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民，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溢，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时代天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万达轮胎南道港兴综合商贸城单元楼****。法定代表人：吴良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祖耀，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泽新，天津众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原审被告：杨教胜，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刘爱民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时代天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天泉公司），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杨教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民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中，时代天泉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由于买卖行为尚未发生，并未明确约定买卖标的物的数量和金额，仅是约定标的物见送货单据，由此可知，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债权债务尚未发生，并且，在《买卖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买卖双方并没有将合同履行的情况告知担保人刘爱民，《送货单》更没有得到刘爱民的认可，对于所担保的债权不明确，刘爱民无法做出合理的判断。如果错误的认定担保责任，这不仅仅是剥夺了刘爱民行使担保人的抗辩权，更是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刘爱民在《买卖合同》中只要签了字，就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买卖双方另行签订的《物资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并没有经过刘爱民的认可，买卖双方根据《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私下对账，从未将《送货单》等确认债权数额的凭证给刘爱民看过，更不存在征得刘爱民的认可，一审法院错误的让刘爱民按照补充协议承担保证责任，实属严重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被保证的债权种类、数额等，保证合同不具备前款规定的内容，可以补正。本案中，刘爱民在《买卖合同》中签字，仅是一种意向性的表示，不是有效的担保条款，由于当时债权数额无法确定，因此，需要另行签订有效的担保合同或对担保条款进行有效的补正，担保人才能承担担保责任。买卖双方的债权债务确定时，时代天泉公司并未与刘爱民进行对账也未另行签订有效的担保合同，因此，所谓的担保责任自始不成立，一审法院忽略本案的特殊性，没有适用《担保法》第十五条、二十条、二十四条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时代天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刘爱民在买卖合同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时代天泉公司所供的钢材全部用于河南省开封市妇女儿童医院，该工程所需的钢材全部由时代天泉公司供应，明确标的物件送货单，刘爱民签字时就完全可以对该债权作出合理的判断。担保条款明确约定其对红旗渠公司所欠全部款项及对应的资金占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也是送货到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诉请金额也是基于时代天泉公司与红旗渠公司的送货单与对账明细确认的金额。第二，因刘爱民是对买卖合同中红旗渠公司欠时代天泉公司的全部款项及对应的资金占用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时代天泉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红旗渠公司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具体金额，且红旗渠公司欠时代天泉公司的货款对应的货物也是全部用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同时买卖合同担保条款也没有特别约定，刘爱民承担保证的前提是需要担保人在最终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故刘爱民主张其在买卖合同的签字是有意向性的表示，显然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杨教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爱民在红旗渠公司与时代天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过程中对于合同双方签订的具体内容不知情，依法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其次，杨教胜作为红旗渠公司的具体业务承办人员，在《买卖合同》中的签字行为仅仅是作为经办人员进行了签字认可，并非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杨教胜作为红旗渠公司的经办人员在未经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也无权作出担保。综上所述，杨教胜和刘爱民在《买卖合同》中的签字行为并不代表二人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杨教胜和刘爱民共同承担担保责任显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红旗渠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时代天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红旗渠公司给付时代天泉公司钢材款19902819.91元，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逾期利息2588575.23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4元/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刘爱民、杨教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红旗渠公司作为买受人（需方）与时代天泉公司作为出卖人（供方）、刘爱民和杨教胜作为担保人（担保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红旗渠公司向时代天泉公司购买钢材。在第一条标的物一项约定：标的物见送货单据；提供钢材以安钢、济钢、邯钢、酒泉、河钢、敬业、沙钢的产品均可，质量按国家标准执行；定价标准按照兰格网发布的供货当日“郑州建筑钢材市场工地采购结算指导价（济源价格）”作为定价标准，节假日没有公布当日钢材价格的按前一日网上钢材价格执行，如当天网上有多次报价，按平均报价执行，红旗渠公司同意在原定钢材价格基础上每批货到达现场，30日内与时代天泉公司结清货款，超出一个月内未付款时，红旗渠公司同意另外按每吨每日加价4元资金占用费与时代天泉公司结算货款，直到货款结清为止；在第二天供货方式一项约定：红旗渠公司指定送货地点为河南省开封市妇女儿童医院（门诊楼、医技楼）项目工程工地，运输费用时代天泉公司承担，指定收货人王永更；该工程所需钢材全部由时代天泉公司按本合同工程实际进度供应相对数量的钢材，如果红旗渠公司另选钢材供应厂家或者钢材需求量与本合同工程实际进度明显不符，时代天泉公司有权立即停止供货并追究红旗渠公司的违约责任。在第四项结算付款方式一项约定：每批次供货量累计300万元，支付时代天泉公司100万元，以此类推至正负层钢筋量，从供货日起货到工地90天内付以上总累计欠货款80%，余款20%在2018年11月1日付清全部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后每批次货到工地付30%，余款70%在30日内付清。