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泰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南石门镇西小郭村南。 法定代表人：白凤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宏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公园东街园林综合楼3层03、04号。 法定代表人：贾俊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国强，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山虎，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豪，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女，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豪，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泰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市宏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杰公司）、赵山虎、赵雪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李乐，被上诉人宏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国强，被上诉人赵山虎、赵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裁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催告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后被上诉人仍未履行。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宏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宏杰公司在诉讼前拒绝上诉人核实账目，诉讼中仍拒绝上诉方查看账目及财务收支未通知上诉方人员签字。其诉讼前后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鉴定程序中，宏杰公司经要求拒不提交证据材料，导致鉴定程序终止。被上诉人宏杰公司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依照法律规定，法院有权认定上诉人主张项目净资产3000万元成立，并对此资产进行分割。3、赵山虎未占有上诉人50%股份。综上，上诉人提交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已满足法定解除条件。合同解除后应对涉案项目所占股份为比例就现有3000万元资产进行分割。 宏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丰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泰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泰丰公司上诉状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各方提出的证据，判决驳回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应予维持。2、宏杰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超额承担了义务，不存在泰丰公司所谓的根本违约行为。3、一审查明事实不能证明宏杰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审计过程中的分歧，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4、泰丰公司关于宏杰公司项目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是针对宏杰公司提出的，宏杰公司如存在违约行为，也关乎另一股东的利益。本项目的另一股东完全否认泰丰公司关于宏杰公司违约事实的陈述，也能说明泰丰公司所谓的宏杰公司违约的事实不成立。 赵山虎、赵雪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泰丰公司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要求我方支付500万元转让款没有依据，上诉人与赵雪、宏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不具备约定或法定解除情形，上诉人无权解除。2、上诉人无权解除与宏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此外，上诉人将其在项目中持有股份的50%转让给赵雪后，《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涉及赵雪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能单方要求解除。 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宏杰公司、赵雪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解除原告与被告宏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书》；3、分割邢台市桥西区太行南小区南家属院改造项目中共同财产（向原告支付1500万元，最终以鉴定、评估为准）；4、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1日原告泰丰公司与被告宏杰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作开发太行南小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泰丰公司为协议的甲方，宏杰公司为乙方。约定：“双方采取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形式；实行单独核算，在收益分配方面按双方出资比例承担风险，分享盈利；截止2012年8月31日本项目已完成投资2000余万元，其中甲方投入资金1460余万元，占项目的70%，甲方同意乙方付给甲方400万元，甲方将其中的20%股份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先付给甲方350万元，另50万元和乙方50万共同存放在双方控制账户上，用于项目运作使用。如果后续还需要资金，则双方按照所需资金额同时按占股比例追加。任何一方因约定资金不到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主要负责开发范围土地上建筑物拆迁和协调四邻关系。乙方主要负责办理土地、规划、建设、房产等行政审批手续；合同签订后，成立项目部，甲乙双方各安排一人；设立专门账户负责项目的具体运作；房屋销售时，甲乙双方各安排一名接待人员。房屋销售可根据实际情况提前销售”。2012年9月11日原告泰丰公司（甲方）与被告宏杰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条款如下：1、甲方将已收购的原志合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股份（志合公司占项目总股份的30%）转让给乙方，转让后双方各占项目的50%股份；2、志合公司项目（总股份的30%）转让费用为79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先付给甲方300万元，另外490万元在两个月内付清；3、本协议为补充协议，和原协议具有同等权利，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5年10月18日原告泰丰公司（甲方）与被告宏杰公司（乙方）、被告赵雪（丙方）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和乙方分别在2012年8月31日和2012年9月11日，就太行南小区危旧房改造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明确甲乙双方各占项目的50%股份。为明确责任，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就该项目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１、太行南小区危旧房改造项目中，因赵山虎在泰丰公司（谢连忠）中占50%股份，因此在总项目中占25%股份，新股份为：甲方25%股份、乙方50%股份、丙方25%股份；２、本项目实行单独核算，在收益分配方面按照“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财务支出和下账需要三方共同签字。同日谢连忠、赵雪与其他案外人签订了关于胡家营乡政府家属院改造项目《补充协议书》，谢连忠将在上述项目中自己所占有的30%股份转给赵雪15%。2017年12月13日原告通过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向赵山虎、赵雪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对方支付太行南小区项目受让股份对价500万元；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因谢连忠刑事犯罪被邢台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在此期间服刑；2019年5月26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宏杰公司送达了催告函，要求对方将经营款打入双方控制的账户，并要求核对账目。