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男，1953年2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惠安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5月20日被抓获并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原审判决后于2014年11月19日刑满释放。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犯妨害公务罪一案，惠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惠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惠安县人民法院经复查发现，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故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闽0521刑监1号再审决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经再审后，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闽0521刑再1号之二刑事裁定。原审被告人许碧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许碧堂，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3日17时许，惠安县公安局紫山派出所民警陈某、何某带协警人员陈一夫、任某1等人着警服、开警车到惠安县××镇××村委××楼饶某经营的食杂店查赌，依法传唤在场人员郑某、曾某、郑文辉等人接受调查时，被告人许碧堂为阻止执行公务，上前殴打协警陈一夫，致陈一夫腰部、脸部等处受伤，并导致群众围观及部分参赌人员趁乱逃跑。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陈一夫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另查明，被告人许碧堂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陈一夫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被害人陈一夫对被告人许碧堂表示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一夫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人何某、陈某、任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人郑某、饶某、曾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谅解书，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许碧堂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许碧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许碧堂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对被告人许碧堂表示谅解，对被告人许碧堂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被告人许碧堂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一审再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3日17时许，惠安县公安局紫山派出所民警陈某、何某带协警人员陈一夫、任某1等人着警服、开警车到惠安县××镇××村委××楼饶某经营的食杂店查赌，依法传唤在场人员郑某、曾某、郑文辉等人接受调查时，原审被告人许碧堂为阻止民警执行公务，上前殴打协警陈一夫，致陈一夫脸部、腰部等处受伤，并导致群众围观及部分参赌人员趁乱逃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一夫因外伤致口腔粘膜裂伤1.2㎝，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4年5月20日，原审被告人许碧堂在惠安县××镇××村庄秀珍经营的食杂店内被抓获。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陈一夫经济损失。被害人陈一夫对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的行为表示谅解。 一审再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一夫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人何某、陈某、任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人郑某、饶某、曾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谅解书，原审被告人许碧堂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许碧堂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判决根据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的犯罪事实对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的定罪准确；原审判决基于原审被告人许碧堂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的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维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4)惠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 上诉人许碧堂诉称：其到现场只是制止不文明出警，乱抓人、骂人、伤人等情况，并不存在妨害公务行为；其原第二次开庭时认罪是为了早点出狱，才勉强承认；应对原承办法官扣押其上诉状事件调查处理。请求撤销原判(2014)惠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其因此事被取消曾担任村干部的退休金380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再审认定上诉人许碧堂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一夫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惠安县紫山镇派出所协勤人员。2014年4月23日17时许，其所在的惠安县紫山派出所接群众举报称，有人在紫山镇后垵村委会一楼店面聚众赌博。接警后，民警何某与陈某带领其、任某1、林晓聪、康福元出警到现场。店里一名女子看到民警着警服走过去，即喊派出所抓赌，叫店里赌博的人快跑。其等人赶进店里，看到四名男子正围坐在一张电动麻将桌旁赌博，郑某和一名四十多岁、穿黑色夹克的男子站在边上。陈某和何某向在场人员表明民警身份，并要求在场人员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一名中年男子大喊其没有赌博，任某1即上前要求那男子配合，并将他控制住。在场其他人听那中年男子喊没有赌博，也集体反抗，不配合民警调查，其中那四十多岁、穿黑色夹克的男子也喊其没有赌博，并辱骂出警人员。后有两名涉赌男子趁乱从后门逃走。为稳住局面，陈某让林晓聪、康福元先将那中年男子和那名女子带回所里。后出警人员又将郑某和另一涉赌男子带上警车。