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初1832号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负责人：孙红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凤，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钱勇。被告：朱晓霞，女，汉族，1971年1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慧敏，女，汉族，1956年3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上海如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大连银行)与被告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敏公司)、朱晓霞、王慧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凤、田波，被告朱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被告王慧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众敏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连银行的诉请：1、众敏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万元。2、众敏公司支付贷款利息149,229.17元，计算方式：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年利率5.655%(如遇基准利率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相应调整)，从2019年6月21日起计至2019年7月9日止。3、众敏公司支付逾期罚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8.4825%(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5.655%上浮50%，如遇基准利率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进行相应调整)，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4、众敏公司支付复利，以第2项诉请的利息为基数，按复利利率8.4825%(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5.655%上浮50%，如遇基准利率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进行相应调整)，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诉状中起算日是7月10日，庭审笔录中是11月10日，庭后书面明确为7月10日)。5、众敏公司支付律师费，律师费金额的标准是《不良资产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第3条的约定，即“判决生效之日支付5万元；执行阶段现金回收的，按回收现金金额的3%，以物抵债的，按实物抵顶债务金额的1%”。6、大连银行对王慧敏名下位于上海市长宁区龙溪路XXX号XXX幢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7、朱晓霞、王慧敏对众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所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和理由：大连银行与众敏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朱晓霞、王慧敏提供了担保。大连银行向众敏公司发放了贷款5,000万元。2019年以来，众敏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不利变化，相关抵押物被另案查封，已构成违约，故大连银行宣布贷款到期，要求实现主、从债权。被告众敏公司未答辩。被告朱晓霞辩称：对借款本金、利息没有异议，对朱晓霞承担保证责任也没有异议，相关费用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王慧敏辩称：怀疑本案不是单纯的贷款纠纷，是朱晓霞虚构项目骗取贷款，极有可能涉及贷款诈骗罪、洗钱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王慧敏提供的担保是无效的。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大连银行的举证：1、《综合授信协议》，证明授信合同关系。2、《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王慧敏提供了保证担保。3、《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朱晓霞提供了保证担保。4、《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王慧敏提供了抵押担保。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明大连银行与众敏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6、《风险警示函》3份和2份邮寄凭证，证明大连银行向众敏公司、朱晓霞和王慧敏宣布借款提前到期。7、电汇凭证、交易明细清单和《债权计算表》，证明大连银行依约放贷。8、《不良资产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大连银行委托律师处理诉讼。被告朱晓霞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律师费由法院审核判决。被告王慧敏质证：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没有陈述具体的异议内容)；对证据8的关联性亦有异议，认为律师费金额过高且未实际支付，不应支持；对其余证据的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证据6只能证明大连银行向朱晓霞和王慧敏发送了《风险警示函》，不能证明向众敏公司发送了信函，具体理由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证据8虽与本案有关联，但没有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不能据此支持大连银行诉请的律师费。其余证据均证明了本案借款、担保事实，可以采信。(二)被告众敏公司和朱晓霞没有举证。(三)被告王慧敏的举证(直至庭审都没收到王慧敏寄送的证据，王慧敏庭审中承认超过了举证期限；当庭告知其他当事人，收到法院送达的王慧敏证据后，可以书面质证)：1、众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朱晓霞是众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慧敏多次主动联系大连银行，积极提供朱晓霞的财产线索，促成大连银行对朱晓霞财产的查封。3、律师函、通知函及邮寄凭证，证明王慧敏在了解到众敏公司经营异常情况下，与多方积极联系。4、录音记录，证明众敏公司虚设项目骗取贷款。5、案外人周某与众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记录，证明目的同证据4。6、企业银行流水，证明目的同证据4。大连银行质证：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且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朱晓霞未质证。本院认为，上述王慧敏所有举证，均不能否定借款、担保的事实，更不能证明骗贷，与本案毫无关联，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6日，大连银行与众敏公司签署了1份《综合授信协议》，主要约定(原则上直接引用原文，个别之处为表述方便未照搬原文或根据案情需要只表述了部分内容，下述其他材料均如此)：大连银行向众敏公司提供综合授信额度5,000万元，期限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2018年7月26日，大连银行与朱晓霞签订了1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朱晓霞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5,000万元的最高额内，大连银行依据与众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文件而享有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上述最高额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第二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上述范围中若因除了本金之外的所有费用的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额的部分，朱晓霞自愿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第4.1条款：若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则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大连银行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2018年7月26日，大连银行与王慧敏签订了1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与上述朱晓霞的保证合同一致。