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5236号原告：张睿哲，男，199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熙梅,系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强，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原告的父亲。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91号B塔191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MA59AFTL60。法定代表人：蔡衡。被告：蔡衡，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超，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睿哲诉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蔡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睿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熙梅、张刚强，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蔡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睿哲诉称：2018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37万元，原告通过手机银行足额转账到被告蔡衡账户。后原告要求被告先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于2018年5月15日重新签订借款借据并销毁原137万元的借款借据，双方约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7万元，借款于2019年3月4日到期，借款期间由被告支付年化14.16%的管理费。后被告在2018年5月15日至17日期间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合计4791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蔡衡于2019年3月6日向原告转账归还本金10900元，并于2019年4月16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承诺分6期还清欠款，且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根据上述还款计划，被告应于2019年5月5日偿还第1期20万元，但被告仅于2019年6月6日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其余款项未按时足额归还，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丧失诚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蔡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9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6月6日，以本金8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以本金8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90000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12%计付）；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蔡衡共同答辩称：一、原告与本案并没有支借的利害关系，原告不符合起诉的实质要件。被告不认识原告，原告的银行卡只是被张刚强用于转账使用，且原告在重庆海尔小额贷款公司的利息也是由张刚强还款。被告签署的所有借款文书都是和张刚强协商签署的，且根据张刚强和蔡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刚强也一直认为这笔资金是他的，是蔡衡欠他的钱。由此可知，案涉资金的真正控制人和使用人是张刚强。原告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需要其父亲代为从事其民事法律行为，原告既未授予张刚强任何书面委托协议，也未口头向被告表示其曾授权张刚强代其从事贷款行为，故被告和原告之间没有借款合意，原告并非涉案借贷关系中的真正债权人，其不具备债权人的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据被告提交证据显示案涉款项并非原告所有，原告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原告不符合起诉的实质要件。二、即使张睿哲具有原告资格，其和张刚强与被告签订的《资金代管协议》依然在履行的阶段，其与被告之间也只是资金代管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被告亦无需返还该笔资金。《资金代管协议》是张刚强和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订的，是主合同，后蔡衡单独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和《确认书》是附合同，从属于主合同《资金代管协议》，且《还款计划》由蔡衡个人出具，《确认书》由张刚强出具给蔡衡签字，两个从合同并未取得所有当事人的认可，故并未生效，依然执行主合同。故根据前述《资金代管协议》，张刚强和原告应与两被告协商解决该笔资金的代管事宜。三、假设张睿哲具有原告资格，且与被告形成借贷关系，但因原告的资金是从金融机构获取后再高额转贷出去，故依法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3.32条和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重庆市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属于金融机构。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理由与事实、法律严重不符，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蔡衡名下账户分别转账人民币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18年3月8日，原告向被告蔡衡名下账户分别转账200000元、200000元、170000元，合共转账1370000元。2018年5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借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为交易方，甲方为出资方，乙方为资金代管方。收款户名及账号：蔡衡，6216-9103-0542-3961；金额人民币87万元整；期限10个月（到2019年3月4日止）；借款期间由乙方支付870000元管理费，年化14.16%。原告在甲方处签字及捺印确认，被告蔡衡、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在落款处签字、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原告表示，原告向被告转账出借1370000元后，双方约定被告先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故重新签订该《借款借据》，但被告仅分别于2018年5月12日向其转账还款195000元；2018年5月14日向其转账84100元；2018年5月15日向其转账100000元、50000元；2018年5月17日向其转账49017元，合共还款478117元。2019年4月16日，被告蔡衡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本人蔡衡因借张睿哲870000（捌拾柒万整），双方协商如下还款计划：2019.5.5还款贰拾万元整；2019.6.5还款拾伍万整；2019.7.5还款拾伍万整；2019.8.5还款拾伍万整；2019.9.5还款拾伍万整；2019.10.5还款柒万以及利息。利息按年化12%计算。”被告蔡衡在落款处签字及捺印确认。2019年6月3日，被告蔡衡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蔡衡，男，汉族，1984年9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街道城××西路××号，身份证号码：。本人确认2019年3月6日向张睿哲（收款账户：62×××27）支付的5万元，分别用于抵扣如下费用：1、退还张睿哲于2018年3月8日支付的放款保证金1.5万元、头息费用17700元；2、退还张睿哲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的放款保证金5000元、头息费用5900元；3、向张睿哲支付87万元本金的半个月（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5日）利息4530元、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8日的违约金1870元。本人承诺于2019年6月6日前向张睿哲归还本应于2019年5月5日前归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并严格按照本人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的还款协议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如有任何逾期的，张睿哲有权要求本人立即清偿全部借款本金。”被告蔡衡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并加注“尽量还够20万元”字样。关于上述事实，原告提供以下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款借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还款协议》及《确认书》，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表示异议，称案涉款项属于代管性质，而非借款。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张睿哲（借款人、乙方）与案外人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人、甲方）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一份，显示：原告向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870000元，用于经营性流动资金；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执行固定年利率12.5%；原告提供其名下位于番禺区南村镇观景路333号4栋2501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等。被告表示，原告的父亲张刚强为规避广州的限购政策，把一套房屋挂在原告名下，后张刚强因资金短缺找到被告，故被告为其做了抵押贷款。原告张睿哲一直不了解上述借款的具体事宜，仅负责签字，进入张睿哲名下指定收款账户的借款也始终由张刚强控制。原告从作为金融机构的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获得资金后高额转贷出去，依法应认定案涉借款无效。