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负责人：王天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平，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阴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城区。 负责人：冯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栾小军，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 原审被告:黄小梅，女，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原审被告:庆阳领鲜商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 负责人：王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庆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阴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盛运输公司）及原审被告栾小军、黄小梅、庆阳领鲜商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领鲜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庆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明盛运输公司、原审被告栾小军、黄小梅、领鲜物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庆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的内容，并改判人保庆阳分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两次评估费13100元显示公平。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评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二次委托评估的费用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赔付范围。2.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且上诉人已尽到明确提示、告知义务，故停运损失不属于赔付范围。3.一审判决对于停运期间认定过长，明盛运输公司从事发日至进场维修间隔了34天，此期间系明盛运输公司一方因素导致，属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明盛运输公司、栾小军、黄小梅、领鲜物流公司缺席未发表答辩意见。 明盛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各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施救费16000元、车辆修理费217800元、货物损失26700元、车辆停运损失101764元、鉴定费23100元，共计3853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6时30分许，被告黄小梅（车辆实际所有人）雇佣被告栾小军，驾驶加盟挂靠在被告领鲜物流公司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连霍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505公里+350米处，与对向行驶的驾驶人杜建进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刮撞，致道路南侧路产、两车及其所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10日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301420190002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栾小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杜建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因救援事故车辆产生施救费16000元，原告明盛运输公司委托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了评估，产生评估费3100元，事故车辆在蒙阴县腾辉汽车修理厂修理42天，产生维修费217800元。2020年3月5日经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Q0LK7号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每日停运损失为：1339元。另查明，×××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因合法财产权益受到不法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法释[一九九九]五号文件中明确答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其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告人保庆阳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确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停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范围不予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评估费是原告为确定其损失所必然支出的费用，被告人保庆阳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保险条款中有关于不赔偿评估费的约定，且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举证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部分评估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栾小军系被告黄小梅雇佣的司机，故被告黄小梅应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所以，原告蒙阴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武威市凉州区粤华汽车修理厂车辆施救费发票、蒙阴县腾辉汽车修理厂车辆维修费发票、车辆维修证明、事故车辆损失清单表、车辆评估明细表、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书、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报告书、新疆鑫能天源碳化硅有限公司证明、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发票、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费发票，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车辆道路施救费16000元、车辆维修费217800元、停运损失为101764元（1339元/日×76日）、车辆运输货物损失为26700元、两次评估费13100元，以上共计3753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蒙阴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车辆道路施救费、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车辆运输货物损失、评估费共计3753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蒙阴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栾小军、黄小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人保庆阳分公司除对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标准1339元/日提出异议外，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经二审审查认为，人保庆阳分公司对其所提的事实异议无相应证据证明，亦无相反证据否定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认定报告，其所提事实异议不能成立。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人保庆阳分公司应否承担评估费用和停运损失；2.一审对停运期间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评估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根据本案事实，第一次评估费用系明盛运输公司为确定车辆受损情况委托临沂市万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所产生的费用，该评估虽为明盛运输公司自行委托评估，但由于人保庆阳分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怠于履行对车辆的定损义务，且该费用系明盛运输公司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该费用理应由人保庆阳分公司承担，人保庆阳分公司以该费用系明盛运输公司自行委托评估而不承担该评估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次评估系依明盛运输公司申请对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的评估，系为确定停运损失的必要、合理支出，一审结合本案实际，在确定人保庆阳分公司应承担的评估费用时，扣除了该次评估中对已赔付的货物损失部分的费用，确定由人保庆阳分公司承担10000元评估费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关于人保庆阳分公司应否承担停运损失的问题。人保庆阳分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应由其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项下赔偿。就此，本院审理认为，停运损失虽然是间接损失，但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就不予赔付，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明确了停运损失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既然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人保庆阳分公司即应在保险范围内对属于财产损失的明盛运输公司之停运损失进行赔付。同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都属于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保险合同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规定，人保庆阳分公司应否赔偿停运损失，要看其与被保险人是否约定了“对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及对免责条款是否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或提示义务，而人保庆阳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免责约定和其已就免责约定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或说明义务，故一审判令人保庆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停运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停运期间的认定问题。查明，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9月7日，事故发生地点在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境内，事故发生后由武威市凉州区粤华汽车修理厂施救。在此情况下，明盛运输公司应就近选择事发区域汽车修理厂对事故车辆进行维修合理且必要，而明盛运输公司却将事故车辆从事发地运回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此举并非受损人在常态下的必要选择，致受损车辆在事故发生34天后才进场维修，明盛运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损车辆不能就近维修或不能维修的必要原因，而人保庆阳分公司亦在事故发生后怠于履行其义务，未及时对事故车辆定损，故由此扩大的损失应由明盛运输公司和人保庆阳分公司共同承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明盛运输公司、人保庆阳分公司对车辆进场维修前的损失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较为公平合理。综上，结合一审对其它损失的认定，本院确认明盛运输公司的合理损失为车辆道路施救费16000元、车辆维修费217800元、停运损失79001元（59天×1339元）、车辆运输货物损失26700元、两次评估费13100元，以上共计352601元。 综上所述，人保庆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蒙阴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车辆道路施救费、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车辆运输货物损失、评估费共计352601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负担859元，蒙阴县明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晓明 审判员  魏君鸿 审判员  杨海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史文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