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初628号 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广利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新产业园自主创新产业基地三期（南区）B座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4763913M。 法定代表人：付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智，安徽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徽迈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东流路999号新际商务中心D幢808—8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0WNX5A。 法定代表人：王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该公司员工，住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广利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医疗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安徽迈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田科技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广利医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智、邢红霞，被告（反诉原告）迈田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广利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诉称：2019年5月17日，原告广利医疗公司拟建设“惠护理”平台，与被告迈田科技公司签订《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由迈田科技公司为广利医疗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从而帮助广利医疗公司实现“互联网+护理服务”的商业理念，形成新商业模式。 合同约定“惠护理平台”由基础支撑系统和业务管理系统组成，基础支撑系统包括平台业务管理、用户管理、权限管理、内容管理、节目管理、专家问答等；业务管理系统根据广利医疗公司需求定制开发，包括加盟管理、服务人员管理、订单管理、服务系统、评价系统、第三方支付接口等。并且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关于智慧护理平台的技术开发服务的具体需求。” 双方约定分两期开发，一期交付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二期交付日期为2019年7月31日。双方约定验收标准为书面验收。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固定支付费用42万元。双方还约定了按项目进展分阶段支付的具体付款方式和条件。但截至起诉日，迈田科技公司仍没有按约定交付合格验收的软件，于2019年9月将本公司的主要技术对接人谢飞挖至其公司担任监事职务，导致此次聘用人员全部离职，造成公司工资损失11万余元。在此后双方对接过程中，迈田科技公司对广利医疗公司提出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只一味要求本公司支付开发费用。 2019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说明》。本公司按对方要求支付了二期开发费用84000元，但对方仍然未按照约定完成约定事项，并且将平台后台关闭一周，对方实质终止了《合同》的继续履行，本公司不得不组织人员另行开发软件。对方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造成本公司不能达到合同预期目的，本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对方终止合同的行为给本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根据《合同》第11.1条和第11.4条的规定，对方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和合同总开发费用（42万元）的三倍赔偿。 综上理由，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2、请求判令迈田科技公司支付延迟交付违约金226800元（自2019年6月30日始计算至起诉日止，按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3、请求判令因迈田科技公司单方终止合同而发生的赔偿金126万元（按合同总开发费用的三倍计算）；4、请求迈田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律师费15000元等）。 迈田科技公司辩称：迈田科技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标准向广利医疗公司交付了计算机软件，广利医疗公司诉称“被告没有按约定交付合格验收的软件”明显与事实不符。 2019年7月10日前后，迈田科技公司完成了项目一期开发工作，由广利医疗公司派驻在迈田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谢飞现场确认。2019年7月12日，广利医疗公司只支付了一期项目开发进度款84000元，尚欠的42000元迟至2019年7月31日才支付。 2019年7月17日前后，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提出新增的功能需求，双方协商后确认开发费用为61000元。2019年8月20日前后，迈田科技公司完成了项目二期开发工作，广利医疗公司迟至2019年11月11日才组织验收。经现场测试，二期功能全部正常实现，只存在页面优化问题。