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两安，男，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根，男，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系周两安之弟。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宜炳，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明，男，196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钰（曾用名周立明），男，195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火瑞，男，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团，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有益，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溪县虎邱镇竹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虎邱镇。 法定代表人：周团飞，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萍，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两安、周宜炳、周清明、周杰钰、周火瑞、周瑞团、卢有益（以下简称周两安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安溪县虎邱镇竹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竹园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4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两安等七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判令竹园村委会把该山林国家发放的生态补助金的80%资金返还给周两安等七人；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竹园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两安等七人在1985年通过投标承包“三垵五仑、西坑头”一千多亩荒山植树造林，承包期十五年。周两安等七人履行合同，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期间曾申请间伐，但因未成材而没有批准，资金短缺就向银行贷款确保种树抚育工作持续进行。合同到期时，竹园村委会没有依约对林木估值向周两安等七人清算付款。当时竹园村委会回应“村里没有钱，承包人继续管理，等树木能砍伐卖钱再结算”。要村干部重新写合同，他们说“召开会议很麻烦，谁都知道那片山林是谁种的，没有人会去抢，合同就按原来的不用再写了”。村干部说的也在理，村里的的柑桔园、后垵乙仔茶场等承包合同到期都没有续签，几十年过去了，还是原承包者照旧经营，村里都有这种意思表达习惯。再者，“保护树林，谁种谁得”林业政策深得人心。周两安等七人完成种植抚育十五年后，按照当时村委会的意思继续管护，抓偷砍、偷伐，阻挡越界开荒等等，使林地林木得到有效保护，期盼着林木成材，等待投资回报机会。二、2013年，竹园村委会无视承包者的权利，竟把该林木林地承包给开发商，竹园村委会以合同到期为由否定周两安等七人的林权，在调解中方得知承包的用材林已于2001年转为生态公益林，林权登记在竹园村委会名下，也进行了补偿，后周两安等七人上访到安溪县人民政府，迫使竹园村委会与开发商解除承包合同。2014年，安溪县林业局派员到承包地查看调查，肯定周两安等七人的造林护林成绩，周两安等七人也时常到林业局了解处理进展，直到2018年，林业局有关领导口头回复“竹园村委会不同意调解，希望周两安等七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案因为时间跨度大，有关政策发生变化，竹园村委会经历多次换届，使案件复杂化，一审法院未能深入调查，导致错误判决。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在1985年国家号召山林承包，林业贷款得到支持,周两安等七人买树苗、购工具和建工棚需要，向银行贷款，1997年以后，每年都有银行信贷员催缴贷款和法院诉讼传票，周两安等七人也就年年到竹园村委会申请砍伐，以还清贷款，村干部每次都回应“林业局不批准，村委会没有钱，自己克服克服，现在你们也不要多大投入，只要巡巡山，山上树长大了更有效益”，直到2010年10月21日，周两安等七人才还上银行贷款。2013年竹园村委会违规把该山林承包给他人，周两安等七人知道后进行维权，迫使停止违规操作，之后信访、调解接连不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2.合同到期后，竹园村委会没有与周两安等七人清算，就让周两安等七人继续承包，《半有林承包合同书》继续生效，虽然合同书没有重写，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默示作出意思表达，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该方式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从村里的承包惯例和意思表达真实，肯定了案涉合同到期后仍然有效。3.合同到期，原权利人收益多少尚未确定时，用益物权应该得到保护，闽高法（2008）361号文件第六条规定，一般情况下，用材林以一个主伐期为限，经济林以一个自然衰退周期为限。第十五条规定，转让的林木尚未主伐完，但林地使用权期限已到期的，可以延长林地使用权期限至该林木主伐完为止。如此的期限规定，旨在保护造林者的权益，由此可以推断本案应该以估值清算为限。4.如果合同到期，原权利人的用益物权消灭，债务人未履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周两安等七人拥有该山里的抵押权或者留置权，以确保周两安等七人的利益。5.周两安等七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是2013年之后，而之前双方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虽然不能伐木，没有估值清算，竹园村委会也答应按原合同继续承包，双方都有共同利益，没有冲突，友好和谐。四、关于树林蓄材的估值范围，按照现在估值是合理的，如果只估算承包中的十五年价值，那么就应该再增加计算“孳息”了，且竹园村委会返还周两安等七人生态林补助资金，也是在法理之中。 