2018年7月26日，大连银行与王慧敏签订了1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王慧敏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5,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大连银行依据与众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文件而享有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上述最高余额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不包括在抵押担保的最高余额内。第三条和合同附件明确了抵押物，即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龙溪路XXX号XXX幢的房产。上述抵押已经办理了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编号是沪(2018)长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2018年8月6日，大连银行与众敏公司签订了1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在第一部分借款条件中主要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5,000万元。第二：借款用于采购食品。第三条：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第四条：采用浮动利率，即依基准利率和浮动比例确定。基准利率为第三条借款期限对应档次的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合同生效日的基准利率为年4.35%，浮动比例为上浮30%，故借款利率为5.655%。合同有效期内，基准利率随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调整而调整，浮动比例保持不变。分笔发放贷款的，按贷款发放当日确定的借款利率执行。按月结息。借款人逾期不支付利息或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第六条：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第二部分借款合同条款的1.2条款约定：按月结息的，结息日为每月20日。2018年8月6日，大连银行向众敏公司放款5,000万元。2019年7月10日，大连银行分别向朱晓霞和王慧敏寄送了《风险警示函》(大连银行庭后书面说明，向朱晓霞寄送了2份函，分别是给朱晓霞和众敏公司的)。大连银行在给朱晓霞和众敏公司的函中称：由于本案抵押物二次抵押、抵押物被司法查封、股东之间重大矛盾和公司经营恶化4项原因，违反了合同约定(函中没有明确具体的违约条款)，故宣布贷款于2019年7月9日提前到期。在给王慧敏的函中，也是宣布提前收贷，但只表述了抵押物二次抵押、抵押物被司法查封2项原因。相关邮寄凭证显示，上述函件均已妥投。关于借款的期内利息，大连银行有过3次不同的主张：(1)大连银行诉请从2019年6月21日开始计息。从该诉请分析，大连银行的主张应是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已经结清。(2)庭审之后，大连银行书面陈述：“关于诉请利息，正常支付至2019年7月20日。”(3)大连银行再次明确：“截至2019年7月20日，罚息、复利结清，仍拖欠利息。截至2019年8月5日，复利结清，仍拖欠利息、罚息。截至2019年9月21日，仍拖欠利息、罚息、复利。”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担保合同关系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慧敏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涉嫌犯罪，但未充分举证，故不予采信。大连银行向众敏公司等寄送了《风险警示函》，要求提前收贷。对此，本院认为，一则《风险警示函》中并未明确表述具体的违约条款，二则朱晓霞与众敏公司是不同主体，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认定朱晓霞有权代收众敏公司的函件，故不能认为大连银行向主债务人众敏公司送达了《风险警示函》，不能据此认定大连银行已于2019年7月9日提前收贷。本案借款在本院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前已经到期，故应认定大连银行不是提前收贷，而是借款期限届满后收贷。大连银行主张期内利息、罚息和复利，均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即《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应当支持。但大连银行对借款的期内利息前后有多次不同的主张，本院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采信对其不利的主张，即认定截止2019年7月20日的期内利息已经结清。大连银行主张律师费，因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众敏公司没有答辩、举证，经传唤也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权。朱晓霞和王慧敏为借款提供了担保，应当依约履行担保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借款本金5,000万元。二、被告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利息，包括：1、期内利息，计算方式是：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利率，从2019年7月21日起计至2019年8月5日止；2、逾期罚息，计算方式是：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从2019年8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3、复利，计算方式是：以前述期内利息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自2019年8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三、如被告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可以与被告王慧敏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双方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王慧敏所有，不足部分由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清偿。王慧敏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追偿。上述判决所述的抵押财产是：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龙溪路XXX号XXX幢的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编号是沪(2018)长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四、被告朱晓霞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追偿。五、被告王慧敏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5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40元(公告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均由被告上海众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朱晓霞、王慧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静远审 判 员  范德鸿人民陪审员  匡丽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第一百九十八条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