双方当日签订《补充说明》，约定：广利医疗公司付完《合同》第5.4.5条约定款项（84000元）后，迈田科技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页面优化工作，并交付广利医疗公司验收；广利医疗公司支付《合同》第5.4.6条约定款项（42000元）后，迈田科技公司交付全部软件产品和源代码。 2019年11月15日，迈田科技公司完成了页面优化工作，经广利医疗公司测试后未发现错误。2019年11月20日，迈田科技公司要求广利医疗公司支付《合同》第5.4.6条约定的尾款和新增需求项目费用，但广利医疗公司否认存在新增需求项目，并要求迈田科技公司向其迁移服务器，其后支付尾款，双方为此发生争执。2019年11月30日，双方协商定于2019年12月2日同时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但广利医疗公司2019年12月2日未履行约定。 广利医疗公司职员谢飞及其他人员的离职与迈田科技公司无关。劳动者有自主择业的法定权利，广利医疗公司诉称迈田科技公司“挖走”谢飞纯属主管臆测。在与广利医疗公司对接项目的3个月时间，由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其已更换四任产品经理。 迈田科技公司升级服务器导致广利医疗公司系统平台暂时关闭，并非恶意且提前告知广利医疗公司。软件开发过程中，迈田科技公司开发的软件系统和数据库均部署在迈田科技公司的服务器中，双方因合同履行顺序发生争议，故服务器一直未迁移给广利医疗公司，2019年11月28日，迈田科技公司因企业网站改版以及服务器日常维护升级需要，暂时关闭了服务器并事先通知了广利医疗公司，且已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启了服务器。 迈田科技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并未表示终止继续履行合同。软件开发共六个阶段，迈田科技公司已经完成五个阶段工作，微信公众号和小程序预期功能已实现，只要广利医疗公司将迈田科技公司交付的手机APP安装包部署到手机应用市场，合同约定的预期功能可全部实现。迈田科技公司已经完成主要合同义务，开具发票、迁移服务器、交付最终源代码等为合同附随义务，广利医疗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后，迈田科技公司将履行该义务。但广利医疗公司因否认新增需求的存在，拒不履行《补充说明》的约定，导致项目未能持续推进，广利医疗公司负有全部过错。 迈田科技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迟延交付违约行为，广利医疗公司请求迈田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广利医疗公司人员流动大，先后更换四任产品经理，由于人员变动增加交流的时间成本，严重迟滞了项目进展；广利医疗公司提出的新增需求也增加了迈田科技公司的工作量；广利医疗公司要求的多功能，如保险功能、通信功能、银联支付功能，都需要广利医疗公司事先筹备相应的前置条件，但广利医疗公司至今未具备上述条件，导致功能无法开通；广利医疗公司多次迟延付款，导致项目进展超期。综上，迈田科技公司交付软件的时间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主要原因在于广利医疗公司，故不应简单的以迈田科技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交付软件即认定构成迟延履行。 迈田科技公司没有单方终止合同，亦没有其他违约行为，广利医疗公司诉请迈田科技公司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广利医疗公司诉讼请求。 迈田科技公司反诉称：2019年5月17日迈田科技公司和广利医疗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迈田科技公司为广利医疗公司开发“智慧护理管理平台”等软件。迈田科技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期间，广利医疗公司提出了部分新增功能需求，双方约定开发费用为61000元。 双方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补充说明》约定合同履行顺序。2019年11月15日迈田科技公司依约完成了页面优化工作，但广利医疗公司未按《补充说明》的约定支付合同第5.4.6条约定的款项42000元，故迈田科技公司没有继续履行迁移服务器等义务。2019年11月30日双方协商一致，约定于2019年12月2日办理交接，迈田科技公司要求广利医疗公司支付合同尾款42000元和新增需求开发费用30000元，共计72000元，但广利医疗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广利医疗公司拖欠软件开发费用，严重损害了迈田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若广利医疗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72000元，迈田科技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向广利医疗公司迁移服务器、开具发票、交付最终源代码。请求法院判令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款7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广利医疗公司反诉辩称：双方并不存在新增项目61000元，一期验收是谢飞与迈田科技公司口头验收，不符合合同书面验收约定。谢飞是合同关键人，离职后去迈田科技公司就职。迈田科技公司曲解相关条款，在二期验收时，迈田科技公司拒收二期验收通知单，广利医疗公司为了项目的继续进行而妥协签订《补充说明》，迈田科技公司一直未履行合同，现该合同已丧失了本意。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迈田科技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广利医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一、广利医疗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迈田科技公司工商查询信息，证明双方的主体资格。