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2民初281号 原告:蔡道俊，男，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告:蔡继荣，女，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告:蔡继芬，女，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告:蔡继群，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原告:蔡继红，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告:蔡梅，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费州省黔西县。 上列六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杨科，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徐登高，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代理人：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丁山，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被告：徐明英，女，汉族，1966年2月16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诉被告徐登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黔052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被告徐登高不服，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黔05民终4404号民事裁定，撤销我院（2018）黔052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我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因徐明英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通知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道俊、蔡继芬及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的委托代理人陈杨科，被告徐登高及其委托代理人丁鹏志、被告徐明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诉称：蔡道俊是死者董某某的配偶，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是死者董某某的子女。2018年8月20日，被告徐登高雇佣死者在内等10人为其打烟（烟地采摘烟叶）。被告徐登高在烟地旁分配作业工具后，死者因躲避过往车辆，不慎落下路边土坎，因抢救不及时不幸去世。事后，我们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被告均推脱与此事无关，拒绝赔偿，多次协商无果。请求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因董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581600.00元、丧葬费3589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66749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如下： 一、书证： 1、身份证、户口簿、证明及被告户籍信息，用于证明原、被告身份证信息及主体适格； 2、黔西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用于证明原告亲人董某某在被告雇佣期间受伤的事实; 3、火化证及证明，用于证明董某某已去世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到庭证人蔡某证实:我与原告家是亲戚关系，与被告徐登高无任何关系。我们十个人（含死者董某某）一起给被告徐登高采摘烟叶，约定1600.00元一烘，每人每烘160.00元，没有谁负责。死者董某某摔倒时我们都在场。 到庭证人郭某1证实：我与原告家是亲戚，与被告没有亲戚关系。我们几个在装烟叶的地方，董某某摔倒，为何摔倒我不知道。当天为被告徐登高家采摘烟叶，单价是1600.00元一烘，但定单价时我没有参与；没有谁联系我们，是我们十个人一起做，然后让两个人去看一下采摘烟叶的地方。 到庭证人杨某1证实：我们十个人都是给被告采摘烟叶，1600.00元一烘，其他人的学名我不知道，大家一起约起去的。如何发生事故我没有看到，当时是早上五点过，天气有点黑。 到庭证人刘某证实：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是给被告徐登高家采摘烟叶。两三年来我们十个人都是一起采摘烟叶的。在牙院那里，当时有点黑，董某某是在路边摔到下面的土坎下，然后死亡的。具体是谁喊的救护车我也不知道。 被告徐登高辩称：2018年5月中旬，因我种植烟叶面积较大，对外发出要约，拟将在烟地采摘烟叶的事务对外承揽。原告蔡继芬和被告徐明英知悉后前来洽谈，最终商定全年烟叶承揽给蔡继芬和徐明英，包括把适宜烘烤的烟叶摘下，辫好上架完毕，费用为每烘1600.00元；我支付徐明英定金1000.00元。凡参加采摘烟叶的人员均是原告蔡继芬和被告徐明英选任、管理和指挥，死者董某某生前是为原告蔡继芬和被告徐明英提供劳务。同年8月20日，我得知死者董某某摔倒，到现场询问才知道死者坠落处与其为蔡继芬、徐明英提供劳务地点还有1000米以上，故死者还没有从事雇佣活动就发生交通事故。我对蔡继芬、徐明英的选任没有过错，选任过错在于蔡继芬和徐明英，因其两人为降低成本，选任了已丧失劳动能力的死者提供劳务，造成死者不慎落下的过错在于蔡继芬和徐明英。原告诉状中自认是死者因躲避过往车辆不慎落下造成死亡属侵权纠纷，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我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没有尸检报告，不能认定死者的死亡与其不慎跌倒土坎下的行为有因果关系。