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110行初20号原告：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组织机构代码X0074180-2），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潘庄村兴业东街**。负责人：黄家有，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20110000179098B），住所地天津市津滨大道与天山南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张玉国，主任。出庭负责人：孙震，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郑欣然。委托代理人：田适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以下简称“津东汽车配件厂”）与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新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8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8）津0110行初114号行政赔偿判决。原、被告均不服，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津03行终165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津0110行初114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负责人黄家有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广平，被告副主任孙震及其委托代理人田适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津东汽配厂诉称，原告是位于天津市东丽区潘庄村兴业东街5号的企业，有政府颁发的营业执照等合法经营手续，取得了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天津市拓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通公司”）租赁原告房屋从事生产经营。2015年4月3日，万新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拆迁安置方案，写明因原告津东汽车配件厂位于××街道××村××村改造范围内，需拆除该单位房屋和地上物。2015年6月18日凌晨，万新街道办事处组织有关部门，对津东汽配厂经营范围内的房屋、地上物、附属物实施了强制拆除，造成原告和拓通公司产品、机械设备、办公器材、生活用品、家用电器、家具等大量财产损失。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其地上物、附属物，毁损原告物品之行政行为，超越自身权限，未经法定程序，严重侵害原告及拓通公司合法权益。后原告及拓通公司分别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之相关规定，依法提起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7月19日被告作出关于津东汽车配件厂和拓通工贸有限公司地上物拆迁补偿测算。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违法，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后，依法应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而非补偿决定。故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津东汽车配件厂各项损失共计11788.7902万元；2.评估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津东汽配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东丽集建（92）字第01954号]一份。证明原告使用涉案土地的登记情况。二、《房屋产权证书》（房权证东丽字第1××4号）一份。证明被拆除的部分房屋的登记情况。三、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将房屋租赁给拓通公司经营使用。四、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0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拆除原告地上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五、国家赔偿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国家赔偿申请。六、《关于津东汽车配件厂和拓通工贸有限公司地上物拆迁补偿测算》一份。证明被告就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了答复，但该答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且内容不完整。七、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档案（包括土地利用现状测绘报告、土地利用项目情况统计表、土地利用项目建筑面积统计表、土地利用项目示意图、万新街道城市化改造工程现场勘丈表）、询问笔录一组。证明涉案土地实际用途是商业用地，涉案建筑实际占地面积为3370.07㎡，实际建筑面积3112.21㎡；在拆迁中，双方就涉案房产补偿进行了协商，并制作了明细。八、拓通工贸有限公司建筑面积测算一份。证明建筑面积损失共计5997.84万元，且该份证据中载明的主体应为本案原告。九、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同意智慧城地块（环内一次性报部）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的函（津国土房资函字〔2010〕120号）及征地批准文件征地范围图一组。