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91民初1002号原告：于贵滨，男，汉族，1976年1月25日生，住吉林省东丰县。委托代理人：郑德盛，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宏伟，北京市京师（长春）事务所律师。被告：赵美玲，女，汉族，1958年11月17日生，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法定代表人：王延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建雨，该公司职员。原告于贵滨与被告赵美玲、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港房地产”）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28日、2020年7月21日、2020年8月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贵滨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德盛、田宏伟，被告赵美玲的委托代理人周宇，被告英港房地产的委托代理人刘建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贵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二、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7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被告赵美玲与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原告赵美玲与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交付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万盛东城商品房XXX房屋。在上述案件诉讼过程中，原告以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但未予准许。原告认为,(2019）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为原告与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有关于XXX房屋的认购协议书,且该房屋已实际交付，已由原告占有和使用，故无由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行交付被告赵美玲的依据,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如诉请!庭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交付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万盛.东城商品房xxx房屋”;三、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赵美玲辩称：一、原告与被告英港房地产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018年1月16日，被告英港房地产已将万盛·东城6栋1单元xxx室房屋出售给被告赵美玲，在赵美玲交付全款及相关费用后，实际接收并占有了该房屋，此后，英港房地产再与任何一方签订房屋认购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二、原告在（2019）吉0191民初23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未以任何形式申请参加诉讼，且原告与被告英港房地产签订认购协议的时间以及占有房屋的时间均在被告英港房地产已向被告赵美玲交付房屋之后，（2019）吉019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利。2018年1月16日,被告英港房地产与被告赵美玲签订认购协议书的当日，即向被告赵美玲交付了万盛·东城6栋1单元XXX室房屋，被告赵美玲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2019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英港房地产就2019年2月20日已经发生争议的房屋签订认购协议书双方在主观上均存在过错，并恶意侵占了被告赵美玲已实际占有使用的房屋，系一种侵权行为。二、（2019）吉0191民初2393号判决被告英港房地产向赵美玲交付房屋正确。基于2018年1月16日，被告英港房地产与被告赵美玲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书》，被告赵美玲缴纳了全部购房款、契税、物业维修基金、燃气安装费、预存水电燃气费、同时领取了房屋钥匙，完成了开发商向业主交付房屋的全部手续，被告赵美玲实际购买并占有该房屋的事实，（2019）吉0191民初2393号判决被告英港房地产向赵美玲交付房屋正确。综上，请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英港房地产辩称，需要在质证阶段看一下各方的购房合同，才能确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0日，赵长鹏向董淑梅账户转款225,000元。董淑梅庭审中称其曾系英港房地产财务人员。2015年9月10日，英港房地产（甲方）与案外人经济技术开发区爱家房屋中介（乙方）签订《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的万盛·东城商品房6栋1单元XXX室，建筑面积55.61平方米，单价125,000元/套。同日英港房地产向经济技术开发区爱家房屋中介出具收据，载明收取房款125,000元。该合同与收据现已加盖作废章。该合同加盖作废章，合同首部手写“同意更名给常威国”。2018年1月5日，英港房地产出具《7栋2单元2906室回购换房说明》，载明：7栋2单元2906室单价4,500元交款面积为101.27平方米，合计交款455,715元。现换购6栋1单元XXX室单价4,500元，面积55.61，房款250,245元，契税2,502.45元，物业维修基金6,951.25元，燃气安装费3,300元，预存电费500元，水费200元，燃气费200元。7栋2单元1905室单价4,500元，面积40.76，房款183,420元，契税1,834.2元，物业维修基金5,095元，燃气安装费3,300元，预存电费500元，水费200元，燃气费200元。客户已交款455,715元，换购房屋合计费用458,447.9元。本次应交款2,732.9元。2018年1月16日，英港房地产（甲方）与赵美玲（乙方）签订《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的万盛·东城商品房6-1-XXX室，建筑面积55.61平方米，单价4,5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250,245元。同日英港房地产向赵美玲出具收据，载明收取购房款、物业维修基金、契税、电费、燃气安装费、燃气费。同日，英港房地产（甲方）与胡铭迪（乙方）签订《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的万盛·东城商品房7-2-1905室，建筑面积40.76平方米，单价4,5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183,420元。同日英港房地产向胡铭迪出具收据，载明收取购房款、物业维修基金、契税、电费、燃气安装费、燃气费。2018年5月10日，英港房地产（甲方）与常威国（乙方）签订《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的万盛·东城商品房6-1-XXX室，建筑面积55.61平方米，单价6,0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333,660元。同日英港房地产向常威国出具收据，载明收取电费、燃气安装费。2019年2月20日，赵美玲、胡铭迪到英港房地产办理6-1-XXX室、7-2-1905室入住手续，田冰在入住联络单上签字，但6-1-XXX因已经有他人缴纳物业费，未能办理相关入住手续。2019年4月4日，英港房地产（甲方）与案外人田某（乙方）签订《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的万盛·东城商品房6-1-XXX室，建筑面积55.61平方米，单价6,0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333,660元。同日英港房地产向田某出具收据，载明收取购房款、物业维修基金、契税。