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8056号原告：上海爱迪弗克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孙海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鹏，男，1980年8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上海爱迪弗克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吴鹏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4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彬和被告吴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爱迪弗克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155,106.20元；2.判令被告偿付原告上述款项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公司股东、监事，并于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在原告处担任总经理一职。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原告使用被告个人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的借记卡对外收取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营业款。2016年9月，因被告与原告公司其他股东产生纠纷，致使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终止。被告虽认可上述账号内的钱款为公司所有，但却假借公司未支付其股东分红等理由，将上述借记卡中的公司营业款2,155,106.20元擅自转移至其名下工资卡账户，自认为是其股东分红。原告认为，原告公司就股东分红有着明确的章程约定，2015-2016年从未就分红事宜达成过任何股东决议。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审理中，原告称根据公安机关及法院的调查结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85,374.3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款项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吴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公安机关已经作了不立案处理，检察机关也驳回了立案监督，是原告捏造事实，将民事关系当成刑事案件处理了。涉案银行卡本来是其所有，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郑佳与原告的现法定代表人孙海牧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发生了纠纷，郑佳就退出了。之前，原告公司用的是郑佳的卡，所以2015年国庆之后原告开始借用被告的卡，一直用到2016年10月9日。因此原告称从2015年1月1日起就开始有收入是不对的。被告的工资包括四金、提成、分红等组成。根据公司章程和分红协议，被告享有30%的分红权益。原告的说法属于不顾事实、凭空捏造。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成立于2013年5月14日，注册资本20万元，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活动交流策划(不含经纪)，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从事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工艺礼品的销售。2016年3月28日的《分红协议书》载明如下内容：第一条公司主要构成：原告公司由孙海牧和吴鹏共同发起，由郑佳代表孙海牧持有其在公司的50%股份并承担法人责任，吴鹏持有公司30%股份并承担总经理责任，束裕持有公司10%股份并承担副总经理责任，姚中元持有公司10%股份并承担副总经理责任，杨小连承担公司财务总监责任。第二条利润分配方式：原告公司的计算财年是当年的6月1日起到下一年的5月31日结束。财年结束后按照该财年的净利润的85%进行分红，利润的未分配余额作为公司的发展备用金。具体利润分配比例为：孙海牧20%、吴鹏30%、束裕20%、姚中元20%、杨小连10%。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定于2016年3月28日，一式五份，全体真实股东及财务经理签字后并加盖法人印章及公司印章方可生效，每位利益攸关方各执一份。第四条签字生效处加盖了原告公司的公章及郑佳的法人章，吴鹏、杨小连、姚中元、束裕、孙海牧签了名。2016年7月13日的原告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有孙海牧、姚中元、吴鹏、束裕。公司利润分配按照《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执行。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执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挪用公司资金、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等行为。执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4月26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诉被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在该案中要求撤销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并判决原告合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且原告无需支付任何补偿金。2017年8月18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06民初17006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以下主要事实：原、被告双方订立了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的工资计发形式为计时加提成形式。乙方(被告)基本月工资25,000元，每月补贴5,000元，课时费500元/课时，乙方生销售一个课程获得该课程实际销售价格的5%的提成，乙方每培训一名学员其所授科目大于等于28分即获得500元高分学员资学金”。被告自2013年6月14日起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每月税前基本工资为13,000元。被告在原告处实际工作至2016年10月，工资结算至2016年10月。银行交易显示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以原告账号发放的备注为“代发工资”的金额均为9,835元。法院认为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与依据均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判决驳回原告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请且原告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000元(13,000元/月*3.5个月*2)。之后，原告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该案的二审庭审笔录中记载了被告如下陈述内容“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不是公司账号，是吴鹏个人账号，里面的钱在2016年10月1日起都是自己的。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是股东共有的”。2018年1月8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彬以被告挪用资金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报案，该局向报案人出具了沪公静(经)受案字[2018]100003号受案回执。2018年2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向报案人出具沪公静(经)不立字〔2018〕10003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使用被告个人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的借记卡作为原告公司账户进行收支。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静安支行调取了该卡在上述时间段内的活期及定期收支明细。双方对于定期收支明细没有争议。对于活期收支明细中的收入(贷方发生额)部分双方亦没有争议，其中2016年5月10日有一笔金额为130元的款项摘要代码表述为“消费退货”，备注为财付通。