此后原、被告没有达成一致 意见产生纠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泰丰公司与被告宏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及原告泰丰公司与被告宏杰公司、被告赵雪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故本案原告对上述三份协议达到法定解除条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原告与宏杰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原告目前提供的宏杰公司违约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宏杰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的违约已经达到了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关于原告泰丰公司与被告宏杰公司、被告赵雪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被告赵雪提供的胡家营乡政府家属院改造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可以看出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与胡家营乡政府家属院改造项目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签订时间为同一日，且在胡家营乡政府家属院改造项目《补充协议书》中也增加了股东赵雪，谢连忠在此协议中原先占有的30%股份，亦分给新股东赵雪50%。可以说明除本案涉及的纠纷外，原告与赵山虎、赵雪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原被告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关于股份划分的内容表述形式为确定性的表述：“太行南小区危旧房改造项目中，因赵山虎在邢台市泰丰房地产经纪公司（谢连忠）中占50%股份，因此在总项目中占25%股份，新股份为：甲方25%股份、乙方50%股份、丙方25%股份”，没有涉及股份转让具体履行的内容，不能够认定，原告主张的股份对价没有支付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邢台泰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邢台泰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泰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20.3.5宏杰地产送往同和银行对账单目录、尾号00108邢台银行转账业务回单，拟证明在2019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宏杰公司私开账户用于项目经营，违反合同约定（合作协议书第5条设立专门账户负责项目的具体运作）。证据2、被上诉人宏杰公司2019年12月30日借任振建4万元的记账凭证、收据、发票，拟证明：本案当事人在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6日询问笔录中又对（合同约定）财务下账需要经上诉人方确认才可下账后，宏杰公司却于2019年12月30日私自借支并计入账簿。证据3、邢台同和会计师事务所关于终止审计鉴定的说明，拟证明：该说明中的第一条中证明被上诉人宏杰公司存在实际占用大量房屋销售款项且没有入账，被上诉人宏杰公司私自占有房屋销售款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补充协议书》中第二条：本项目实行单独核算，在收益分配方面按照“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财务支出和下账需要三方共同签字）。证据4、泰丰公司股东信息（企查查软件导出），拟证明上诉人公司股东仅为白凤英、谢进英，赵山虎并不是上诉人公司股东。证据5、2019年6月1日顺丰邮件（赵山虎）、2019年5月26日中国邮政邮件（赵雪），拟证明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证据6、邢台同和会计师事务所收据，拟证明上诉人支付鉴定费4万元。被上诉人宏杰公司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原审组织过各方质证。证据1、尾号为00108邢台银行账户，是上诉人申请冻结我方原账户后为给原购房业主办理合同备案专门设立的账户，该账户不存在私自收取房款行为，账目清楚。交易38268元是支付国开行利息，对方对该贷款明知。6400元是支付财务人员工资，支出是为了项目需要必须支付项。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于2019年11月26日三方达成一致后，我方同意上诉人参与经营并准备了办公条件，上诉人拒绝参与，上诉人不能下账责任不能归责于我方。证据3、证明目的不认可，会计事务所无权划分举证责任，我方提交了手中所有材料，项目是合伙经营各方均有审计需要的材料，不能提交的材料是因上诉人委托第三方销售机构，收据及购房协议在第三方处。关于晏华、李翠离职我方无法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我方原审请求法院调取该部分证据，但原审未调取。上诉人负责销售，签订合同至开具收据均由上诉人负责，销售人员在出售房屋时将储藏间销售款计在房款销售中，所以没有单独签储藏间认购协议。审计材料不全有客观及上诉人原因，不能归责于我方。证据4、5、不涉及我方，我方不发表意见。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赵山虎、赵雪质证意见：证据1、2、3质证意见同宏杰公司意见，补充：各方签订的协议均没有约定宏杰公司不能开设银行账户收取相关款项，宏杰公司为项目开发主体，宏杰公司开户合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能证实在诉讼后上诉人也参与项目具体事务，否则上诉人无法提供该证据。我方不持有项目资料。证据4、工商公示信息仅登记名义股东，实际公司控制人是谢连忠，该登记不能否定谢连忠将本案所涉项目股份转让给我方的事实。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多年未进行年检登记，没有进行股东变更也是正常现象。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邮件显示未送达给我方当事人，不能产生向我方催告的效力。快递单不能显示邮件所附文本名称及内容，不能起到上诉人向我方主张权利的作用。我方不欠付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主张催告我方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基础，不能成立。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宏杰公司提交证据：涉案项目网签合同交接手续一张。拟证明：2019年6月28日上诉人停止履行销售职责后，将网签合同84份交给我方会计人员，我方已全部提交审计机构，上诉人掌握部分审计材料。上诉人泰丰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登记的两个人均是宏杰公司员工，均不是我方员工，是宏杰公司内部交接手续，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赵山虎、赵雪质证意见：无异议。 上诉人泰丰公司向法庭提交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申请事项：责令被申请人宏杰公司提交涉案太行小区改造项目完整的账簿、凭证、银行卡明细、收据存根、销售合同等鉴定（审计）需要材料用以证明涉案太行小区改造项目的净资产至少3000万元。被上诉人宏杰公司意见：上诉人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我方所掌握材料原审全部提交到审计机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掌握其主张的材料。被上诉人赵山虎、赵雪意见：上诉人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我方参与原审各方提交鉴定资料会议，会议中宏杰公司及上诉人均向法院提交了审计资料，说明双方均持有相关财务资料，仅凭上诉人请求，而宏杰公司无法提供就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泰丰公司、宏杰公司2012年8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泰丰公司、宏杰公司、赵雪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泰丰公司、宏杰公司、赵雪均参与了项目的运作。2019年6月11日，泰丰公司以“协议履行过程中宏杰公司排除泰丰公司在项目中的经营，控制项目资金，不与泰丰公司分享利益，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015年10月18日《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赵山虎、赵雪未向泰丰公司支付受让股份的款项。经泰丰公司多次催告宏杰公司、赵山虎、赵雪仍未履行相关合同约定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上述三份协议，并分割项目中共同财产。就此本院认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兼具资和、人和的特征，但最本质的特征是人和。合资、合作协议是合作各方合作的基础，体现的是各方协商一致共同完成项目建设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是全部合作方的共同合同目的。本案当事人在合作过程中出现履行争议，一方要求解除合同，其他各方均不同意解除，且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房地产项目的合同目的不能成就的情况下，不能通过合同解除权解散合资、合作项目和组织机构。对请求“解除”方的请求，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有关退伙的规定处理，即确定退伙生效日，按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相应财产份额。泰丰公司、宏杰公司二审证据及泰丰公司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均是围绕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主张提交的，鉴于本案泰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可能直接导致项目的瘫痪，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而泰丰公司可采用退伙的方式退出项目运作，由宏杰公司、赵雪继续合作开发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及申请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泰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邢台泰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