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04行初56号 原告名乐(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祥坂路**阳光城时代广场**。 负责人洪秀容，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泽聪，男，清算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陈炜煌，男，清算组成员。 被告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世纪大道党校对面福盛路工商大楼div> 负责人叶荣聪，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黄永豪，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小川，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名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乐公司）不服被告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晋江市监局）工商行政管理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30日向被告晋江市监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名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泽聪、陈炜煌，被告晋江市监局的行政负责人黄永豪及委托代理人黄小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2月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请求就原告成立的清算组进行备案登记。同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收件及补正告知书》，要求原告补充提供如下材料：1.《外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加盖名乐公司公章及表格骑缝章和清算组组长签字；2.提交公司依法作出的清算组备案的决定；3.清算组成员身份证复印件；4.公证材料，需提交原件；5.承诺书，承诺因未按规定自清算组成立10日内到登记机关办理清算组成员备案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该公司和股东承担，加盖名乐公司公章及公司股东签字。 原告名乐公司诉称，原告营业执照、公章、账簿等失控，高管无法联系。2019年8月19日，原告的股东香港名乐(国际)有限公司于海德堡做出名乐公司股东决议，决定变更名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名乐公司终止、清算并成立清算组等事宜。上述股东决定经翁余阮律师行公证，并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加盖转递专用章。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原告清算组成员多次向被告要求办理清算组备案登记，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经公证认证的关于清算组备案的《名乐(中国)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清算组成员身份证等材料。在办理过程被告多次变更所需材料要求，最终不予办理原告清算组备案登记。根据公司法规定，清算组经股东决定后成立并依法行使职权，清算组负责人是公司的当然代表；且根据行政公开原则，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在清算组成立后，清算组或股东无权进行清算组备案申请，也无任何规章制度明确要求清算组备案申请必须且仅可加盖名乐公司的印章。原告清算组穷尽一切办法积极配合被告要求，但无论是申请补办营业执照、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或申请重新刻制名乐公司公章，均受限于被告在法律法规之外增设必须且仅可加盖名乐公司印章的门槛，导致在清算组已经成立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途径可以完成备案，无法履行清算组的责任和义务，严重违背了行政公平、公正的原则。故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不予办理原告清算组备案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要求被告依法办理原告清算组备案登记；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证明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清算组成员的身份证复印件、《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收件及补正告知书》、承诺书，证明名乐公司已经决议解散，进入清算状态，清算组有权代表原告诉讼，原告具备诉讼资格。另原告已多次向被告申请清算组备案，并已提供清算组备案所需的材料，但是被告无理提出额外要求不予办理，属于不作为。2.工商企注字[2015]121号《工商总局等六部门关于贯彻落实的通知》中《外商投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关于公司清算备案应当提供的材料填写说明，证明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没有要求在清算组成立后，清算组或股东无权进行清算组备案申请，未明确清算组备案申请必须且仅可加盖名乐公司印章。3.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证明清算组向被告申请进行清算组备案，但被告予以拒绝。 被告辩称，一、据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名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鹏，洪秀容既不是原告法定代表人，也不具有公司董事、监事或高管的身份，其无权代表原告提起诉讼。洪秀容以清算组负责人的名义为本案诉讼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无有效的委托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授权，为无效的授权委托，受委托人王泽聪、陈炜煌无权代表原告名乐公司参加诉讼。“名乐（中国）有限公司”截至目前尚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和清算组成员备案，故洪秀容未取得公司法意义上的“名乐（中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清算组组长的身份。二、办理清算组成员备案登记，必须提交符合法律规范要求的申请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解散，依法应当清算的，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将清算组成员、清算组负责人名单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根据国市监注〔2019〕2号《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第35项外商投资企业备案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外商投资公司清算组备案应提交依法作出的决议或决定等。同时在“企业登记材料规范目录的说明”第4点明确提交材料涉及签署，未注明签署人的，自然人由本人签字，法人和其他组织由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且“0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的第三页“申请人承诺”明确表示需要“公司盖章”。故申请办理清算组成员备案需按上述规范提交相关材料。三、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另第十条第四项规定企业登记机关经对申请人提交的登记申请审查，认为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五日内一次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告知时，将申请材料退回申请人并决定不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申请材料进行核实，向原告一次性告知所需材料及材料规范，待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将予以受理，并出具《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收件及补正告知书》要求补正材料，申请经办人王泽聪在告知书存根签字，属于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符合审慎合理审查的要求，该行为并无不当。 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八条、晋委办(2015)153号文件，证明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职责已整合划入被告管理；2.《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收件及补正告知书》，证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3.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证明原告企业信息报告；4.国市监注(2019)2号市场监管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2号通知）中《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第十条，证明法律适用。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反而证明了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主体应为“清算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已提供法律、法规规定清算组备案所需的材料，但被告无理提出额外要求，被告适用法律违法，并以此不予办理，属于行政不作为。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信息未能进行变更登记、备案，也是被告要求原告在申请材料中加盖名乐公司的印章等不作为造成的。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其上“申请人声明”由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签署，可以证明原告提供材料符合要求，被告要求加盖名乐公司的印章违反规定，且被告未提供补正告知书中的要求的法律依据。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香港名乐（国际）有限公司”的决议，该决议具备可能引起变更或备案事项，由于相关事项未经依法变更登记，未对原告已登记事项进行改变，应以原告现企业登记公示的信息为准，故洪秀容仅是取得了香港名乐（国际）有限公司授权，并未成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可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对《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表格内容没有异议，加盖公章是表格中的固定格式，也是《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的“企业登记材料规范目录”的说明4的规定要求。