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韩珍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呈，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腾飞，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润海风电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朱吴镇朱吴村。 法定代表人:杨春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鹏，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勤，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承德奥星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赵男，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香港联合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代表人:杨春柳，该公司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承德润海风力发电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杨春柳，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润泽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区。 代表人:杨春柳，该公司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润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钟维旺，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春柳，住山东省海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立萍，住山东省海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帅，住山东省海阳市。 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重工公司）因与山东润海风电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润海公司）、承德奥星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筒称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香港联合公司）、承德润海风力发电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筒称承德润海公司）、润泽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国际公司）、广东润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广东润泽公司）、杨春柳、于立萍、杨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太原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规定情形，请求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对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太原重工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一审、二审法院调查收集，法院未调查收集，应当再审。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太原重工公司提交了多份《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本案审理需要的主要证据，主要包括向国家能源局山东监管办公室调取山东润海公司办理电力业务许可证时提交的申请文件；向华夏银行山东烟台万达广场支行调取山东润海公司在其处开设的账户收入和支出明细；向国家能源局山东监管办公室调取山东润海公司申请电力业务许可证时提交的相关发电机组通过启动验收的证明材料或者有关主管部门认可的质量监督机构同意整套启动的质量监督检查报告；调取山东润海公司所属峨山风电场33台风机在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烟台供电公司的240小时无故障运行及预验收合格证书、备案资料以及发电量数据信息；调取山东润海公司近三年在烟台市国税局及烟台市地税局等税务部门的纳税信息，上述证据对于案涉风机的运行状态、240小时无故障运行的实质认定、发电量是否超过融资租赁的租金本息等主要事实至关重要，但是一审、二审法院均未调取，本案应当再审。 （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再审。1、原判决认定“风电机组至今没有通过全部风机240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的验收和预验收合格”，未经实质审查，缺乏证据证明。案涉机组实质已经完成240小时试运行，只是山东润海公司拒绝出具预验收证书。其恶意拖延出具预验收证书，阻碍预验收完成，应视为预验收证书已经签订，预验收完成。山东润海公司长期使用涉案风机进行电费收益的行为，实际证明其认可风机质量合格。涉案风机已经运行长达六年，重新进行240小时试运行已经不具备客观条件。2、原判决认定“太原重工公司要求山东润海公司支付太原重工公司工程款9500万元、垫付1275万元、垫付租金本息1162.5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缺乏证据证明。3、承德奥星公司及香港联合公司违反《股权质押协议》，应以其质押股权转让价款就山东润海公司欠付款项在其担保范围内向太原重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4、承德润海公司、润泽国际公司、杨春柳、于立萍、杨帅应对山东润海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广东润泽公司应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山东润海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补充还款责任。 （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就240小时试运行（预验收）的认定。根据山东质量中心站于2014年9月18日出具的《机组整套启动试运前质量监督检查报告》，截止2014年9月18日，涉案风电机组已有19台通过240小时试运行，运行质量基本符合设计要求，即240小时试运行（预验收）实质已经通过。同时，山东质量中心站要求，涉案风场完成全部风机安装的验收签证、完成全部机组240小时试运，出具调试报告并办理验收签证等问题后，33台机组才能进入整套启动试运阶段，而涉案风场整个风电场项目早已启动整套试运，并于2015年5月11日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因此该份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作出的“风电机组至今没有通过全部风机240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的验收和预验收合格”的认定。 山东润海公司辩称，（一）山东润海公司向太原重工公司支付工程款9500万元、垫付手续费1275万元和垫付租金本息1162.58万元的时间节点未到，原判决驳回太原重工公司要求山东润海公司提前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太原重工公司关于“只要获得电力许可证就代表通过了240小时无故障运行”的主张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各被申请人之间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太原重工公司主张各被申请人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审查认为，（一）案涉风机是否已通过240小时无故障运行验收，是本案争议涉及的基本事实。太原重工公司主张案涉风机至迟已于2015年5月11日前通过240小时无故障运行验收，该主张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4052号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案涉风机未通过240小时无故障运行验收”的事实相悖。