二、《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证明其委托迈田科技公司进行平台开发的事实，双方约定开发内容、时间、交付及软件所有权、付款及付款期限、违约损失赔偿以及因单方终止合同而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三、谢飞离职后双方往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广利医疗公司要求迈田科技公司按《合同》要求交付软件并进行培训、测试；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迈田科技公司依然没有按《合同》交付相关功能及源代码等，并且停止运营，胁迫广利医疗公司支付尾款和所谓的新增开发项目款；迈田科技公司在未经其容许情况下将平台安放在迈田科技公司自有的服务器上而非其指定服务器。四、广利医疗公司邮寄二期验收通知、关于修复惠护理服务器瘫痪事宜函的EMS快递封页两份，证明在二期验收前，迈田科技公司对于广利医疗公司技术部门按合同提出的要求不回复，邮寄的文书也不接收。五、惠护理系统二期验收报告及《补充说明》，证明二期实际验收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补充说明》注明了二期未交付事项及补充交付时间。六、支付凭证，证明广利医疗公司已按合同支付了相应款项。七、停机证明（手机截图），证明尾款按《合同》未达到交付时间，对方擅自关闭后台，造成服务器停机。八、重新开发软件的费用，证明广利医疗公司人员工资损失（截止2019年12月31日止）。 迈田科技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二、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不完整，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代理人于伟向迈田科技公司前台核实，没有收到过此快递，不存在拒收，双方之间电话、微信沟通渠道畅通。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广利医疗公司认可的新增开发项目费用61000元和合同尾款42000元未支付，且在付款过程中，广利医疗公司存在付款迟延，没有严格依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迈田科技公司为了企业网站改版和服务器维护，曾经短期关闭服务器，维护完毕在最短的时间重启。对第八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表格是广利医疗公司单方制作完成，真实性不认可，人员工资也不应当认定为重新开发软件的费用。 为反驳广利医疗公司的诉讼请求，迈田科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惠护理”微信公众号、小程序页面截图（打印件），证明迈田科技公司已于2019年7月10日前后完成了项目一期开发工作并交付原告，开发的微信公众号和小程序相关功能均能够正常实现，并且广利医疗公司已开发用户注册使用。二、迈田科技公司员工何晓丹（产品经理）与广利医疗公司职工谢飞（产品经理）2019年9月前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及部分往来文件。证明2019年8月20日前后，迈田科技公司完成项目二期软件开发工作，并将软件源代码和产品说明书交付给广利医疗公司；软件开发过程中，广利医疗公司提出了新增需求，双方协商确定新增需求的开发费用为61000元。三、广利医疗项目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针对《二期验收报告》中提及的页面优化问题，迈田科技公司按照《补充说明》的约定，于2019年11月15日将优化后的软件交付广利医疗公司，经测试运行，符合要求，迈田科技公司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将软件系统和数据库部署到广利医疗公司指定的服务器中。 广利医疗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软件开发过程中，委托方对软件进行常规测试是正常的，但交付测试不意味着一期工作完成。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谢飞作为第一任项目经理，入职时间2019年3月，合同签订时间2019年5月，离职时间2019年8月，离职后去了迈田科技公司担任监事，迈田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广利医疗公司授权给谢飞签订新增项目约定的款项。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迈田科技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软件部署到服务器，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是广利医疗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 为支持自己的反诉请求，迈田科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证明迈田科技公司与广利医疗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共同签订《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及相关约定。二、迈田科技公司员工何晓丹与广利医疗公司员工谢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部分往来文件，证明软件开发过程中，广利医疗公司提出了部分新增功能需求，双方协商确定新增需求的开发费用为61000元。三、《二期验收报告》和《补充说明》，证明2019年11月11日广利医疗公司对迈田科技公司交付的软件产品进行了验收，并就后续各自义务履行顺序问题作出了新的约定。