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宏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商城中路****1301-1305。 法定代表人：吴土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上海融孚（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院**楼/div> 负责人：阚天一，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瑜，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中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小康村****101iv> 法定代表人：李森鉴，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吴坚新，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原审被告：吴土珍，女，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原审被告：吴漫莉，女，199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原审被告：陈建君，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原审被告：吴小娟，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江苏中宏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及原审被告苏州中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吴坚新、吴土珍、吴漫莉、陈建君、吴小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经过阅卷，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包商银行北京分行要求中宏公司支付律师费361240.32元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包商银行北京分行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主张的律师费系由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商银行）支付，中宏公司与包商银行并无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亦无律师费负担约定，包商银行要求中宏公司承担律师费用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包商银行不具有向中宏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请求权，则其授权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在本案中就律师费主张权利缺乏基础，其出具的《说明函》对中宏公司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二）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与中宏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系由该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借款交易中其具有绝对优势地位，故合同中对中宏公司的责任设置条款更应作严格限定范围理解。《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贷款人并未实际支出律师费，包商银行北京分行要求中宏公司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基础。（三）案涉贷款有足够的抵押物，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远高于贷款基准利率，双方之间的利益已失衡，而本案事实清楚，律师费并非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四）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有部分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法院支持，而该部分诉请显然也对应相应的律师费，要求中宏公司为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主张不合理的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承担责任，显然有失公平，缺乏法律依据。 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茂公司、吴坚新、吴土珍、吴漫莉、陈建君、吴小娟未提交陈述意见。 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宏公司给付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截至2017年2月27日的借款本金2.8亿元，利息14238422.37元，罚息50390784.81元，复利2837357.78元；2.判令中宏公司给付包商银行北京分行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产生的罚息、复利（罚息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本息全部偿还完毕止，以2.8亿元为基数；复利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本息全部偿还完毕止，以14238422.37元为基数）；3.判令中宏公司给付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因实现债权已支出的律师费361240.32元；4.判令吴坚新、吴漫莉对中宏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吴土珍以夫妻共有财产为限对中宏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确认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就中宏公司未按期清偿之各项债务，对中宏公司、中茂公司、吴坚新、吴土珍、陈建君、吴小娟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7.确认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就中宏公司未按期清偿之各项债务，对吴土珍、吴漫莉提供的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8.判令中宏公司、中茂公司各支付违约金2800万元；9.判令吴坚新、吴土珍支付违约金2800万元；10.判令吴漫莉支付违约金2800万元；11.判令吴坚新、吴土珍、陈建君、吴小娟支付违约金2800万元；12.判令中宏公司等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在内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3月16日，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中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3亿元。贷款期限为三年，具体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合同项下的凭证确定的日期为准。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0％。日利率=月利率/30,月利率=年利率/12，贷款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分期归还借款本金，每季度还款不低于2000万元，每年还款不低于10000万元，三年结清。如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可以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措施：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可以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要求借款人支付贷款金额5%的违约金。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强制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 2015年3月16日，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作为债权人，分别与保证人吴坚新、吴漫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中宏公司之间签订的主合同所产生的债权，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的最高金额为3亿元。保证人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公证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同时有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应向债权人支付已签订的主合同项下本金之和的1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债权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吴坚新妻子吴土珍在上述吴坚新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声明：“吴土珍为本保证合同保证人的财产共有人，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该保证合同的所有条款，对该保证合同的全部内容已知悉，同意以共有财产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自愿履行该保证合同。” 2015年3月16日，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分别与抵押人中宏公司、中茂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抵押权人与债务人中宏公司之间签订的主合同所产生的债权，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的最高金额为3亿元。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抵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保险费、公证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因实现债权及抵押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抵押财产为《抵押财产清单》所列房产。抵押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应向抵押权人支付已签订的主合同项下本金之和的1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抵押权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当事人就约定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5年3月16日，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作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吴坚新、吴土珍、陈建君、吴小娟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除抵押物不同外，合同其他内容与前述《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同。当事人就约定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5年3月16日，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作为质权人，与出质人吴漫莉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于同年6月16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之补充合同》。约定：吴漫莉以其持有的中宏公司95%股权（出资额4750万元），就中宏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义务向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提供质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与债务人中宏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权。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质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质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质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保险费、公证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因实现债权及质押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当事人就约定质物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 2015年6月16日，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作为质权人，与出质人吴土珍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吴土珍以其持有的中宏公司5%股权（出资额250万元），就中宏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义务向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提供质押担保。合同的其他内容与上述《股权质押合同》相同。当事人就约定质物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 2015年3月16日，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向中宏公司发放了全部3亿元贷款。 中宏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至26日分四天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万元，此后未再偿还本金；自2015年6月24日至9月21日季度起，中宏公司开始拖欠利息。因中宏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还本付息，2015年12月30日，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向中宏公司及各担保人寄送《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并要求承担担保责任函》，宣布中宏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前到期，到期日为2015年12月31日，并要求中宏公司及各担保人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归还提前到期的债务、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 截至2015年12月31日提前到期日，中宏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2.8亿元，应支付期内利息14238422.37元、罚息924983.81元、复利321947.18元。