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3306号原告（反诉被告）：湛炽光，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沛清，广州沛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婉玲，广州沛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田创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新八路12号。法定代表人：周桂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威，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桂莲，女，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威，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育田，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威，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反诉第三人）：广州市增城旭生服装工艺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乌石村上基头。经营者：陈伟军。原告（反诉被告）湛炽光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田创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田创公司”），被告周桂莲、胡育田，第三人（反诉第三人）广州市增城旭生服装工艺厂（以下简称“旭生工艺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金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炽光的委托代理人杨沛清，胡育田以及田创公司、周桂莲、胡育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威到庭参加诉讼。旭生工艺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湛炽光起诉称：湛炽光依照田创公司之托进行服装洗水加工服务，2017年8月10日经湛炽光与被告周桂莲双方结算确认，田创公司截止至2017年7月13日尚欠湛炽光洗水加工款共计702700元，后被告周桂莲分六次陆续向湛炽光支付了340000元，但剩余款项362700元一直未付，后经湛炽光多次催要，田创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田创公司人格与股东周桂莲、胡育田人格存在混同，两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湛炽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田创公司支付洗水加工费362700元；2.田创公司向湛炽光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至付清款项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362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627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3.被告周桂莲、胡育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被告田创公司、周桂莲、胡育田共同辩称：一、湛炽光主体不适格。1.本案合同相对方为旭生工艺厂与田创公司。周桂莲、湛炽光分别作为代表在《总结表》中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2.湛炽光提交的《债权确认书》系为规避开具发票而作出，以合法方式掩盖其逃税的非法目的，不仅损害国家税收公共利益，亦使得田创公司因洗水发票问题无法办理出口退税。故该《债权确认书》无效。3.湛炽光及旭生工艺厂收取加工费后从未向田创公司开具过发票，田创公司将向税务机关申诉举报。请求法院认定不准旭生工艺厂将债权转移，以明确其税务责任。二、湛炽光请求周桂莲、胡育田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洗水加工系田创公司正常经营行为，湛炽光与田创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周桂莲、胡育田承担责任的约定。2.田创公司现正常在业，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周桂莲、胡育田存在滥用股东地位行为，更谈不上所谓人格混同。三、《总结表》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日期，也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告诉请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反诉原告田创公司反诉称：田创公司委托旭生工艺厂洗水加工，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田创公司将洗水费支付至旭生工艺厂指定的湛炽光账户，合计1300000元。湛炽光及旭生工艺厂收款后从未向田创公司开具过发票。根据退税规则，按照洗水费的17%计算税费，可以申请出口退税。由于湛炽光及旭生工艺厂拒绝开具洗水发票，造成田创公司无法办理出口退税，直接损失221000元。田创公司认为，湛炽光及旭生工艺厂违反了开具发票的法定合同附随义务，构成违约且造成田创公司无法办理退税的直接经济损失，湛炽光及旭生工艺厂应当向田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此，田创公司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湛炽光及旭生工艺厂向田创公司赔偿损失22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湛炽光及旭生工艺厂承担。反诉被告湛炽光辩称：本案中反诉原告是田创公司，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具备。1.根据田创公司的反诉状，应当要求17%退费标准来请求损失金额，反诉基于的事实依据不足。双方的业务关于开票和税收的约定，是根据约定执行的，即加了税点就可以开票。但田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仅是推测，证据不足。2.以17%来要求，也不符合常理，即使要也是3%。且出口退税，田创公司没有证明其业务有涉及出口且出口的交易，对象、金额我方均不清楚，因此我方不予确认。3.按增值税条例规定，增值税开发票应当从付款当日起就应该有权开发票，在本案中，从2015年至今田创公司没有过该意思表示。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旭生工艺厂与田创公司存在洗水加工往来，由旭生工艺厂为田创公司提供服装洗水加工服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洗水完毕经对账后一个月内付款。交易期间，加工费均是通过被告周桂莲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湛炽光银行账户。2017年8月10月，湛炽光与被告周桂莲签署了《总结表》，确认截止至2017年8月10日，田创公司尚欠旭生工艺厂加工费702700元。2020年3月12日，湛炽光与旭生工艺厂签署了《债权确认书》，载明：旭生工艺厂享有到期应收田创公司及周桂莲、胡育田加工费（洗水费）362700元的债权，因上述债权是湛炽光个人实际经营产生，上述债权与旭生工艺厂无关，因上述债务相关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委托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出庭辩解、承认、放弃、转让、变更、接收债权等）及费用由湛炽光全权负责。对此，旭生工艺厂完全认同且不持有任何异议。对上述《债权确认书》，田创公司、周桂莲、胡育田均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即使是债权转让也有通知债务人的义务；且认为上述《债权确认书》是为了规避开票而作出的，应为无效。