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330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炮台镇1小区1号。法定代表人：孙浩，该团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朝川，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姜凯，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新疆石河子天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新疆铭康冷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北一东路59小区天富巨城311号。法定代表人：张铭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新疆铭康冷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石河子市。被执行人：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炮台镇建安路南（第八师121团团部）。法定代表人：曹国华，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以下简称一二一团）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以下简称兵团分院）（2019）兵执复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八师中院）在执行姜凯与新疆铭康冷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康公司）、石河子市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一二一团对八师中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2360万元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八师中院立即停止执行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2360万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八师中院（2018）兵08执恢12号之二执行裁定，八师中院对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2360万元进行强制执行。执行该债权的数额有误，不应为2360万元，而是213.501万元。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十二师中院）（2018）兵11执5号案件中，铭康公司与一二一团已经就该案执行的兵团分院（2016）兵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债务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1.铭康公司将其所欠天宇公司借款及工程款8497.5634万元的债务，由铭康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合同，该笔债务已经与铭康公司无关；2.剩余案款1353.03051万元，由一二一团向铭康公司支付。因双方达成执行和解，该案由十二师中院以（2018）兵11执5号之七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二、根据八师中院（2015）兵八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铭康公司应当支付姜凯停工损失203.501万元及保证金10万元，据此，即使执行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也只应当执行213.501万元，并非2360万元。如果是因为铭康公司需要对天宇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应该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但由于铭康公司与天宇公司已经对所有的借款和工程款核算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两清，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因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根据八师中院（2018）兵08执恢12号之七执行裁定，执行过程中，铭康公司和天宇公司已经分别自愿将其公司名下的房产及其他固定资产交由法院进行拍卖，用于偿还姜凯的债务，该程序已经进入了委托鉴定和拍卖的程序，故应当待该拍卖程序走完之后，未能偿还的部分再进行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八师中院执行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数额有误，不应为2360万元，应当是213.501万元。八师中院查明，2017年8月4日，八师中院立案执行姜凯与天宇公司、铭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八师中院（2015）兵八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天宇公司应支付姜凯工程款等共计2395.130485万元，铭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铭康公司还应直接支付姜凯停工损失及保证金213.501万元。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姜凯于2018年2月6日向八师中院申请向一二一团发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8年2月7日，八师中院向一二一团发出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同时裁定冻结铭康公司在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2360万元，该债权系最高人民法院确认的一二一团欠铭康公司9798.44279万元中的一部分。2018年5月3日，八师中院对一二一团在农业银行的账户资金2360万元予以冻结。2018年6月21日，八师中院裁定对一二一团强制执行到期债权2360万元。2018年11月21日，八师中院将冻结的一二一团的2360万元划拨至该院执行案款专户。2018年11月22日，一二一团向八师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2360万元。另查明，1.2018年2月7日与本案冻结到期债权同一天，八师中院以（2017）兵08民初16号之一、（2018）兵08民初1号、（2018）兵08民初3号三份保全裁定，分别冻结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4073.76万元、2133.0655万元、2360万元。后八师中院下达（2018）兵08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2018）兵08民初1号、（2017）兵08民初16号两案因当事人未交纳案件受理费，八师中院裁定按撤诉处理。上述三份保全裁定书被八师中院撤销。2.2018年8月13日，在八师中院主持下，申请执行人姜凯与被执行人天宇公司、铭康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姜凯同意采取拍卖天宇公司总经理徐永全名下一二一团农贸市场门面房（52套，4385.44平方米）及铭康公司穗兴养殖合作社的房产土地（300亩养殖用地、22栋圈舍、3层办公楼）的方式执行，但要求已经冻结的一二一团账户资金不能解冻。后八师中院核实了穗兴养殖合作社涉及其他股东的问题，在征得全体股东同意后，裁定拍卖上述财产。但八师中院正在评估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姜凯书面致函该院，不同意拍卖上述资产。3．铭康公司申请执行一二一团案，在十二师中院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铭康公司因转让债权及与一二一团达成执行和解而撤销执行申请，十二师中院裁定终结执行。八师中院认为，该院对一二一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铭康公司2360万元的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八师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姜凯的申请于2018年2月7日向第三人一二一团送达了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裁定冻结了到期债权2360万元，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因该到期债权是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虽一二一团予以否认，但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故八师中院执行行为合法。