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计算。对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王伟作为长期在建筑工程领域从业的实际施工人，对该领域的市场行情应有独立认知，对其承包的工程是否有能力施工以及工程盈亏应有相应的风险预判及预算，且原告实际支付款项给施工方用于购买建筑材料、支付工人工资，也间接解决了被告施工能力不足以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现王伟以严重亏损为由，要求按照不确定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该辩解意见于理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对于原告已支付给二被告的工程款总数额认定为：（1）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被告王伟出具有书面收条的1247995元；（2）对原告在白河劳动监察大队代被告方支付工人工资共386315元；（3）对结算清单最后另行计算的六项内容中无异议部分（电工小赵63504元、老杨贴砖42000元、乳胶漆小赵125014元、小陈工资49000元）共计279518元。对孔桩注浆款40000元、安装不锈钢扶手11900元，上述两项支出，因收款方非被告雇请工人且被告未参与结算经其认可支付，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确认上述原告支付给被告共计1913828元，而本案工程价款总额为1585360元，二者相减，原告超付二被告328468元。   原告超付工程款事实成立，被告对超付工程款依法应向原告返还。因该工程系被告赵译林在部分施工后，经原告同意又全部转包给王伟，且所有工程款都是原告向实际施工人赵译林、王伟共同支付或是为其垫付了工人工资，故对于原告超付工程款，二被告均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返还责任。又因二被告各自的实际施工范围与工程量均不相同，各自应当获取的工程款亦不相同，故对返还责任的承担方式，本院确定为按照二被告各自应收工程款所占工程总价款的比例予以返还。被告赵译林在该工程中按照约定可获取工程款83440元（孔桩开挖费用），占工程总价款的5.26%；其余款项属被告王伟应收工程款，占工程总价款的94.74%。在此基础上，对于二被告超收的328468元，各自按照上述比例向原告返还，被告赵译林应返还17277.4元，被告王伟应返还311190.6元。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311190.6元；   二、被告赵译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17277.4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因本案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30元，由原告万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00元，被告赵译林负担1500元，被告王伟负担39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明义   审判员   李勇   人民陪审员   张宏群                            二0二0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鑫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