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11民初4714号原告：山东济宁金易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第八工业园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90602948J。法定代表人：许锡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薛文文，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济东支行，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接庄镇济东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40213079B。负责人：王洪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戴晓飞，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特，男，回族，住济宁市任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朱坤灿，男，汉族，住济宁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晗，济宁任城区金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山东济宁金易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易德公司）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济东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济东支行）、朱坤灿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易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澎、薛文文，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飞、马特，被告朱坤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易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协议》（编号：济东转让2018001号）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与原告金易德公司、济宁东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机械公司）、张得宝、杨爱芹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11民初94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488号判决）认定，一审审理期间原告出庭应诉，原告对该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上诉期间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将债权转让给被告朱坤灿。为了完成债权转让，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私下解封该案件已经保全的担保人张得宝名下的银行存款，将该笔款项用于支付转让金，转让完成后，被告朱坤灿便向原告主张全额债权，并保全了原告价值500余万元的财产。涉案债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不得向社会投资人进行转让，而中国银监会规定，即使是进行转让，也必须要采取公开拍卖的方式，不得以其他方式侵害社会投资人的利益。二被告的行为使原告承担责任的方式从按份担保责任变为潜在的全部还款责任，直接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依法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辩称，1、原告所述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答辩人与朱坤灿所签订的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2018年12月25日，答辩人与朱坤灿签订了《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协议》，当日朱坤灿向答辩人支付了转让对价款。同年12月26日，答辩人得到朱坤灿的申请，要求解除对案外人东源机械公司在诉讼中被查封的账户，当时债权转让已经全部完成，所以不存在原告所述情形；2、本次债权转让是通过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进行的，程序合规真实有效。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朱坤灿辩称，1、中国银行济东支行与答辩人签订的不良债权合法有效，没有损害原告的权益；2、原告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并不是按份担保，原告有义务偿还债务，债权转让没有损害原告的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9）鲁08民终2815号民事裁定书、（2018）鲁0811执保168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18）鲁0811执保16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解封申请书”、“交费单据”，9488号判决书送达回证、朱坤灿中国银行23×××73账户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1日的银行流水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2020）鲁0811执恢357号执行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系本院制作，且被告朱坤灿对真实性认可，虽系复印件，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东源机械公司、山东原上草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上草公司)、佰源（山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为国家职能部门公示的信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宗，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山东产权交易中心鲁产权鉴字第2224号产权交易凭证一份，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5、产权交易挂牌公告结果通知，该通知虽系复印件，结合二被告根据通知签约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6、山东省公共资源（国有产权）交易中心网页2份，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记载的内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本院依法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8月8日，中国银行济东支行因借款人济宁三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下欠借款本息未还，以借款人及担保人本案原告金易德公司、许锡钢、张淑芹、东源机械公司、张得宝、杨爱芹、济宁金三川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川公司）、李靖、张凤琴等10人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2018年8月17日，本院制作了（2018）鲁0811执保1687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告张得宝62×××48的账户（冻结存款3030687.36元）和62×××74账户（冻结存款141198.61元），同时查封了其他被告的房产和抵押财产。2018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9488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济宁三川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济东支行借款本金4443733.69元;二、被告济宁三川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济东支行截止到2018年7月1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27262.12元，以及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三、被告济宁三川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济东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45000元；四、被告济宁三川机械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履行付款义务的，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济东支行对被告济宁金三川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高新工商抵登字（2015）00020号、高新工商抵登字（2016）00074号动产抵押登记书中载明的抵押物］折价或变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山东济宁金易德机械有限公司、济宁东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济宁金三川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李靖、张凤琴、许锡钢、张淑芹、张得宝、杨爱芹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作出后，中国银行济东支行于2018年11月8日签收；三川公司、金三川公司、李靖、张凤琴于2018年12月6日签收；原告金易德公司、许锡钢、张淑芹于2018年11月29日签收；东源机械公司、杨爱芹、张得宝于2018年11月22日签收。后，原告金易德公司、许锡钢、张淑芹提出上诉，又于2019年1月22日撤回上诉，9488号民事判决生效。还查明，2018年12月14日，中国银行济东支行将其对于三川公司的债权以499.129317万元的价格在山东省公共资源（国有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公开转让。