1.关于异议人一二一团认为债权已转让并与被执行人铭康公司达成执行和解，现已没有到期债权可供执行的异议理由，八师中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该院裁定冻结到期债权的日期是2018年2月7日，而被执行人铭康公司转让到期债权的日期是2018年3月30日，该院裁定冻结到期债权2360万元后，被执行人铭康公司就该院冻结的到期债权已无权转让，故铭康公司转让对八师中院冻结的2360万元不发生法律效力，八师中院仍有权强制执行2360万元；2．关于异议人一二一团认为八师中院（2015）兵八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中，铭康公司只应当支付姜凯停工损失及保证金213.501万元，故只能执行213.501万元的异议理由。该判决第三项确定铭康公司对2395.130485万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姜凯承担连带责任，至今铭康公司也未将上述工程款支付姜凯，故铭康公司仍应继续向姜凯履行支付工程款的法律义务，异议人一二一团的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3.2018年8月13日，申请执行人姜凯与被执行人铭康公司、天宇公司在八师中院主持下达成的先行处置资产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对上述资产的处置八师中院正在按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办理，但对上述资产的执行并不能绝对排除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待上述资产处置完毕，不足部分仍应执行到期债权。综上所述，异议人一二一团要求停止执行铭康公司对其到期债权2360万元以及到期债权数额应为213.501万元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8年12月4日，八师中院作出（2018）兵08执异28号执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一二一团的异议请求。一二一团不服，向兵团分院申请复议称，1.原审法院裁定书中认定“申请执行人姜凯与被执行人铭康公司、天宇公司在本院主持下达成的先行处置资产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该认定无疑是正确的，因此不应在对该财产尚未处置完毕的情况下扣划复议申请人账户中的资金。2.铭康公司的到期债权只有1200余万元了，其他债权已经转让给了天宇公司，不能全额扣划2360万元。3.八师中院扣划的2360万元系第八师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在一二一团设立的专项资金账户，账号为30×××59，按照《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项目管理办法》规定，项目实行专户储存，专款专用。而且2360万元中有915.080391万元资金，是从另一个公共预算支出账户中转入的，故该2360万元资金应为专用账户内资金，不能冻结和扣划。4.八师中院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对申请人的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异议、复议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5.此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故应进行听证，而八师中院并未进行听证，属程序违法。6.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复议申请人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是八师中院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处理，剥夺了复议申请人的诉讼权利。请求撤销八师中院（2018）兵08执异28号执行裁定，将扣划的专项资金账户内的2360万元退还给复议申请人，并依法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兵团分院查明的事实与八师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姜凯与天宇公司、铭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八师中院作出（2017）兵民终37号民事判决，判令天宇公司和铭康公司应向申请执行人姜凯支付2633.411903万元。后姜凯向八师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9月立案，案号为（2017）兵08执35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共计执行回天宇公司银行存款282.629698万元，已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姜凯，期间申请执行人姜凯曾撤回执行申请，该案终结执行。后姜凯又申请恢复执行，八师中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案号为（2018）兵08执恢12号案件，申请执行标的为2350.782205万元。八师中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兵08执恢12号执行裁定，冻结铭康公司在一二一团到期债权2360万元，并于同日向一二一团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与此案相关的铭康公司与一二一团的合同纠纷一案被兵团分院指定到十二师中院执行，十二师中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执行。2018年3月12日，十二师中院冻结被执行人一二一团在中国农业银行存款2942.205073万元。八师中院于2018年3月13日向十二师中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一二一团应向铭康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后铭康公司撤回执行申请，十二师中院终结该案执行。八师中院遂直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对已冻结的一二一团账户资金2360万元予以扣划。兵团分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双方当事人达成先行处置资产协议的情况下能否执行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享有的到期债权；二、已被八师中院冻结的到期债权数额是否发生变化；三、八师中院扣划的2360万元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冻结扣划的资金；四、八师中院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对一二一团的异议进行审查处理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是否必须进行听证。第一，2018年8月13日，申请执行人姜凯与被执行人铭康公司、天宇公司在八师中院主持下达成的先行处置资产的协议合法有效，对上述资产的处置八师中院正在按法律规定的执行程序办理，而对上述资产的执行与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并不冲突，八师中院将一二一团账户资金扣划至法院执行案款专户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八师中院裁定冻结铭康公司享有的对一二一团到期债权的日期是2018年2月7日，而被执行人铭康公司转让到期债权的日期是2018年3月30日，在到期债权已被法院冻结的情况下，被执行人铭康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对已被八师中院冻结的2360万元不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仍有权强制执行2360万元。故已被八师中院冻结的到期债权数额未发生变化。第三，一二一团提出其30×××59账户系专项资金账户，八师中院冻结该账户的执行行为不当。依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专用存款账户是存款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对其特定用途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存款人申请开立专用存款账户，应向银行出具其开立基本存款账户规定的证明文件、基本存款账户开户登记证和下列证明文件：（一）基本建设资金、更新改造资金、政策性房地产开发资金、住房基金、社会保障基金，应出具主管部门批文。