但原告申请人承诺一栏加盖“香港名乐（国际）有限公司”的印章不规范，而应加盖“名乐（中国）有限公司”的公章。对《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收件及补正告知书》三性无异议。对《承诺书》有异议，原告填写不符合规范，其上应加盖原告公章。对证据2有异议，该填写说明为旧版本，应按照新的2号通知要求。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反对该种做法，录音中内容可以说明被告工作人员认真解答原告的问题，且给予了解决问题的建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被告晋江市监局提供的晋委办(2015)153号文件、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网页打印件)，经审查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晋江市监局提供的《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收件及补正告知书》与原告提供的一致，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不作为证据审查。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是法律、部门规章。 原告提供的《证明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清算组成员的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书、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经审查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是部门规章。 经审理查明，名乐公司系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张鹏，股东为香港名乐（国际）有限公司。2019年8月19日，香港名乐（国际）有限公司在海德堡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变更名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洪秀容；名乐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洪秀容、王泽聪、陈炜煌，由洪秀容担任清算组组长等。上述股东决议经翁余阮律师行公证，并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加盖转递专用章。2019年12月6日，原告的清算组成员王泽聪向被告晋江市监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请求就原告名乐公司成立的清算组进行备案登记。同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收件及补正告知书》，要求原告补充提供如下材料：1.《外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加盖名乐公司公章及表格骑缝章和清算组组长签字；2.提交公司依法作出的清算组备案的决定；3.清算组成员身份证复印件；4.公证材料，需提交原件；5.承诺书，承诺因未按规定自清算组成立10日内到登记机关办理清算组成员备案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该公司和股东承担，并加盖名乐公司公章及公司股东签字。被告退回原告申请材料，至今原告未补充提供申请材料。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洪秀容是否有权代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二、被告是否履行法定职责。本院论述如下。 一、洪秀容是否有权代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但在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主要是对外产生公示效力,而在公司内部来说即使未完成变更登记的,只要其内部变更会议符合法定程序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作为外商独资企业，其股东香港名乐（国际）有限公司在翁余阮律师行公证下召开股东大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变更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为洪秀容，符合法律规定,该决议对原告产生了约束力，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股东决议作出之日起就已变更为洪秀容，洪秀容已取得法定代表人的职权，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在前述股东决议决定停止经营名乐公司并成立以洪秀容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成员为洪秀容、王泽聪、陈炜煌的清算组后，洪秀容有权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有权委托王泽聪、陈炜煌代为诉讼。 综上，无论从法定代表人还是清算组负责人方面，洪秀容均有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二、被告是否履行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解散,依法应当清算的,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将清算组成员、清算组负责人名单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被告作为晋江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其行政区域内公司清算组备案登记具有法定职责。就原告的申请是否应予以准许，应从以下几方面分析。首先，申请备案登记的主体是谁。清算组不符合《民法总则》中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成立要件，其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仅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行使相应职权，不包含以自己名义办理公司登记等事项，故清算组备案登记，应以公司名义、由清算组申请备案登记，即申请备案登记的主体是原告。其次，本案备案登记申请格式采用何种规定。原告主张应采用工商企注字[2015]121号《工商总局等六部门关于贯彻落实的通知》中关于《外商投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并未设置清算组备案需要加盖公章。被告主张应适用2号通知的规定，加盖公章。本院认为，两份文件均属于部门规章，现行有效，且制定者均含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就外商投资企业清算组备案规范，双方从文字上存在模糊不统一情形，但前者颁布于2015年，而后者于2019年3月1日起实施，并指出“市场监管总局相关文件规定与本通知不符的，以本通知为准”，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后者文件规定，即《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说明“提交材料涉及签署，未注明签署人的，自然人由本人签字，法人和其他组织由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表》中对应“公司印章”的格式要求，故原告应提供加盖有名乐公司公章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表》。最后，被告未受理原告申请是否合法。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中关于“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的规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材料应对照2号通知第35项外商投资企业备案提交材料规范“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表》；2.备案事项证明文件：提交依法作出的决议或决定；3.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备案事项必须报经批准的，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件复印件；4.营业执照复印件”的规定进行审慎合理的形式审查。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申请时提交的材料有未加盖名乐公司公章的申请表、公证书原件、股东会决议等，而原告提交的申请表不符合法定形式，故被告要求原告补充提供加盖有名乐公司公章的申请表并未受理原告的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被告要求原告补充提交2、4、5项材料并非规范中要求的材料，原告无相关法律依据，属于告知错误。另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条第四项“经对申请人提交的登记申请审查，企业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四）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当场或者在五日内一次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告知时，将申请材料退回申请人并决定不予受理。属于五日内告知的，应当收取材料并出具收到材料凭据。”及第五十二条:“除依照本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外,公司登记机关决定予以受理的,应当出具《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说明不予受理的理由。”的规定，被告在出具补正告知书的同时应向原告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注明不予受理的理由。现被告未向原告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程序不当。鉴于被告前述两项程序违法行为，对原告的权利义务并未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确认被告前述两项行为违法。原告名乐公司主张可加盖香港名乐（国际）有限公司公章，但香港名乐（国际）有限公司作为名乐公司的股东，既无权代为申请清算组备案登记，也并非其自身需要清算组备案登记，原告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名乐（中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备案登记申请未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及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行政许可申请材料收件及补正告知书》中要求原告名乐（中国）有限公司补充提交第2、4、5项材料的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冬梅 人民陪审员  蔡进良 人民陪审员  谢滚成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邱 思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 （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 （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 （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