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2394号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娜，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姝琦，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雨枫，男，1991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高扬，上海金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彬彬，上海金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旗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雨枫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李雨枫提起反诉。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战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娜、钟姝琦，被告(反诉原告)李雨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高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2018年10月21日解除与李雨枫的《游戏主播独家合作协议》；2、判令李雨枫向战旗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下同)5,000,000元；3、判令李雨枫返还战旗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1,100,441.32元以及物质支持4,000,000元；4、判令李雨枫赔偿原告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6,000元、公证费3,126元；5、判令李雨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杭州边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边锋公司)于2016年3月1日与李雨枫签署《游戏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至2018年3月1日。2016年7月1日，边锋公司与李雨枫重新签署《游戏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主播协议)，将合作期限续展至2018年7月1日。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李雨枫即成为边锋公司独家签约的游戏主播，李雨枫在协议期内担任游戏主播进行的所有成果(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以及相关的一切衍生权利、所有权及相关权益)全部属于边锋公司。未经边锋公司事先书面同意，李雨枫不得自行或提供、授权给任何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使用或获得任何收益。且未经边锋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的前提下，不得在第三方竞争平台上从事任何与游戏相关的直播互动、同时推流、发布协议游戏视频、协议游戏音频或其余类似行为。2016年10月1日，边锋公司与李雨枫签订补充协议，将合作期限续展至2021年10月1日。2018年1月1日，战旗公司、边锋公司与李雨枫共同签署《主体变更协议》，边锋公司将其在主播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战旗公司。2018年6月1日，战旗公司与李雨枫签署补充协议，变更合作期限续展至2021年6月1日。李雨枫最后一次在战旗公司平台直播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当天，战旗公司发现李雨枫在其微博中发表去斗鱼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的信息并附有斗鱼平台的房间号，且鼓励粉丝、观众去斗鱼平台看其直播。2018年10月21日，战旗公司对李雨枫的严重违约行为在官方微博上发布相关声明，要求李雨枫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8年10月22日起，李雨枫开始在斗鱼平台进行直播。截至战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李雨枫仍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游戏直播，严重违反双方的协议，构成根本违约。战旗公司遂提起诉讼。李雨枫辩称及反诉称，同意战旗公司第一项诉请，但认为战旗公司未在3个月的合理期限内对李雨枫跳槽提出异议，故系双方合意解除协议。鉴于双方系合意解除协议，李雨枫并未违约，且主播协议是战旗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双方签约时战旗公司是具有强势地位的，主播没有能力对违约金金额提出异议；主播协议条款主要约束主播义务，对战旗公司自身义务约束极少，对战旗公司的违约没有对等的违约责任；战旗公司并未就违约金提出相关损失依据，战旗公司存在先行违约行为，2018年9月、10月的合作费用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发放。综上，法院应依据协议履行情况、损失证据等各项因素予以综合考量，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不同意战旗公司的第三项诉请，战旗公司该项诉请中的1,100,441.32元是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期间的所有支付给李雨枫的费用，且包含了未发放的两个月的费用。系争协议应是2018年6月1日起的协议，之前的协议协议期间均已履行完毕，故系争协议涉及的仅是2018年6月1日起李雨枫收到的152,078.11元。该费用是李雨枫劳动所得，且战旗公司已经从中提取利益，其中礼物打赏所得费用是案外人给某某。协议中约定战旗公司对李雨枫的物质支持是10,000,000元，但战旗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构成违约。协议中的物质支持表上面各项物质支持的价格都是战旗公司自行定价的，其诉请物质支持费用没有证据支持。对战旗公司第四项诉请，其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该项诉请。李雨枫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确认《游戏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0月21日解除；2、判令战旗公司支付2018年9月、10月的基础合作费70,000元(每月35,000元)；3、判令战旗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9月、10月基础合作费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4、判令战旗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9月、10月的礼物费用11,313.92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战旗公司就反诉辩称：2018年10月21日是战旗公司在发现李雨枫根本违约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而行使的解除权，并非是合意解除。对第二项反诉诉请，2018年10月李雨枫在战旗公司直播平台上直播时间不满20天、时长不满120小时，不符合主播协议第7.1条关于每月不少于20天、时长120小时以上的约定，故对该月的合作费不予认可。对2018年9月份的35,000元合作费用认可，2018年9月、10月的礼物分成合计是11,313.92元，战旗公司暂扣上述费用是因原告根本违约导致战旗公司重大损失而采取的自救行为，故对上述费用的利息均不予认可，战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边锋公司于2016年3月1日与李雨枫签署《游戏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止。2016年7月1日，边锋公司与李雨枫重新签署《游戏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主播协议)，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李雨枫即成为边锋公司独家签约的游戏主播，边锋公司享有李雨枫工作成果的全部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以及相关一切衍生权利)；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任意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否则应视为违约；约定合作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等。