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明，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杏玲，女，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岚，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栈成，男，195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伟明、何杏玲因与被上诉人梁栈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伟明、何杏玲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梁伟明、何杏玲无需向梁栈成承担借款清偿责任（争议标的为3601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栈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梁栈成主张案外人梁淑勤、吴燕群向梁伟明转账52万元是涉案部分借款，但梁淑勤、吴燕群出具的《放弃权利声明书》明确说明“为了梁栈成经营生意方便，本人以自己的名义在顺德农业银行开立账户”，梁栈成提交及原审法院调取的梁淑勤、吴燕群的账户记录，显示该账户均为大额款项交易，收取的款项立即取现或转入梁栈成的子女及众多亲属账户，足以证明梁淑勤、吴燕群的涉案账户实际为梁栈成持有使用。梁淑勤、吴燕群账户转付给梁伟明的涉案52万元，再从梁伟明账户取现后交付给梁栈成，目的在于防止留下资金走向的痕迹，与前述众多账户的交易习惯一致。2.本案应当追加梁淑勤、吴燕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梁淑勤、吴燕群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梁淑勤、吴燕群表示转账支付给梁伟明的涉案52万元，均是收到梁栈成的现金后支付给梁伟明的个人款项，但其二人账户显示是收到案外人大额转款后立即向梁伟明及其他人一并转款。其次，2013年4月5日，吴燕群账户同时向梁伟明转账两笔款项，1笔为涉案1万元，另1笔2万元不知用途；梁淑勤于2013年3月20日转账16万元，但梁伟明曾于前一日向梁淑勤转账169290元。剩余的88万元现金及其他利息、租金转借款等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梁栈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借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为由，直接认定88万元借款已现金给付及确认租金、利息为借款于法无据。3.关于利息，梁栈成提交的涉案5份借据均无利息约定，其利息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故梁栈成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本金362万元的组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伟明向梁栈成支付的款项远超其主张的涉案借款金额，应当抵扣涉案借款。4.原审判决未对案外人是否有权收款、梁伟明与梁栈成之间存在的多重法律关系及交易属性进行审查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部分借款属于梁伟明、何杏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何杏玲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梁栈成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梁伟明、何杏玲的夫妻共同生活，且梁伟明已经清偿了涉案借款，故何杏玲无需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三、梁栈成与其妻罗银娇利用澳门居民的身份经营地下钱庄生意并从事外汇结算业务，即在港澳地区收付外汇，在大陆境内交收人民币。梁伟明是梁栈成的亲戚，其因经营塑料业务而认识较多有外汇结算需求的客户，故将相应的客户介绍给梁栈成。涉案借据所涉款项即为梁栈成的地下钱庄业务，梁栈成使用港澳地区账户向客户何加念支付了外汇，但何加念未按约定向梁栈成支付对应的人民币。因何加念是通过梁伟明联系的梁栈成，何加念破产无力还款后，梁栈成根据行规要求梁伟明认领该债务并形成了涉案借据，至于超过部分则是梁栈成预计的利息，该事实可由梁伟明持有的何加念出具给梁栈成的欠条予以证明。梁栈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涉案5份借条均是梁伟明亲笔书写，其于一审期间对该5份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5份借据的借款总额362万元，其中借款的本金为140万元，租金的本金为126万元。三、梁栈成因与梁伟明之间是亲戚关系，梁栈成夫妻作为长辈为扶持晚辈创业而允许梁伟明拖欠多年的租金。梁伟明、何杏玲自2006年7月开始拖欠租金至今，后双方约定按1%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并签订了5份借据。四、梁栈成按1%的月利率计算利息且允许梁伟明多年不归还借款，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五、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中，梁栈成多次向梁伟明提出其拖欠租金，梁伟明并未对此进行反驳，仅表示其目前资金不足，故双方因借贷、出租所形成的债务真实存在。梁伟明五次出具借据均同意将利息转化为本金，梁栈成最初起诉是将租金与借贷分开主张，后根据法院的建议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362万元。六、梁栈成确实将其涉案厂房出租给梁伟明使用多年。七、梁栈成从未经营过外汇结算业务，梁伟明的上诉所称无任何事实依据。梁伟明与何加念之间未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更未向何加念出借过款项。梁栈成对梁伟明持有的以何加念名义出具的借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借据与本案纠纷无任何关联。八、涉案借据分别出具于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5日、2015年7月28日、2016年9月16日及2017年1月23日,其中2012年9月5日的借据由梁伟明于2015年7月28日重写。梁栈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梁伟明、何杏玲共同清偿所欠梁栈成的借款362万元（详见欠款本息计算清单），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上述欠款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梁伟明、何杏玲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1.梁伟明曾向梁栈成出具《借据》5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5日、2015年7月28日、2016年9月16日及2017年1月23日。