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003民再4号 原审原告：侯书文，男，194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成毅（系侯书文之子），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新，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文登市园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香山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于正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瑜，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涛，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侯书文与原审被告文登市园艺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园艺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1997）文宋经初第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鲁10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侯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成毅、邓树新，原审被告园艺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瑜、赵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书文称，1996年11月8日，原审原被告签订了购买旧挖掘机协议，按协议约定，原审被告购买原审原告旧挖掘机一台，价款90000元，已付10000元，尚欠80000元，要求原审被告立即付清所欠货款，以及按协议约定支付5%滞纳金。 园艺工程公司辩称，1996年签订协议书的双方主体为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与文登市园艺工程有限公司，原审原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也应该由双方主体承担，现原审原告提起该诉不符合主体资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请。 侯书文向本院起诉请求：园艺工程公司偿付货款80000元，并付给5%的滞纳金。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996年11月8日，侯书文与园艺工程公司签订了购买旧挖掘机协议，约定园艺工程公司购买侯书文旧挖掘机一台，价款90000元，机器少件由园艺工程公司购买，1996年11月份付款50000元，余款于同年12月份付清，超过规定时间付款，园艺工程公司付给侯书文5%的滞纳金，挖掘机运费由园艺工程公司负担等。园艺工程公司称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另一份协议，该协议出卖方为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协议第一条约定挖掘机有一个大臂油缸损坏由园艺工程公司负责，其他部位损坏由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负责，协议其他内容与侯书文提交的协议相同，但园艺工程公司称协议原件丢失，只提供了复印件。实际履行中，园艺工程公司于协议签订当日付给侯书文货款10000元，协议签订后10日左右，园艺工程公司将该挖掘机经部分维修后自行运回。本院原审认为，侯书文提交的协议原件，本院应予采信，园艺工程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时间及时付清欠付侯书文货款，长期拖欠不付，给侯书文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侯书文要求园艺工程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5%的滞纳金无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文登市园艺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侯书文挖掘机款80000元，负担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2311元（自一九九七年一月一日至一九九七年三月二十六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人民币82311元。由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逾期付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再审中侯书文提交如下证据：1、1996年11月8日，侯书文与园艺工程公司签订的购买旧挖掘机协议书一份，约定园艺工程公司购买侯书文旧挖掘机一台，价款90000元，机器少件由园艺工程公司购买，1996年11月份付款50000元，余款于同年12月份付清，超过规定时间付款，园艺工程公司付给侯书文5%的滞纳金，挖掘机运费由园艺工程公司负担等；2、1995年9月10日新疆农垦伊犁外贸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传真件），内容为“今委托侯书文负责处理我公司苏产挖掘机，并由侯书文与我公司直接进行结算”。侯书文认为，根据该委托书，无论涉案的挖掘机是否是园艺工程公司主张的挖掘机中的一台，侯书文都有权自行处理涉案挖掘机并与该公司直接进行结算，证明侯书文具有涉案挖掘机的处置权利；3、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申请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各一份，证实曲某于1995年9月14日起任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经理，侯书文在与园艺工程公司签订涉案挖掘机买卖协议时已经不是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经理。 园艺工程公司对协议书上于政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挖掘机系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所有，侯书文无权处分，且园艺工程公司已经根据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的要求将涉案挖掘机返还该公司，买卖协议已经解除。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委托书系复印件，且该证据的落款与我方提供的证据中的落款名称不一致。对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申请及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1995年10月份之前，物资供销公司的负责人为侯书文，公司于1994年从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顶账的两台挖掘机从淄博运回后，一直是由侯书文掌控着，其将挖掘机出卖后所得的货款并没有交给物资供销公司，所以在2001年物资供销公司改制评估时，将他私自处置挖掘机给公司带来的损失记到了他的名下，这些内容在资产评估报告书里都有相应的记录。 侯书文称委托书是传真件，不是复印件，当时的传真件就是这种形式。关于落款单位名称，不清楚是否为同一单位进行了名称变更或者是两个公司，但是这份传真件上面载有传真的日期和发送的对方编码，不具有编造的可能性，反而是园艺工程公司所提出的相关证据，不能反映出是真实存在的。 园艺工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和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记载了新疆贸易公司用两台挖掘机抵顶给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可以证实涉案挖掘机系该公司抵顶给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的货款，侯书文处分该挖掘机系无权处分；2、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与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交接协议复印件，证实涉案挖掘机在山东淄博进行了交接；3、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挖掘机系该公司所有；4、案外人宋伟峰出具的证人证言，证实涉案挖掘机由其本人从文登市园艺工程有限公司院中拉走；5、原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负责人曲某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挖掘机系侯书文私自卖给文登市园艺工程有限公司，并且公司已经将涉案挖掘机提走；6、1996年11月8日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与文登市园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证实涉案挖掘机的出卖方系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而非侯书文个人；7、申请证人原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负责人曲某出庭作证，曲某称，2001年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改制时对公司进行了资产评估，侯书文任经理时公司与新疆边境贸易公司有业务往来，新疆边境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侯书文的妹夫，侯书文从威海二毛购买毛毯发往新疆边境贸易公司，该公司以两台挖掘机抵顶毛毯款。