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男，汉族，2011年10月2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金堂县，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女，汉族，1984年10月9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隆昌县，系被害人之妻。 诉讼代理人杨琅莎，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佘林恒，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代辉，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户籍地四川省简阳市。2003年9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简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9年9月28日刑满释放。2019年10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金堂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金堂县看守所。 辩护人华涛，四川高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华正伟，四川高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一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代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曹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金辉出庭支持公诉。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林恒，被告人刘代辉及其辩护人华涛、华正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代辉和王某的父亲因做猪肉生意发生矛盾。2019年9月30日下午14时许，王某及被害人曹某2等三人到金堂县平桥乡菜市场刘代辉家中找其解决矛盾。在此过程中，曹某2等人对刘代辉进行殴打，刘代辉跑回家中拿刀追出，随后持刀与曹某2等人对打，在打斗过程中刘代辉将曹某2的左脸划伤，并刺中曹某2的胸部致其抢救无效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刘代辉与曹某2等人因琐事发生冲突，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刘代辉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代辉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曹某1以被告人刘代辉故意伤害致曹某2死亡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刘代辉赔偿丧葬费34633.5元，误工费600元，交通费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42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合计817373.5元。并当庭出示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信息、火化证、亲属关系证明、被害人工资收入等证据。 被告人刘代辉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追着被害人打。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提出异议：1.对痕检的木棒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无法证实木棒上的血迹属于刘代辉或被害人；2.对鉴定意见的关联性有异议，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刘代辉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3.对部分证人证言提到的“杀到了、杀红眼”等主观性猜测字眼的真实性提出异议；4.对王某、黄某供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人供述“刘代辉拿刀出来，追了几米就打起来了”与证人易某证言“三人又折回来”相矛盾，二人供述打算放弃继续打刘代辉与二人捡木棒后又返回现场的事实相矛盾。 其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刘代辉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王某、黄某对刘代辉及其妻子实施的殴打行为系不法侵害，被害人的人身安全始终处于紧迫的威胁和现实的侵害之中，刘代辉持刀防卫时不法侵害正在发生；2.在无其他证据排除刘代辉是因遭木棒打击后才取刀的前提下，应按照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认定刘代辉是因遭受木棒打击后才取刀防卫；3.刘代辉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代辉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其采取防卫措施，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其行为可能伤及被害人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成立过失致人死亡罪；4.被害人等三人对本案结果的发生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5.刘代辉虽具有犯罪前科，建议法庭在量刑时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对方过错，不因其具有前科就对其从重处罚；6.刘代辉在遭受被害人多次打击头部并受伤才持刀伤到被害人，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害性不大，应酌情从轻处理；7.刘代辉构成自首，在量刑上可以对其减少基准刑40%以上。 被告人刘代辉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附民证据无异议，辩称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和被害人、王某、黄某四人共同承担，对被害人的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刘代辉和王某的父亲因做猪肉生意发生矛盾。2019年9月30日14时许，王某、黄某及被害人曹某2三人到金堂县平桥乡菜市场刘代辉家中找其解决矛盾。在此过程中，王某、黄某、曹某2一方对刘代辉进行殴打，期间刘代辉拨打110报警未果。后刘代辉回到菜市场家中，王某、黄某、曹某2未继续对刘代辉进行追击，未离开菜市场。回家后，刘代辉拿出一把单刃剔骨刀回到菜市场。随即，刘代辉持刀与王某、黄某、曹某2一方持木棒，双方发生对打。在打斗过程中，刘代辉持刀将曹某2的左脸划伤，并刺中曹某2的胸部致其抢救无效死亡。期间，刘代辉身上亦多处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刘代辉所持刀具和王某一方所持木棒等物品，均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在案。被告人刘代辉致被害人曹某2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曹某1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拘留证、逮捕证等。 2.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3.被告人前科材料。证实，刘代辉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9月25日被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9年9月28日刑满释放。 4.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现场勘查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 5.金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金公物鉴（法病）字〔2019〕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理化）字〔2019〕5976号检验报告。 鉴定意见：曹某2的死亡原因为锐器刺创左胸部致心脏裂伤。 6.金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金公物鉴（法损）字〔2019〕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 7.金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金公物鉴（法损）字〔2019〕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 8.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9〕8318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意见。 