日期为2012年9月4日的借据内容为“本人梁伟明借梁栈成人民币壹百万元￥100万元”；日期为2012年9月5日的借据内容为“本人梁伟明借梁栈成人民币捌拾万元正￥80万元”；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的借据内容为“本人梁伟明借梁栈成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万元”；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借据内容为“本人梁伟明借梁栈成人民币捌拾陆万元正￥86万元”；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的借据内容为“本人梁伟明借梁栈成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正￥26万元”。以上5份《借据》总款项为362万元。诉讼中，梁栈成主张日期为2012年9月4日的借据的100万元为2006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借款，其中12万元为案外人梁淑勤及吴燕群代其向梁伟明转账出借，88万元其以现金方式向梁伟明出借；梁栈成主张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的借据70万元有40万元属于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梁淑勤及吴燕群代其向梁伟明转账出借的款项；梁栈成主张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借据86万元包含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2年9月起按月利率1%计至2016年8月的利息；梁栈成主张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的借据26万元包含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6年9月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6年12月的利息、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5年7月起按月利率1%计至2016年12月的利息以及酌情计算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06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利息和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利息。2.案外人梁淑勤曾于2007年2月5日、2013年3月20日分别向梁伟明银行转账10万元、16万元，案外人吴燕群曾于2012年7月6日、2013年2月22日、2013年4月5日、2013年5月21日、2013年7月8日、2014年3月14日分别向梁伟明银行转账2万元、6万元、1万元、4万元、5万元、8万元。梁栈成在诉讼中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其委托吴燕群、梁淑勤向梁伟明转账给付的借款，另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吴燕群为梁栈成之兄的配偶，梁淑勤为梁栈成之妹。3.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梁栈成多次在微信聊天软件中催梁伟明还款，且多次表示梁伟明所欠款项为362万元，且曾陈述“光欠十几年的厂租都一百多万元了”，对此梁伟明的回应多是需要通过重新做生意赚钱才有钱给梁栈成，另外聊天中梁栈成曾陈述梁伟明“最近一两年才开始交厂租”，梁伟明曾陈述“厂是卖红木卖塑料”及“我欠你的钱是计息进去的”，且上述聊天期间几乎在每月的月初梁栈成均催梁伟明支付上月厂租。4.梁栈成与案外人梁健勇为父子关系，梁健勇的配偶为案外人程少蝶，梁栈成的配偶罗银娇已于2013年7月24日病亡，案外人梁凤云、梁凤玲均为梁栈成之女；2005年5月1日，梁健勇、罗银娇与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签订《有偿用地合同》约定由两人租赁昌教工业区六路9号的土地3009.5平方米，2012年12月24日，梁健勇与罗银娇约定该地块的租赁权归梁健勇一人所有，2019年5月28日，梁健勇作出声明确认上述地块实际租赁方为梁栈成，土地租金实际由梁栈成支付，以及地块上的厂房由梁栈成出资建设，出租产生的租金及租金利息应属于梁栈成所有。5.梁伟明、何杏玲于2014年3月17日登记结婚；梁伟明作为经营者于2016年11月3日设立个体工商户顺德区杏坛镇大头仔玩具精品店，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顺德区***************涛汇豪庭（1-6座）117号商铺首层，该个体户于2019年3月19日注销；2017年12月15日，梁伟明作为经营者在佛山市顺德区************设立个体工商户顺德区杏坛镇大头仔红木精品店。6.2019年6月11日，梁栈成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梁伟明、何杏玲民间借贷纠纷（即本案）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13099号]（以下简称13099号案件）两案。13099号案件查明，2006年7月起，梁栈成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部分厂房（面积为827.85平方米）提供给梁伟明使用，由梁伟明向其支付租金，梁伟明于2017年1月2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5月1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7月2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11月7日、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3月3日、2018年4月1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4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8月3日、2018年9月2日、2018年10月2日、2018年11月3日、2018年12月7日、2019年1月3日各向程少蝶银行转账8400元；2019年2月1日、3月3日、4月4日、5月11日及6月12日梁伟明向程少蝶银行转账各12000元；上述款项双方均认为属于支付梁伟明租赁上述厂房的租金，并确认自2019年1月起租金变更为每月12000元且2019年6月起的租金未支付，另外梁伟明、何杏玲均确认两人婚后何杏玲为家庭主妇，但对梁伟明使用梁栈成的案涉厂房经营生意是知悉的。