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民初1889号 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潜川镇人民政府文化站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796669104M。 负责人：王励军，系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月娥，浙江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马溪路588号（1幢1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566090092W。 法定代表人：王彩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邵国清,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诉被告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汤常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月娥、被告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国清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诉称：2013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将其开发的“天目家园住宅小区”项目发包给原告，由原告负责土建、安装等工程的施工，并对工程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该项目于2013年11月27日开工，原告按约施工，但被告未能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中途屡次付款迟延，后期甚至以拒不签字等行为恶意逃避付款义务，导致工期延误，这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停工损失、因迟延付款导致的利息损失、因资金不到位工期延长导致增加的设备租赁费用和人员工资、委托临安金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费用、垫方费用、绿化黄泥费用、场地平整费用等。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因停工造成的直接损失340800元，因延期付款导致的利息损失1778026.6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9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因资金不到位工期延长导致增加的设备租赁费用和人员工资964400元，共计3404832元；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垫付的费用114262元，其中临安金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费用35000元、垫方费用44862元、绿化黄泥费用14160元、场地平整费用2024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四、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审理中原告垫付的鉴定费12344元。 为此，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一、被告将天目家园住宅小区发包给原告的事实；二、其中专用条款第12.4.1条和通用条款12.4.1条以及12.3.2条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三、按通用条款16.1.1条和16.1.2条的约定，发包方未按月支付合同进度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因此而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和延误工期而造成损失，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 2、天目家园审计费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原告替被告垫付了35178元审计费用的事实。 3、情况说明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手写清单一份，欲证明：一、原告替被告垫付了垫方、绿化黄泥、场地平整的费用共计79262元的事实，二、政府要求原告先替被告垫付垫方、绿化黄泥、场地平整等费用的事实。 4、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各三份共10页，欲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在2014年1月、2月、4月向被告提出了书面付款申请但被告未按期付款的事实。 5、致临安市规划建设局建管科的停工报告复印件一份、复工报告一份，欲证明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被迫停工130天的事实。 6、物料提升机租赁合同及收款证明各一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及收款证明各一份、租赁合同及收款证明各一份、建造工程师等人员押证备案表复印件一份、工资表一组、证明两份，欲证明因被告资金不到位导致增加了设备和租赁费用以及人员工资964400元的事实。 7、钢管租赁站租费单及结算单汇总说明各一份、2015年1月12日中间验收纪要一组7页、验收汇报材料一组4页、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2页、结构验收记录2张、工程竣工自评报告6页，欲证明停工之前，案涉工程已经完成了钢筋、脚手架、物料提升机等材料的安装、使用。 8、在职人员工资发放清单1组6页、领款记录和领款证明各一份，欲证明：停工期间相关人员工资发放的情况。 9、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欲证明：在（2017）浙0185民初5668号案件中原、被双方共同委托了第三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进行了审计，双方对施工过程中的各个时间节点等相关内容均进行了确认。 被告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也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事实部分，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开发的天目家园住宅小区的主要工程是由原告承建的，被告也已经依照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情况。二、施工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告方的各种原因没有及时完工，到2018年5月份才将该工程交付给被告，造成被告很大的损失。三、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提交过工程款发票。四、鉴定已确定停工时间为117天，除此之外延误的工期应由原告承担责任。 为此，被告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图纸照片打印件一张、现场照片打印件三张，欲证明原告未按图纸施工导致消防验收未通过，致使被告不能及时交房造成赔款损失。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天目家园项目工程中途停工而给承包人造成的停（窝）工损失，包括停（窝）工人员人工费、机械设备窝工费和因窝工而造成设备租赁费用等各项停（窝）工损失的金额进行了鉴定。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 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证据2：被告认为审计费用应以发票的形式体现，对该份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经核实，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证据3：被告认为该份情况说明只是原告的陈述，不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被告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非常清楚，相应款项应由杨钟鸣承担，原告不能要求相应款项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4：被告认为该部分证据均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从来没有看到过该部分申请表，从细节上说按照常规申请表上应该加盖的是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章而不是技术章，故对三份申请表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由案涉工程监理单位签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证据5：被告认为该份停工报告书是复印件故不予认可，对复 工报告的情况则表示不清楚。