四、迈田科技公司工作人员沈阳与广利医疗公司工作人员王其（第四任产品经理）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1月20日，广利医疗公司违反《补充说明》约定，拒不支付合同尾款，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11月30日，双方协商一致约定于2019年12月2日同时履行各自义务，但广利医疗公司仍然拒绝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广利医疗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同本诉对迈田科技公司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迈田科技公司认为2019年11月11日是对产品的验收，但实际上是广利医疗公司出具的是保留意见通知书。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双方就2019年12月2日同意履行各自义务并没有达成共识，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先后履行顺序存在争议。 广利医疗公司未就迈田科技公司提起的反诉提交反驳证据材料。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别进行认证。关于广利医疗公司本诉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广利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迈田科技公司沈阳与广利医疗公司王其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17人的“广利医疗项目”微信群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2019年11月20日，迈田科技公司沈阳给广利医疗公司王其微信发送“王经理，早上那个已经发给你测试了吧”、“我就问一下情况，有没有达到要求了”，广利医疗公司王其回复“还在测试”、“正在朝着这个满意的方向”，此段对话可以看出，迈田科技公司已将软件交付广利医疗公司测试。《补充说明》作为广利医疗公司和迈田科技公司都提交的证据，且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予以认可，《补充说明》第3条约定，广利医疗公司完成《合同》第5.4.6条款项支付后，迈田科技公司必须在5个工作日内交付验收合格的开发产品，包括源代码，而《合同》第5.4.6条约定“产品正式部署上线后，1个月内没有大型故障，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订单总款的10%，即人民币42000元”，《补充说明》是对《合同》的尾款履行顺序进行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且《合同》第14.2条约定“本合同与其补充合同或补充协议冲突时，以补充合同或补充协议为准”，因此应先由广利医疗公司支付尾款42000元后，迈田科技公司迁移服务器、交付源代码等，在广利医疗公司支付尾款之前，迈田科技公司将开发的软件平台安放在其自有服务器并无不妥。2019年11月26日，迈田科技公司在17人的“广利医疗项目”微信群中发出通知：“我司服务器将于2019/11/2710：00（明天）进行升级（预计时间2－3天），届时有可能影响您的使用，敬请理解。感谢您一直以来对迈田科技的支持，我们会一直努力下去”。2019年11月28日，广利医疗公司发现服务器无法正常使用，2019年11月29日，广利医疗公司提出质疑“@sucjun@双牛座@dahu几位老总，服务器停那么久了，超过24小时了，发了信息也不会，这造成的损失如何处理”“现在整个项目的工作停止了，公司老总追责，我提出两次转移服务器，@dahu你每次都以支付全款后才能转移，到现在项目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你让我如何付这个钱”、“我要的是答复，你不要单发给我了，我现在怀疑你们的行为是商业威胁”。2019年12月2日，广利医疗公司再次在“广利医疗项目”微信群里吁请“@sucjun苏总今天服务器还是不行么”、“再停下去，业务就死了”、“@双牛座@想你i@dahu可有人回个话”、“今天12月2号了”。广利医疗公司的上述吁请没有得到迈田科技公司回应。广利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七停机证明（手机截图），迈田科技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即在2019年12月5日，“惠护理”平台的服务器仍未恢复正常运行，迈田科技公司升级服务器虽已提前告知广利医疗公司，但通知的时间是2-3天，通过聊天记录和停机证明得知，迈田科技公司关闭服务器至少一周且对关闭服务器期间给广利医疗公司造成的损失充耳不闻，此行为即使不是商业威胁，也有失诚信。 二、广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为两份被拒收的EMS快寄封页，其称邮寄内容为《二期验收通知》和《关于修复惠护理服务器瘫痪事宜函》，两份快递单号分别为1132210823725和1132212027225，经本院查明，寄出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21日19:23:43和2019年10月28日17:53:08，《惠护理项目二期验收通知事宜函》通知的验收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上午9:30开始，因快递封页未注明邮寄内容，即使是2019年10月21日19:23:43寄出的快递也不符合一般通知习惯，因时间间隔短，对方未必能在验收开始之前收到通知，《关于修复惠护理服务器瘫痪事宜函》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在两封快递邮寄之后形成，故该证据的缺乏确定性，本院不予采信。 三、广利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六支付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广利医疗公司先后于2019年5月20日付款84000元即《合同》第5.4.1条约定款项，于2019年5月23日付款42000元即《合同》第5.4.2条约定款项，于2019年6月19日付款42000元即《合同》第5.4.3条约定款项，于2019年7月12日付款84000元和2019年7月31日付款42000元，共计126000元即《合同》第5.4.4条约定款项，于2019年11月11日付款84000元即《合同》第5.4.5条约定款项，据此广利医疗公司已按照合同支付软件开发过程中的相关款项，但《合同》第5.4.6条约定的42000元款项尚未支付。 