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初361号 原告魏即汪，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 委托代理人李辉，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干杰，省长。 委托代理人刘佳佳，山东省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魏即汪因不服被告山东省人民省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作出的鲁政复驳字〔2020〕8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85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省政府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85号复议决定，以原告的申请超出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诉称，2020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申请撤销鲁政土字〔2018〕1126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淄博市博山区2018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中针对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的征地批复。2020年6月11日，被告作出了85号复议决定，以超出为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由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此，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应当自知道鲁政土字〔2018〕1126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淄博巿博山区2018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20年3月10日收到淄自然资公开告知〔2020〕3号《淄博巿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方才知道鲁政土字〔2018〕1126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淄博巿博山区2018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故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应当自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5月9日。原告于2020年3月16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出法定行政复议期限。被告在其作出的85号复议决定中称，“本案中申请人知道鲁政土字〔2018〕1126号批复的时间为申请人领取土地补偿款之日即2018年11月3日。”其实不然，2018年11月3日，原告与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签订缘由是“旧村拆迁改造”，依据的是“旧村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协议所涉补偿款系旧房作价金额而非征收土地补偿款。因此，在2018年11月3日，原告并未知道《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淄博巿博山区2018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18〕1126号)。2018年11月3日至2020年2020年3月10日期间，原告亦未见到征收土地相关的文件材料，如征收土地公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直至2020年2月19日，原告收到山东省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回复，方才知道位于淄博巿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的宅基地已于2018年10月被征收为国有。综上所述，被告作出85号复议决定，认定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时间超出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理由不成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85号复议决定；2、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鲁政复驳字（2020）85号《山东省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3.鲁政土字（2018）1126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淄博市博山区2018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4.淄自然资公开告知（2020）3号《淄博市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以上证据证明原告申请复议没有超出法定期限。 被告辩称，一、省政府作出的8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20年3月16日被告收到了原告魏即汪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2020年3月17日依法予以受理。因案情复杂，经依法延期后，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85号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 二、省政府作出的8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8年10月27日，省政府作出了《关于淄博市博山区2018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18〕1126号)，同意征收淄博市博山区八陡镇增福村，域城镇董家村，源泉镇岳庄东村，城东街道后峪社区共计5.3655公顷土地。2018年11月29日，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并在博山区域城镇董家村进行了张贴。该公告中载明了鲁政土字〔2018〕1126号批复的内容、征收土地位置及用途、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内容。同时，该公告明确载明了可以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2018年11月3日，原告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共计105189元。以上事实有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鲁政(2018)1126号，村委会付款凭证等证据资料证明。 《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不能提供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或者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的证据，但是能够举证证明申请人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有下列行为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该行为发生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一)已经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的，自申请人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之日起：(二)已经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的，自申请人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之日起；(三)已经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或者收到征收土地补偿款提存通知的，自申请人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或者收到征收土地补偿款的提存通知之日起；(四)已经签订房屋拆迁协议的，自申请人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之日起；(五)对补偿标准存有争议，已经申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进行协调的，自申请人申请协调之日起。同时存在上述两种或者两种以上行为的，以最早可以认定的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的时间为准。本案中，原告知道鲁政土字(2018)1126号批复的时间应认定为原告领取土地补偿款之日即2018年11月3日。本案提出行政复议的期限应为自2018年11月3日起满60日至2019年1月3日。原告于2020年3月16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了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省政府作出85号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单，证明2020年3月16日省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单，证明2020年3月17日，省政府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3.延期答复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送达证明，证明2020年3月27日省自然资源厅依法提出延期申请，2020年4月6日依法提交答复。4.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邮单，证明因案情复杂，2020年5月12日省政府依法作出延期决定。5.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及邮单，证明省政府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书并邮寄送达原告。6.关于淄博市博山区2018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18）1126号）。7.淄博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8.原告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偿费用领取凭证。证据6-8证明2018年11月3日，原告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共计105189元。2018年11月3日，原告就应当知道该涉案批复。综上，被告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明确凿，内容适当。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于对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魏即汪因对被告省政府于2018年10月27日作出的《关于淄博市博山区2018年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18〕1126号)不服，向被告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政府认为，原告魏即汪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领取了旧房作价款及附属物补偿费用。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知道鲁政土字〔2018〕1126号批复的时间应认定为原告领取土地补偿款之日即2018年11月3日。本案提出行政复议的期限应为自2018年11月3日起满60日至2019年1月3日。原告于2020年3月16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了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遂作出85号复议决定，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魏即汪系淄博市博山区域城董家村村民，原在本村宅基地建有住宅一处。2018年11月3日，原告与所在的董家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为响应市、区、镇各级政府关于旧村改造的统一布置和要求，改善居民居住条件，提高居民生活质量，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对我村旧村逐步实施拆迁改造……”协议签订后，原告魏即汪领取了旧房作价款及附属物补偿款，将旧房交给了村委会，由村委会对该房屋进行了拆除。2020年3月25日，原告魏即汪以董家村委会为被告向淄博市博山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董家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案经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569号、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终2425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魏即汪与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判决驳回了魏即汪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范围、用途……在被征收土地所在乡（镇）、村予以公告。”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不能提供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或者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的证据，但是能够举证证明申请人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有下列行为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该行为发生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一)已经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的，自申请人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之日起：(二)已经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的，自申请人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之日起；(三)已经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或者收到征收土地补偿款提存通知的，自申请人领取征收土地补偿款或者收到征收土地补偿款的提存通知之日起；(四)已经签订房屋拆迁协议的，自申请人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之日起；(五)对补偿标准存有争议，已经申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进行协调的，自申请人申请协调之日起。”上述意见的适用，前提是土地征收，基于行政机关不能提供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或者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的证据。复议机关在作审查判断时，应当首先让负有举证责任的行政机关提供发布过征收土地公告或者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的证据。只有在行政机关确实不能提供已经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或者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的证据的时候，才能适用《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四条的规定，防止机械适用或有意适用该意见，放弃对行政机关是否履行了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及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以及是否履行了在被征收土地所在村张贴公告义务的审查，从而损害被征收土地集体组织或农民的知情权及救济权。本案中，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在向被告省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中，既已明确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土地公告》在原告所在的东家村张贴，并有相关证明材料，被告则应当首先对山东省自然资源厅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如果证据确凿，则驳回申请人的复议申请。被告在未对山东省自然资源厅的证据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国法〔2014〕40号第四条的规定不当。 征收农民土地及地上物，应当与被征地农民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该安置补偿协议具有行政协议的性质。本案中，被告以原告已经与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为由，主张原告自2018年11月3日就应当知道土地征收的事实，认为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60日的期限。但是，根据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569号、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终242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系基于旧村改造，并非基于土地征收而形成的行政协议，因而不能推定原告自2018年11月3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征地批复的事实。被告适用国法〔2014〕40号第四条规定，推定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主要证据不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复驳字〔2020〕8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二、判令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原告魏即汪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复议决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启胜 人民陪审员  冯学英 人民陪审员  宋 妍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