何某和任某1走到那四十多岁、穿黑色夹克的男子面前进行口头传唤，让他到派出所协助调查，走到警车车门边时，那男子称他没有赌博，不愿上车，其和陈某见状就下车协助。当时现场很多群众围过来，突然有人朝其后腰部用拳头连续打了好几下。其被打后有点晕，站不稳，就靠在警车车门边，并转过身抽出随身携带的伸缩警棍准备防御，看到打其的男子是一名六十多岁、穿着棕色外套的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许碧堂）。许碧堂看到其抽出警棍就喊警察要打人。陈某就上前安抚其，群众也上前将其围住。现场混乱，郑某和另一涉赌中年男子趁乱从警车内冲出，那中年男子朝村委会旁的小路跑了。任某1见状则赶紧控制住郑某。现场越来越乱，许碧堂突然又伸出拳头打在其左脸上，其嘴角就流血了。其他人赶紧围过来扶住其，并将其手上的警棍收起来。郑某就趁乱逃跑了。许碧堂随即又对出警人员进行辱骂。为了不激化矛盾，他们出警人员就上警车离开现场。 2.证人何某、陈某、任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4年4月23日17时许，惠安县紫山派出所接群众举报称，有人在紫山镇后垵村委会一楼店面聚众赌博。接警后，何某与陈某带领协勤人员陈一夫、任某1、林晓聪、康福元出警到现场。店主饶某看到民警着警服走过去，即喊派出所抓赌，叫店里赌博的人快跑。他们赶到店里，看到曾某、郑某、一名中年男子及一名年轻男子围坐在一张电动麻将桌旁正在赌博，郑文辉也在现场。那名中年男子和年轻男子一见到民警，即要从后门逃跑，被何某和康福元控制在店里。曾某及其他参赌人员反抗，不配合民警调查，其中那年轻男子趁乱从后门逃跑。郑文辉辩称他没有参赌，并用脏话辱骂民警和协勤人员。为稳住局面，何某和陈某让林晓聪、康福元先将曾某和饶某带走，也将郑某和那名中年男子带上警车。当何某和任某1欲将涉嫌赌博的郑文辉带上警车，至警车左后侧车门前，郑文辉突然停下来顶住车门，拒不上车，陈某和陈一夫见状即下车协助。后很多群众就围过来，有人喊不要打人。他们看到许碧堂用拳头朝陈一夫腰间打了几下。陈一夫被打后站不住，就靠在警车车门边，后转身抽出随身携带的伸缩警棍准备防御，许碧堂见状大喊警察要打人。陈某即上前劝解陈一夫，让陈一夫保持克制。由于现场群众较多且混乱，那名中年男子就趁乱从警车上逃离。许碧堂突然又上前打了陈一夫脸部一拳，陈一夫的脸部就流血了，郑某也挣脱控制逃离了。为了不激化矛盾，他们出警人员即离开现场。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下午，其在妻子饶某经营的位于惠安县××镇××村委××楼的食杂店内与曾某、林文辉及另一名其不认识的男子围在麻将桌旁赌博，其大哥郑文辉也在现场。赌博刚开始，饶某就在店门口喊派出所抓赌，让其等人快跑。其四人就四下逃跑，但其、曾某和那名其不认识中年男子被民警堵住了。后曾某双手一起极力挣摆，拒绝配合民警的调查，林文辉和那名其不认识的男子趁乱逃走。警民先把饶某和曾某带上警车，后准备将其和郑文辉及另一名男子也带上警车。郑文辉坚称其没有赌博，站在警车车门边不愿上车。这时，有人喊警察打人，很多村民就将警车围住。其和那名被带上警车的男子就趁乱下车，那名男子从村委会旁的小路跑了。许碧堂带头围着警车，并辱骂民警，后又走到一名瘦瘦的民警面前，用拳头打在那名民警的脸部，那名民警嘴部就流血了，村民即将许碧堂拉开。后民警上了警车离开现场。 4.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16时许，几名紫山镇后垵村村民在其经营的位于惠安县××镇××村委××楼食杂店里玩麻将赌博，其丈夫郑某也参与其中，后曾某换下郑某参与赌博，郑某的哥哥郑文辉和其他人在旁观看。17时许，其看到警车到其店门口，下来几名着警服的民警。其就对店里的人喊警察来了，里面的人听到后就准备逃跑。民警冲进现场后，将其、郑某及郑文辉等人控制住，后先将其和曾某带到派出所。其被带上警车时看到郑某和郑文辉在和民警推来推去。事后，其听说许碧堂等人带头阻碍民警执行职务，不让民警将郑文辉人等带离现场，有些参赌人员也趁机逃跑。 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16时许，其到惠安县××镇××村委××楼饶某经营的食杂店里看郑某和另三名男子用麻将赌博，后其接替郑某参与赌博。后听到饶某喊警察来了，其几人就站起来准备逃跑，但被冲进来的民警控制住。由于现场有群众围观，比较混乱，其和饶某先被带到派出所。其被带上警车时，看到和其一起赌博的年纪较大的身穿棕色外套的中年男子一直在挣扎，双手乱挥，不愿配合民警。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一夫的伤情为轻微伤。 7.谅解书，证实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陈一夫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被害人陈一夫对许碧堂表示谅解。 8.警官证及工作说明，证实陈某、何某系惠安县公安局民警，陈一夫、任某1、康福元、林晓聪系惠安县公安局紫山派出所协勤人员；处警人员身上佩戴的执法记录仪脱落后，为控制现场，未及时重新佩戴，故无法提供案发现场的录像资料。 9.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许碧堂的归案情况。 10.惠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许碧堂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证实原审被告人许碧堂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1月27日被开除党籍。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许碧堂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12.上诉人许碧堂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4年4月23日下午17时许，其酒后在惠安县××镇××村委××村委××楼饶某经营的食杂店走出来，准备将后垵村村民郑文辉带上警车，并听到村民郑明全在喊郑文辉没有赌博。其听到后即上前对其中一名民警（经辨认系被害人陈一夫）说郑文辉没有赌博，不想让民警将郑文辉带走，就与陈一夫发生争执拉扯，并打了陈一夫，致陈一夫嘴唇流血和其他参赌人员逃跑。 关于上诉人许碧堂提出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的上诉意见。经查，其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陈一夫的陈述，现场证人何某、陈某、任某2、郑某、饶某、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谅解书等证据在案，上诉人许碧堂在侦查阶段供认的情况与涉案相关证据吻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诉人许碧堂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碧堂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根据上诉人许碧堂的犯罪事实对其定罪准确；原审基于上诉人许碧堂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量刑情节，对上诉人许碧堂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惠安县人民法院的（2019）闽0521刑再1号之二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许碧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刑再1号之二刑事裁定和(2014)惠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林 艳 审判员  蒋小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秋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