……（十）其他按规定需要专项管理和使用的资金，应出具有关法规、规章或政府部门的有关文件。本案中，一二一团只提供了盖有第八师财务局和第八师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印章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八师中院冻结的上述账户系专用存款账户，而被冻结资金存放于一般对公账户中，也无法证明被冻结资金系专用资金。第四，《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享有到期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一二一团是对八师中院冻结其到期债权、扣划其账户资金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故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第五，《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由上述规定可见，听证程序并非执行异议程序的必经程序，八师中院可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是否进行听证。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一二一团的复议申请，理由不成立，兵团分院不予以支持；八师中院异议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9年2月20日，兵团分院作出（2019）兵执复1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一二一团的复议申请，维持八师中院（2018）兵08执异28号执行裁定。一二一团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八师中院（2018）兵08执异28号执行裁定、兵团分院（2019）兵执复1号执行裁定，将已从一二一团专项资金账户内划扣的2360万元退还给申诉人并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主要理由：1.八师中院执行的2360万元到期债权程序违法，数额有误。在十二师中院执行的铭康公司与一二一团一案中，双方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铭康公司将其所欠天宇公司借款及工程款8497.5634万元的债务与天宇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合同，该笔债权已与铭康公司无关，剩余的1353.030510万元由一二一团向铭康公司支付。现该案因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十二师中院已裁定终结执行。因此，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债权仅有1353.03051万元，八师中院扣划一二一团236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八师中院冻结申诉人账户内2360万元时，申诉人也已明确告知执行人员铭康公司的到期债权只有1200余万元、其他债权已由铭康公司将其转让给了天宇公司。2.根据本案执行依据（2015）兵八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的内容，铭康公司应当支付姜凯停工损失203.501万元及保证金10万元。据此，执行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数额应为213.501万元，而非2360万元。铭康公司对天宇公司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双方已对所有的借款和工程款核算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两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之说，铭康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因姜凯申请执行铭康公司、天宇公司一案，双方已达成协议，先行拍卖天宇公司提供的房产和铭康公司提供的房产、土地，用于偿还姜凯的债务，现已进入委托评估、拍卖程序，应当先等拍卖程序走完后，未能偿还的部分再进行强制执行。姜凯反悔，要求强制执行，并未通知天宇公司和铭康公司。在天宇公司、铭康公司还在偿还债务过程中，八师中院在未通知一二一团的情况下，直接扣划2360万元，本案执行程序存在问题。八师中院扣划的2360万元涉及到很多重要的专项项目，已经被扣划，影响到其基本工资的发放，易引起社会群体事件，如果该做法被效仿，风险不可估量，从民生和社会稳定的角度考虑，也不能扣划这2360万元。即便是姜凯反悔要求执行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也应当是执行203.501万元。铭康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应当先执行天宇公司，不足部分再由铭康公司偿还。目前，铭康公司留在一二一团的物流园等资金，已经通过招商引资，待资金到位后，就可以将铭康公司的债务一并还清。4.八师中院扣划的银行账户是第八师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在一二一团设立的专项资金账户，农发存款户是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专项资金账户，属于不能强制执行的账户，此账户是核算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用于对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不能用于清偿其他债务。八师中院扣划的2360万元中有中央财政拨款的专项资金，其中：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专户资金1170.168942万元；兵团供销社、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石河子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八师供销联合社）监管的一二一团园禾蔬果种植专业合作社仓储保鲜改建项目的专项资金200万元。根据2016年9月6日国家财政部发布的《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项目管理办法》、2012年6月26日新疆兵团财务局印发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综合开发资金管理和会计核算办法（试行）的通知》、2001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01年4月《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对甘肃高院的复函》的规定，考虑农发专项账户内专项资金的实际，应退还已扣划的一二一团专项资金1370.168942万元，以确保第八师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的顺利实施，以便按期接受国家的检查验收。5.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异议、复议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八师中院执行的是到期债权，对于一二一团提出的异议，八师中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处理，但八师中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应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的规定进行听证，但异议、复议法院未进行听证，属于程序违法。姜凯答辩称，1.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和第三人到期债权都得到生效判决的认可。2.本案先行处置资产协议即执行和解协议并未达成，本案中第三人的养殖场不具有可转让性，申请人不接受执行和解并明确不放弃对到期债权的执行。3.在到期债权2360万元已被冻结的情况下，被执行人铭康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执行法院有权强制执行2360万元。4.银行存款作为物权的一种，属于动产和种类物，谁占有即所有，对外应有公信力，对于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开立账户人对其享有当然的所有权。本案中申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账户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专用账户，该账户不是按规定开设的专用账户，且银行也明确知道不是专用账户。