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再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飞跃机械厂，住所地：江油市厚坝镇龙王井街**。 法定代表人：杨开清，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宽，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善良薯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芦溪镇三桥村**。 法定代表人：蒋佩轩，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佩轩，男，生于1969年10月28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梓潼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楚伦，男，生于1963年1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善富，男，生于1956年2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珍，女，生于1954年8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丰卫，男，生于1958年5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丰友，男，生于1944年7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和，男，生于1962年1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显会，男，生于1962年10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会平，女，生于1969年1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述八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三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原告江油市飞跃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与原审被告三台县善良薯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善良合作社）、原审被告蒋佩轩、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台法院）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20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川072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了（2019）川0722民再5号民事判决，机械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杨开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周宽，被上诉人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上诉人苗丰卫、苗丰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善良合作社、蒋佩轩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机械厂向三台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61690元，并于2013年1月30日起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息；十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三台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206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原告机械厂属合伙企业。被告善良合作社系被告蒋佩轩等九人共同出资组建，其中投资的比例为：蒋佩轩80%，邓楚伦4%、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友各3%，苗丰卫2.5%，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各1.5%。2012年5月，被告在原告处加工薯业机械设备一套，加工费和材料费共计61690元。2012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到江油市飞跃机械厂设备款61690元，约定2013年1月30日前付清。善良合作社负责人蒋佩轩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公章。经催收未果，2013年4月26日，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善良合作社偿付欠款61690元及利息，并要求蒋佩轩等九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台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2060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善良合作社在原告机械厂处加工机械设备，对下欠的设备款出具欠条，应当按欠条的约定偿还欠款本金并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被告善良合作社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成员对外应当对偿付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由善良合作社偿付机械厂欠款616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此款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由蒋佩轩、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台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被告善良合作社系由原审被告蒋佩轩、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九人于2011年12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共同出资组建，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由蒋佩轩任法定代表人。其中投资额及比例为：蒋佩轩投资160万元、占比为80%；邓楚伦投资8万元，占比为4%；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友各投资6万元，占比为3%；苗丰卫投资5万元，占比为2.5%；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各投资3万元，占比为1.5%。2012年5月，原审被告善良合作社在原审原告处加工薯业机械设备一套，加工费和材料费共计61690元。2012年12月27日，原审被告善良合作社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到机械厂设备款61690元，约定2013年1月30日前付清。善良合作社负责人蒋佩轩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善良合作社公章。经催收未果，2013年4月26日，原审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原审被告善良合作社偿付欠款61690元及利息，并要求原审被告蒋佩轩等九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另查明，被告善良合作社章程第47条规定：本社如有亏损，经成员大会讨论通过，用公积金弥补，不足部分也可以用以后年度盈余弥补。本社的债务用本社公积金或者盈余清偿，不足部分依照成员个人账户中记载的财产份额，按比例分担，但不超过成员账户中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 还查明，被告善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蒋佩轩现下落不明，该合作社在注册的地址已不存在。该合作社仅仅正常经营一年余。再审法庭辩论中，原审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审被告善良合作社的各成员的出资、财务收支及资产进行审计。 三台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自2007年7月1日施行，2017年12月27日修订，本案应适用该法修订前的条款，其中第二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第四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蒋佩轩、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法社》成立原审被告善良合作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法人分类中，将专业合作社归属于特别法人中城镇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法人。该合作社不仅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同时，作为独立的民事责任承担者，还要独立地以法人现有财产履行民事义务，并且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因此，原审被告善良合作社的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规定，应当由原审被告善良合作社承担责任，善良合作社又以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而原审被告蒋佩轩、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作为该合作社成员，对合作社的债务承担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规定，仅对被告善良合作社承担责任，而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审原告的辩称理由及要求对原审被告善良合作社的各成员的出资、财务收支及资产进行审计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2060号民事判决；二、由三台县善良薯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油市飞跃机械厂欠款626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油市飞跃机械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元，由三台县善良薯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三台法院（2019）川0722民再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善良合作社偿付上诉人的欠款616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蒋佩轩、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蒋佩轩、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未依法足额出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之规定，蒋佩轩等人应对善良合作社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中，上诉人提出申请，要求对善良合作社各成员出资、财务收支及资产进行审计，以便查明蒋佩轩等人出资不实，善良合作社没有其他资产不具有偿债能力的事实，再审不予支持，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对定作人善良合作社的注册资本及章程没有审慎义务，以善良合作社的章程作为约束债权人实现合法债权的附加条件，不符合定作合同履行的交易习惯，与法律相悖。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善良合作社仅正常经营一年余，注册的地址已不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该合作社营养执照应当予以吊销。再审在此情况下判令善良合作社给付欠款及利息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辩称，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称自己是以农作物作价出资，没有相关出资报告，善良合作社的账目以及从上诉人处购买的设备去向均不清楚，善良合作社的账目等具体情况蒋佩轩才知道。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善良合作社在上诉人机械厂处购买加工薯业机械设备一套，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61690元（本金）的欠条一张，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蒋佩轩、邓楚伦、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卫、苗丰友、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是否应当对善良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之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有出资及以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承担责任的义务。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蒋佩轩等九人履行了农业合作社的出资义务，故其九人应当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善良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机械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三台法院（2019）川0722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蒋佩轩以180万元为限，邓楚伦以8万元为限，文善富、刘琼珍、苗丰友各以6万元为限，苗丰卫以5万元为限，陈兴和、吕显会、苗会平各以3万元为限对三台县善良薯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对江油市飞跃机械厂的欠款626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油市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何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