证明涉案土地于2010年2月5日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十、土地及房屋登记档案一组。证明涉案土地来源为出让。十一、涉案房屋装修照片一组。证明涉案房屋内的装修情况。十二、附属物情况包括原告厂房图纸、耐酸地面、耐酸混凝土地面照片一组。证明原告的房地产附属物包括厂门、混凝土地面和耐酸地面的基本情况。十三、藏獒血统证明书和藏獒照片一份。证明藏獒的基本情况。十四、津东汽车配件厂收益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告租金收益金额的情况。十五、家具、办公用品清单一份。证明原告房地产内的家具和办公用品的损失情况。十六、生活用品明细一份。证明原告日常生活用品的损失情况。十七、绿化树木照片一份。证明原告房地产范围内树木和绿化的情况。十八、留滞人员工资表一份。证明留滞人员的工资赔偿数额。十九、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评估委托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地产按照国有商业用途评估。二十、过渡费、搬迁费、搬迁奖励（依据2011年万新街拆迁办法）。证明原告应获得过渡费、搬迁费及搬迁奖励。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本案行政赔偿的范围应当仅限于被告实施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被告于2010年组织评估时存在其他违法行为，对其财产造成损失，上述事实是否存在，原告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便是上述事实存在，当时被告的行为尚未被确认违法，原告也不能取得的行政赔偿。即便是被告存在上述事实且被确认违法，因该行为发生在2010年，与本案所涉的2015年拆除行为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为，依法应当另案申请国家赔偿或提起诉讼，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二、原告主张的一切间接性损失，没有关联性和真实性的损失，均不应予以赔偿。其中，房屋租金、利息、滞留人员工资、搬迁费、搬迁奖励、一次性补偿等赔偿项目均为间接损失，依法不应予以赔偿。且滞留人员工资、搬迁费、搬迁奖励、一次性补偿与耐酸地面、藏獒、树木、绿化、房屋租金等赔偿项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赔偿。三、地上物价值赔偿项目应当酌定减少赔偿。1.本案地上物的面积应当以证载面积为准。原告提交的规划和建设审批手续只能证明其当年的建设行为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被告虽然在拆迁过程中测量了涉案房地，但是为推进原告尽快搬迁，不具有物权认定效力。2.本案地上物价值应当以集体建设用地的标准进行确认。原告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清楚载明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国土局监察档案材料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原告提供的120号文件、红线图、航拍图等系对涉案房地实施拆迁的文件，是涉案房屋完成拆除后收归国有的状态。3.涉案房地的合法拆迁补偿标准是按地上物重置评估价格计算，不存在类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的拆迁程序与标准。四、装修、家具和生活用品财产、办公用品、生活家电等赔偿项目应当酌定减少或不予赔偿。案涉房地在被告组织拆除时，已经荒废很久，房屋装修和家具生活用品破旧不堪，早已自然减损，现场仅剩余部分不具有使用价值的废旧物品及垃圾。因此，上述物品应当以一般财物标准酌定价值，以废旧物品的标准酌定物品价值的自然减损。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东丽集建（92）字第01954号]一份;二、《房屋产权证书》（房权证东丽字第1××4号）一份。证据一至二证明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原告仅是土地使用权人，上述两个证附图的面积与原告主张的面积不一致，应以证载面积为准。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建证92-36号）及附图一份。证明被告可以赔偿有规划审批手续的涉案建筑物的损失。四、潘庄社区管理委员会民主表决的相关材料一份。证明履行民主程序时，涉案土地仍然是集体所有的性质。五、《房地产估价报告》[津维房评（2015）D字第150287号]一份。证明在拆迁时，被告曾委托天津市维德源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就原告房屋作出了评估报告，该报告真实合法，应以其中记载的重置成本确定补偿数额。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在重审中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拆迁录像一份。证明拆迁时的场景和物品情况。二、搬迁物品登记清单八页。证明2015年6月18日实施拆除时被告制作的搬迁物品登记清单不存在耐酸地面、藏獒、树木绿化等财物，原审认定的评估赔偿数额明显过多。三、《万新街道城中村改造南片六村非住宅房屋拆迁办法》一份。证明1.原告的房屋按照合法的拆迁途径是按照地上物重置价格予以补偿，被告也是按照地上物重置价格予以评估;2.原告房屋范围内均是按照此办法进行拆还迁，不存在国有土地补偿征收的办法。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原告津东汽车配件厂为非公司私营企业，成立于1989年2月22日，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加工等，负责人为黄家有。该企业在东丽区潘庄村拥有集体土地使用权3102㎡，建筑占地916.25㎡，用途为工业，系1992年划拨取得。1993年，潘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将东丽集建（92）字第01954号建设用地证中所标注的土地于1993年10月22日卖给本村村民黄家有。