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4民初7447号原告：黄顺强，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霄，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顺宏玻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7770227275，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梅山村。管理人：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雅君，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顺强与被告南京顺宏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宏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薛娟娟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赵利、姚世祥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6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顺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霄、于俊，被告顺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傅雅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顺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垫付的715000元按照职工债权顺序进行清偿；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被告因经营及拆迁等原因陷入经营困境，员工通过劳动仲裁等途径要求工资及经济补偿，经雨花台区仲裁委员会裁决后，进入法院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近100名员工不断上访，给雨花台区人民政府西善桥街道办事处及雨花区人民法院带来了极大的维稳压力。为了防止社会稳定风险，西善桥街道办事处不得不垫付了1724124.8元员工工资，西善桥街道办事处因此将被告起诉至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要求偿还垫付款。鉴于垫付款的特殊性，经协调，由原告先后转账500000元和715000元偿还了西善桥街道的垫付款。但被告的经营状况并无改变，仍然无法支付其余员工的社保及工资，为了防止社会稳定风险，2018年原告再次向被告的员工直接垫付了工资594390元、缴纳员工社保196648.9元，后又通过被告会计杨嘉垫付员工工资463590.7元。尽管原告为了挽救公司、降低员工无法及时获得报酬而产生的社会稳定风险而付出了巨大努力，但是被告还是被裁定破产。依据2018年3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了《全国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由第三方垫付的职工债权，原则上按照垫付的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2009)36号第二条第五款“……优先解决破产企业职工的安置问题，政府或第三方就劳动债权的垫款，可以在破产程序中按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优先获得清偿。”，原告的垫付款显然属于职工债权，依法有权在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然而遗憾的是，目前破产管理人却拒绝将原告的垫付款列为优先受偿范围，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顺宏公司辩称：第一，原告黄顺强与被告顺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邱某、黄某系亲属关系，被告顺宏公司已与南京顺豪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豪公司）、南京圣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之间高度混同，被雨花台区法院裁定合并破产。由于顺宏公司规避执行法院生效的判决裁定，被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根据管理人和审计单位共同核查原、被告之间自2016年以来发生了百余笔往来，该往来的财务原始凭证中仅有银行的回单，未见其他材料，加之刑事判决中涉及到邱某利用亲属和朋友的银行卡进行入账和出账，而原告又是邱某的亲属，因此，管理人认为原告的银行卡实际上是由被告顺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邱某、黄某在控制使用，原告存在与顺宏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的可能，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有资金与被告产生往来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第二，原告黄顺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不能够证明其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第三方垫付职工工资的情形，因此不应当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管理人核查的事实，虽然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备注715000元是归还了西善桥街道，但是根据西善桥派出所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关于顺宏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第12页载明：2016年10月31日黄顺强转入顺宏公司的金额，包括还西善桥政府715000元，支出具体明细无法查证，因此，原告转入被告顺宏公司的款项用途不明，无法证明其与顺宏公司之间有垫付职工工资款的直接约定，无法按照职工债权优先清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黄顺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1日，南京市雨花台区善桥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善桥办事处）向本院申请对顺宏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言明：“顺宏公司严重欠薪，导致大批职工的离职和诉讼，又因其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离职职工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同时，采取不断上访、堵门等极端举动。出于维护地方稳定和职工合法权益，在雨花台区法院协调下，申请人西善桥办事处先后两次为顺宏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申请人于2015年12月将987929.20元汇至法院账户，垫付了被申请人拖欠的30名职工的劳动报酬。2016年9月1日，申请人以受让职工债权的形式垫付被申请人拖欠的40名职工工资、补偿金1724124.80元。