四、广利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八互联网项目离职人员明细和互联网项目部现任人员明细表格，该表格为广利医疗公司单方制作的公司员工工资表格，根据表格可知最迟入职的员工蒋光耀于2019年11月27日与广利医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此时，通过广利医疗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聊天记录得知广利医疗公司与迈田科技公司关于合同履行事宜仍在进行沟通，故该证据达不到证明广利医疗公司因重新开发软件而导致的人员工资损失的目的，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迈田科技公司提交的本诉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迈田科技公司提交证据一惠护理微信公众号、小程序页面截图，根据广利医疗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聊天记录得知，双方主要争议是项目二期尾款以及新增款项支付和交付软件的履行顺序，且广利医疗公司提交证据六支付凭证也证明其于2019年7月12日和2019年7月31日共支付126000元即《合同》第5.4.4条约定的款项，得知田科技公司已完成一期所有项目开发，且经广利医疗公司验收合格。 二、迈田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迈田科技公司员工何晓丹和广利医疗公司员工谢飞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何晓丹于2019年8月21日通过微信发送了一个名为“nurse.docx”的文件给谢飞，谢飞询问“代码是吗”，何晓丹回复“恩”，但并未具体说明是二期开发的软件源代码。广利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补充说明》第3条约定，在广利医疗公司完成《惠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的5.4.6款项的支付后，迈田科技公司须在5个工作日内交付验收合格的开发产品，包括源代码。而截至诉前，广利医疗公司并未支付《合同》第5.4.6条款项，据此可知迈田科技公司尚未向广利医疗公司交付源代码。《合同》第2.3条约定，在项目开发阶段，广利医疗公司要求迈田科技公司以周为时间节点，汇报项目实施进度。项目研发过程，广利医疗公司至少派驻一名技术人员（暂定谢飞等）协调迈田科技公司进行需求整理、提供相关资料素材、采购硬件设备、提出开发意见并跟进迈田科技公司研发进展情况，双方高层和技术人员就项目进展在相关时间节点开展项目专题沟通交流会议。该条并未约定谢飞具有增加合同内容、变更合同款项的权限，迈田科技公司也未另行提交证据证明谢飞具有代表公司签订变更合同的权限；同时，《合同》第7.1条约定“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修改本合同，如需变更，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合同或终止合同……”，第14.2条约定“对本合同做出的任何修改和补充应为书面形式，由双方签字盖章后成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2019年7月15日谢飞发微信给何晓丹“一些测试会还有展会上遇到的，一些修改一些是新需求”，何晓丹回复“好，你先梳理”。2019年7月16日，谢飞发微信给何晓丹“小丹，我这边需求理好了，给付总也看过了。付总希望你们明天来公司开个会碰下这些需求，我刚和王总也说过了。”2019年7月18日，何晓丹通过微信给谢飞发送名为“惠护理新增需求列表20190718.xlsx”的文件，2019年7月19日谢飞回复“昨天收到了”。2019年7月25日何晓丹通过微信给谢飞发送两份文件分别为“惠护理新增需求列表20190725.xlsx”和“惠护理新增需求列表20190725（1）.xlsx”，以及“没问题了吧”，谢飞回复“嗯”。2019年7月30日，何晓丹通过微信给谢飞发送一份文件名为“惠护理新增需求列表20190730.xlsx”、“单价调整了一下”，谢飞回复“好”。双方均未提供签字盖章的惠护理新增需求纸质材料证据，仅有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变更合同形式，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三、迈田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广利医疗项目”16人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该聊天记录未明确提及软件测试事宜。2019年11月18日，迈田科技公司苏军说“现在用的还是我们的服务器啊”，广利医疗公司王其要求“你看这样可行，我们现在这边准备服务器，”“你们先部署到我们的服务器上”，迈田科技公司苏军回复“你们先把服务器准备好”，广利医疗公司王其回复“正在准备”。2019年11月19日，迈田科技公司苏军发送“你先买台双核4G的服务器”，广利医疗公司王其问“什么操作系统？”迈田科技公司苏军回复“然后殷账号给我们我们给你布署好”、“云服务器就行系统我们会给你做”，广利医疗公司王其问“宽带5兆够用了吧”，迈田科技公司苏军回复“够了”。在2019年11月19日之前，因广利医疗公司并未准备好服务器，惠护理软件一直部署在迈田科技公司的服务器上，对此广利医疗公司并未表示有异议，直到2019年11月18日广利医疗公司要求迈田科技公司将软件系统部署到其服务器，迈田科技公司回应需广利医疗公司准备好服务器，双方就服务器的配置、操作系统、网络等进行沟通确认，此组证据可以看出迈田科技公司正在积极配合广利医疗公司落实软件系统部署服务器事宜。 关于迈田科技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迈田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同迈田科技公司提交的本诉反驳证据二，不再重复认定。 