太原重工公司在原审期间申请法院向国家能源局山东监管办公室调取山东润海公司办理电力业务许可证时提交的各项资料等证据材料，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风电机240小时无故障运行及预验收合格证书确实存在，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2017）鲁06民终405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或提交证据证明该判决生效后案涉项目发生新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太原重工公司关于调取山东润海公司办理电力业务许可证时提交的验收合格材料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太原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未依其申请调查收集证据故本案应当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本案中，如前所述，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4052号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7月风电机并网发电，本案所涉的风电机至今没有通过全部风机240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的验收和预验收合格”。而太原重工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太原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称“案涉机组实质已经完成240小时试运行，只是山东润海公司拒绝出具预验收证书”、“其恶意拖延出具预验收证书，阻碍预验收完成”，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据此，太原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风电机组至今没有通过全部风机240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的验收和预验收合格”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 （三）2014年9月28日，山东润海公司（甲方）与太原重工公司（乙方）签订《PC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商定，原协议中对支付乙方总承包款的期限约定作废，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乙方收到出租人25500万元后，甲方只欠乙方剩余9500万元的工程尾款，乙方不再收取利息，甲方需在融资租赁合同结束后优先偿还乙方尾款。”根据本案原审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29日，华夏租赁公司与山东润海公司、太原重工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变更协议》，各方认可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合同到期廷长至2024年9月28日。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未到期的情形下，山东润海公司提前支付9500万元工程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审判决对太原重工公司要求山东润海公司提前支付9500万元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PC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后，乙方承担全部风机240小时无故障运行和预验收合格30日之前的融资租赁利息及手续费，甲方承担全部风机240小时无故障运行和预验收合格30日之后融资租赁的本息及手续费。”依据该约定，山东润海公司向太原重工公司支付上述手续费及租金本息的条件是案涉全部风机通过240小时无故障运行和预验收合格。在另案生效判决已查明“至今没有通过全部风机240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的验收和预验收合格”的情形下，原判决认定山东润海公司向太原重工公司支付手续费1275万元、租金本息1162.58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有事实依据。故太原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太原重工公司要求山东润海公司支付太原重工公司工程款9500万元、垫付1275万元、垫付租金本息1162.5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 （四）案涉《股权质押协议》第四条“质权的行使和实现”第2款约定，如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公司擅自转让目标股权，太原重工公司有权要求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公司将取得的转让价款根据太原重工公司的指示提存或一次性提前偿还山东润海公司对其承担的主债务。但第五条“违约责任”又约定，如未经太原重工公司书面同意，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公司将目标股权的全部或部分进行再质押或转让或作出任何其他损害太原重工公司在本协议项下质押权利的行为，太原重工公司有权要求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公司承担以下任何一项或数项违约责任:（1）立即纠正违约行为；（2）在太原重工公司要求的期限内恢复履行能力或提供其认可的担保。在当事人均认可《股权质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第四条与第五条的约定发生冲突，应按照合同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该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并未将“一次性提前偿还山东润海公司对其承担的主债务”列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之一。即使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太原重工公司也只能按照第五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另外，《股权质押协议》签订后，太原重工公司与山东润海公司又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形成新的合意，通过华夏租赁公司办理融资租赁业务，山东润海公司以应收电费支付租金并以电费收费权作为质押，太原重工公司已获得25500万元工程款。此时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公司质押的山东润海公司股权与山东润海公司质押的电费收费权合计已经超过担保的主债权。在无证据证明山东润海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即使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公司转让目标股权，亦不危及太原重工公司主债权的实现。故原判决对太原重工公司要求承德奥星公司、香港联合公司一次性提前偿还山东润海公司主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五）在原审诉讼中，太原重工公司虽然提交了山东润海公司、承德奥星公司、承德润海公司、香港联合公司、润泽国际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但此等资料不足以证明上述各公司以及杨春柳、于立萍、杨帅构成人格混同。原判决认定太原重工公司要求承德奥星公司、润泽国际公司、杨春柳、于立萍、杨帅对山东润海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16年7月11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山东润海公司诉广东润泽公司等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作出（2016）鲁06民终2012号民事判决，认定山东润海公司股东广东润泽公司构成抽逃出资，支持了山东润海公司关于返还出资款项的诉讼请求。山东润海公司在该案中就股东出资问题主张了合法权利，且不存在丧失债务履行能力的情形。在此情形下，原判决认定太原重工公司要求广东润泽公司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山东润海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 （六）太原重工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机组整套启动试运前质量监督检查报告》，系由山东质量中心站于2014年9月18日出具，该报告记载：“风电场升压站区域、风机区域内主要设备、系统已完成部分试运，19台风机完成静态调试、动态调试和240小时试运行，试运质量基本符合设计要求，剩余14台风机尚未开始试运。”因该报告明确记载“剩余14台风机尚未开始试运”，且无证据证明该日期之后其余14台风机已完成试运行，故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据另案生效判决作出的“风电机组至今没有通过全部风机240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的验收和预验收合格”的认定。太原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太原重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代恩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