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602民初5589号原告：陆某，住甘肃省武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某，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1，住甘肃省武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住甘肃省武威市。原告陆某与被告王某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某，被告王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某1支付拖欠陆某的工程款447024.4元；2.判令王某1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05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3.判令王某1支付陆某工程看管费用204840元（实际看管费用587400元，扣减商铺租房收益382560元）；4.判令王某1支付鉴定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04年，凉州区和平镇枣园村五组向武威市人民政府报送关于申请解决和平镇枣园村五组修建小康住宅用地报告，武威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将和平镇枣园村五组集体建设用地32.977亩作为该组修建小康住宅用地。工程由武威市世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发包，武威市世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武威市凉州区和平镇枣园小康住宅筹建处，枣园村**组长王某1为小康住宅建设项目的负责人。2004年8月15日，王某1以武威市凉州区和平镇枣园小康住宅筹建处名义与陆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陆某承建枣园小康1-2号商住楼，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暖设计图纸以内全部内容;按工程进度付款。合同签订以后，陆某即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王某1筹集资金不到位，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工程进度缓慢，工程于2005年5月30日彻底停工。陆某多次找王某1支付资金来完成工程，但王某1一直没有支付给陆某，导致工程停工后一直没有复工。因工程未完工无法交付，期间陆某一直雇佣专人看管，产生工程看管费用。为减轻陆某压力，陆某将部分房屋出租，收取租金支付部分看管费用，其余费用由陆某垫付。2018年经群众反映，武威市政府将该楼群定性为烂尾楼，限于2019年3月25日搬离，然后进行了拆除。陆某认为，王某1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不能及时完工。经过十几年后，被政府定性为烂尾楼拆除。陆某垫付的工程款及看护期间产生的费用应当由王某1支付。王某1承诺欠付工程款按年利率8%给付利息。现依法起诉，请人民法院公正裁决，维护陆某的合法权益。王某1辩称，一、陆某诉称部分事实与实际不符。1.王某1从未与陆某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陆某在本案中以自己名义起诉不当，其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陆某与甘肃伟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甘肃伟业建筑公司）法律关系不明确，不清楚陆某是项目负责人，还是委托代理人，实际施工人，还是挂靠人等，在甘肃伟业建筑公司退出诉讼的情况下，这个问题首先需要厘清，并具有相应证据支持。3.根据王某1与甘肃伟业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本工程甲方提供钢材、水泥、砖，工程主体封顶付60%，工程竣工付到75%，其余工程款三个月内付清。甘肃伟业建筑公司在完成建筑面积约1117.64㎡（2032.07㎡×55%），按原约定工程单价696.7元/㎡，相应工程款为778658.74元。王某1提供了价值283802.6元的钢材，62697元的水泥，54549元的红砖瓷砖，21646.2元的沙子石子，7921.5元的铁丝线管，9820元的木材；陆某借款135530元；王某1垫付了土方外运开挖费26581.23元，水电费10100.86元。上述合计为612651.89元，占甘肃伟业建筑公司已完成工程款778658.74元的78.68%，王某1付款已经远远超过了甘肃伟业建筑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进度款。故陆某所谓王某1未及时支付进度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二、陆某诉请无法律依据，有悖情理，望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1.陆某诉请支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陆某作为自然人，在无任何建筑资质的情况下，挂靠甘肃伟业建筑公司，与王某1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的投资、施工、结算整个过程虽然是以甘肃伟业建筑公司的名义完成，但是实际进行投资、组织工人施工、往来结算等行为均是由陆某施工管理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2.陆某修建的工程，没有完工，没有交付，没有验收，最终被政府定性为危房拆除，不是合格工程，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不具备。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陆某要求王某1支付工程款，明显违背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3.陆某已经完成的工程属于不动产，根据《合同法》、《物权法》、《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不适用留置的规定，而经王某1多次要求其交付工程而拒不交付，陆某擅自留置扣押工程的行为违法，属维权方式不当。在没有王某1委托其看管，双方达成看管合意的情况下，将已经完成工程的商铺出租收取租金，也最终导致工程没有完成，使王某1通过其修建小康商住楼的愿望变成了梦想。陆某扣押工程出租收取租金，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退还给王某1。对此，王某1已经另案起诉法庭寻求法律保护。4.王某1在陆某拒不交付工程而支付工程款已经达到合同约定进度的情况下，不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赋予的行使后履行抗辩权的合法行为，不是违约行为。5.陆某要求按工程款的8%支付利息的请求，因王某1无此承诺，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1.