二、迈田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同广利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补充说明》中双方约定：1、功能验收结论特殊说明：（1）保险功能（2）通信功能（3）银联支付功能在广利医疗公司完成前置条件后（第三帐号的申请和购买），迈田科技公司需要按照合同的要求，在广利医疗公司规定的10个工作日的时间内继续完成上述三个功能的开发工作，并提交验收。2、广利医疗公司付完《合同》5.4.5规定的款项后，迈田科技公司有责任在广利医疗公司要求的10个工作日内继续完成第三项检测的页面优化问题，并交付广利医疗公司验收。3、在广利医疗公司完成《合同》的5.4.6款项的支付后，迈田科技公司须在5个工作日内交付验收合格的开发产品，包括源代码。4、迈田科技公司需要提供《合同》的5.4.1、5.4.2、5.4.3、5.4.4，以及当前5.4.5同等金额的发票。该组证据证明广利医疗公司对软件二期开发项目进行了验收，并对《合同》的后续履行顺序进行了新的约定，本院予以认可。 三、迈田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四迈田科技公司沈阳与广利医疗公司王其的微信聊天记录同广利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惠护理新增需求本院不予认可。根据《补充说明》由广利医疗公司先支付《合同》第5.4.6条约定42000元款项后，迈田科技公司交付软件，包括源代码。2019年11月30日广利医疗公司王其发微信给迈田科技公司沈阳“下周一下午去交接，给你们钱，你们把需求文档，测试报告，还有技术交接文档做好，还有你们认为的新增功能部分的”、“望回复”。迈田科技公司沈阳回复“不好意思王经理，今天一直在忙，下周一下午尾款4万2和新增需求3万一共7万2都可以到位是吧？”广利医疗公司王其回复“你先安排交付”、“钱带过去”。迈田科技公司沈阳回复“钱到账，发票开好，源代码给你，服务器可以迁”。广利医疗公司回复“你安排，周一下午”、“我说的文档准备好”。2019年12月24日，迈田科技公司发通知给广利医疗公司王其称，“1、2019年临近尾声，请贵公司务必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将惠护理项目尾款结清，2019年我公司所有项目合同均在科技局备案，如年底之前不完成项目所有金额的开票，我公司将对惠护理之前开票金额申请作废处理。2、我公司服务器已升级维护完毕，目前惠护理业务数据可以访问，但不排除后期服务器升级造成惠护理业务数据永久无法访问的可能，对于此情况造成的贵公司业务数据永久丢失，我公司概不负责，请贵公司斟酌处理。”据此，12月2日广利医疗公司未支付尾款42000元，迈田科技公司亦未交付软件（包括源代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5月17日，广利医疗公司与迈田科技公司签订《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双方约定，双方拟利用自主知识产权或第三方许可的技术打造智慧护理平台。本次开发的具体内容包括：开发智慧护理管理平台，开发大屏端软件系统相关功能（安卓软件），开发android系统和ios系统手机APP客户端相关功能（需要采用APP原生开发），开发微信公众服务号、小程序相关功能，智慧护理平台软件维护相关服务，以及其它相关开发需求。 该项目整体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第二阶段从7月1日至7月31日止。一期软件的开发和交付包含：智慧护理管理平台开发、大屏端软件开发和安装、手机小程序和公众号的开发，保证总体结构框架完整，软件运转流畅，可以交付广利医疗公司进行落地显示屏上进行线上展示。二期包括：手机APP的开发（安卓客户端和IOS客户端），线上耗材商场的开发，医院方预约护士下单等功能，完成广利医疗公司要求的所有软件细节功能，全部功能模块通过测试调试，完成对广利医疗公司技术人员的培训指导工作，完成项目的整体交付使用并确保所有软件功能均能流畅运转。 开发过程中，迈田科技公司会与广利医疗公司进行多次沟通以细化具体的需求点以及评估和优化提取的效果。软件程序交付后，迈田科技公司为广利医疗公司提供《合同》涉及的所有项目应用场景的软件程序的培训使用、技术咨询及后期基础维护服务（迈田科技公司应在平台出现任何问题后24小时内予以解决，因迈田科技公司原因造成的缺陷或未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及时予以解决，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其承担）。在项目开发阶段，广利医疗公司要求迈田科技公司以周为时间节点，汇报项目实施进度。项目研发过程，广利医疗公司至少派驻一名技术人员（暂定谢飞等）协调迈田科技公司进行需求整理、提供相关资料素材、采购硬件设备、提出开发意见并跟进迈田科技公司研发进展情况，双方高层和技术人员就项目进展在相关时间节点开展项目专题沟通交流会议。 迈田科技公司将严格按照《合同》及广利医疗公司需求完成系统设计、开发、测试及部署等工作，广利医疗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出具书面验收合格文件，验收不合格，迈田科技公司应在十个工作日内修正，并再次提交验收。迈田科技公司需要将所有交付产品软件系统及数据库部署在广利医疗公司指定的服务器中，并处理产品运营过程中的系统升级、数据备份、数据维护等工作。迈田科技公司交付的所有产品软件系统的所有开发代码也需要一并提供给广利医疗公司，包含后续升级维护版本的代码部分。迈田科技公司交付的所有手机端软件（包含APP、公众号、小程序）系统需要适配市面上常用手机机型的界面正常展示和交互流程通顺。迈田科技公司交付所有产品后，需配合与第三方硬件公司做后台数据对接、数据呈现、数据查询、数据导出等工作。迈田科技公司提供产品交付后续的大屏端软件日常维护、智慧护理管理平台软件日常维护、手机端软件（包含APP、公众号、小程序）日常维护的服务工作。迈田科技公司应在向广利医疗公司交付研究开发成果后，根据广利医疗公司的请求，为广利医疗公司指定的人员提供技术指导和培训，或提供与使用该研究开发成果相关的技术服务。迈田科技公司确保该项目功能列表全部实现，成功上线并正常运行；提供该项目所有源代码；提供一份产品使用说明书。 《合同》5.1和5.4条规定，支付报酬为固定支付费用，广利医疗公司凭迈田科技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费用，按照以下方式向迈田科技公司付款：5.4.1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支付订单款总额的20%，即84000元。