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水利局，住所地遵化市海都道9号遵化市委南行100米路西。 法定代表人：单保兵，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震，男，1976年6月10日生，汉族，该局职工，住河北省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帅，男，1978年12月9日生，汉族，该局职工，住河北省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陡河水库水文站院内。 法定代表人：常立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福，男，1965年8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玉田县。 上诉人遵化市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水利局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8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技术成果，存在重大违约行为。1.诉争双方于2008年6月20日签订了《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编制委托协议书》、协议双方对成果的交付时间、费用和返工的约定均是明确的。而佳源公司第一次将成果提交专家评审会是在2009年9月，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5个月之久，并且该次评审会对佳源公司的技术成果没有通过。一审中佳源公司提交的《遵化水资源综合规划报告编制说明》也记载了是“当年11月送至唐山水务局水资办，2011年4月份报送遵化市水利局”，也就是说佳源公司在评审会后将修改的技术成果于2009年11月份再次上报，而专家组签署的验收意见时间为2009年7月17日，很明显是因其他原因导致时间倒签了。2009年11月份的再次上报评审会，充分地说明了佳源公司的技术成果提交时间严重的超过了约定的2009年4月完成成果的审查时间，构成了违约。2.再次修改后的技术成果未得到专家组验收，应依法视为佳源公司未能交付合格的技术成果。因佳源公司的超时提交和第一次评审未能通过验收，导致遵化市水利局对该成果无法应用，故佳源公司再次返工修改该规划编制。为了弥补该违约行为，双方达成了将编制的基准年由2005年提升到2010年。双方达成该意向后，佳源公司修改了相关技术数据，但其提交给我局的编制报告却是未经专家验收的技术数据。2011年4月份的再次报送的修改后的报告基准年为2010年，佳源公司采取套用2009年7月17日专家验收组的验收意见，导致出现了2009年专家验收了2010年的技术数据之滑稽。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费用是包干制的”“返工的费用是佳源公司负责”。对于一个具有10年至20年指导意义的规划编制报告，佳源公司辩称是因经费原因，我局同意不再验收，该主张很明显系杜撰。二、原审法院对诉争双方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诉争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没有将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审查清楚。佳源公司是为他人提供水利、水文技术咨询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水文水资源调查评价、水文水资源技术服务的经营项目也是在2018年3月20日取得的。该公司并不具有合同约定的“资质不低于水利厅乙级”水利勘察设计资质。《合同法》第361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依据诉争双方签订的《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编制委托协议书》第5条第1款第2项，很明显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技术服务合同。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佳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佳源公司未能提供“不低于水利厅乙级”水利勘察设计资质单位编制的，经专家组验收合格的技术成果，依据《合同法》第362条第2款的规定，佳源公司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故该公司在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技术成果时，我局有权依法拒付尾款，佳源公司的诉请应依法驳回。 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报告编制费136000元。以136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08年11月始至给付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遵化市机构改革，原遵化市水务局更名为遵化市水利局。2008年6月20日，遵化市水利局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原告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了《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编制委托协议书》，协议就编制“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工作达成如下主要内容：1.项目基本情况：项目名称为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2.委托事项：主要完成水资源调查评价、水资源开发利用情况调查评价、需水预测、节约用水、水资源保护、供水预测、水资源配置、总体布局与实施方案、规划实施效果评价等工作，成果包括《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报告》、规划附图、附表及其他附件；3.完成时间：2008年6-8月收集、整理基础资料，野外调查观测，2008年9-11月内业分析计算；2008年12月-1月完成报告初稿；2009年2-3月听取有关部门意见，对报告进行修改，2009年4月完成成果的审查；4.工作经费及付款办法：双方商定总包干费73.6万元，付款方式为按照工作进度2008年8月和11月份两次将项目款拨给乙方；5.双方责任：甲方负责协调乙方在工作中与其他各部门间的工作关系并按乙方要求收集相关资料，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阶段性验收和报告审查，及时拨款；乙方按项目要求开展工作成果达到质量要求，并按时提交成果，参加项目验收；6.违约责任：由甲方原因造成项目评估、返工或增加工作内容，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由乙方原因造成的项目停工、返工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因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执行或延期执行时，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原告提交的《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装订稿封面显示时间为2012年8月，第二页加盖有“遵化市人民政府”、“唐山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技术成果专用章”、“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等印章的时间为2009年8月，装订稿最后附有一份“《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验收意见”，内容显示：2009年7月17日，对《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召开验收会，该《规划》是以2005年为基准年，收集整理了1956-2005年水文系列各类资料，同意通过验收。验收组组长吕英签字，时间为2009年7月17日，后附有验收专家组名单。遵化市水务局向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付款情况如下：于2008年8月22日支付40万元、2009年1月7日支付15万元、2013年12月3日支付5万元，合计支付编制费60万元。原告提交的谈话录音内容显示，原告于2018年5月27日向被告主张支付规划编制费尾款，被告告知无收入，无法解决。庭审中，原告对《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的编制形成过程作出如下说明：2009年9月对该编制报告召开项目验收会，通过专家提问、答疑、修改，于2009年11月份通过终审并出具验收意见。因当时验收组组长不在国内，无法拿到有其签字的验收意见，故直至2011年4月才将装订完毕的规划报告送至遵化市水利局，等待政府审批过程中，该局主管领导董福军称已到2011年，把报告的基准年从2005年增加到2010年，其考虑双方以后的协作关系，加之有尾款未付，故同意将基准年增加五年，因经费的原因，原告主管领导董局长称验收就不搞了，原来的报告已经验收完毕，就用原来的验收意见。2013年8月遵化市水利局把终审报告送至政府办盖章。从2013年开始其就要求被告支付尾款，被告一直说没钱。