9.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痕检）字〔2019〕6078号鉴定意见。 10.急救指挥中心呼车受理单、急诊病历、死亡通知书。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刘代辉手机通话记录截图。 1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证人唐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证人曹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5）证人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证人卿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7）证人蒋某的证言。 （8）证人曾某的证言。 （9）证人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3.同案犯王某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 14.同案犯黄某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 15.被告人刘代辉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 16.视听资料、随案光盘及移送清单。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学校出具的证明等身份信息材料。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火化证、收入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遭受的损失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代辉与曹某2等人因琐事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持刀划伤曹某2左脸、捅刺曹某2胸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出现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刘代辉案发后自动投案，其虽辩称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但该辩解系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代辉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代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辩护人对相关证据所提的异议。经查，案涉木棒系双方打斗时被害人一方使用的凶器，且在木棒上鉴定出被害人的血迹，与案件事实相关联，依法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的程序作出，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依法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案涉证人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部分证言提到“杀到了、杀红眼”这些陈述，不影响其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采信；王某、黄某的供述，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证据，虽然在某些细节上与其他证人证言存在差异，但二人供述的故意伤害主要犯罪事实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其辩护人对证据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应按照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认定在刘代辉持刀前，被害人一方对其进行殴打过程中使用木棒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供述，证人付某、曹某3的证言均称前期被害人一方持木棒对刘代辉进行殴打，后刘代辉才回家拿刀，但证人易某、唐某2、王某证言，王某、黄某供述均称，在刘代辉回家拿刀前，被害人一方没有持木棒对被告人进行殴打。综合考虑，各证人与被告人之间的利益关系，王某、黄某与本案的利益关系，可以认定被害人一方在前期对刘代辉进行殴打阶段，三人未持木棒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刘代辉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代辉在受到被害人一方的殴打后回到家中时，被害人一方并没有继续追击并与刘代辉家保持一定距离。刘代辉回家时其遭受他人的不法侵害已经停止。刘代辉回家后，随即从家中拿刀具出来，被害人见状持木棒，双方由此发生对打。此时，刘代辉实施了不适时的防卫，继而在双方打斗过程中，刘代辉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一刀，故意伤害意图明显且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被害人将被告人从家中叫出后，被害人一方对刘代辉进行殴打引起。在前期殴打后，被告人回到家中，在被害人一方没有持续追击的情况下，被告人刘代辉理应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此次纠纷，但却选择从家中拿出剔骨刀，持刀与对方对打。在对打过程中，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一刀，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对纠纷的发生具有刑法上的一般过错，被告人对事件的升级具有重大过错，且采取故意伤害的方式，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因此，被害人对其死亡仅存在刑法上的一般过错，不构成刑法上的重大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刘代辉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被告人持刀，被害人一方持木棒对打过程中，刘代辉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一刀，该刺创自被害人左胸第六肋软骨处进入胸腔，刺破心包，经右心室前壁进入右心室，穿通室间隔进入左心室，最终止于左心室后壁，损伤严重，可致人快速死亡，其捅刺力度之大，故意伤害意图明显，被害人死亡是其故意伤害的结果，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刘代辉主观恶性小，人身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刘代辉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具有较大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刘代辉系自首，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 被害人因被告人刘代辉故意伤害致死，依法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要求他人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标准，支持3463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确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或损失之费用，本院根据被害人近亲属参与丧葬事宜情况，结合到原告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情况，对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600元、交通费400元予以支持，合计35633.5元。 扣押在案的剔骨刀一把、木棒等系作案工具，应予没收。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代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31年9月30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剔骨刀一把、木棒等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刘代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唐某1丧葬费34633.5元，误工费6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35633.5元。 （前述款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松 审 判 员  徐贵勇 人民陪审员  刘晓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龙冬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