5.4.2迈田科技公司产出项目需求说明书和原型图，广利医疗公司确认后2个工作日内，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支付订单总款的10%，即42000元。5.4.3迈田科技公司产出软件界面设计图片，广利医疗公司确认后2个工作日内，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支付订单款总额的10%，即42000元。5.4.4迈田科技公司完成一期所有项目开发，广利医疗公司验收合格后2个工作日内，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支付订单总款的30%，即126000元。5.4.5迈田科技公司完成二期所有项目开发，广利医疗公司确认后2个工作日内，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支付订单总款的20%，即84000元。5.4.6产品正式部署上线后，1个月内没有大型故障，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订单总款的10%，即42000元。 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任何与《合同》相关但未在《合同》中明确规定的事项将由双方另行友好协商解决。对《合同》做出的任何修改和补充应为书面形式，由双方签字盖章后成为《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合同》与其补充合同或补充协议冲突时，以补充合同或补充协议为准。 《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合作中各自履行了自己的部分合同义务，迈田科技公司进行了项目开发，广利医疗公司先后于2019年5月20日付款84000元，于2019年5月23日付款42000元，于2019年6月19日付款42000元，于2019年7月12日付款84000元，于2019年7月31日付款42000元。双方合作期间，原在广利医疗公司负责项目对接的公司员工谢飞跳槽至迈田科技公司工作。广利医疗公司称其于2019年10月向合肥市蜀山区政务新区新城国际D座808-810安徽迈田科技有限公司寄送了两份函件，但被“收件人拒收”退回。 2019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说明》。双方约定，1、功能验收结论特殊说明：（1）保险功能（2）通信功能（3）银联支付功能在广利医疗公司完成前置条件后（第三帐号的申请和购买），迈田科技公司需要按照合同的要求，在广利医疗公司规定的10个工作日的时间内继续完成上述三个功能的开发工作，并提交验收。2、广利医疗公司付完合同5.4.5规定的款项后，迈田科技公司有责任在广利医疗公司要求的10个工作日内继续完成第三项检测的页面优化问题，并交付广利医疗公司验收。3、在广利医疗公司完成《合同》的5.4.6款项的支付后，迈田科技公司须在5个工作日内交付验收合格的开发产品，包括源代码。4、迈田科技公司需要提供《合同》的5.4.1、5.4.2、5.4.3、5.4.4，以及当前5.4.5同等金额的发票。同日，广利医疗公司支付迈田科技公司84000元。 此后，双方对服务器数据迁移、尾款支付等后续事宜进行了沟通。2019年11月26日，迈田科技公司在17人的“广利医疗项目”微信群中发出通知：“我司服务器将于2019/11/2710：00（明天）进行升级（预计时间2－3天），届时有可能影响您的使用，敬请理解。感谢您一直以来对迈田科技的支持，我们会一直努力下去”。2019年11月29日，广利医疗公司提出质疑“@sucjun@双牛座@dahu几位老总，服务器停那么久了，超过24小时了，发了信息也不会，这造成的损失如何处理”“现在整个项目的工作停止了，公司老总追责，我提出两次转移服务器，@dahu你每次都以支付全款后才能转移，到现在项目还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你让我如何付这个钱”、“我要的是答复，你不要单发给我了，我现在怀疑你们的行为是商业威胁”。2019年12月2日，广利医疗公司再次在“广利医疗项目”微信群里吁请“@sucjun苏总今天服务器还是不行么”、“再停下去，业务就死了”、“@双牛座@想你i@dahu可有人回个话”、“今天12月2号了”。广利医疗公司的上述吁请没有得到迈田科技公司回应。 2019年11月28日起，广利医疗公司王其在与迈田科技公司沈阳微信对话中提出“我们上次提供了服务器，先部署一下”，沈阳回复为“尾款和新增需求付了在部署你们服务器”、“迁服务器是可以的，你们把尾款4万2和新增需求3万，一共七万二打给我们，发票源代码服务器都可以给到你”、“7万2打过来，这些所有的东西我都给你安排好，你放心。钱不到位，一项我都办不了。你确定好答复我，我来安排”。2019年12月24日，迈田科技公司发出通知称，“1、2019年临近尾声，请贵公司务必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将惠护理项目尾款结清，2019年我公司所有项目合同均在科技局备案，如年底之前不完成项目所有金额的开票，我公司将对惠护理之前开票金额申请作废处理。2、我公司服务器已升级维护完毕，目前惠护理业务数据可以访问，但不排除后期服务器升级造成惠护理业务数据永久无法访问的可能，对于此情况造成的贵公司业务数据永久丢失，我公司概不负责，请贵公司斟酌处理。” 双方没有就此类后续扫尾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广利医疗公司遂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举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一、迈田科技公司和广利医疗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三、广利医疗公司与迈田科技公司各自的付款及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及《补充说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中约定，对《合同》与其补充合同或补充协议冲突时，以补充合同或补充协议为准。因合作开发软件合同是双务合同，在合作过程中有诸多事项需相互配合，因此若要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有复杂缜密的分析方能做出认定，不能简单以时间的逾越迳行认定。鉴于双方于2019年11月11日在合同履行的尾期签订的《补充说明》完全没有提及对方违约行为，只有后续履行的安排，可以认定此前双方未有违约行为，或可以包容对方的违约行为，对双方违约行为的考察可从《补充说明》签订始。