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05民初288号 原告：刘晶，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叶宇博，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玲（系叶宇博母亲），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祥，长春市二道区东盛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刘晶与被告叶宇博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8日、5月6日、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6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2020年5月29日开庭时，原告刘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被告叶宇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玲、周洪祥到庭参加诉讼，其他时间开庭时，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叶恒海生前所有遗产由原告继承，其中，位于长春市二道区阜丰路北二胡同**、丘（地）号5-27/461-（103）、面积65.46平方米的住宅一套；因叶恒海去世其所在单位（吉林省电力医院）应当补发或同意发放的公积金等以账面余额或规定数额为准、工资卡和银行卡以余额为准；还有放在上述房屋内的物品，其中现金35000元、价值近两万元的貂皮衣服一件、价值一万多元的金手链一条以及叶恒海和原告共同生活的衣物等生活用品，以上初步合计约800000元；2.判令被告叶宇博（叶恒海之子）无权继承叶恒海的遗产；3.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叶宇博立即协助刘晶将位于长春市二道区阜丰路北二胡同14-4号（房屋建筑面积65.46平方米、丘地号5-27/461-1（103）房屋不动产权属更名至刘晶名下。）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继承人叶恒海于2012年相识，2015年起双方一起搭伙过日子（未结婚登记）。此后双方一直以夫妻身份同居生活，或者住在原告家，或者住在叶恒海家，在各种场合也是以夫妻名义出现，特别是作为叶恒海唯一的儿子即被告也常叫原告妈妈，直至叶恒海去世。叶恒海单位的同事和领导以及亲朋好友都称原告为嫂子。共同生活期间，原告以妻子身份尽心尽力地关心照顾叶恒海，包括叶恒海2017年自杀的抢救，去世前一年多患癌症住院的护理，原告几乎衣不解带、无微不至地照顾、护理叶恒海，得到了单位领导同事和亲朋好友的敬佩和赞赏。叶恒海与前妻唐晓玲于1993年7月12日由二道区法院调解离婚，唯一儿子叶宇博由叶恒海抚养，本案诉争房屋也判给叶恒海居住（当时该房属单位宿舍，叶只有居住权），后此房参加房改，将该房的产权落在叶恒海名下。由于被告没有工作，整日游手好闲，经常以欠钱被人堵住等各种名目向叶恒海和原告要钱，每次数百或数千不等，叶恒海对这个儿子彻底绝望，感到自己没有活的必要，于2017年10月11日亲笔写下遗书后服药自杀，遗书中写道:“我子不是人，在他爸病重时还不依不……我心（灰）憶冷，我把我的一切，包括我的住房，房产证，一切的一切，分文，包括住房金，所有的财产全部交给‘刘晶’名下，叶宇博没有任何资格得到一分钱，他是自有应得。”由于叶恒海自杀时原告没在现场，其写遗书的事原告并不知情，原告听到消息赶到现场后才由叶恒海的小妹妹亲手将该遗书交给了原告。后叶恒海经抢救生还，但此后不久其因患癌症又开始住院，直到去世。从自杀抢救开始直到去世这两年多，原告都以妻子的身份尽心尽意地护理照顾叶恒海。而被告不但几乎不管，而且还继续向叶恒海和原告索要钱款，在叶恒海去世前两天深夜1点多钟，被告还分别给原告和叶恒海发微信要钱，说他欠别人钱不还又被人堵住了，不给钱不让走。叶恒海去世当天，其前妻唐晓玲和叶恒海妹夫等人，到叶恒海家（其妹夫由于参与护理叶恒海，有这个房子的钥匙），将原告和叶恒海共同生活期间放在此房内的值钱物品全部强行拿走，其中有35000元现金、貂皮衣服、金手链等，并将锁头更换，后据被告讲，到该房拿东西是他同意的，锁头也是他换的。而后被告和唐晓玲又到叶恒海的单位索要住房公积金、丧葬费和抚恤金等，被单位拒绝，让他们拿法院判决书来办理。按照叶恒海的遗书，其去世后的全部遗产都应由原告继承，被告和唐晓玲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继承权，原告找被告等主张权利无果，无奈原告只好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将叶恒海的遗产由原告继承，确保原告的权益不受侵犯。 叶宇博辩称，第一，被告继承案涉财产合理合法。被告系被继承人叶恒海儿子，是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被继承人生前一直由被告照料，父子关系很好。在原告提交的所谓“遗书”时间之后被继承人和同学吃饭时明确表示将财产都给被告。第二，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属实，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告与被继承人并未登记，且被继承人与原告关系并不和睦，矛盾升级到在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有经济纠纷。