竹园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两安等七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周两安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竹园村委会依据《半有林承包合同书》周两安等七人对1227亩山场林木资产总价值（为活立木的价值，扣除木材生产成本及税金费）享有80%的份额，支付周两安等七人分成80万元（暂定，林木资产总价值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二、判令竹园村委会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竹园村委会实际付款之日止）；三、由竹园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周两安等七人确认其诉求第一点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周两安等七人按80%份额所享有的林木价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两安等七人与竹园村委会于1985年1月1日签订《半有林承包合同书》，并于1985年1月27日在安溪县公证处办理公证，竹园村委会将辖区内“三垵五崙、西坑头”山林地发包给周两安等七人管护、补造林，加速成林成材，山地面积共1227亩，承包期15年（自1985年1月1日起至1999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为15020元。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2001年11月15日，涉案林地被定为生态公益林。周两安等七人于2020年1月2日向法院起诉并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申请对“涉案山场（合同面积1227亩）的立木蓄积量估值（扣除木材生产成本及税金费）及林木资产总价值（为活立木的价值，已扣除木材生产成本及税金费）”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林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用益物权，诉讼时效应当适用物权保护的有关规定。但林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用益物权，有使用期限的限制，在权利人变更或到期后未依法延长的情况下，原权利人用益物权归于消灭。本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1999年12月31日终止。周两安等七人的诉求是要求竹园村委会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本案并非用益物权纠纷，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周两安等七人于2020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且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周两安等七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周两安、周宜炳、周清明、周杰钰、周火瑞、周瑞团、卢有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周两安、周宜炳、周清明、周杰钰、周火瑞、周瑞团、卢有益负担。 二审期间，周两安等七人向本院提供了九组证据：1.竹园村委会原村干部的证明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竹园村委会同意履行义务；2.传票及进账单各一份；3.传票及收据各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周两安等七人向竹园村委会提出请求履行义务的动机；4.担保借款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借款用于山林，周两安等七人向竹园村委会提出请求的合理性；5.借款凭证、传票、还款凭证一组，用以证明周两安等七人向竹园村委会提出请求的内在联系;6.调查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延续承包案涉合同的事实；7.信访申请书、信访答复书，用以证明周两安等七人一直在维护自己的山林权益；8.周琦伟与竹园村委会的合同书，用以证明周两安等七人于2013年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9.终止合同协议书，用以证明周两安等七人的维权得到安溪县人民政府的肯定。 竹园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到庭作证，且该几个证人又向竹园村委会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证据2-5是周两安与农村信用社的借款，因借款产生的法律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系当事人的陈述，证明内容与提供的材料相矛盾，也与起诉书内容相矛盾，一审起诉书明确没有续包；证据7，未能提供原件，也体现未继续承包，与证明的事实相违背，信访材料体现2013年才要求赔偿，承包的林场是1999年12月31日就到期，根据合同的约定，五年内就要进行估值。因此，2013年11月11日提出的诉求也超过诉讼时效；证据8、9，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竹园村委会基于生态林观光旅游，也是为了保护生态林才承包出去，而因为各种原因，该合同已经终止，跟本案无关。 针对周两安等七人提供的九组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争议的焦点进行综合认证。 二审中，周两安等七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对续签合同的问题，认为是有口头提出，竹园村委会答应继续承包。其余事实无异议。竹园村委会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周两安等七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周两安等七人、竹园村委会双方于1985年1月1日签订《半有林承包合同书》，承包期十五年，于1999年12月31日期满，合同届满后，周两安等七人提出双方又口头续签了合同，但竹园村委会不予确认，根据周两安等七人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未能证实其主张。周两安等七人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由竹园村委会支付周两安等七人按80%份额所享有的林木价值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以本案无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本案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认为周两安等七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周两安等七人上诉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两安等七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周两安、周宜炳、周清明、周杰钰、周火瑞、周瑞团、卢有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庄巧毅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