该合同和收据加盖作废章，合同首部手写“同意更名给于贵滨，田某、王东海2019年5月29日”。2019年5月29日，英港房地产（甲方）与案外人于贵滨（乙方）签订《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的万盛·东城商品房6-1-XXX室，建筑面积55.61平方米，单价6,000元/平方米，房屋总价333,660元。同日，于贵滨将房款存入田某账户，英港房地产向于贵滨出具收据，载明收取购房款、物业维修基金、契税。同日，田某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于贵滨。2019年6月1日，于贵滨与风尚家具装饰签订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万盛东城6-1-XXX，约定工期60天，工程款为29,000元。2019年7月4日，于贵滨向长春市振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2019年7月21日-2020年7月21日的物业费（含电梯费）。2019年7月22日于贵滨（甲方）与长春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供用气合同》，为案涉房屋开通燃气。2019年8月13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与于贵滨签订《吉林省城市供热热力合同》，为案涉房屋开通供热，并缴纳了2015年-2019年度的供热费。2019年7月17日赵美玲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赵美玲与英港房地产签订的《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英港房地产向赵美玲履行交付万盛东城6栋1单元XXX室房屋的义务。诉讼期间，案件承办人对案涉房屋张贴了民事裁定书及封条，于贵滨作为异议人曾向案件承办人邮寄执行异议申请要求参与诉讼。2019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9）吉019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原告赵美玲与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2、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交付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万盛.东城商品房6-1-XXX（6栋1单元XXX室）房屋。案件生效后，我院执行局至案涉房屋张贴查封公告，后于贵滨曾向执行法官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2019年12月15日，于贵滨向我院提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案涉英港房地产开发的万盛·东城小区因没有相关审批手续，开发至今一直未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收据、装修合同、《供用气合同》、《吉林省城市供热热力合同》、庭审笔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为凭，足资证实。本院认为：关于于贵滨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庭审查明可知，依据本院(2019）吉019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赵美玲与英港房地产签订的《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合同。然本案原告于贵滨与英港房地产签订的《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亦应认定合法有效。故涉及本案讼争房屋的两份《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英港房地产“一房二卖”的行为，导致赵美玲与于贵滨的民事权利发生冲突。因此，在于贵滨因不可归责于其本人的原因未能参加赵美玲与英港房地产之间的诉讼的情况下，在法定期限内向我院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2019）吉019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应否部分撤销的问题。本案是因英港房地产“一房二卖”引发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在审理一房数卖案件纠纷时，如果数份合同均为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恶意串通先行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变更登记、合法占有发生在预告登记有效期内，登记权利人或占有人的权利不能对抗预告登记权利人。对于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应综合合同在主管机关的备案时间、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以及其他证据证明的合同签订时间等因素进行确定”。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赵美玲与于贵滨均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或预告登记，应优先保护先行合法占有诉争房屋的买受人。庭审中，赵美玲主张2018年1月16日其与英港房地产签署《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时即办理了入住手续，虽然其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契税、燃气安装费、预存电费、水费、燃气费等各项费用，但从英港房地产当庭陈述可知，案涉小区办理入住手续需要提前在地产公司办理入住联络单后缴纳物业费方可领取钥匙。因此，赵美玲虽缴纳了相关费用，但其并未在2018年1月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另外，于贵滨提交其与英港房地产签订的《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付款收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经实际入住案涉房屋，英港房地产对于贵滨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且英港房地产经过核实其公司内备案的认购协议书也仅有于贵滨一份。赵美玲起诉期间，案涉房屋燃气、供暖、物业等各项手续及费用也均由于贵滨登记办理完毕，于贵滨已先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故在买受方赵美玲和于贵滨对讼争房屋的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时，应优先履行实际占有方于贵滨的合同。综上所述，本院(2019）吉0191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损害了于贵滨的民事权益，于贵滨诉讼请求撤销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交付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万盛.东城商品房6-1-XXX（6栋1单元XXX室）房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20年第十七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于贵滨与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万盛·东城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有效；二、撤销本院(2019）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交付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秦皇岛路与连云港街交汇处万盛·东城商品房6-1-XXX（6栋1单元XXX室）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吉林省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 烨审判员 吴天照审判员 王丛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