原告明知被告在照顾被继承人，同时明知被告为遗产继承人，有原告自认为证。2018年9月12日，原、被告的电话（17843150011）录音，2分28秒处原告自认被告有权处置被继承人的房产、公积金、去世后的工资补助等；7分20秒处表明处置被继承人房产是被告的权益；7分30秒处原告自认怎么处理房子的钱款都是被告的事，原告只是提建议，无处分权。被继承人手机内储存了原告和付萍的录音一份，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是在原告提供的所谓遗书之后，3分47秒处原告亲口承认明确表示被继承人的房产、公积金等财产与原告无关，4分30秒处原告亲口承认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是被继承人要将房屋公积金等给被告。多种场合和面对不同人的情况下，都表明原告明知其无权继承的情况下，还以所谓的遗嘱继承来起诉，扭曲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第三，原告要争夺被告财产的诉求不合法。首先，原告提供的遗书被告不认可，非被继承人所写，即使是其书写也应考虑是其在极端条件下书写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遗书非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不管材料是否本人书写，当日被继承人自杀有极端情况的出现，吞食20多片安眠药，身体及心理状况极不正常，有医疗门诊手册证明。从整篇文字看出起草的前后段情绪偏差，在最后落款处也是极不正常状态，按照生活常理，怎么可能连按三个手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被继承人在2017年10月11日之后通过各种方式，不只一次和不同人说过要把房子等财产给其子叶宇博，被继承人在食道癌后期病情恶化时为方便将房屋及财产顺利继承转移至被告名下，特带被告到派出所将被继承人户口上的婚姻状况由已婚改为离婚并为被告办理了独生子女证。可认定被继承人生前行为真实意思表示是将财产给被告，且房产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第四，原告要争夺被继承人财产的行为不合理。种种情况已表明原告明知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且最后的口头遗嘱都是将遗产给被告。被继承人多次立下口头遗嘱将争议房屋全部交给被告继承。2018年9月12日下午两点左右，在被继承人家中有其同事在场的情况下录音一份，证明被继承人要把房子给被告。被继承人生病后多次要求将自己名下财产书面立遗嘱给被告，被告考虑到其父亲的心情，鼓励父亲好好养病早日恢复健康，故未让父亲立书面遗嘱。综上，请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结合法律规定，依法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决，以保障被告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3年7月12日，被继承人叶恒海与唐晓玲经本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一、唐晓玲与叶恒海离婚；二、婚生子叶宇博（5岁）由叶恒海抚养；三、家庭财产：熊猫牌21寸彩色电视机1台、电话机1部、热水器1台、排烟罩1台、君子兰牌双缸洗衣机1台、被褥2套归叶恒海所有；组合家俱1套、金耳环1对、电视柜1个、大衣柜1个、床1张、床垫子1个、书柜1个、晴纶毯1条、被褥2套归唐晓玲所有。个人衣物归个人所有。四、现住叶恒海单位宿舍**1厅由叶恒海居住。 原告陈述其与被继承人叶恒海系情侣关系，于2012年相识，2015年确立恋爱关系。 原告庭审中出具“遗书”一份，载明：“吾叶恒海一生没有其它的追求，人呀，越想强，反而一无所事，一切的一切，死都无法园梦，人生都是一个梦，都想儿女望子成龙，可是可但是，我子不是人，在他爸病重时还在不衣不……我心憶冷，我把我的一切，包括我的住房，房产证，一切的一切，分文，包括住房金，所有的财产全部交给‘刘晶’名下，叶宇博没有任何资格得到一分钱，他是自有应得，我死后一切都不需要，按无主故处理，死是叶宇博造成的，他活一天都是天再之灵，不得好死！（另外：拾个月的工资款，叶宇博一分得不到。）”遗嘱人处签有“叶恒海”字样，按有手印，并书写日期：“2017年10月11日晚”。该“遗书”背面书写：“另外，高连荣欠我车钱10万元，也归晶，叶宇博一分得不到，有一分给他，我死不明目，让他自强吧，我的骨灰一点不要，算我给晶的一点心意和补偿吧，望了我吧，人生虽无死，有好的祝幸福，小海。” 同日18时50分，叶恒海因服药过量被送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抢救，当日出院。 2018年9月6日，叶恒海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共住院13天，2018年9月19日出院。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食管癌（鳞状细胞癌）。入院时情况：患者于3周前进食后出现哽噎感，前往本院就诊，行胃镜及活检病理检查提示“食管肿物（鳞状细胞癌）”患者今日为进一步诊治，特来我院，经本院门诊检查后以“食管肿物”收入院。病程中无发热、无咳嗽咳痰，饮食睡眠良好，二便正常。体重无变化。