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徐登高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如下: 到庭证人卢某1证实：我与原、被告没有什么关系。证实小飞幺（蔡继芬）、小明英（徐明英）来徐登高家承包烟叶采摘当天，我在邮电局那里给他们说个人的安全各人负责。 到庭证人李某1证实：我和原、被告没有什么关系。我是给徐登高打工的，有两个人（姓徐，具体学名我不知道）到徐登高家结账，领取打烤烟的工资两万四千多元。 到庭证人杨某2证实：我们去被告家吃罗锅那天，被告接电话说要先走，因有两个人要承包烟叶采摘，价格是1600.00元一烘，具体是谁我们不知道。 到庭证人李某2证实：我们去被告家吃罗锅那天，那两个人来承包烟叶采摘，因天晚认不清楚，只知道工资是1600.00元一烘，上烟加采摘烟叶。 到庭证人郭某2证实：我种的烟也是包给徐明英采摘，工资是1600.00元一烘给付徐明英，她如何支付是她的事。 到庭证人卢某2证实：我只知道她们两个（姓徐的，我不知道是哪个）来给徐登高家承包烟叶采摘，当天她们去看土（烟地）。 到庭证人卢某3证实：我的烟叶是包给外面那个人采摘。 被告徐明英辩称：被告徐登高所述不实。被告徐登高找我们采摘烟叶，是1600.00元一烘，总共十人，每人得160.00元。他说的看烟地、交定金是他妻子联系并给我，他家如果讲明要我们给他承包，我们是不会去的；死者的订钱是我给蔡继芬，蔡继芬拿去给她；工钱是我和蔡某去领取。因为死者不是我喊的，我不承担责任。 被告徐明英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如下： 户口簿复印件，用于证明身份信息。 本院依职权对死者摔倒现场勘验的照片5张。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徐登高对六原告提交书证的第1、3组证据无异议；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异议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原告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郭某1、杨某1的证言无异议；蔡某证言异议是该证人与原告是亲属关系，证言有偏向性，不予认可；刘某的证言异议是原告方四名证人均证实无人联系他们采摘烟叶，是他们10人协商，派2个代表去看烟地的距离后再承包烟叶采摘，约定价格1600.00元，到工作场地后无人指挥、监管，由其10人自行决定工作方式和分工。六原告对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卢某1的证言异议是该证人对证明的时间、地点均说不上，且证实是蔡继芬、徐明英是去给徐登高的老婆承包采摘烟叶，而又是被告请其出庭作证，证言前后矛盾，不予认可；到庭证人李某1、杨某3、李某2、郭某2的证言无异议；对到庭证人卢某2的证言异议是该证人完全是经推断得出结论，故不可信；到庭证人卢某3的证言异议是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被告徐明英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告申请到庭证人证言无异议；对被告徐登高在原审申请到庭证人证言异议是不属实。原、被告对被告徐明英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 经审查认证：原、被告对对方提交不持异议的证据，因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书证的第2组证据，与到庭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子以采信，故被告的异议理由不予采纳。到庭证人蔡某、刘某的证实与其他证人证实形成证据链，且相互印证，故被告徐登高对该两名证人证实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对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卢某1、卢某2、卢某3的证言异议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徐明英对被告徐登高在原审申请到庭证人证言异议不属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蔡道俊是案涉死者董某某的配偶，原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是案涉死者董某某的子女。被告徐明英、原告蔡继芬近几年均承包当地5、6户种植烤烟户提供烟叶采摘、上烤房等劳务。2018年5月，被告徐明英、原告蔡继芬与被告徐登高家协商后以完成每烘（烟叶烤房）烟叶的采摘、上烤房等劳务后的报酬为1600.00元；被告徐明英接收定金1000.00元后分别与原告蔡继芬共同邀约并参与刘某、蔡某、郭某1、杨某1及案涉死者董某某等人共十人为被告徐登高采摘烟叶及上烤房等。2018年8月20日早晨，案涉死者董某某与蔡继芬、徐明英、蔡某、郭某1、刘某、杨某1等人到当地地名为鸭院的公路边等候被告徐登高妻子发放工具期间，董某某因避让公路上行驶的过往车辆不慎跌倒至公路边坎下受伤；被告徐登高接电话通知到现场后报120急救。当日6时37分，董某某被送到黔西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诊断为意见1、意识障碍原因:重型颅脑损伤（1）脑疝形成（2）脑挫伤出血（3）多发颅骨骨折；2、双下肺坠积？；3、左侧肋骨多骨折可能。治疗意见为:患者家属放弃治疗，要求返家并签字，请示上级医师后办理签字返家。2018年8月30日，案涉死者董某某的遗体在黔西县灵云殡仪馆火化。案涉死者死亡后，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另请他人来参与完成被告徐登高家的烟叶采摘、上烤房等劳务。 2018年度，被告徐登高家烟叶采摘、上烤房等劳务完工后是被告徐明英、蔡某前去结算，被告徐明英领取劳务报酬即工资后再支付其他参与提供劳务人员。 案涉死者于1957年3月28日出生，2018年8月20日死亡；死亡时已满61周岁。 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报告：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0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1795元/年。 