13099号案件诉讼中，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租金是否已付清，对此梁栈成主张，梁伟明、何杏玲自2006年7月起租赁涉案厂房，租金为每月8400元，由于梁伟明、何杏玲拖欠2006年7月至2012年8月的租金621600元（8400元×74）及上述期间租金利息229992元（按月利率1%计算），故梁伟明于2012年9月5日出具《借据》确认借梁栈成80万元；由于梁伟明、何杏玲拖欠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的租金285600元（8400元×34）及上述期间租金利息48552元（按月利率1%计算），故梁伟明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借据》确认借梁栈成70万元（其中30万元即为该租金加租金利息）；由于梁伟明、何杏玲拖欠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的租金117600元（8400元×14）及2006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租金621600元自2012年9月至2016年8月的利息298368元（按月利率1%计算），故梁伟明于2016年9月16日出具《借据》确认借86万元（其中38万元即为该租金加租金利息）；由于梁伟明、何杏玲拖欠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租金33600元（8400元×4）、2006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租金621600元自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24864元（按月利率1%计算）及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租金285600元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51408元（按月利率1%计算），故梁伟明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借据》确认借梁栈成26万元（其中109872元即为该租金加租金利息）。对此梁伟明、何杏玲辩称，梁伟明于2010年左右承租案涉厂房，租金约3000元/月，2010年1月15日向梁凤云转账55000元、2011年6月9日向梁栈成转账36000元、2011年8月10日向吴燕群转账23000元、2012年2月10日向梁栈成转账51000元、2013年1月22日向梁凤云转账39000元、2014年2月10日向梁凤玲转账5万元、2015年4月15日向吴燕群转账3万元、2015年12月31日向吴燕群转账2万元、2016年2月2日向吴燕群转账3万元、2016年3月14日向吴燕群转账1万元、2016年4月8日向吴燕群转账1万元、2016年6月6日向吴燕群转账1万元、2016年8月5日向吴燕群转账1万元、2016年9月2日向吴燕群转账8400元、2016年10月3日向吴燕群转账8400元、2016年10月31日向程少蝶转账1万元、2016年12月5日向程少蝶转账8400元均属于支付租金。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梁栈成主张梁伟明应向其清偿案涉5份《借据》中涉及的总款项362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案涉5份《借据》均由梁伟明向梁栈成出具，且梁伟明在诉讼中亦自认是想借钱才向梁栈成书写《借据》，其只是辩称梁栈成无实际出借，由此可见，梁伟明有向梁栈成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13099号案件中已查明，梁伟明自2006年7月起占有使用梁栈成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部分厂房（面积为827.85平方米），即梁伟明占有使用梁栈成的厂房的基础事实存在；再者，由梁栈成提交的其与梁伟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梁栈成自其起诉前的一年多时间起，多次（大部分一次大概相隔几天）向梁伟明催收欠款，且一直催收时梁栈成的说法均是认为梁伟明欠付362万元（包含梁伟明所欠的十几年厂租），对此，梁伟明的回应均是告知梁栈成并非不想还钱，而是需要重新做生意赚钱才有钱。由此可见，梁伟明不但没有反驳梁栈成认为其欠款的说法，反而请求梁栈成给其时间赚钱来还，对梁栈成称其拖欠十几年厂租的说法亦没有反驳。换句话说，梁伟明对于梁栈成陈述其欠362万元的说法是不否认的，梁伟明在诉讼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从占有使用厂房起已向梁栈成足额支付了占有使用费，故法院对梁栈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为梁伟明拖欠其十几年的厂租的陈述亦予以采信。虽梁伟明在诉讼中提供其与案外人梁凤云、梁凤玲、吴燕群、梁淑勤等银行流水辩称，其向上述人员转账支付的部分为租金、部分属于其为梁栈成打工办事的依据，而本案中梁栈成主张案涉《借据》涉及的总款项362万元包含了2006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所欠的租金及租金的利息，梁伟明提供的认为向梁凤云、梁凤玲及吴燕群转账租金的记录发生于2016年10月3日前，但梁栈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发生在2017年10月27日后，故无论梁伟明所认为的其于2016年10月3日前向上述三人转账的是否属于支付给梁栈成的租金，均不能推翻2017年10月27日后梁伟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不否认梁栈成称其仍欠362万元说法的事实，因此，该些微信聊天记录已能真实反映梁伟明确实欠梁栈成款项的事实。梁伟明辩称其并没有欠付梁栈成的钱款及梁栈成要求其帮忙追回其他人的欠款的辩称，从微信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的内容可见，并不存在梁伟明抗辩所指的情况，同时，在书写《借据》后若真的不存在实际出借款项的情形或不存在将拖欠的梁栈成的租金转为借款的情形下，梁伟明仍不向梁栈成取回此前《借据》反而继续书写另外的《借据》，严重与常理不符，并且梁伟明是否帮梁栈成打工办事亦不能成为书写《借据》的理由。本案中，梁伟明自2006年7月起开始占有使用梁栈成的厂房，其书写了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9月4日、2012年9月5日、2015年7月28日、2016年9月16日及2017年1月23日的5份《借据》表示共借梁栈成362万元，自2017年10月27日起梁栈成多次通过微信聊天形式向梁伟明催收362万元，而梁栈成主张362万元包含了140万元的借款及222万元的租金、租金利息及借款利息，对于140万借款如何出借的主张，虽梁栈成仅能提供案外人向梁伟明转账52万元的记录以证明，但结合双方庭审中确认两人为亲戚关系、借据及微信聊天记录，梁栈成的陈述及证据更具优势，故法院对梁栈成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对梁栈成主张包含的租金，结合梁伟明有占有使用梁栈成厂房的事实及微信聊天记录，梁栈成的该项主张亦合理可信，对梁栈成主张包含的租金利息及借款利息，结合梁伟明在微信聊天时陈述的“我欠你的钱是计息进去的”，法院对梁栈成的该项主张亦予以采信，由于在庭审中梁伟明一直持否认向梁栈成借款及拖欠租金的意见，而一直没有对借款本金、借款利息、拖欠的租金及租金利息等具体数额作出明确，亦不能指出其相对应的具体还款及支付租金的情况，亦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对梁栈成的主张予以反驳，故法院对梁栈成主张的362万元的构成均予以采信。