对陆某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1份，因王某1对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其他证据，证明：2004年8月15日，王某1以武威市凉州区和平镇枣园小康住宅筹建处名义与陆某挂靠的甘肃武威第二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的事实。2.对陆某提供的甘肃伟业建筑公司证明1份，因甘肃伟业建筑公司明确表示陆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权利义务由陆某概括承受，故能够证明陆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事实。3.对陆某提供的王海书写的结算单1份，因并非最终的结算结果，不能证明王某1已付陆某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的事实。4.对陆某提供的甘中信价鉴（2020）第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因系本院依法委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甘肃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有效证据予以否认，能够证明陆某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998277.74元的事实。5.对陆某提供的看管工地费用清单，因系其单方制作，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支出的看管费用的事实。6.对陆某提供的由证人徐某当庭称述的证言，因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1.对王某1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因陆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陆某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存在个别不一致之处，结合其他证据，证明合同主体是王某1和陆某挂靠的甘肃武威第二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比列为：一层封顶付到总工程款的35%，二层封顶付到总工程款的50%，三层封顶付到总工程款的60%的事实。2.对王某1提供的枣园村民委员会和枣园村第五村民小组证明材料1份、关于枣园村五组沿路铺面租用户的通知1份、王某1给陆某工程队的通知1份，因没有陆某或相关人员的签字，也没有通知的确切时间，无法确认是否通知陆某交付工程，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对王某1提供的2005年9月10日盖有王保年资质印章的工程预算书复印件1份，因没有王保年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反映出其来源和合法的预算程序，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4.对王某1提供的加工合同原件1份及付款凭证和收条各1份及其申请由法院对黄胜利的调查笔录1份，因无法反映系为陆某承建的工程安装卷闸门和铝合金窗户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4年，凉州区和平镇枣园村五组经武威市人民政府批准，将该组32.977亩集体建设用地用于修建小康住宅。枣园村五组与时任组长王某1达成协议，约定枣园村五组将小康住宅开发工程承包给王某1进行，由王某1自筹资金进行开发建设，在工程建成后返还给枣园村五组商铺100套，其余工程由王某1对外自行出售。期间，王某1曾与武威市世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以该公司名义开发小康住宅项目并办理了一些前期手续。但武威市世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参与该项目开发，王某1也未以该公司名义开发小康住宅。后王某1未经审批备案即私自刻制了“武威市凉州区和平镇枣园小康住宅筹建处”的印章，在没有组织起小康住宅筹建处这一机构和相应人员的情况下，王某1个人以小康住宅筹建处名义进行小康住宅开发建设。2004年8月15日，王某1以武威市凉州区和平镇枣园小康住宅筹建处（甲方）名义与陆某挂靠的原甘肃武威第二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修建甲方开发的凉州区和平镇枣园村1-2号小康商住楼，工程内容：以设计图纸为准；资金来源：甲方自筹；承包范围：土建，水、电、暖设计图以内全部工程。工期为2004年8月到2004年11月；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通用条款26.4）；工程预付款：一层封顶付到总工程款的35%，二层封顶付到总工程款的50%，三层封顶付到总工程款的60%（合同专用条款24、26）。合同签订以后，陆某即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工程设计为地下一层和地上三层。由于王某1筹措资金不到位，不能按时支付陆某工程进度款，造成工程进度缓慢，工程于2005年10月彻底停工。从施工开始到2005年10月，王某1共提供给陆某钢材、水泥、瓷砖、红砖、沙子、石子、铁丝、木材等材料，垫付水电费用、土方开挖费用共计价款465822.8元，支付给陆某工程款137330元,上述合计603152.8元。陆某实际完成了主体工程的地下一层和地上二层，三层建有混凝土柱和清水砖墙，尚未封顶。2006年9月，王某1委托他人制作了工程预算书（证据在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枣园开发区综合1#楼（1-16轴线）即枣园村1-2号小康商住楼,建筑面积为2069.73㎡，工程造价为1625191.68元。表明王某1给陆某给付的工程进度款603152.8元远未达到该总工程款的50%。工程停工后因缺乏资金一直没有复工。陆某遂雇人进行看管，并支付看管费用。期间，陆某将一楼商铺对外出租收取租金。2014年7月，甘肃武威第二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核准变更名称为甘肃伟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凉州区人民政府因创建文明城市需要，决定拆除陆某修建的枣园村1-2号小康商住楼及周边建筑物，政府与王某1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给予王某1相应的补偿。武威市自然资源局凉州分局委托武威诚瑞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楼房及其附着物的补偿价值进行了评估，武威诚瑞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8日作出评估报告，结果为：枣园村1-2号小康商住楼建筑面积为2032.07㎡，该楼房及其附着物的补偿价值为2237417元。凉州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底拆除了该建筑物。