八师中院强制扣划的2360万元是一二一团其他账户余额补足后执行的，并不全是该账户的余额，与专项资金无关，且该账户的使用，不是按照专用存款账户管理规则，而是看一二一团自己的意思，其异议是有选择性的，对其他法院扣划并无异议。5.一二一团对执行法院冻结、扣划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复议，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6.一二一团有双重身份，既有兵团管理职能，也是普通民事主体，负责团场的经营。在本案执行中，一二一团是普通民事主体，其收购物流园是有收益的商业交易活动，所承担的判决义务明确。在其提出执行异议时，却依据的是兵团管理职能，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异议完全不能成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兵团分院、八师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以下事实：1.铭康公司与一二一团及第三人天宇公司、新疆西部绿珠果蔬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3月17日，兵团分院作出（2016）兵民初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一二一团支付铭康公司9214.83648万元；二、一二一团支付铭康公司利息损失583.60631万元；上述两项合计9798.44279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铭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一团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0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4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一二一团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铭康公司向兵团分院申请执行，兵团分院立案后指定十二师中院执行。2018年3月5日，十二师中院立案执行。2018年3月12日，十二师中院冻结被执行人一二一团在中国农业银行存款2942.205073万元。2018年3月30日，铭康公司与一二一团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书载明：申请执行人铭康公司与一二一团合同纠纷一案，兵团分院（2016）兵民初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书确认，被执行人应给付申请执行人案款本金9214.83648万元、利息损失583.60631万元、案件受理费52.15112万元。合计9850.59391万元。为便于案件的解决，双方达成如下执行和解协议：1.申请执行人将其欠一二一团团属企业天宇公司借款及工程款8497.5634万元的债务，由申请执行人与天宇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书通知送达被执行人后，由被执行人直接向天宇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剩余的案款1353.03051万元，由被执行人于本调解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支付53.03051万元；余款1300万元，自本调解书签订之日起一百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履行完毕，由申请执行人自行清算所负其他第三人债务。3.本协议书经双方确认签订之日起生效。4.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报十二师中院终结本案执行程序一份，内容相同，具有同等效力。此后，铭康公司向十二师中院撤回执行申请，十二师中院终结该案执行。2.八师中院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10时至2019年6月22日10时、2019年7月18日10时至2019年7月19日10时在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被执行人铭康公司名下位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铭康穗兴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全部圈舍及办公楼、配套房屋、全部设备及国有农用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进行拍卖，两次拍卖均流拍后，于2019年8月16日10时至2019年10月15日10时在该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进行变卖，无人应买。3.八师供销联合社对八师中院强制执行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到期债权2360万元中的200万元不服，向八师中院提出异议，认为被执行的农业银行账户是核算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用于团场对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立项的土地治理项目所设立的一二一团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银行专用账户，该账户内有案外人在2017年支付给一二一团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服务能力提升项目的200万元。八师中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异议，并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兵08执异4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一二一团在农业银行石河子炮台镇支行设立的30×××59账户中已扣划的200万元款项的执行。姜凯不服，向八师中院提起诉讼，尚在审理中。4.新疆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市财政局（以下简称石河子财政局）对八师中院强制执行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到期债权2360万元中的1170.168942万元不服，向八师中院提出异议，认为被执行的农业银行账户是核算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用于团场对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立项的土地治理项目所设立的一二一团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银行专用账户，该账户内有案外人从2013年至2018年间支付给一二一团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的专项资金累计余额1170.168942万元。八师中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异议，并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兵08执异45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一二一团在农业银行石河子炮台镇支行设立的30×××59账户中已扣划的1170.168942万元款项的执行。姜凯不服，向八师中院提起诉讼，尚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一是八师中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是否符合规定，对到期债权执行的数额是否有误；二是八师中院未先行处置完毕双方协商的财产即扣划一二一团的银行存款是否妥当；三是八师中院扣划一二一团的账户是否为专用账户，扣划款项是否为专项资金；四是八师中院和兵团分院的异议复议审查程序是否错误，是否未按规定进行听证；五是八师中院、兵团分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作出裁定是否错误。一、关于八师中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是否符合规定，对到期债权执行的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1.八师中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是否符合规定。《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6条规定，被执行人收到人民法院履行通知后，放弃其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或延缓次债务人履行期限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仍可在次债务人无异议又不履行的情况下予以强制执行。