本院经核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证据6：被告对物料提升机租赁合同及收款证明、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及收款证明、租赁合同及收款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部分费用属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的正常支出；被告认为备案表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工资表未经领款人签字，且无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相印证，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支出亦不予认可。被告认为两份证明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的该组证据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证据7：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的该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以鉴定结论确定的金额为准。 证据8：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的该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以鉴定结论确定的金额为准。 证据9：被告表示对相关情况不清楚，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已在另案审理中为法院所采信，本院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三、对审理中本院委托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原告质证意见为：对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鉴定结论仅认定了经原告申请，且经主管部门认定的停工时间，并非是整个工程所有停工时间，因为鉴定机构把被告有异议的材料和争议事项均未列入鉴定范围，实际停工时间远不止117天。2、鉴定结论确认的各项损失计算的依据和标准，可以作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停工所遭受的所有损失的依据。3、关于鉴定费用，鉴定结论已经确认案涉工程因被告原因造成实际停工，且对部分损失予以认定，鉴定费用理应由被告承担。另外，鉴定结论明确了有停工报告的117天相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因实际停工期限为710天，剩余停工期间的费用计算可参照鉴定结论。关于鉴定结论中第4.3点，（1）虽然被告对吴荣光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鉴定结论未予计算，但是该说明表达的系因被告原因导致停工而超过原约定的期限，从而导致费用超过正常施工工期的费用，且原告已在庭审过程中予以说明。（2）该份手写稿系泥工、木工、钢筋工等工种分包负责人签字领取的补偿款项，用于支付在天目家园项目中带班人员在停窝工期间额外增加的人工工资。在停工期间，系被告要求原告先行支付前述费用，且原告已在庭审过程中予以说明。对于鉴定报告第5条，（1）该条说明仅对塔吊和物料提升机的租赁费用进行了核定计算。因塔吊和物料提升机属特种机械，需持有特种行业证书的工作人员才能操作，出租方为控制费用的支出，以防停窝工情况的出现，会要求承租方直接支付操作人员的工资，因此即使在停工期间，仍会有操作人员人工工资的发生。（2）钢筋等加工机械系项目施工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机械，即使原告方无停工期间留置在现场的证明材料，但可以参照塔吊租赁费和物料提升机租赁费的鉴定方法，以市场价为标准进行计算。对于鉴定报告第6.2点，外架租赁费用系钢管租赁费用，原告提供了与临安海波钢管租赁站的租赁合同以对账单明细，明确了该项目的钢管规格、米数、卡扣的规格、数量，上述资料已足够证明外架租赁实际产生的费用，且《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也对脚手架相关工程予以了核算。除停工人员人工费、机械设备窝工费和因窝工造成设备租赁费用等各项停工损失外，因被告一直拖欠工程款，后原告自行垫资建成天目家园工程，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被告也应一并支付。被告质证意见为：鉴定结论中列明的争议项37800元其实并不存在，因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2014年9月发生停工时塔吊还在现场。第二，从时间上来看，复工后过了六、七天就进行了验收，不符合施工的一般规律。第三，关于停窝工人员的人工费，不应按照77601元来计算，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交有相关人员在现场或实际支付工资的证据。第四，关于机械设备窝工费和造成设备租赁费用，主要是提升机，应按一台机器计算，而非鉴定结论认定的两台机器28080元。综上，被告认为该鉴定结论中能认定为原告损失只有14040元的物料提升机的费用，且应由哪一方承担责任也存在争议。另外，鉴定结论认定停工时间为117天，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应当是84天。对于鉴定费应该按主张的金额和最终确定的金额按比例承担，被告最多只应承担10%以内。本院经审核，对该份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鉴定结论中列明的争议项37800元，因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停工时塔吊固定在现场，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9月4日，被告作为发包人、原告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位于杭州市临安区××镇××村××小区的土建、安装业务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质量保证金为总工程款的2.5%，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停工，审理中，经鉴定，停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含人员人工费、机械设备窝工费和因窝工造成的设备租赁费用等）为105681元。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经被告委托审价，2018年10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了《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一份，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0849086元，至今被告共计已支付工程款14698528元。另审理中，原告为鉴定停工损失支出了鉴定费12344元。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停工属实，对原告因此而造成的损失被告理应赔偿。本案中，经本院委托鉴定，可确认的停工损失为105681元。原告主张的其余时间段的停工损失因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在本案中原告未提供施工过程中应付和已付工程款的完整有效凭证，本案中本院暂不予计算确认，原告可另行起诉主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为被告垫付的审计费、垫方费用、绿化黄泥费用、场地平整费用等，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审理中其垫付的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核，酌情确定该部分鉴定费由被告承担61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停工损失105681元，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临安市绿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鉴定费6172元，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4953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汤常军 人民陪审员  王山红 人民陪审员  薛智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芳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八十四条【发包人原因致工程停建、缓建的责任】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