在第五条担保方式一项约定：刘爱民和杨教胜作为本合同担保人，自愿统一对本合同买受人所欠全部款项及对应的资金占用费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至红旗渠公司清偿全部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之日止。上述《买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5月22日，红旗渠公司与时代天泉公司签订《物资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成本原因，将原合同第一条合同标的物中的第1部分所约定厂家补充说明，因红旗渠公司指定厂家（酒钢、邯郸、安钢、济源钢厂），因此在原合同价格的基础上增加50元/吨，作为结算价；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做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时代天泉公司自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11月21日向红旗渠公司供货，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对账确认总供货量为5145.821吨，供货金额24421420.24元，红旗渠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500000元，截至2019年3月31日未付钢筋款16921420.24元，按照4元/天/吨计算利息2981399.67元。庭后时代天泉公司自认按照24%的标准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3月31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2179917.72元，并以16921420.24元为基数，要求红旗渠公司按照年息24%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时代天泉公司与红旗渠公司、刘爱民、杨教胜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与红旗渠公司签订的《物资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时代天泉公司按照约定向红旗渠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红旗渠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时代天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现经时代天泉公司与红旗渠公司双方确认，红旗渠公司应向时代天泉公司清偿未付钢筋款16921420.24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时代天泉公司庭后自认同意红旗渠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就部分利息进行调整，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红旗渠公司应该向时代天泉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179917.72元，并以16921420.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刘爱民、杨教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争议焦点，刘爱民虽提出异议，认为《买卖合同》签订时债权债务数额并不明确，各方并未就担保条款予以有效补正或订立保证合同，保证条款并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时代天泉公司所供钢材用于河南省开封市妇女儿童医院，该工程所需钢材全部由时代天泉公司供应，并明确标的物见送货单据。刘爱民、杨教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担保条款时应就所担保的主债权进行合理判断，二人已签字确认对案涉《买卖合同》中红旗渠公司所欠全部款项及对应的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时代天泉公司亦提交了红旗渠公司经办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对账明细确认供货种类、数量及金额，刘爱民主张担保条款未成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刘爱民主张时代天泉公司与红旗渠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侵犯其合法权益，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买卖合同》中约定担保期限至红旗渠公司清偿全部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之日止，应视为约定不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现时代天泉公司要求刘爱民、杨教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二人应该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对红旗渠公司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红旗渠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天津时代天泉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921420.24元及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179917.72元，同时以16921420.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刘爱民、杨教胜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爱民、杨教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5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天津时代天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1000元，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爱民、杨教胜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33257元，保全费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爱民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物资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买卖合同》第一条第3项定价标准约定，按照兰格网发布的供货当日“郑州建筑钢材市场工地采购结算指导价（济源价格）”作为定价标准，节假日没有公布当日钢材价格的按前一日网上钢材价格执行，如当天网上有多次报价，按平均报价执行。《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时代天泉公司所供钢材见送货单据，时代天泉公司亦提交了红旗渠公司经办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对账明细，确认了供货种类、数量及金额。《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刘爱民和杨教胜作为本合同担保人，自愿统一对本合同买受人所欠全部款项及对应的资金占用费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至红旗渠公司清偿全部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之日止”。刘爱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担保条款时应当能够对所担保的主债权的性质、种类、价格进行合理判断，其关于所担保债权不明确、在《买卖合同》上签字仅是意向性表示、担保责任自始不成立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刘爱民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08元，由上诉人刘爱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德春审判员  刘智晶审判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慧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