据此，人民法院执行到期债权应当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八师中院向一二一团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冻结到期债权裁定书，并向该到期债权的执行法院十二师中院发送了协助提取案款通知书，一二一团理应按照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要求履行。虽然一二一团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但因该到期债权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其异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八师中院据此作出强制执行到期债权裁定并无不当。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铭康公司与一二一团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转让债权的行为，发生在被执行人一二一团收到八师中院到期债权履行通知、冻结到期债权裁定后，该行为不能对抗八师中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故，八师中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八师中院对到期债权执行的数额是否有误。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铭康公司与一二一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转让了部分债权，但因该行为发生在八师中院向一二一团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冻结到期债权裁定书之后，该转让行为不能对抗八师中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一二一团提出铭康公司已将对其的债权进行部分转让，其只承担未转让部分债务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执行依据已明确判令天宇公司应当支付姜凯工程款和利息2395.130485万元，铭康公司应当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还判决铭康公司支付姜凯停工损失和保证金213.501万元。据此，铭康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不仅包括停工损失和保证金213.501万元，还包括其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限对2395.130485万元工程款和利息承担的连带责任。故，一二一团提出作为到期债务，其只承担停工损失及保证金相应数额的申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八师中院对一二一团执行的到期债务数额为2360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八师中院未先行处置完毕双方协商的财产即扣划一二一团的银行存款是否妥当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八师中院冻结一二一团银行账户后，双方当事人在八师中院主持下进行协商，申请执行人同意先行对被执行人提供的两项财产进行评估拍卖，且要求继续冻结一二一团的银行账户。因此，双方只是协商先行处置财产，但并未排除被执行人铭康公司到期债权，即对一二一团银行账户的执行。虽然八师中院在未对财产进行处置前，先将冻结的一二一团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进行了扣划，但由于对被执行人提供的财产能否处置，以及是否能够成功处置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为保证本案的顺利执行，八师中院采取了先行扣划的执行措施，且仅是将款项扣划到八师中院的执行款专户中，并未进行发放。实质上，将款项扣划到法院执行款专户与冻结在一二一团银行账户的效果均是确保一二一团不能支配。因此，八师中院未先行处置完毕双方协商的财产即扣划一二一团的银行存款并无不当。三、关于八师中院扣划一二一团的账户是否为专用账户，扣划款项是否为专项资金的问题。1.关于专用账户的问题。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专用存款账户是存款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对其特定用途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存款人申请开立专用存款账户，应向银行出具其开立基本存款账户规定的证明文件、基本存款账户开户登记证和下列证明文件：（一）基本建设资金、更新改造资金、政策性房地产开发资金、住房基金、社会保障基金，应出具主管部门批文。……（十）其他按规定需要专项管理和使用的资金，应出具有关法规、规章或政府部门的有关文件。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一二一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八师中院冻结的账户系其专用存款账户，一二一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强制执行的银行账户。因此，一二一团提出八师中院扣划的账户为专用账户，且为不得强制执行的账户的申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兵团分院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关于专项资金的问题。一二一团主张八师中院扣划的银行存款中有第八师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给其账户拨付用于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建设的中央财政专项资金，有兵团供销社和八师供销联合社监管用于一二一团园禾蔬果种植专业合作社仓储保鲜改建项目的专项资金。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存放在其一般账户内的银行存款为专项资金。根据查明的事实，石河子财政局、八师供销联合社已作为案外人，分别以八师中院扣划的账户中有石河子财政局从2013年至2018年间累计拨付给一二一团用于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的专项资金余额1170.168942万元；有八师供销联合社2017年拨付给一二一团由其代管和代付，用于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服务能力提升项目的专项资金200万元为由，向八师中院提出异议。八师中院亦分别作出裁定中止对上述已扣划款项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姜凯已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一二一团作为到期债权履行义务人主张其名下银行账户内部分资金属案外人所有的专项资金，因其并非权利主体，且案外人已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对专项资金主张权利，故一二一团的该项申诉理由，不予支持。四、关于八师中院和兵团分院的异议、复议审查未进行听证，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案情是否复杂、争议是否较大，需要人民法院审查后，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进行判定。本案中，八师中院、兵团分院经审查，通过书面审查作出处理，系其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所作的判定，并无不当。五、关于八师中院、兵团分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作出裁定是否错误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八师中院系基于被执行人铭康公司对一二一团的到期债权而进行的执行，一二一团系针对八师中院扣划其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而不是针对八师中院扣划银行存款主张实体权利而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因此，八师中院、兵团分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并无不当。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邱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燕东申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