根据权属证书上的登记信息显示，土地上的房屋分别为3层办公用房759.23㎡，其他用房91.35㎡、231.68㎡，工业用房401.57㎡、176.77㎡。后原告在其土地上另行加盖房屋共计1303.6㎡（含房屋、棚和玻璃房），实际未利用土地面积761.3㎡。上述房屋租赁给拓通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11月12日至2019年3月7日，建筑与租金评估单价为每日每平方米0.4元，院落租金每日每平方米0.2元。2015年6月18日，被告对以上全部房屋强制拆除。拆除前，被告就上述房屋进行测量，原告及其他在场人在勘丈表上签字确认，显示办公用房实际面积为772.53㎡，其他用房实际面积为114.19㎡、225.02㎡，工业用房实际面积为458.02㎡和238.87㎡，上述房屋均取得了规划手续。后被告的拆除行为被本院（2018）津0110行初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审中，原告申请对包括房屋及屋内财产在内的十项赔偿项目进行价值评估。本院委托天津市盛达鑫有形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6月19日天津市盛达鑫有形资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津盛评字[2019]第12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如下：述证载房屋以国有商业土地上房屋计算的单价为每平方米9674元，证载之外的房屋建造成本每平方米1173元（不含税费），棚建造成本每平方米350元，玻璃房建造成本每平方米3500元，对应土地价值（国有商业用途）每平方米12792.01元。未利用地的单价（国有商业用途）为每平方米12792.01元。评估报告显示，上述证载房屋按照国有工业用地上房屋进行评估，土地单价为每平方米718.18元，证载办公用房建单价每平方米2922元，房屋价值2257511元，北侧平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934元，价值885594元（458.02㎡），南侧平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609元，房屋价值183678元（114.19㎡），东侧平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609元，房屋价值361951元（225.02㎡），西侧平房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609元，房屋价值384299元（238.87㎡）。未登记房屋的重置价格和国有商业用地上证载之外房屋的重置价格一致，为每平方米1173元。另外，根据一般装修的价格，办公室装修价格定为每平方米3000元，厂房装修价格为每平方米600元。混凝土地面评估价格为354885元，1座门楼评估价格为209009元，室内耐酸地面面积计算为2302.85平方米，总价969890元，三项共计1533784元。树木价格71800元，藏獒价格13000元，房屋租金损失4243115元，室内财产损失家具损失933380元，生活用品价格损失1121760元，办公用品损失352650元，生活家电损失152430元。另查，被告自认存放的被拆搬原告物品几经周转，该被拆搬物品已遗失。本院认为，被告强行拆除原告企业行为违法，因此应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拆迁当天录像由十四个片段组成，时长仅一小时左右，摄录的大部分为生活用品和部分生产用具，未能完整记录拆迁工厂全景及前后过程。对于录像中出现的物品，本院均予以考虑，对于录像中没有出现的场景及物品，应由拆迁方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八页搬迁物品清单，四名工作人员的签名均是一种笔体，显系为同一人所为。对于清单中出现的物品，本院亦予以考虑。对于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万新街道城中村改造南片六村非住宅房屋拆迁办法中被拆房屋应按照地上物重置价格评估计算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首先，原告要求按照国有土地商业用途评估价格赔偿房地产损失没有依据，涉案土地原为集体工地，应按照地上物重置评估价格计算。现依法确认被拆除办公用房面积为772.53㎡，其他用房面积为114.19㎡、225.02㎡，工业用房面积为458.02㎡、238.87㎡，按照地上物重置评估价格计算，地上物的价值为4072963元。其次，对于装修损失，按照评估确定办公室装修每平方米3000元、厂房装修每平方米600元单价计算，办公室772.53㎡计2317590元，厂房1036.10㎡计621660元，共计价值2939250元。原告场内地上附属设施（包括混凝土地面、大门门楼、室内耐酸地面）、树木、藏獒等损失，本院依照评估价予以赔偿，三项分别为1533784元、71800元、13000元，共计1618584元。再有，因被告强拆厂房，原告需租赁相应房地，其租金按照评估建筑物租金每天每平方米0.4元、院落租金每天每平方米0.2元计算。建筑房屋有五项772.53㎡、114.19㎡、225.02㎡、458.02㎡、238.87㎡每天租金计723.452元，院落两项1303.60㎡、761.30㎡每天租金计412.98元。按照拆除之日自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7日共1358天，租金共1543274.656元。最后，工厂内家具生活类用品和办公用品本院酌情确定为60万元和23万元，生活家电以评估价值152340元为准。原告的其他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拆迁经济损失共计11156411.656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的其他赔偿请求。评估费575640元，原告天津市东丽区津东汽车配件厂负担464075元，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负担1115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新审 判 员  刘书岳人民陪审员  罗金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宵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