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洋，女，汉族，1991年7月12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凯，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奥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英协广场****5003。法定代表人：栗荣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心，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耀，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洋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奥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恒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5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薛洋的一审诉求。二、一、二审费用由奥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奥恒公司违约天数中扣除的103天于理于法无据。政府向开发商下发的文件不属于不可抗力，不能作为开发商的免责事由。政府下发的文件并没有明确要求奥恒公司完全停止施工，并且这些文件仅仅是一些通知，并没有要求明确的停工天数。薛洋与奥恒公司约定的交房日期是2018年12月31日，该日期之后政府下发的文件不能作为开发商的免责事由。奥恒公司于2019年3月份才开始建涉案房屋的人防工程，是其违约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奥恒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薛洋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政府向开发商下发的文件是属于不可抗力，政府下发文件管控施工问题是根据大气污染等情况来确定的，气候的转变、大气的污染等本身都属于不确定因素，这些问题都是不能预见的问题，所以是不可抗力事件。关于停止施工的问题，政府对企业进行管控主要是通过下发文件通知，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形式，比如短信通知、微信通知，或者派人到现场等方式。关于停工天数都是明确的、具体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通知。关于薛洋上诉状中讲的停止施工仅仅是停止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灌、施工工地开挖、回填等问题，作为建筑公司，最主要的施工内容就是土石方作业，如果以上工程没有进行管控会直接影响天气。由于政府下发的管控措施是一个连贯性行为，文件下达后直接影响到施工，由于不能施工，直接导致工程的延期，本案是直接影响交房时间，这是客观存在的。2019年1月1日以后停工时间，也属于不可抗力，应予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薛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奥恒公司支付薛洋违约金11501.66元（按照总房款的日万分之一从2018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剩余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奥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7日，薛洋与奥恒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奥恒公司开发的位于兰考县城关乡“兰湾国际”小区B4幢1单元2层1-2-1号商品房一套。合同约定：“出卖人河南奥恒置业有限公司，买受人薛洋。合同约定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26.7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750元，总价款为475275元。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应当于2018年5月17日前支付首付房价款145275元，占全部房价款的30.57%。余款人民币33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合同第九条商品房交付条件：该商品房交付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测绘报告；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和《住宅质量保证书》。合同第十一条交付时间和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合同第十二条逾期交付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1）……（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1的违约金……”。薛洋于2018年7月2日向奥恒公司付清房价款475275元。奥恒公司至今未向薛洋交付购买的房屋，故薛洋诉至一审法院，并要求奥恒公司支付违约金11501.66元。该商品房施工期间因大气污染防治需要，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在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发出了“关于做好轻中度污染天气管控工作的紧急通知”的文件。文件分别是：1、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53号）文件通知，延长10月21日启动的轻中度污染管控至10月26日，具体解除时间根据临近空气质量预报结果另行通知，停工6天；2、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59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0月27日至31日，我市将经历一场大风扬尘天气，本次大风过程预计持续时间长，风力大，加之10月份以来长时间未降水，天气干燥，西北风盛行，部分时段风力高达5-6级，室内扬尘和浮尘污染传输风险极大，要引起高度重视，总结前期大风防控经验，提前做好充分准备。严格按照我市施工工地扬尘防治标准要求，风速达4级以上时，不得再进行土石方挖填、拆迁等作业，停工5天；3、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60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裸露场地增加降尘频次，停工5天；4、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70号和77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8日12时至2018年11月15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7.5天；5、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8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18日12时至23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5.5天；6、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796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1月24日至26日、28日至30日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6天；7、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18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1日至6日8时我市将经历一次重污染天气过程，建筑施工单位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停工5天；8、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29号和832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9日至16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8天；9、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8〕857号）文件通知，从2018年12月29日夜间至2019年1月3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5天；10、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2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1月4日18时至5日、2019年1月7日至8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3天；11、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13号、31号、34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1月15日17时至17日，22日至25日，27日至30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止施工工地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合计停工10天；12、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66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2月22日至25日、27日至28日，停止室外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和砂浆粉刷砌筑作业，停工6天；13、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汴环攻坚办〔2019〕75号和136号）文件通知，从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停工31天。以上强制停工天数共103天。该商品房质量经验收合格，有相关部门颁发的《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兰考县房产测量报告》，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的下发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因薛洋、奥恒公司之间逾期交房产生的争议，争议的焦点是政府的环保停工禁令与奥恒公司逾期交房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查明的事实部分罗列的政府部门环保禁令禁止的事项有：建筑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混凝土浇筑、砂浆粉刷砌筑作业、施工工地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一律停止运输或停工的要求。上述禁止事项或是建设施工行为，或是进行建设施工的一些必要条件，一经禁止直接影响工程建设施工，必然会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期造成影响，工期延长必然导致交房延迟。因此，政府的环保停工禁令与奥恒公司逾期交房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不可抗力因素，致使薛洋所购买的房屋不能如期交付，该停工原因符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二条的约定，属不可抗力等不能预见的原因所造成的。双方在计算逾期天数时，以上的强制停工天数103天，应在违约总天数中予以扣除。薛洋、奥恒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薛洋、奥恒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薛洋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支付购房款，奥恒公司未按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房条件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薛洋交付房屋，奥恒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明确，一审法院对薛洋要求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奥恒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通知停工的时间36天，因奥恒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奥恒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奥恒公司违约交房的天数应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奥恒公司的违约天数为242天，扣除103天，实际违约天数为139天。按已交付房屋总价款475275元的日万分之一（即47.53元/日）计算，共计6607元（475275元×0.01%/日×139天，四舍五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奥恒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洋逾期交房违约金6607元；二、驳回薛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由奥恒公司负担50元，由薛洋负担38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在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政府因大气污染防治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已经下发了要求停工的文件，但对于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政府是否会下发停工文件及停工多久属于不能预见、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可抗力并无不当。关于因不可抗力应扣除的天数问题。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该期间开封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文件要求停工的天数应予扣除，相应的交房时间应予顺延，顺延期内发生的停工天数也应扣除并相应顺延，经核算，交房时间应顺延至2019年4月1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故，2019年4月14日之后至实际交房之日的天数系违约交房天数。鉴于奥恒公司实际交房时间尚不确定，一审法院对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8月30日共计139天的违约金予以处理并无不当。2019年8月31日至实际交房之日的违约金，可待实际交房之日确定后，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薛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薛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孙玲玲审判员  孔德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荀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