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初385号原告：黄卫中，男，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兰宝，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波，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红建，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超贤，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卫中与被告李红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卫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兰宝、王红波，被告李红建与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超贤、杨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卫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及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2016年9月26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暂计830万元)共计5830万元；2、判令二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项的义务,按照1.9亿元缴纳全部股权转让税金及滞纳金；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15日,黄卫中与李红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红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威公司)受让黄卫中持有的郑州康立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公司)的100%股权,包括康立公司名下的牟国用1998第0141号土地使用权、牟国用2004第325号土地使用权，黄卫中名下的牟国用2004第326号土地使用权和黄先然名下牟国用2004第324号土地使用权。该协议约定了税后股权转让款为19000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黄卫中配合办理将康立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红建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工商登记变更受理后七日内,李红建向黄卫中支付6000万元;李红建承担康立公司的原有的4000万元银行贷款的债务,剩余9000万元以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四年后十日内付清,否则视为被告违约。协议签订后,黄卫中依约配合李红建办理了康立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按照李红建指示将康立公司全部印章、土地证、房产证及黄卫中、黄先然名下的土地证交给永威公司,后李红建指示永威公司向黄卫中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7月28日,李红建又指示永威公司分四笔向黄卫中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2016年9月25日,剩余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经黄卫中催要,永威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2016年9月27日向黄卫中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2500万元。截至2016年9月27日,李红建及永威公司共计向黄卫中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0万元,剩余5000万元价款及合同约定应当由李红建缴纳的股权转让税金3600万元,李红建及永威公司一直拒绝支付和缴纳。无奈,黄卫中于2017年3月28日向李红建及永威公司邮寄了“解除双方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后黄卫中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黄卫中向李红建、永威公司送达的《解除双方2012年9月15日签订的的通知》的效力,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李红建及永威公司将康立公司100%股权返还给黄卫中,并配合办理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卫中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3)李红建及永威公司共同向黄卫中返还康立公司全部印章、证照、土地证、房产证及黄卫中、黄先然名下的土地证及相关手续和证件,并将永威公司的人员和物品撤离康立公司;(4)李红建、永威公司向黄卫中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2019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判令李红建、永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卫中违约金6000万元,驳回黄卫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豫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黄卫中已经对该案申请执行,但依据协议,李红建及永威公司对剩余的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仍拒绝支付。另外,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被告对19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相应税款3600余万元也未向税务机关代缴,根据《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永威公司、李红建作为股权转让税费扣缴义务人应当在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报告税务机关,并在次月15日内即2012年10月15日前申报纳税,结合《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因未按期缴纳税费的,征收机关将按日万分之五加收滞纳金,自涉案协议签订至今近7年时间,因未及时缴纳税费产生的滞纳金数额大概为4600万元,虽经黄卫中多次催要,永威公司、李红建一直未予缴纳。永威公司、李红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且根据《个人所得税法》规定,因未依法缴纳相应的股权转让税费,黄卫中的个人征信系统可能因此而受到影响,而且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因不交或者少交税费的,税务机关可处以应交税额50%至5倍的罚款,大概为1800万元-18000万元。因此,永威公司、李红建的不当履行行为,导致黄卫中面临巨额罚款以及刑事处罚的危险。李红建辩称，一、李红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其未支付剩余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1、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2、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黄卫中配合过户其和黄先然名下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在先,李红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在后。3、在黄卫中未按照协议约定配合过户其和黄先然名下土地使用权,李红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二、黄卫中要求李红建返还股权转让款830万元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红建未支付剩余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不应承担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2、李红建已经承担了未支付剩余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黄卫中无权再次要求支付利息。在另案黄卫中诉李红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民终1138号判决中,因李红建未支付剩余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了6000万元的高额违约金,黄卫中主张的830万元利益与6000万元违约金性质相同,均是对李红建未支付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惩罚。三、黄卫中要求李红建缴纳全部股权转让税金及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股权转让协议》的税金及滞纳金的纳税主体为股权转让方黄卫中,税金及滞纳金应当由黄卫中承担。2、黄卫中无权要求李红建缴纳股权转让税金及滞纳金。3、黄卫中要求李红建缴纳全部股权转让税金及滞纳金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黄卫中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黄卫中要求李红建缴纳全部股权转让税金及滞纳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缴纳全部股权转让税金及滞纳金的主体为李红建,并且明确税金及滞纳金的金额,否则黄卫中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四、黄卫中至今没有就本案股权转让向税务机关申报过税款缴纳，更未实际缴纳过税款及滞纳金，没有理由要求李红建承担没有实际发生过的款项。黄卫中主张完全按照1.9亿元的转让收入计算税款，如不是计算有误，完全可以证明黄卫中所转让的股权并未完成实际出资，也没有就股权所对应的资产支付过任何土地出让金等形式的对价。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与永威公司无关,永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将永威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卫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依据合同相对性,永威公司不是本案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李红建与黄卫中签订的,发生在合同当事人黄卫中和李红建之间,合同只能为合同当事人设定权利义务,故合同义务只能发生在合同当事人之间。本案永威公司与黄卫中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本案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永威公司付款行为是受合同当事人李红建的委托,并非在履行涉案协议,永威公司的付款行为是李红建履行合同的行为。三、黄卫中在起诉状中自认永威公司付款行为是受合同当事人李红建的委托。黄卫中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可以看出黄卫中清楚地知道虽然永威公司向其转款,实际上是李红建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其向永威公司交付相关证件的行为也是向李红建履行合同义务。其他答辩理由同李红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卫中因股权转让纠纷向本院起诉被告李红建、郑州市永威置业有限公司，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案号为（2019）豫01民初34号。该案诉讼请求中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理由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剩余9000万元以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四年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剩余5000万元价款一直未支付。（2019）豫01民初34号生效判决认为“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一方不履行或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约定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被告永威公司作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受益人，案涉合同的利益全部由其享有，应当与被告李红建共同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并判决“一、被告李红建、郑州市永威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卫中违约金6000万元；二、驳回原告黄卫中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9）豫民终1138号。二审法院认为“永威公司、李红建称黄卫中违约在先，其拒绝支付下余股权转让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永威公司与李红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黄卫中转让所持有的股权，李红建获得案涉股权及该股权项下土地使用权。双方协议签订后，已经办理了股东变更，并办理了相关证照交接手续，李红建及永威公司也实际控制了康立公司及案涉土地。不存在因为土地被查封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且永威公司及李红建如果认为自己交付的部分土地税费应当由黄卫中承担，完全可以在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抵扣或者向黄卫中提出扣减，但并非其不予支付下余款项的理由，因此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永威公司不仅为案涉股权交易的付款人之一，且案涉土地已经被永威公司实际控制。永威公司称和李红建之间系交易关系，黄卫中不予认可，永威公司与李红建亦未提供双方关于交易的相关证据证实，故永威公司应当与李红建共同承担向黄卫中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确认剩余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另查明，郑州市永威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经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生效的（2019）豫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永威公司、李红建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判决永威公司、李红建应支付违约金，未支付的5000万元本金也应由永威公司、李红建支付。（2019）豫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中违约金产生的原因是永威公司、李红建未履行支付本金的义务，且对违约金已进行了处理。本案中黄卫中要求支付利息，已包含在违约金中，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卫中要求永威公司、李红建支付1.9亿元的全部股权转让税金及滞纳金并未实际发生，也不能确定实际发生的数额，对黄卫中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红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卫中5000万元。二、驳回原告黄卫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300元，由黄卫中负担263862.5元，由李红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9437.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红建、永威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高志强审判员  陈启辉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