双方对于支出(借方发生额)部分的大多数交易无异议，对以下几笔存在争议：第一类摘要代码表述为“ATM转出”“支付手续费”“ATM取款”“ATM特约取款”，涉及14笔共计72,410.60元；第二类摘要代码表述为“ATM转帐”“自定义”“转帐支取”(收款账号的尾号分别为2647、2240、6917，账号名称均为被告)，涉及22笔共计2,024,039元；第三类摘要代码表述为“消费”“异地POS消费”“手机费”“消费退货”(备注为财付通、京东商城、当当网、支付宝)，涉及274笔共计458,926.65元，其中2016年5月10日有一笔金额为130元的款项摘要代码表述为“消费”，备注为财付通；第四类摘要代码表述为“自定义”(交易日期为2015年12月14日，收款人为上海华东人才教育管理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备注为吴鹏合同款)，涉及1笔计30,000元；第五类摘要代码表述为“自定义”(交易日期为2016年8月29日，收款人为上海起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备注为吴鹏个人投资款)，涉及1笔计350,000元；第六类摘要代码表述为“转帐支取”(交易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收款人为杨小连)，涉及1笔计150,000元。上述六类款项共计3,085,376.25元。另外该账户在交付原告使用时尚有余额1.90元。原告认为上述款项均系被告无合理理由的支出，应当返还原告。被告则认为，第一类款项无收款人信息，其也未支取过该些款项，不清楚款项的去处；第二类款项包括了被告的垫付款、报销款、被告应得的课时费、提成、分红、高分奖金、工资、补贴、福利、车辆保险及油费补贴，都是正当转帐；第三类款项为电子支付，包括微信、支付宝、京东、当当，这些都是为公司经营所需而支出的消费，并非为被告个人消费支出；第四类和第五类都是原告与收款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不是进入被告的个人账户；第六类是给杨小连的分红和提成，并非进入被告的个人账户。上述款项的支付均为合理支出，被告不应该返还。同时，被告确认财付通就是微信，被告的微信支付和支付宝支付都是绑定涉案的XXXXXXXXXXXXXXXXXXX借记卡。被告为证明前述第四类、第五类款项系公司交易，提交了《代理注册咨询服务协议》《代理注册咨询服务协议补充服务协议》《物业租赁合同》。原告对前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即使真实，金额也不符；对《物业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前两份协议只有乙方上海华东人才教育管理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信息及盖章，而甲方信息及落款处均为空白，不能证明该协议系原告与上海华东人才教育管理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本院不予采纳，不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物业租赁合同》系原告与案外人上海承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但无法看出与上海起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有关联，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故本院亦不予采纳，不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公司章程、(2017)沪0106民初17006号案件二审庭审笔录、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的受案回执证及不予立案通知书，被告提交的分红协议书、(2017)沪0106民初17006号民事判决书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具有多重身份，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监事和总经理。作为股东，其应合理行使自身权利，不得实施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权益的行为。作为监事和总经理，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在案证据显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原告借用了被告个人名下的涉案借记卡作为公司的营业账户使用，故该期间的支出均为公司经营所需。同时，由于该卡属被告名下，且为原告所用，因此，被告及原告公司财务均掌握该卡的相关信息，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擅自转走了涉案借记卡在上述时间段内的3,085,374.35元款项，应予返还。而被告则称该些支取的款项均系公司经营所需的合理支出，不应返还。对此，本院就上述款项分别论述如下：对于第一类涉及ATM取款的72,410.60元，经查，该些款项均无转入账号或户名，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款项实际由被告支取或进入被告个人账户，故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占有该72,410.6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类涉及转入被告名下其它账户的2,024,039元，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款项属其抗辩所称的垫付款、报销款、课时费、提成、分红、高分奖金、工资、补贴、福利、车辆保险及油费补贴等。同时，被告所提供的分红协议书仅对分红比例作了约定，不能据此认定各股东已就分红金额达成一致。况且，公司若要分红，应在公司有利润的前提下通过公司决议方式来确定，未分配利润不是股东等高级管理人员随意占有公司财产的合理理由，故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占用该2,024,039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三类涉及消费的458,926.65元，因该些消费均系通过微信、支付宝、当当、京东等电子支付平台产生，被告亦确认其微信帐户、支付宝帐户均绑定在涉案借记卡上，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消费均系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认定该些款项不属于公司的合理支出。但其中有一笔2016年5月10日的130元，在消费支出后即发生退费，故该130元应当在原告主张的458,926.65元中予以扣除，剩余的458,796.65元应予返还，原告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第四类、第五类涉及向案外公司转款的380,000元，虽然收款人不是被告，但该些款项或为被告个人的合同款，或为被告个人的投资款，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该些案外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交易关系，故本院认为该380,000元属被告为个人所需擅自转帐给案外公司，应予返还。对于第六类涉及转给杨小连的150,000元，因该款的收款方为原告公司财务总监杨小连，并非被告，故不能认定是被告擅自占有了该150,000元，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可通过本案之外的其他合法途径另行处理。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擅自占有上述款项中2,862,83.75元，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并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案涉款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付案涉款项对应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悖，计算起止期限及标准亦无不当，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但计算的本金基准应以本院认定的2,862,833.75元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爱迪弗克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862,833.75元；二、被告吴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爱迪弗克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862,833.75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上海爱迪弗克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83元减半为15,741.50元，由原告上海爱迪弗克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90.50元，被告吴鹏负担14,8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杨家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