诉讼中，梁栈成自认梁伟明于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2月5日分别向程少蝶银行转账的1万元及8400元可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梁伟明尚应向梁栈成清偿欠款本金3601600元（362万元-1万元-8400元）以及支付相应利息，至于利息的计算，梁栈成主张应自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有理，法院予以支持，故梁伟明应支付以本金3601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何杏玲的责任问题。首先，根据梁栈成主张的140万元借款的出借时间（88万元于2006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现金出借，52万元于2006年7月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由梁淑勤、吴燕群代转账出借），均形成于梁伟明、何杏玲结婚前，梁栈成未能举证证实上述借款为两人共同所借，故梁栈成主张上述借款及借款利息应由何杏玲共同清偿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梁栈成主张案涉《借据》中包含的租金以及租金利息的构成可见，362万元包含了2012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按每月8400元计算的租金及上述期间拖欠租金所形成的利息，由于梁伟明、何杏玲均确认婚后何杏玲为家庭主妇，其对于梁伟明占有使用案涉厂房经营生意是知悉的，故梁伟明占有使用案涉厂房经营生意正常来讲收益系用于婚姻家庭生活所需，故发生在梁伟明与何杏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租金及由此产生的租金利息，梁伟明、何杏玲未明确约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及梁栈成已知道该约定，故该部分欠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何杏玲应对该部分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该部分欠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因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登记结婚，故2014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租金按每月8400元计算为281400元（8400元×33+8400元÷30×15），至于该部分租金的利息问题，首先，依照梁栈成主张的2015年7月28日借据的构成，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租金285600元只酌情计算了利息14400元（70万元-285600元-40万元），因此，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期间租金130200元（8400元×15+8400元÷30×15）法院也酌定计算为6564.71元（14400元÷34×15+14400元÷34÷30×15）；其次，梁栈成主张的2017年1月23日借据的构成，包含了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租金285600元按月利率1%从2015年7月计算18个月的利息，因此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期间租金130200元按月利率1%从2015年7月计算18个月的利息为23436元（130200元×1%×18）。综上，上述两笔利息合计3.71万元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杏玲对该部分款项亦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何杏玲应对梁伟明上述债务在本金311400.71元（281400元+3.71万元）及以本金311400.7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栈成主张超出法院认定部分，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中梁栈成提出的租金评估申请，因本案的处理不涉及租金的评估，故对该申请不予接纳。至于梁栈成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由于梁伟明及案外人梁健勇均确认梁伟明提供的租用厂房合同并非梁健勇所签，故本案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故对该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梁伟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栈成清偿欠款本金36016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以本金3601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何杏玲对判决第一项债务在本金311400.71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以本金311400.7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栈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8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2880元，由梁栈成负担117元，由梁伟明负担20795元，剩余1968元由梁伟明、何杏玲共同负担。梁伟明、何杏玲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视频录音光盘1张，拟证明梁栈成家人知道案涉362万元是其地下钱庄的业务而非租金或借款。梁栈成二审提交13099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该判决因梁伟明未提出上诉而已生效，梁伟明、何杏玲对该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确定案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下文一并论述。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梁伟明应向梁栈成清偿欠款本息并由何杏玲承担部分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妥当。一、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梁栈成起诉主张梁伟明、何杏玲应偿还借款36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为此向法院提交由梁伟明出具的5张借据予以证明。但关于该5张借据所涉款项的构成，梁栈成主张除140万元为借款外，其余款项主要为梁伟明欠付的厂房租金及相应利息。