因陆某与王某1就工程款结算未能达成一致，甘肃伟业建筑公司和陆某遂以王某1、武威市世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审理中，甘肃伟业建筑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证明，明确表示陆某系枣园村**小康商住楼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权利义务由陆某概括承受，此案件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及责任由陆某承担，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武威市世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向本院递交了情况说明，表示王某1在建设和平镇枣园村小康住宅前曾同其公司协商要求挂靠其公司开发工程，但实际并未挂靠其公司，其公司也未参与小康住宅建设，申请退出诉讼。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甘肃伟业建筑公司再无参加诉讼之必要，武威市世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退出诉讼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遂书面通知甘肃伟业建筑公司和武威市世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退出诉讼。经陆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甘肃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陆某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甘肃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甘中信价鉴（2020）第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枣园村1-2号小康商住楼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998277.74元。陆某支付鉴定费用20000元。本院认为，王某1在未经审批备案、没有组织起小康住宅筹建处机构和人员的情况下，即私自刻制了“武威市凉州区和平镇枣园小康住宅筹建处”的印章，以该小康住宅筹建处名义与陆某挂靠的原甘肃武威第二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陆某建设枣园村1-2号小康商住楼。王某1和陆某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因“武威市凉州区和平镇枣园小康住宅筹建处”并未实际成立；枣园村五组将工程开发项目承包给了王某1，枣园村五组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没有出资，没有参与工程开发建设；政府将工程拆除后的补偿对象也是王某1个人，故王某1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甘。甘肃伟业建筑公司明确表示陆某系枣园村**小康商住楼的实际施工人，权利义务由陆某概括承受；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组织施工、中间结算等行为均是由陆某管理完成。故陆某具备实际施工人资格，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由于王某1未能及时筹措并支付给陆某必要的工程进度款，致使工程无法完成，于2005年10月彻底停工。因工程一直没有交付，陆某遂进行看管至工程被政府拆除，政府依法进行评估并给予王某1相应的补偿。鉴于此，工程未能完工的过错方在于王某1，其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以公平原则为基础，以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并参照双方的基本约定做出处理。对陆某要求王某1支付工程款447024.4元的诉讼请求，因陆某完成的工程造价为998277.74元，王某1以提供材料、支付现金等方式支付工程款603152.8元，应确定由王某1支付给陆某工程款395124.94元（998277.74元-603152.8元）。对陆某要求王某1自2005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8%承担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的工期为2004年8月至11月的三个月，工程因王某1未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而一再拖延并于2005年10月停工，造成陆某一定的损失，酌定2005年底为工程竣工的最后期限较为公平合理；参照银行贷款利率一般标准，确定由王某1从200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给陆某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对陆某要求王某1支付工程看管费用204840元的诉讼请求，因陆某在交付工程前对在建工程进行维护看管是其法定的义务，其因维护看管工程支付的合理费用也应由王某1承担。但陆某在维护看管工程期间将一楼商铺对外出租收取租金获益，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陆某要求王某1支付鉴定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王某1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有主要过错，酌情确定由其负担鉴定费12000元。王某1关于陆某违法留置扣押工程，长期拒绝交付工程的主张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且工程不能及时完工交付的主要原因是王某1未能及时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这一主要义务，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1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陆某工程款395124.94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二、王某1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陆某鉴定费12000元；三、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0元，由王某1负担11100元、由陆某负担50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拒绝履行的，权利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逾期则视为放弃申请执行权，法院将不再立案执行。审判长 何 钰人民陪审员 赵举先人民陪审员 罗文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振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