《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约定，产品正式部署上线后，1个月内没有大型故障，广利医疗公司向迈田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订单总款42000元。由这一规定可见，广利医疗公司对迈田科技公司就42000元尾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迈田科技公司应当先期将产品正式部署上线，且1个月内没有大型故障。但是，双方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充说明》对此发生了重大调整，改为迈田科技公司对广利医疗公司就42000元尾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广利医疗公司应当先期支付42000元，而后迈田科技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交付验收合格的开发产品，包括源代码。广利医疗公司在未完成己方应当先期完成的付款义务前，要求对方履行并因对方不履行而主张对方违约，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 迈田科技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确也未表现出充分的诚实守约状态。一是接受了广利医疗公司进行项目对接的公司员工谢飞到己方工作。二是双方签订的《补充说明》改变了《智慧护理平台开发项目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笔尾款42000元与开发产品交付的先后履行顺序，这一调整是广利医疗公司对自己权利的重大让渡，但迈田科技公司在此后双方的微信往来中就催款步步紧逼，缺乏对广利医疗公司上述善意释放的呼应。三是在双方未就新增需求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单方提出新增需求3万元，并强行将该3万元与合同尾款4万2绑架在一起，并作为迁服务器的条件。四是在未与对方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以服务器升级为由单方关闭平台正在使用的服务器，通知关闭服务器时言明预计时间2－3天，却在事实上远超出该期限没有给予任何说明和歉意，且在关闭六天后的12月2日广利医疗公司四处焦急问询时不予任何回应。 综合上述情况，双方各自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行为，应就各自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双方诉前与诉中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广利医疗公司认为迈田科技公司“利用其没有移交相关权限的便利条件，将平台后台关闭长达一周”是“实质上终止了合同的继续履行。”由此可见，广利医疗公司是从迈田科技公司的行为中“推定”对方终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广利医疗公司的推定因缺乏上述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当事人之间交易习惯等依据的举证而不能予以认可。相反，迈田科技公司以公司网站改版和服务器升级为由而暂时关闭服务器约一周，提前通知广利医疗公司，此后服务器能正常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双方没有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迈田科技公司也没有上述情形使得广利医疗公司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广利医疗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双方《补充说明》的约定，广利医疗公司应当先支付合同最后一笔尾款42000元，迈田科技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交付验收合格的开发产品。但是，迈田科技公司在向广利医疗公司催要该笔款项时，单方提出新增需求3万元并将两笔款项的一并给付作为迁服务器的前置条件。新增需求是否发生？发生多少？应何时付款？迈田科技公司均未举出相关证据和依据，即或有也应另行主张而不应作为迁服务器的前置条件，更不应当不审慎地关闭正在使用中的服务器。这显然造成了广利医疗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巨大的“不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迈田科技公司上述丧失商业信誉的行为，广利医疗公司中止履行其应当先履行债务42000元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广利医疗公司没有按照这一规定通知对方，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认定对方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迳行提出解除一个履行已近尾声的合同，亦属用力过猛。 综上所述，广利医疗公司的诉讼请求与迈田科技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广利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迈田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831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广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徽迈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艳阳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罗宁 书记员黄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