梁栈成提交的1309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梁栈成与梁伟明之间就事实租赁关系而形成的租赁合同无效及梁伟明于2006年7月起实际占有使用梁栈成的涉案厂房，该判决已于2019年12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因梁栈成在本案中主张梁伟明、何杏玲清偿的大部分债务是基于厂房占有使用所产生的占有使用费及其利息，相应借据实质属于双方的对账凭证，而非当事人经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本院对梁栈成主张的借据所涉的拖欠厂房占有使用费部分，应按照租赁合同关系予以审理。考虑到涉案借据的债因由借贷和租赁两部分构成，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更为妥当，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借贷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本案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及租赁合同双重法律关系。二、关于双方之间涉案债权债务的认定。梁伟明出具给梁栈成的涉案5张借据，意思表示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该5份借据载明的内容显示出梁伟明确认其对梁栈成负有合计362万元的债务。因生效判决已确认梁伟明占有使用梁栈成涉案厂房的基础事实，梁伟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承租人已足额向梁栈成支付了自2006年7月起至2019年6月期间的厂房占有使用费，结合梁伟明在与梁栈成之间于2017年10月27日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梁栈成多次要求其支付包括“厂租”等欠款362万元不仅未作否认或反驳，反而多次作出了愿意还款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梁伟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清楚出具借据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以出具借据形式向梁栈成确认了362万元的债务，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据存在被胁迫或重大误解等情形，相反其在事后多次的微信聊天中又对欠付梁栈成362万元予以确认并作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该5份借据是梁伟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如前所述，涉案借据所涉的大部分债务实际是基于厂房的占有使用而产生，该借据为双方之间的对账文件，故本院认定梁伟明对梁栈成负有包括厂房占用费、借款及相应利息在内的合同债务362万元。涉案5份借据均未约定清偿债务的期限，梁栈成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梁伟明履行还款义务，梁伟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清偿了该债务，原审法院扣减梁栈成自认的已还款18400元后认定梁伟明仍应向梁栈成还款3601600并无不当。梁伟明上诉主张其未欠付厂房占有使用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称涉案借款并未实际给付与其出具借据并多次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不符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不予支持。梁伟明申请追加梁淑勤、吴燕群作为本案第三人并主张其转账支付给前述二人的款项应冲抵涉案债务，本院认为，梁伟明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且原审法院依职权已对梁淑勤、吴燕群进行了调查询问，故本院对梁伟明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梁伟明转账支付与梁淑勤、吴燕群的款项，因该转账支付行为均发生于梁伟明在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欠款金额并承诺还款之前，故本院对梁伟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梁伟明在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回应“我欠你的钱是计息进去的”，故原审法院对梁栈成关于涉案欠款中包含厂房占有使用费、借款的利息的陈述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梁伟明上诉主张涉案借据所涉款项并无利息约定与其微信自认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梁伟明上诉所称的涉案款项实际为梁栈成经营地下钱庄业务所涉的资金，因梁伟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存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梁伟明二审申请对涉案5份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因梁伟明占用梁栈成涉案厂房的基础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梁伟明多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涉案债务的存在并承诺还款，故借据的形成时间并不影响涉案债务的认定，故本院对梁伟明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另外，梁栈成诉请梁伟明应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三、关于何杏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虽涉案部分债务发生于何杏玲、梁伟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5张借据均系由梁伟明以其个人名义向梁栈成出具，无证据证明借据所涉款项是用于何杏玲、梁伟明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何杏玲事后对该债务予以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涉案债务应属于梁伟明的个人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何杏玲对梁伟明的涉案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梁栈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2880元，由梁栈成负担117元，梁伟明负担22763元。二审受理费35612.8元，由梁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