原告对该《个人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原告表示，因其对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贷款项设置了抵押担保，而非信用贷款，且该笔贷款已于2019年3月6日清偿完毕，其向被告出借的资金并非从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处获取后高额转贷给被告的，而是以没有收取利息的方式交付被告使用，故不符合被告所述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况。2、原告张睿哲、案外人张刚强（均为甲方）与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资金代管协议》一份，显示：张睿哲、张刚强自愿将其合法拥有的资金由乙方代管，代管资金由甲方交付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捌拾柒万元整）；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用以自己名义开设的账户（户名：蔡衡）对张睿哲、张刚强的资金进行代管；在协议有效期内，张睿哲、张刚强可随时动用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代为管理的资金，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极力配合等。张睿哲、张刚强在落款甲方处签字及捺印确认，蔡衡在落款乙方处签字及捺印确认。原告对该《资金代管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原告表示，其向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取得前述贷款后，被告提出需要使用部分资金，故原告向被告出借了137万元，因该款项是由被告作为中介向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贷，故被告在使用原告款项的时候，要求原告签订该《资金代管协议》。后原告认为不妥，又与被告签订了案涉《借款借据》，证明被告是向原告借款而非资金代管。3、张刚强与蔡（仕）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刚强在对话中称“你准备还钱吗”、“你没钱还我，那还谈什么呢”、“是借给你的”、“我们是有你的借据的”、“我怎么不给你活路？你赖着不还钱，我们都给你害的很惨”。被告表示，上述微信记录中显示张刚强向蔡衡进行催款，故涉案款项就是张刚强的。原告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原告表示，原告父亲张刚强系接受原告的委托作为代理人向被告催收相关款项，其对相关款项的履行也是在代原告履行。4、被告蔡衡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支付业务回单（收、付款）》，显示：2018年至2019年期间，张刚强每个月均向蔡衡转账款项，蔡衡每月均向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账款项。被告表示，张刚强每月把其以蔡衡名义在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利息和管理费转入蔡衡的银行账户，再由蔡衡转账至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告对该《支付业务回单（收、付款）》的真实性，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原告表示，张刚强2018年4月20日转账给蔡衡的26550元款项，蔡衡退还给了张刚强，因张睿哲当日也向蔡衡支付了该款，张刚强只是代张睿哲履行相关合同约定的代理人。庭审中，原告表示，张刚强在案涉借款中仅是作为原告父亲为原告代理相关事宜；原告案涉《借款借据》中有被告蔡衡的签字及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加盖的印章予以确认，且被告蔡衡是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一直是由蔡衡履行相关协议，故两被告应为共同借款人。庭审中，原、被告确认以下事实：张刚强向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2870000元，在使用该款项过程中，张睿哲将2370000元出借给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和蔡衡，两被告得款后归还了部分款项，至今尚欠690000元；原、被告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3月4日，双方原约定费用包括年利率12.5%的利息及每年1.66%的管理费，后于2019年4月16日在签订案涉《还款协议》时将利息变更为按年利率12%计付；原告向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贷款项设置了抵押担保，该笔贷款已于2019年3月6日清偿完毕。诉讼中，原告表示，其主张的利息分段计算依据如下：1、除两被告在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已向原告还款478117元外，案涉借款本金87万元于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20日产生利息983元，原告视为两被告向原告归还的款项；另，案涉《确认书》中载明“退还张睿哲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的放款保证金5000元、头息费用5900元”，亦视为被告2019年3月6日已向其归还本金10900元（5000元+5900元=10900元），即截止至2019年3月6日，两被告就案涉1370000元借款共向其还款490000元（478117元+10900元+983元=49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880000元（1370000元-490000元=880000元）；2、两被告于2019年6月7日向其归还本金40000元，即截止至2019年6月7日，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840000元（880000元-40000元=840000元）；3、两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向其归还本金150000元，即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690000元（840000元-150000元=690000元）。另查明，案外人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属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中所包括的“小额贷款公司”。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蔡衡之间的借贷关系虽有原告出具的《借款借据》、《还款协议》、《确认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能够客观反映双方的借款合意及借款行为，但合同的订立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不得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否则合同系无效合同。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原告张睿哲在与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蔡衡的借款关系中，向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固定年利率12.5%的利率借贷资金，然后与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蔡衡签订《借款借据》，以年化14.16%的利率向两被告转贷部分借款，可见双方约定了高于向金融机构借贷时的利率，庭审中原告亦对此予以确认，原告的行为显然是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特征，故涉案《借款借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蔡衡因案涉《借款借据》取得的借款，应予返还。原告张睿哲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本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要求两被告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因合同无效丧失合法根据，不予全部支持，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惟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判决生效止。关于两被告抗辩称案涉借款系被告蔡衡的个人借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蔡衡未证明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该部分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关于该部分的抗辩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蔡衡应向原告偿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69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以本金8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以本金8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9000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止）。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蔡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睿哲偿还借款本金69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以本金8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以本金8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9000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止）；二、驳回原告张睿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30元，财产保全费4134元，合共15164元，由原告张睿哲负担3164元，被告广州市时代金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蔡衡共同负担1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文谦人民陪审员  肖海玉人民陪审员  叶少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汤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