2016年10月1日，边锋公司与李雨枫签订补充协议，将主播协议有效期延长至2021年10月1日。2018年1月1日，战旗公司、边锋公司与李雨枫共同签署《主体变更协议》，边锋公司将其在主播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战旗公司。2018年6月1日，战旗公司与李雨枫签订补充协议，将主播协议的有效期延长至2021年6月1日。2018年10月19日，李雨枫在其微博中发表其对战旗公司违约，入驻斗鱼直播的信息，信息中附有其斗鱼平台的直播间号、直播时间(21号晚上8点)等。截至战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李雨枫仍在案外人运某的斗鱼直播平台进行游戏直播业务。李雨枫最后一次在战旗公司平台直播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1日，战旗公司对李雨枫的违约行为在官方微博上发布相关声明，要求李雨枫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主播协议4.2条约定，边锋公司书面确认合作期限内李雨枫完成本协议下合作事项符合边锋公司要求后，每月15日前由双方共同指定的第三方将上月合作费用支付至李雨枫账户。主播协议7.4条约定，李雨枫在协议有效期内进行的游戏主播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进行与游戏主播视频、游戏录播视频、游戏外音频相关的事项)都属于边锋公司与李雨枫的独家合作，在未经边锋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的前提下，不得在第三方竞争平台上从事任何与游戏相关的直播互动、同时推流、发布协议游戏视频、协议游戏音频或其余类似行为。主播协议9.4条约定，李雨枫擅自解除本协议(李雨枫构成根本违约，造成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边锋公司书面通知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仍未改正，视为李雨枫擅自解约)，应按边锋公司要求按以下一种或几种方式承担违约责任：(1)应一次性向边锋公司支付解约金5,000,000元；(2)向边锋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全部合作费用；(3)向边锋公司支付全部李雨枫违约所得收益；(4)造成边锋公司与第三方发生争议或被相关部门处罚的，还应赔偿边锋公司为处理该等争议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边锋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赔偿金、和解金、律师费等)和政府罚款；(5)向边锋公司支付边锋公司按2.2条提供的全部物质支持费用；(6)边锋公司还有其他损失的，李雨枫还应赔偿损失。主播协议10.1.2条约定，李雨枫严重违约或多次违反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协议义务等)，边锋公司有权通知李雨枫中止本协议直至其更正且边锋公司认可其更正行为，本协议自边锋公司通知之日中止。主播协议10.3.1条约定，主播协议10.1.2条情形发生的，边锋公司有权通知李雨枫解除主播协议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自边锋公司通知之日终止。审理过程中，李雨枫撤回对2018年10月基础合作费35,000元的反诉诉请主张。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雨枫在主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限内，违反协议的约定，擅自至案外人直播平台进行游戏直播，导致主播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李雨枫已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双方虽一致确认主播协议自2018年10月21日解除，但系因李雨枫根本违约造成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所致，故本院对双方本、反诉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李雨枫应承担相应给付违约金等违约民事责任。就本案违约金合理性的判断，应当立足行业健康发展，结合涉案协议履行期间，李雨枫的收益情况及其过错程度，综合直播行业的特点、直播平台的投入及主播个体差异、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金额等多方面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及违约金兼具惩罚性之特征予以综合考量，本院酌情调整确定违约金金额为1,000,000元。关于战旗公司主张返还已支付给李雨枫的费用，此系战旗公司基于李雨枫已做出的直播行为而支付的对价，虽然合同约定返还合作费，但该条款明显有悖公平原则，故本院对战旗公司的该项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物质支持的费用，主播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战旗公司应为李雨枫提供物质支持，但战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李雨枫提供物质支持而实际耗费人工及物质资源等情况，并且战旗公司已主张高额违约金，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故战旗公司的该项本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的承担在主播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未明确约定，故对战旗公司的该项本诉请求不予支持。证据公证费3,126元，系因李雨枫根本性违约，战旗公司为实现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应由李雨枫予以赔偿，故对战旗公司的该项本诉请求予以支持。战旗公司认可未向李雨枫支付2018年9月的合作费用35,000元及2018年9月、10月的礼物分成11,313.92元，故对李雨枫的相关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2018年9月合作费用及2048年9月、10月礼物分成的逾期利息，因李雨枫于2018年10月19日通过微博公开表示违约，故在双方存在纠纷的情况下，战旗公司暂缓支付并无不当，故对李雨枫的相关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雨枫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游戏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于2018年10月21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李雨枫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李雨枫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证费3,126元；四、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李雨枫2018年9月的合作费35,000元及2018年9月至10月的礼物分成11,313.92元；上述第二至第四项相抵扣，被告(反诉原告)李雨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956,812.08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雨枫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2,517元，由李雨枫负担13,828元，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6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李雨枫负担742元、杭州战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庆文审 判 员  姚彩兴人民陪审员  孙 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印怡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