但被申请人至今仅支付申请人500000元垫付款……”后西善桥街道于2016年10月31日以与顺宏公司就申请破产清算一案，达成和解，申请撤回对顺宏公司的破产清算，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10月30日，案外人黄某持原告黄顺强名下的银行定期存单（开户日期2016年8月1日，存期一年，金额750000元）至中国农业银行宜兴城西支行，将该存单内的795489.67元转账至原告黄顺强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72）。2016年10月31日，原告黄顺强又从该账户中转账715000元至被告顺宏公司银行账户（账号32×××19），备注的交易用途为“还雨花区西善桥政府”。同日，被告顺宏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汇款，从账号为32×××19的银行账户汇款1217929元至南京市雨花台区善桥办事处银行账户。原告黄顺强在庭审中自认其名下账号为62×××72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左右就交给了黄某使用，还有一张尾号为1156年的中国银行卡也是由被告顺宏公司使用，其本人2002年7月至2020年期间均在宜兴市宏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班，不在被告顺宏公司处工作，上述715000元系黄某找原告黄顺强借钱支付工人工资。另外，原告黄顺强在起诉时提交的案外人杨嘉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黄顺强名下银行账户（账号为62×××72）有多次向杨嘉打款的情况，而杨嘉也有多次向黄顺强名下银行账户汇款的情况，其中有部分汇款还备注了“邱某工资”。2018年12月7日，江苏瑞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顺宏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10月31日黄顺强转入顺宏公司账户合计1215000元，该金额用于支出还雨花台区西善桥政府715000元，还西善桥政府500000元，这两笔支出具体明细无法查证。2018年10月24日，在执行过程中，经申请人宋某同意，本院执行局决定将顺宏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同年10月31日，本院对顺宏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一案予以立案审查，并于2018年11月12日裁定受理对顺宏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现更名为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担任顺宏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24日，在执行过程中，经申请人邱某同意，本院执行局决定将顺豪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同年10月31日，本院对顺豪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一案予以立案审查，并于2018年11月12日裁定受理对顺豪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担任顺豪公司管理人。2019年5月4日，圣华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裁定受理圣华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指定江苏同仁律师事务所担任圣华公司管理人。2019年10月10日，上述三家公司管理人申请对顺豪公司、顺宏公司、圣华公司合并破产，请求本院裁定予以确认。2019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裁定：圣华公司、顺豪公司、顺宏公司合并破产。原告黄顺强三次向被告顺宏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顺宏公司的管理人答复称：第一次债权申报815613.5元，对该债权予以认可；第二次债权申报766438.97元，认定债权数额为760438.97元；第三次债权申报963590元，管理人对其中463590元予以认可，对另外500000元和第一次申报事项重复，予以扣减；综上，认定原告黄顺强的普通债权金额为2039642.47元。2019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18）苏0114刑初62号刑事判决，查明：邱某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经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3日被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顺宏公司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邱某明知法院判决生效，在法院强制执行后仍使用其家人及朋友的私人账号用于顺宏公司的收款、转账，从而隐匿顺宏公司的财产，同时顺宏公司与南京山河玻璃有限公司在此期间业务有交叉，从而使法院无法查明顺宏公司的实际财产状况及经济状况，致使判决无法执行。一审判决后，顺宏公司、邱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公诉机关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苏01刑终362号刑事判决，认定：顺宏公司、邱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银行存单、银行流水、汇款凭证、民事裁定书、债权确认通知书以及被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黄顺强对被告顺宏公司的债权不应当参照职工债权顺序清偿。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黄顺强自认将其名下多个银行账户出借给黄某用于顺宏公司经营，其本人亦与被告顺宏公司有多笔往来无法说明，不排除原告黄顺强存在其财产与被告顺宏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第二，退一步说，即便案涉银行存单中的款项确系原告黄顺强的自有资金，根据原告黄顺强的陈述，该笔款项系因为邱某被拘留，其妹妹黄某（邱某配偶）提出向其借款支付工人工资，解决职工闹事问题，由此可知，原告黄顺强向黄某交付银行存单内的款项，并无“垫付”顺宏公司职工工资的意思表示，而是基于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第三，根据原告黄顺强的陈述，其名下银行卡（账号为62×××72）已于2014年即出借给其妹妹黄某使用，用于顺宏公司经营，被告顺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邱某与黄某夫妻亦有利用亲戚朋友银行账户进行公司资金往来的情况，故该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应属于被告顺宏公司的资产，该账户于2016年10月31日转账715000元至西善桥办事处的行为应属于被告顺宏公司自行处置其公司财产，并非原告黄顺强垫付被告顺宏公司的工人工资。综上，原告黄顺强要求将715000元债权按照职工债权清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顺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原告黄顺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娟娟人民陪审员  姚世祥人民陪审员  赵 利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刘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