被告对此《规划》的编制形成过程说明如下：原告自验收至报送经历了一年，是因为当时原告的报告编制的不行，2009年11月份报送到市局的水资办，当时经过专家提问第一次上会的时候未通过，然后原告根据专家意见，经过一年的修改再次上会才通过签署了验收意见，专家签字时间往前签了。2011年4月份报告报送被告处，被告跟唐山专家再次核实的时候，因为时间太长了，2009年应该出来结果，2010年才出来，有些结果不能用，这个成果对我们水资源管理的指导不再具有10年或者20年的指导意义，后来基准年变了。报政府办批是被告报送的，市政府加盖的公章是2013年加盖的。因原告的违约，故未再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2008年6月20日签订的《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编制委托协议书》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合同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二条：“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的规定，从该协议书中项目名称、委托事项、完成成果、完成时间、付费办法等内容看，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原被告双方系承揽关系。双方签订的《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编制委托协议书》约定。被告按照工作进度于2008年8月和11月份两次将项目款拨付给原告，2009年4月份完成成果的审查。被告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于2008年11月份前将项目款全部拨付给原告，原告亦未能在2009年4月前完成成果的审查，双方均存在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的行为。另根据“《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验收意见”记载，该份《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于2009年7月17日在唐山市水利局召开了专家验收会，结合双方陈述，专家对该份综合规划提出了意见，原告进行了修改，后原告于2011年4月将通过验收并装订完毕的《规划》报送至被告，因原告超期交付，被告作为定作人向原告作为承揽人提出了将《规划》的基准年从2005年增加到2010年的修改、重作要求，原告也已按被告的要求将该份《规划》的基准年从2005年增加至2010年，重新作出了水资源综合规划报告，该份《规划》原告陈述是被告提出考虑到经费的原因，就不再验收，且双方签订的《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编制委托协议书》关于双方责任的约定中，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阶段性验收和报告审查为被告方责任，并非原告方责任，且该份报告系经被告送至遵化市政府办进行审批，遵化市政府办也已在该份综合规划上加盖印章，视为批准通过，故能认定被告认可原告所做的增加至2010年为基准年的水资源综合规划报告，是双方当事人对委托协议书相关内容变更协商一致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之规定，双方均认可该份报告是于2013年由被告送至遵化市政府办审批通过，且被告当庭亦认可对该份成果予以了利用，故可认定该份《规划》原告于2013年向被告交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尚未支付的全部编制费用，结合被告于2013年12月3日向原告支付5万元项目编制费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遵化市水利局支付报告编制费尾款13.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遵化市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编制费136000元；二、驳回原告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遵化市水利局向本院提交了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2018年3月20日唐山佳源公司开始取得调查评查经营范围，在2018年3月20日之前该公司经营范围只有水利、水文技术咨询服务。佳源公司在与我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不具有合同约定的不低于水利厅乙级水利勘察设计资质。被上诉人质证称，合同并没有上诉人所述的约定。为了保证资料的准确性我们公司和唐山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共同完成的报告。被上诉人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3月6日的营业执照，证明经营范围可以完成该项工作。证据二，2019年的营业执照，公司经营范围细化了。我们公司资质依然没有，为了完成规划，我们和唐山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进行合作。证据三，水利厅148号文件，证明唐山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具有资质。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对营业执照没有意见，对证明目的有意见，两份营业执照经过比对充分说明了2013年3月6日佳源公司只具有水利、水文技术咨询服务范围，在2019年2月27日的时候其才具有了相应的水文、水资源调查评价论证等经营范围，而且该营业执照明确说明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过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水利厅的文件也说明了水文、水资源评价必须具有水利厅批准资质，该分文件中批准的单位并不包括佳源公司，文件中包含的唐山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佳源公司称完成的成果是与唐山设计院共同完成的，不管本案是承揽合同或者是技术服务合同，佳源公司将主要的工作交付给了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完成，均构成违约。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所涉协议书中项目名称、委托事项、完成时间、双方责任、成果交付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遵化市水利局诉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技术服务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2005年为基准年编制的《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通过验收的时间为2009年11月，后双方协商由被上诉人以2010年为基准年重新编制《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也已于2013年8月经遵化市人民政府盖章，上诉人应于被上诉人交付《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之日给付合同报酬。本案所涉协议书第2项约定：“乙方应按照……，资质不低于水利厅乙级……”。被上诉人完成的《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是由唐山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和被上诉人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完成，唐山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具有合同约定的资质要求，唐山佳源水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和唐山市水利规划设计研究院在完成《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编制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就资质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所完成的以2005年、2010年为基准年的两份《遵化市水资源综合规划》在专家组验收和遵化市人民政府盖章过程中也未对被上诉人资质问题提出意见，且本案争议款项纠纷亦非因资质问题引起，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具有协议约定的资质为由，拒绝给付尚欠的136000元编制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遵化市水利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遵化市水利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华 审 判 员 沈 军 审 判 员 许永委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志强 书 记 员 郑 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