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被告徐登高采摘烟叶并上烤房的劳务是否承包给被告徐明英、原告蔡继芬等十人；2、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等十人为被告徐登高提供的劳务是什么关系，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应否由被告徐登高赔偿。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被告徐登高将其烟叶采摘、上烤房等劳务以每烘（烟叶烤房）1600.00元的单价承包给已勘查过烟地距离的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该二人接收定金并同意待被告徐登高家的烟叶采摘完毕后结算承包费，足以说明案涉劳务是被告徐登高承包给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二人，不是承包给被告徐明英、原告蔡继芬等十人。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二人完成承包的劳务成果后才能与被告徐登高按承包单价结算承包费，被告徐登高与该二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为完成其承包的劳务便邀约生前的案涉死者等人参与完成劳务成果，生前的案涉死者及其他人员的劳务报酬是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与被告徐登高结算后支付，足以说明生前的案涉死者等人是为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提供劳务，不是为被告徐登高提供劳务，故案涉死者生前与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才是案涉死者生前的雇主。案涉死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是在公路边避让过往车辆采取紧急避险措施不当摔倒公路边坎下受伤医治无效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死者是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原告蔡继芬和被告徐明英是接受案涉死者提供劳务的一方，案涉死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应根据其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应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5%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序良俗和公平原则，被告徐明英不应对同为雇主的原告蔡继芬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蔡继芬与本案其他原告均是案涉死者的亲属，其他原告不主张或不申请原告蔡继芬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我国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告蔡继芬承担5%的赔偿责任由原告方自行协商解决或由其他原告另行主张较为妥当。关于争议焦点3：我国户籍制度已改革，均为家庭户，故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据，且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但案涉死者死亡时已满61周岁，应减少1年，即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19年计算;被告对原告主张丧葬费计算标准及金额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实际及本院处理此类案件中的惯例，酌情调整为30000.00元。因此，对六原告因死者死亡的损失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552520.00元（29080元/年×19年）、丧葬费35897.50元（71795元/年÷12个月/年×6个月），合计588417.50元。被告徐明英对上述损失费用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29420.88元（588417.50元×5%）,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30000元÷2人），合计44420.88元。因被告徐登高与原告蔡继芬、被告徐明英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与案涉死者生前不属于雇佣关系，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与死者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徐登高抗辩对死者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六原告主张由被告徐登高赔偿因死者死亡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徐明英赔偿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群、蔡继红、蔡梅因董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44420.88元； 二、驳回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案件受理费10476.00元，由原告蔡道俊、蔡继荣、蔡继芬、蔡继群、蔡继红、蔡梅负担10000元，被告徐明英负担47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附电子文档光盘，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黄祖祥 人民陪审员  李真开 人民陪审员  杨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兴垚 王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