至今，中宏公司未支付上述欠款，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 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包商银行与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亿达所）签订《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包商银行聘请亿达所作为包商银行在本案的诉讼代理人。2017年4月13日，包商银行向亿达所支付第一期律师代理服务费361240.32元。2017年4月14日，亿达所向包商银行开具了该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同日，包商银行出具《说明函》，载明：本案贷款人（债权人）系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但由包商银行作为总行进行统一清收，与亿达所签署《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并由包商银行向亿达所支付案件律师费。其中，已支付首期律师费361240.32元。上述律师费，由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向人民法院申请由本案债务人、担保人承担。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漫莉对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吴漫莉的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于2018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签名笔迹和指印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8日，吴漫莉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 案涉《借款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向中宏公司发放了3亿元贷款，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但中宏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根据《借款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中宏公司提前还款，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 关于中宏公司所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问题。对于本金，《借款合同》约定分期归还，每季度还款不低于2000万元，每年还款不低于10000万元，三年结清；对于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据此，在合同双方未就还款时间另作约定的情况下，分期偿还的本金应理解为与当期利息同时偿还；如该期本金未清偿，则应自该期逾期日计收罚息。中宏公司仅于2015年6月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主张自2015年9月结息日之后的罚息，符合合同约定。《借款合同》约定日利率=月利率/30、月利率=年利率/12，因此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按日利率=年利率/360天计算中宏公司应付利息亦符合合同约定。中宏公司等以日利率=年利率/365为由抗辩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多扣了2015年3月的利息、多扣部分应冲抵中宏公司应还本金，同时主张《借款合同》关于“每季度还款不低于2000万元”的约定应理解为每三个月归还本金200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不予采信。中宏公司等辩称《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复利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0%，复利、罚息利率上浮50%（即年15%），该约定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贷款罚息利率可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上加收30%-50%的规定，且利息、罚息、复利的总合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制，故对中宏公司等的本项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担保人应承担的责任。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之补充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有关担保责任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相关抵押和质押亦依法办理了登记，抵押权和质权已依法设立，故各担保人应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吴漫莉虽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其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最终撤回了鉴定申请，应视为其放弃异议，其仍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吴土珍在吴坚新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声明同意以其与吴坚新的共有财产为中宏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自愿履行保证合同，故应认定吴土珍与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吴土珍应在承诺的财产范围内对中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中宏公司等提出的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的３亿元系对最高债权额的约定，其仅应在３亿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明确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中关于“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的最高额为３亿元”的约定是对本金最高额的约定，而不是对整体担保范围金额的限定，故各担保人应对中宏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欠付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中宏公司等主张仅在３亿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坚新提出的其仅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中，《最高额保证合同》已明确约定：“主合同同时有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因此，吴坚新的本项抗辩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担保人提出的其不应在担保范围之外另行支付违约金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合同系从合同，担保人的责任范围应仅限于主债务的范围，案涉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关于担保人违约金的约定导致担保人责任范围大于主债务，不当加重了担保人责任，有悖担保从属性，故相关约定应认定为无效，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依该无效条款要求担保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担保人的本项抗辩成立。 关于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支出的律师费应否由中宏公司等负担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案涉各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亦包括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应由中宏公司等负担。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其总行《说明函》能够证明，本案债权由包商银行作为总行统一清收，由总行签署《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但授权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在本案中就律师费主张权利。故中宏公司等以委托合同主体和支付主体并非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已实际支付的361240.32元律师费应由中宏公司等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8亿元、支付利息14238422.37元；二、中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支付罚息（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为924983.81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8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复利（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为321947.18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4238422.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三、中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支付律师费361240.32元；四、吴坚新、吴漫莉对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中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土珍以其与吴坚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为限，对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中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坚新、吴漫莉、吴土珍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宏公司追偿；五、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对中宏公司、中茂公司、吴坚新、吴土珍、陈建君、吴小娟提供的抵押物（见判决附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对吴漫莉持有的中宏公司95%股权、吴土珍持有的中宏公司5%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驳回包商银行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3409.14元，由包商银行北京分行负担711996元，由中宏公司、中茂公司、吴坚新、吴土珍、吴漫莉、陈建君、吴小娟共同负担1768943.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宏公司、中茂公司、吴坚新、吴土珍、吴漫莉、陈建君、吴小娟共同负担。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包商银行与亿达所签订的《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代理事项约定：包商银行委托亿达所处理中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第七条第（一）项约定，本案件律师代理服务费用为诉讼标的金额的0.5%，即2408268.80元。包商银行通过中信银行向亿达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61240.32元。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中宏公司与包商银行北京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本案中，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并非具有独立财产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而是包商银行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及相应的民事责任均可由包商银行承担。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与中宏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系在包商银行授权范围内进行，包商银行可行使本案贷款人的权利，故律师费由包商银行支付的事实，并不影响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依据合同约定向中宏公司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且包商银行为此出具《说明函》，说明债权人系包商银行北京分行，由包商银行作为总行进行统一清收，与亿达所签署《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代理费，并明确说明由包商银行北京分行向人民法院申请由本案债务人承担。在包商银行与亿达所签订的《案件委托代理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代理事项系中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同时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提交了包商银行的付款凭证以及亿达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中宏公司并未否认，本案也无证据证明中宏公司与包商银行存在其他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故应认定该律师代理费因本案而实际发生。因此，中宏公司以《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的签订主体以及律师代理费并非必要且未实际发生为由上诉主张不予支付，理由不能成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为2408268.80元，但本案中包商银行北京分行仅就已实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61240.32元主张权利，该款项属于合理的律师代理费用。在律师代理费具有合同依据且实际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中宏公司向包商银行北京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61240.32元，并无不当。中宏公司以包商银行北京分行部分诉请未能得到支持为由主张对律师代理费进行改判，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60元，由江苏中宏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潘勇锋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唐荣娜 书记员朱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