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水英，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沛，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法定代表人：何爱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力铭，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水强，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水英与上诉人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水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隆公司支付姜水英2005年10月至2019年3月15日经济补偿金84618元；2、由汇隆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10月，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汇隆公司前身)招聘姜水英安排砂房打砂工作，至2019年3月15日止，计件工资月平均7934.75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在此期间，汇隆公司没有依法与姜水英缴纳社保，姜水英多次要求汇隆公司缴纳社保，但汇隆公司一直不予理睬，严重侵害姜水英的合法权益。2019年3月15日，姜水英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违反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证据规则，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姜水英的诉讼请求。补充意见：在一审中，姜水英提供了四组证据，证据2、3证明了汇隆公司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是同一家公司，有关联性。在一审的证据3里面提供了杨家财10年的工资流水，证明姜水英一直在上述两家公司工作。在劳动仲裁时发放工资的黄凤娈也出庭，证明了一直由刘海顺和黄凤娈两人发放工资，即使在2016年3月姜水英与汇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3月仍由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汇隆公司辩称，姜水英陈述的工作经过事实不属实，汇隆公司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不是相同的公司，是独立的两家公司，两公司是同时存续的。两公司地址不同、股东不同，姜水英的工龄并不能连续，姜水英应聘入职到汇隆公司，有相关的入职手续作为证据，姜水英主张的工龄计算是不属实的。汇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汇隆公司无需向姜水英支付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水英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姜水英在2019年新年后就不来上班了，其实际是在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2019年3月15日很多天之前就没有来上班了，因为其找律师代书也需要时间，肯定不是2019年3月15日离职的，其工龄应该是3年，一审计算3.5年工龄作为补偿年限是不对的。因姜水英是事前没有提前一个月通知，自行离职，违反劳动约定、违法劳动纪律、公司规章制度在先，也给汇隆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影响和损失，其无权要求经济补偿。社保是姜水英不愿承担个人部分，而自愿不购买的，并不是汇隆公司不为其购买，不构成《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胁迫劳动者辞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所述，姜水英自动离职，无权要求经济补偿。姜水英辩称：驳回汇隆公司上诉请求，购买社保是企业的法定义务，员工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获得社保，至于工资及工作年限按照我方的上诉请求。姜水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汇隆公司支付2005年10月至2019年3月15日的经济补偿金84618元给姜水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隆公司于2016年3月1日成立。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11月19日成立，于2017年6月22日注销。2016年3月1日，姜水英（乙方）与汇隆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一、劳动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二、工作岗位和内容：砂房车间员工。三、劳动报酬：实行计时工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定位10元/小时。该劳动合同由姜水英在乙方处签名，汇隆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确认。同日，姜水英还填写了《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履历表》，该履历表工作经历处的内容为：2005年至2009年，工作单位为汇隆工厂，职务为员工。2009年至2015年期间的工作单位及职务处为空白。刘海顺在上述履历表人事部意见处签名。2019年3月15日，姜水英出具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内容为：“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我叫姜水英，2009年10月入职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前身：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砂房车间从事打砂工作，入职后公司一直未依法为我参加社会保险。我曾多次要求公司为我购买社保，但贵公司一直不予理睬，严重侵害我的合法权益。现特依《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给我经济补偿金。”该通知书由姜水英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并于2019年4月17日邮寄给汇隆公司。姜水英提供的快递查询结果显示汇隆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诉讼中，姜水英提供户名为其丈夫杨家财2011年至2017年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和其本人的2016年2月至2019年6月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在汇隆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05年10月至2019年3月15日，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是汇隆公司的前身或关联企业。姜水英提供其本人的明细清单中载明汇隆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了姜水英2019年3月份的工资4196元。汇隆公司则主张姜水英在其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春节前。姜水英离职后以汇隆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保为由向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汇隆公司支付2009年10月至2019年3月15日经济补偿金65814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东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第0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汇隆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后5天内一次性向姜水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804元。”姜水英不服上述裁决，遂于2019年7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姜水英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离职前12个月由刘海顺共向其转账75219元（4752元+6755元+7222元+7038元+2554元+5680元+6711元+8575元+8885元+9461元+3390元+4196元）。姜水英上述收入是其离职前12个月的收入情况，月平均工资为6268元。汇隆公司对姜水英主张的上述收入情况不予认可，主张姜水英每月的平均工资为四五千元，但确认刘海顺是其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姜水英、汇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劳动权益应受到保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水英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及汇隆公司应支付给姜水英的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关于姜水英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问题。