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住所地：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老庄子镇党家庄村。注册号：1302212401046。 投资人：姚昆，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祥，唐山市丰润区九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南区成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王兰庄镇高家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2794179662W。 法定代表人：张淑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唐山市丰南区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姚峥，男，1971年1月3日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老庄子镇党家庄村。 上诉人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成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姚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出具的二份收据上写明是“收到现金”，一审判决却认定并未发生资金交付情况。现金是货款，但不是以货抵款。双方协商以货抵款时间为2015年8月，一审判决错误地将2013年10月10日出具的收据一并认定为以货抵款。上诉人两次给付现金总额227600元，抵顶货款数额267600余元，二者数额不一致，性质不相同。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欠货款543348元，抵顶了货款267600元，下欠315748元”，即使按被上诉人主张，计算结果应当为275748元而非315748元。二、上诉人已经就支付现金的事实提交了被上诉方出具的现金收据，被上诉人又认可用部分货物抵顶部分货款数额为267600元。因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两张现金收据即是所顶货物的价值”，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三、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发生业务是在2005年至2001年之间。上诉人最后付款及双方协商以货抵债结清账目是在2015年8月。此后，被上诉人并未再向上诉人主张过欠款。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向法院起诉，期间长达4年之久。被上诉人虽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但也未能就要账次数、时间和接洽人作出明确的阐述。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按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注册地催款的行为并无不妥”，及“向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及投资人姚昆、被告姚峥多次主张给付货款”没有任何依据。 唐山市丰南区成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1.我方主张的货款315748元是按照当时上诉人共欠货款543348元因两次抵顶货款227600元计算出的。在原审诉状中抵顶货款267600元是笔误，应该是227600元。2.自我方与上诉人合作以来，上诉人从未给过现金，都是抵顶货物，一共抵顶两次，分别是115200元、112400元。上诉人称既抵顶货款又给付现金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正好是我方抵顶货款时给出具的收条，足以证明两次货款有整有零。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总是声称所有账目已经丢失，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每年我方几次催要货款，诉讼时效已经中断，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峥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唐山市丰南区成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15748元及利息123142.72元（利息自2013年3月27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按年息6%计算），共计438890.7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自2005年起有多年业务关系，原告为被告加工各种铸件，至2013年3月27日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下欠原告货款543348元，此款经被告姚峥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丈夫董子成对账，被告姚峥为原告方出具了对账单。被告姚峥时任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员工，代表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与原告进行业务商洽负责采购。2013年10月10日和2015年8月23日董子成代表原告唐山市丰南区成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给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出具了两张收条，载明收到货款227600元，其所书写货款数额系经双方协商以货抵顶货款形式支付，并未发生资金交付情况，剩余款项至今未付。原告为索要余款诉至本院。另查明，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是由姚昆于2002年12月6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12月31日被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停止营业，没有留守人员。2011年8月8日姚昆、姚健、姚树丰投资设立唐山岳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姚昆持股比例25%，任公司监事，公司注册地与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注册地相同，经营范围相似。被告姚峥与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投资人姚昆系同胞兄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收货后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主张其2012年已吊销营业执照处于停业，2013年姚峥不在本厂工作，与本厂无关系，对其签名不认可。而原、被告间业务关系的产生，系姚峥作为该厂员工负责与原告商洽加工铸件事宜，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亦认可姚峥负责采购，基于上述事实，姚峥已经取得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的授权，且2013年3月27日原告方与被告姚峥进行对账时，姚峥亦未明确表示反对，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按照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关系、互有经济往来，即使姚峥在没有代理权或者超越代理权的情况下，姚峥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足以令原告认为姚峥仍具有代理人资格，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应承担合同责任，履行给付货款义务，被告姚峥不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方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称企业已吊销多年，并已停业，但营业执照被吊销并非民事主体消灭，而姚昆作为企业投资人应当履行告知义务，且被告认可停业期间没有留守人员，原告按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注册地催款的行为并无不妥，原告方即无过失又无故意，不应认为存在过错。同时，唐山岳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地及办公地与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注册地是同一地址，且姚昆作为唐山岳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在该公司任职至今。此间，唐山市丰南区成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娟配偶董子成作为代理人去唐山岳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驻地向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及其投资人姚昆、被告姚峥多次主张给付货款，且有证人能够证实近年原告方向二被告索要货款主张债权的事实。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被告索要过货款，足以表明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原告所述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故二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主张经双方协商用货物（焊丝和法兰）抵顶货款问题，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称因原告加工的铸件存在质量问题，经协商双方同意被告用部分货物抵顶部分货款，并于2013年10月10日和2015年8月23日分别向原告给付现金115200元和112400元，合计227600元，原告方为被告出具了收据，收款人为董子成，其余货款用被告拥有的焊丝和法兰进行抵顶，至此钱货两清。经查，原告方认可用部分货物抵顶部分货款，两张现金收据即是所抵顶货物的价值，实际并未发生资金交付。而被告主张2015年原告将以货抵债的货物拉走，又以现金给付剩余货款，被告方提交了收条，却没有提交以货抵债的收据或抵债协议，其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对账单签署日期为2013年3月27日，故原告按上述规定请求被告自2013年3月27日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标准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丰南区成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15748元，并给付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31574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4元，由被告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成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姚峥作为上诉人负责生产和采购的人员，在2013年3月27日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故上诉人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0日和2015年8月23日用货物抵顶了部分货款，共计227600元，并提交了货款收据两张，以证实其主张。上诉人称上述收据系向被上诉人给付的现金货款合计227600元，余下货款用焊丝和法兰进行抵顶，已不再欠被上诉人货款。虽然双方对已支付货款的方式陈述不一致，但双方均认可已经偿还货款227600元。但上诉人主张余下货款已经用焊丝和法兰抵顶，不再欠被上诉人货款，却并未提供以货抵款的收据或其他凭证以证实其主张，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其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索要货款，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6元，由上诉人唐山市华阳冶金矿山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媛媛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高贺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