同年12月21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向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发送了“产权交易持牌公告结果通知”，内容为：“经贵公司同意，中心于2018年12月14日挂牌转让贵公司持有的济宁三川机械有限公司不良债权（项目代码ＪＲＺＣ18103）。截止2018年12月20日，该资产交易项目公告期满。在公告期间，有一家意向受让方到中心办理了受让登记，中心拟采取协议方式组织交易。请贵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前到中心洽谈有关交易事宜。中心将组织贵公司与受让方洽谈，指导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办理资金结算手续，出具《产权交易凭证》。贵公司与受让方应凭《产权交易凭证》和《债权转让协议》到有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受让方：朱坤灿，会员联系人：贾静雯，联系方式130××××2635，2018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24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出具鲁产权鉴字第2224号《产权交易凭证》，确认转让方为中国银行济东支行，受让方为朱坤灿，挂牌价格为499.129317万元（其中本金4443733.69元，利息476275.48元），成交价格为501.040741万元，成交方式为一次性支付，签约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4日，被告朱坤灿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支付了确认价款。第二天，即12月25日，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与朱坤灿签订了《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本金4443733.69元，利息折合495389.72元，费用类债权折合71284元，交易价款总额为501.040741万元。同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济东支行支付了转让款501.040741万元。2018年12月26日，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和朱坤灿共同向本院提交了“解封申请书”，申请解除对东源机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济宁明珠支行的单位结算账户、张得宝在中国农业银行济宁明珠支行个人账户的财产保全措施，仍保留其他诉讼财产保全。同日，本院作出（2018）鲁0811执保16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东源机械公司和张得宝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查封。2019年8月21日，被告朱坤灿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对9488号判决执行。经执行，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鲁0811执512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案件的执行。2020年4月27日，根据朱坤灿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20）鲁0811执恢357号执行通知书，恢复对948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另查明，被告朱坤灿2018年12月19日交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50万元保证金来源于吕小滨。自2018年12月21日至24日，朱坤灿分别收到来自于张林4笔共计52万元、吕小滨1笔175万元、杨健1笔147万元、谭修青3笔共计100万元的大额转账，合款474万元，并于同日支付山东产权交易中心452万元。12月26日，被告朱坤灿收到张林10笔款项共计65万元，并于同日支付谭修青100万元。还查明，东源机械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5日，住所地为济宁高新区东北侧，股东为张得宝、杨爱芹。原上草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6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住所地为济宁高新区东北侧（东源机械公司院内），发起人为张得宝、杨爱芹，监事为张得宝；2018年11月1日，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张得宝变更为张峰，监事变更为朱坤灿。佰源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峰，股东为朱坤灿、张峰，朱坤灿任监事，住所地为济宁高新区。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协议纠纷。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与被告朱坤灿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是否因此损害了原告或他人的利益，或者加重了原告的债务负担。本院认为，这主要包含以下几个内容：一是二被告签订《不良债权转让协议》时，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是否取得了涉案债权；二是涉案债权的转让是否进行了充分的通知和公示；三是被告朱坤灿的身份和款项来源是否依附于案外人张得宝；四是被告朱坤灿受让债权后解封张得宝账户的行为是否违反常理；五是原告的权益是否受到了损害，或责任是否因此加重。针对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在2018年11月8日签收了9488号民事判决书，而判决书的最后签署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亦即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挂牌转让债权时，9488号判决书并未生效。因此，其转让时债权并未被生效判决确认，存在瑕疵。但是，鉴于上诉人原告金易德公司撤回上诉，9488号判决书于2019年1月22日生效，应认为内容得到补正，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针对第二个问题，涉案债权的转让系通过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公开公示拍卖进行，被告朱坤灿预交了保证金，举牌参与拍卖，且拍卖结果在报纸上进行了公示。应认为，此公开拍卖行为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人进行了充分的公开和通知。原告关于其没有得到相应通知的抗辩不成立。同时，金融债权对外公开拍卖给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关于不得向社会投资人转让的抗辩，于法无据。针对第三个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能够确认朱坤灿为原上草公司的监事，亦能够确认其系佰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但是前者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张峰，后者的另一股东亦是张峰。对于张峰与张得宝的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同时，被告朱坤灿交付债权转让款的资金分别来源于张林、杨健、吕小滨和谭修青，且于2018年12月26日偿付了谭修青的100万元。被告朱坤灿任职的公司和款项来源，与张得宝并无直接关系。故上述情况虽能够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但不足以证明系朱坤灿与张得宝串通所为。针对第四个问题，被告朱坤灿受让债权的第二天即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东源机械公司和张得宝账户的查封，但保留了对其他财产的查封。这是明显的利他而非利己的行为，也非一个理性的经营人员的行为，从经验法则看，其行为违背社会常理。针对第五个问题，原告系三川公司借款500万元中9名担保人中的其中之一，其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亦即债权转让前后，其责任承担方式，以及该笔借款的债务人、担保人均未发生改变，只是债权人发生了变更，并未超出原告的预期，或加重原告的责任。综上，被告朱坤灿受让被告中国银行济宁支行的债权后即解封东源机械公司和张得宝账户的行为，违反社会常理，结合其身份和资金来源情况，不排除被告朱坤灿与案外人张得宝协议购买债权的可能。但从购买协议看，购买涉案债权并不违背被告朱坤灿的意思。就协议的另一方中国银行济东支行看，临近年底，其急于短时期内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转让不良债权，完成绩效考核和不良资产控制，这也符合人们对阶段性工作的预期。实际上，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通过债权转让，实现了资金的回笼，达到了目的。这表明，《不良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亦为中国银行济东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协议签订双方看，被告中国银行济东支行与被告朱坤灿分别是利益是相对方，即转让方和受让方，一方急于回笼资金，一方急于解封账户，都想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非将矛头转向原告或其他债务人。从这个意义上说，双方无恶意串通的基础，只是存在不得不合作的情势。另外，该协议的签订没有改变债务人的状态，所有人债务人仍应承担连带责任。出现改变的只是张得宝的账户得到了暂时的缓解，却仍应承担偿还债务的担保责任；被告朱坤灿受让债权，但因其解封了存款账户的行为，其收回或兑现501.040741万元债权的难度人为增大。故原告关于确认《不良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济宁金易德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东济宁金易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迎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辛忠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