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经予常规化验及检查，经询问病史，患者既往18年前腹部刀刺伤病史，经查阅既往病例，治疗方案建议放化疗治疗，不建议手术治疗。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良好，今日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告知病情，请示上级医师同意，给予办理。出院注意事项：继续治疗，病情变化随诊。 被告庭审中提交录音光盘四张。其中，2018年9月12日上午的录音系刘晶与叶宇博的通话录音，刘晶未否认其真实性。该通话录音中，刘晶称：“他要是去世了，住房公积金也是你儿子来继承……假设你爸不在了，你爸有20个月工资……他别的东西你就找呗，我觉得我能找着……你爸骂人，我把他微信都删了……你能不能牺牲这个房子来救你爸？……” 2018年9月12日下午的录音，叶宇博主张系叶恒海与其同事的对话录音，原告对该录音虽有异议，但全面、客观地审核本案证据，本院对该录音予以采信。录音中，叶恒海称：“……我说我把遗嘱交给我儿子……今天把我的微信我媳妇给我删了……我说我一个月一万多块钱都让你拿走了……就给我拿一万多块钱……我俩没登记，我要登记坏了，我儿子一分得不着……她还挑我儿子，说我儿子不会说话……” 2018年10月，叶宇博陪同叶恒海回山东老家探亲。 原告另出具“权全委托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载明：“委托刘晶权全代表叶恒海前去找高连荣去要欠车款人民币拾万元整。委托人：叶恒海”。 被告举证录音光盘一份，其主张系2019年9月18日下午刘晶与叶恒海同事的通话录音，全面、客观地审核本案证据，本院对该录音予以采信。在该通话过程中，刘晶称：“……他的住房公积金就是瞎了跟我没关系……只要你叶哥不在我绝对不会到场……而且他病重的时候爹一声妈一声叫唤的时候我绝对不能到，我听不了那刺耳的声音……给一千万跟我也没关系，一分不给跟我更没关系，我也不管他更名儿房子跟我一丁点儿关系没有，反正叶恒海活着我就对他好一天，他病重了进医院了我就不参与了……我寻思住房公积金他要能拿出来的话就给他外甥给个十万八万的，完了让他外甥就照顾他……他不干，他主张给他儿子，我不参与……” 原告庭审中提交的2019年10月2日其与叶恒海微信聊天记录，叶恒海跟刘晶说：“你呀，可把我坑稀了……你们中间……全整的一塌糊涂……” 被告举证2019年10月26日叶宇博与刘晶通话录音，本院予以采信。录音中，刘晶称：“那个好好照顾你爸吧，我这不惦着他吗？……他现在糊不糊涂？……你给他买点儿口罩……他现在知不知道他很危险？……他嘱不嘱咐后事啥的？……该给的东西都给没给你呢？……不还是不正常嘛？……他不正常，平时都不正常呢……我也就只能打个电话了……他手里现在有钱……但是你别指望他那玩意儿，要是没有钱你出去张罗去也不能动他钱……最后不还是你的嘛？……那么大小伙子借2万块钱还借不来嘛？你还有你妈在，还有你爸这些东西……你爸有房子，你爸一旦危险的时候你告诉我我给你配合一个人，帮你把这个流程给你做完……你爸那个钱得拿回来四五十万呢……” 2019年10月29日，叶宇博办理了独生子女证。 原告当庭提交叶恒海与其2019年11月6日晚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叶恒海说：“跟孩子生气没有用……刚才给我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有啥用啊？过去了就过去了……” 2019年11月28日，被继承人叶恒海去世。 2019年12月6日，叶宇博办理了继承公证，将叶恒海名下坐落于二道区阜丰路北二胡同14-4号、建筑面积65.46平方米、丘地号5-27/461-1号房屋转移登记至叶宇博名下。 2020年3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被继承人叶恒海账户余额9476.25元。 2020年3月17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出具《标准年金个人资产汇总表》显示，叶恒海账户截至2020年3月12日定价日资金总额为172213.25元。 吉林省电力医院出具《在职一次性待遇结算确认单》显示，丧葬补助金22844.32元、一次性抚恤金202103.05元、账户返还202103.05元，以上合计226147.37元。 2020年3月19日，长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电力分中心出具《吉林电力住房公积金中心对账单》显示，叶恒海账户实存余额413381.08元。 涉案房屋坐落于二道区阜丰路北二胡同14-4号、建筑面积65.46平方米、丘地号5-27/461-1（103）、权利证号吉（2019）长春市不动产权第0937439号。 叶宇博申请对原告提交的“遗书”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抽签，选定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6月4日，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出具《退鉴函》载明：该中心接到该委托后，于2020年5月9日上午组织原、被告到该中心确认鉴定用检查和比对样本，确认过程中，申请方确认申请鉴定事项为只对《遗书》中落款“叶恒海”签名字迹进行鉴定，双方对鉴定事项、鉴定材料意见均达成一致。之后申请方再次申请仍对《遗书》通篇字迹进行鉴定，但双方相互对对方提供的比对样本不认可，均不能提供可供鉴定用的比对样本材料，且案件时限已到，故该中心申请对该项鉴定进行退鉴处理。