我接任经理时，公司只有一台挖掘机，因公司没有场地，侯书文告诉我挖掘机在309国道上试用，后放在三里河那，我去看过。后于政强告诉我他买挖掘机的事，问我挖掘机是侯书文自己的还是公司的，我向于政强询问挖掘机的情况，他说是苏联产的，大约半方多。我向房管局领导汇报了侯书文卖挖掘机的事情，同时我到宋村法庭主张涉案挖掘机是公司的，要求返还，并向法庭出具了一份证明。因于政强说挖掘机是苏联产的大约半方多，因此我在证明中写“苏联产0.55立方米挖掘机”。宋村法庭于1996年或者是1997年作出裁定书，裁定挖掘机产权属于公司，于是我公司从于政强那提走挖掘机。因侯书文私自出卖挖掘机，公司1997年收回的挖掘机已成废铁，价值8000元，之间的差价等待法院的执行，因此在公司改制审计时，将该债务挂在侯书文名下。 侯书文对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报告是为改制所做的专项报告，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报告中关于新疆边境贸易公司用两台挖掘机抵顶欠付货款的记载，与园艺工程公司提交资料中的“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名称并不一致，无法确定该报告书中所载明的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关联。而且该报告中并没有附有相关的财务凭证，通过其记载的将该款项“计入其他应收款——侯书文”，可以看出该款项如果真实存在顶账情况，也将应收款计入了侯书文的名下，也就是说至少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在进行资产报告编制时认可了侯书文具有款项的偿付义务或存在其他往来账的抵顶情况，那么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也仅取得了相应的债权，并未将两台挖掘机的物权计入公司固定资产。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向文登市人民法院出具的答复，落款名称与印章不一致，且没有载明该公司是否只有两台挖掘机，全部抵顶给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的情况，也就是说是否存在两台之外的其他挖掘机没有进行说明。该文件系复印件加有曲某的签字，所载明的内容无法确认与本案有关。该文件当中显示的两台挖掘机，型号为30-3122A，涉案挖掘机是否系其中一台无法确定。而且根据该文件显示，伊犁农垦外贸公司是作为破产案件中的债务人，被法院要求偿还债务而做出的答复，因存在利害关系而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关于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与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交接协议，因为是复印件加有曲某的签字，无法证实交接事实。关于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出具的证明，因为是复印件，且只加盖公章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字，无从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且相关单位对涉案挖掘机存在权属争议，对其出具的于己有利的证明不应当采信。宋伟峰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内容简单，且拉走挖掘机不能证实挖掘机的权属属于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对原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负责人曲某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存在利害关系，不应当采信。1996年11月8日文登市房产物资供销公司与文登市园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复印件，园艺工程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原件进行质证。对证据7曲某的证言有异议，第一，曲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件处理结果与公司及其本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且证人所在公司及其上级单位与原审被告发生过纠纷，后原审被告撤诉，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我方利益的可能；第二，涉案挖掘机是否是公司接受的两台挖掘机中的一台，证人到任时只是听公司员工说过挖掘机的事情，并不具备实际审查的能力，因此其证言属于传来证据。根据新疆公司传来的书面证据以及审计报告等载明的挖掘机型号，可以证实涉案挖掘机并不是公司接收的两台挖掘机中的一台；第三，证人称持法院的裁定书要回挖掘机，但不能出示该裁定书，法院给他裁定书也不符合法院的审理规范。第四，证人认定原审判决有错误，却没有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而是期盼通过执行款收回后再作处理，说明公司当时默认了侯书文有权处置涉案挖掘机；第五，1997年涉案挖掘机被公司收回，无论其后处置价格多少，公司在2001年改制时都不应将差价款计入资产评估报告，更不可能列入侯书文名下。1996年11月涉案挖掘机售价90000元，1997年仅隔一年即贬值为8000元，不能排除相关人员存在违法行为以及证人为掩盖某些事实而作虚假陈述。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及处分权属于侯书文还是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侯书文主张涉案挖掘机系其个人所有，但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挖掘机的正当来源。园艺工程公司提交的挖掘机买卖协议书、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与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签订的交接协议等虽然是复印件，但与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出具的证明、原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负责人曲某出具的证明以及曲某的证言等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当采信。虽然《交接协议》载明的挖掘机为0.63立方米与《证明》中载明的挖掘机为0.55立方米并不一致，但出具该《证明》的证人曲某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在侯书文不能证实涉案挖掘机的正当来源的情况下，根据园艺工程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结合侯书文曾担任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经理职务，且代表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与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签订交接协议等情况，应综合认定新疆伊犁农垦外贸公司抵顶给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两台苏联产旧挖掘机，涉案挖掘机是其中的一台，所有权人是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园艺工程公司主张涉案挖掘机属于文登市房地产物资供销公司，且已经被公司提走，双方实际上解除了买卖合同，侯书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证据充分，本院再审予以认定。园艺工程公司要求驳回侯书文的起诉，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1997）文宋经初第13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侯书文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堂波 人民陪审员  王德平 人民陪审员  王少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隋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