庭审中，田创公司主张加工费是含税价款，旭生工艺厂应当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在交易过程中旭生工艺厂没有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其扣除了一部分加工费未付，等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向旭生工艺厂支付剩余加工费。此外，田创公司确认如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通过公对公账户付款。但在交易过程中，并没有通过田创公司账户向湛炽光或旭生工艺厂支付过加工款，田创公司主张是因为旭生工艺厂没有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委托被告周桂莲进行代付。本庭询问田创公司能否提供加工费是含税价款以及在交易过程中其要求旭生工艺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时，其答复是口头说的，没有证据证明。签订案涉《总结表》后，被告周桂莲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湛炽光转账支付了加工费共计340000元。被告周桂莲、胡育田于2003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两人于2015年12月9日出资设立了田创公司。其中，周桂莲认缴出资90万元，胡育田认缴出资90万元。本院认为：田创公司与旭生工艺厂之间的加工交易关系成立，且交易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且有效。旭生工艺厂依约为田创公司提供了加工服务，田创公司理应依约向旭生工艺厂支付加工费。2017年8月10月，经对账，田创公司确认拖欠旭生工艺厂7027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340000元，田创公司尚欠旭生工艺厂加工费362700元。交易过程中，双方约定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加工费，但田创公司未依照约定在对账后一个月内即2017年9月10日前付清，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为此，田创公司应向旭生工艺厂支付加工费362700元，并从逾期之日起支付利息。现旭生工艺厂作出《债权确认书》明确案涉加工费是湛炽光个人实际经营产生，与其无关，即湛炽光以旭生工艺厂的名义与田创公司进行交易。即从法律意义上，旭生工艺厂系受湛炽光的委托处理湛炽光的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委托合同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的，委托人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现旭生工艺厂已经通过作出《债权确认书》的形式披露了第三人，湛炽光作为委托人，有权行使旭生工艺厂对田创公司的权利，即湛炽光要求田创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362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未付加工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田创公司主张案涉加工费是含税价款，并以旭生工艺厂未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提起反诉请求旭生工艺厂、湛炽光赔偿税款损失。按照国家规定纳税，系纳税主体应尽的义务，但对商品税费的负担问题，可由交易双方进行约定。就案涉结算加工费是否包含税款在内的问题。对此，田创公司明知交易双方如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通过买卖双方对公账户支付相应的加工费，但本案交易过程中，均通过周桂莲银行账户向湛炽光账户转账支付加工费，该付款行为并不符合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条件；而且本案交易期间为2015年至2016年期间，在整个交易期间旭生工艺厂并未向田创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也没有证据显示，田创公司曾要求旭生工艺厂开具相关增值税发票，或者要求旭生工艺厂赔付未能开具发票的损失。且在2017年8月，双方对账时确认拖欠加工款时，亦未列明旭生工艺厂存在未依照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等违约行为。为此，对湛炽光主张双方结算加工费为不含税价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对田创公司反诉要求湛炽光、旭生工艺厂赔付未开具发票的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桂莲与胡育田于2003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设立了田创公司。虽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周桂莲、胡育田各自出资90万元，但是在二人未约定财产各自独立且未特别声明以各自财产出资的情况下，二人的出资应视为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基于此种原因，田创公司的股权应属于夫妻二人共同所有，二人基于股东身份从田创公司获得的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田创公司虽然名义上是二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是由于二人的财产依法构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两个股东的出资实为同一家庭财产，股权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田创公司的股权实际处于一个所有权的控制之下，应视为一人公司。如果仅仅因为田创公司形式上有两位股东，而忽视了其出资的同源性，将之视为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有违公平原则，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亦会被滥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周桂莲、胡育田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对田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湛炽光要求周桂莲、胡育田对田创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田创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湛炽光支付加工款3627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加工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二、被告周桂莲、胡育田对被告广州市田创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广州市田创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74元（原告湛炽光已预交），由被告广州市田创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周桂莲、胡育田连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7元（反诉原告广州市田创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广州市田创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金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莉珊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