2020年6月10日，本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将该鉴定案卷退回。 庭审中，刘晶申请证人李锡臣、高兴有、周景峰出庭作证。李锡臣称其与叶恒海系同事关系，2019年11月其去叶恒海家，叶恒海向其出示了“遗书”，李锡臣称原告举证的“遗书”即为当天叶恒海出具的“遗书”。证人高兴有出庭作证，称其于2017年10月11日在叶恒海家中看到案涉“遗书”。证人周景峰出庭作证，陈述其于2019年11月去叶恒海家中，叶恒海向其出示了“遗书”，并陈述其于2017年10月11日在叶恒海家中亦看到该份遗书。 庭审中，叶宇博申请证人叶恒兰出庭作证，叶恒兰称，“遗书”不是她给原告的，称她去叶恒海家时没有遗书，并称叶恒海曾向其表示，遗产留给叶宇博。 此外，2013年6月3日，叶恒海曾将李月田、刘晶、王国忠诉至法院，要求李月田偿还欠款，要求刘晶、王国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晶庭审中陈述，叶恒海的工资卡由叶恒海自己管理，刘晶不知道密码。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送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遗书是否为叶恒海亲笔书写，以及是否为叶恒海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案涉“遗书”是否为叶恒海亲笔书写。 如前所述，该遗书是否为叶恒海所写，因鉴定检材不足，无法进行鉴定。庭审中，原告的证人李锡臣、高兴有、周景峰出庭作证。但从原、被告庭审中举证情况可知，李锡臣、高兴有、周景峰均与刘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关于遗书系叶恒海所写，除原告陈述及证人李锡臣、高兴有、周景峰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无论是原告陈述还是证人所述，均仅称看到了写好的遗书，而未看到书写的过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需要注意的是，本条所列的五种证据，在没有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身证明力薄弱的证据不能作为另一个证据的补强证据。如当事人提供了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两个证人所作的证言，在此情况下，这两份证人证言之间，相互不能作为补强证据。同理，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所作的证言，与当事人陈述之间，亦相互不能作为补强证据。因此，原告陈述和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涉遗书系叶恒海所写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刘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案涉“遗书”是否“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 首先，假设该“遗书”确系叶恒海所写。其是在自杀前的急端心理状态下书写，难以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在叶宇博举证的刘晶与叶宇博通话录音中，刘晶明确称“不还是不正常嘛？……他不正常，平时都不正常呢……”，可见刘晶明知叶恒海情绪化及“不正常”。 再次，刘晶在与叶宇博、与叶恒海同事通话录音中均表示叶恒海的财产与其无关，叶恒海的意思是将住房公积金留给叶宇博，可见遗书并非叶恒海亲笔书写，或者即使系叶恒海亲笔书写，刘晶亦明确知晓该遗书只是叶恒海一时“气话”，并非叶恒海真实意思表示。 又次，刘晶举证的与叶恒海的聊天记录，均为叶恒海单方面的陈述，无刘晶的应答，无上下文。在原告举证的2019年10月2日聊天记录中，叶恒海并不单纯表达了对叶宇博的抱怨，也表达了对刘晶的埋怨。可见，原告主张的叶恒海与其感情很好并不属实。且原告举证的2019年11月6日与叶恒海聊天记录中，叶恒海明确表示“跟孩子生气没有用，过去了就过去了。” 另外，叶宇博系叶恒海的独生子。叶恒海曾于2018年携叶宇博一同回山东老家，叶恒海病重时，叶宇博亦曾在医院照顾。刘晶称叶恒海病重时其加以照顾。但无论是从其与叶宇博通话录音或其与叶恒海同事的通话录音中，均可见刘晶并非如其所述对叶恒海加以照顾，而是以自身也存在病痛或无法承受悲痛为由明确表示无法照顾或无法探视。 最后，从原、被告举证情况可知，叶恒海与刘晶之间并未建立起完全的信任。如叶恒海真实意思是将案涉遗产遗赠给刘晶，其在立遗嘱之后至死亡之前有充分的时间可将案涉房产更名过户至刘晶名下，但其不但未进行更名过户，还始终自行保管房产证、工资卡等，足见该遗书即使确系叶恒海所写，也未必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上述事实均使本院产生合理怀疑，即，案涉遗书并非叶恒海所写，即使“遗书”确系叶恒海所写，也难以认定系叶恒海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晶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刘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雪莹 人民陪审员  白 勇 人民陪审员  苏文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