姜水英主张其于2005年10月入职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工作，其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05年10月起算。从姜水英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未能直接证明其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姜水英于2016年3月1日入职汇隆公司时填写的员工履历表注明其于2005年至2009年是汇隆工厂的员工，但2009年至2015年的工作经历并未填写，因此，姜水英填写的该份员工履历表也未能反映出其于2005年10月至2016年3月1日前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再次，姜水英提供的银行流水不是其本人账户，而是其丈夫杨家财的账户，未能反映其于2005年入职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此外，姜水英在本案陈述的入职时间与姜水英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陈述的入职时间及其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的入职时间存在矛盾，相差长达四年，因此对姜水英的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综上，本案的证据未能证实姜水英于2005年10月至2016年3月1日前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与汇隆公司属不同的法人主体，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公司是否为关联企业，因此，姜水英主张其于2005年10月入职汇隆公司工作，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姜水英、汇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劳动合同约定的入职时间以及姜水英填写的员工履历表的时间均为2016年3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姜水英入职汇隆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姜水英主张其于2019年3月15日从汇隆公司离职，提供了其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和汇隆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姜水英2019年3月份工资4196元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为证，汇隆公司主张姜水英在农历春节过后就没有再上班，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姜水英从汇隆公司离职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即姜水英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3年零15天（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关于汇隆公司应支付给姜水英的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姜水英入职后，汇隆公司未为姜水英购买社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的规定，姜水英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姜水英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3年零1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汇隆公司应当向姜水英支付3.5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姜水英主张其入职汇隆公司工作后，汇隆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刘海顺的账户发放工资。姜水英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刘海顺每月固定向姜水英转账。刘海顺在姜水英入职时填写的员工履历表人事部意见处签名审核，汇隆公司在诉讼中亦确认刘海顺是其公司的员工，因此，姜水英的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以及汇隆公司确认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于姜水英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姜水英离职前12个月刘海顺共向其转账支付工资75219元，即姜水英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268元（75219元÷12个月）。综上，汇隆公司应当向姜水英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1938元（6268元×3.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21938元给姜水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姜水英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问题；2、汇隆公司应否向姜水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关于姜水英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汇隆公司主张姜水英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日，提供汇隆公司与姜水英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汇隆公司员工履历表，均证明姜水英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姜水英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日，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姜水英认为其是于2005年10月入职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即汇隆公司的前身工作，故其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05年10月起算。根据一审查明，阳江市汇隆工业有限公司不是汇隆公司的前身，两公司不为关联企业。姜水英主张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05年10月起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汇隆公司未为姜水英缴纳社会保险费，姜水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的规定，于2019年3月15日向汇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姜水英与汇隆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姜水英的工作年限为3年零15天（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正确。汇隆公司主张姜水英在2019年新年后就不来上班，未能举证证明，且与其在2019年4月12日向姜水英支付2019年3月份工资4196元的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汇隆公司主张姜水英的工作年限为3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汇隆公司应否向姜水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上所述，姜水英因汇隆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本案中，姜水英在汇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3年零15天，汇隆公司应当向姜水英支付3.5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姜水英在离职前12个月工资共计75219元，即姜水英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268元（75219元÷12个月）。因此，一审判决汇隆公司向姜水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938元（6268元×3.5个月），并无不妥。姜水英上诉请求汇隆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618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汇隆公司上诉称未为姜水英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原因是姜水英个人自愿不购买及姜水英违反规定自动离职，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无需向姜水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姜水英与上诉人汇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姜水英和上诉人阳江市汇隆实业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黄光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玲书 记 员 林冬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