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初2134号 原告：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李仕青，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巍超，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东坡，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张福财，董事长。 被告：张福财，男，汉族，住平度市。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才，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张福财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仕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巍超、邓东坡，两被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停止侵权；2、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因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3、判令两被告在《中国烹饪》杂志、《青岛日报》、“花帝大厨四宝（微信号×××）”微信公众号上澄清事实，为原告消除影响。事实与理由：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是微信公众号“花帝大厨四宝（微信号×××）”的运营主体，张福财担任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26日至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通过该公众号发布“大厨四宝诉‘金标大厨九宝’专利侵权案胜诉”宣传文章（以下简称“宣传文章”）侵权。两被告就张福财诉原告的“调味品瓶（大厨四宝肉香王）”外观设计专利侵权纠纷（（2018）鲁02民初1863号案，以下简称“调味品瓶案”），在宣传文章中公然宣称“当今社会就有这样一些企业无赖耍横、厚颜无耻。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金标大厨九宝）就是这样的公司，他们没有法律意识，没有道德底线，用损害他人的方式获利，成为过街老鼠。”实质上，首先，张福财胜诉的是调味品瓶案的一审判决，没有生效且也不是终审判决，原告已就该一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并已经立案受理，同时，就该外观设计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复审与无效审理部提出专利无效宣告并已受理。其次，张福财诉原告的“包装袋（浓缩鲜香粉）”外观设计专利侵权纠纷（（2019）鲁02民初646号案，以下简称“包装袋案”），目前刚经过开庭审理，两被告同样也在宣传文章中预测“不久将同上述案件一样，接受法律制裁。”两被告在法院终审判决作出前，传播竞争对手遭遇重大诉讼的信息，散布虚假信息及误导性信息，明示与其交易存在风险，破坏了被告作为竞争对手的公平交易机会，构成商业诋毁。且一审判决也仅认为授权外观设计与被控侵权产品为近似，两被告在宣传中将原告的调味品瓶整体定性为“完全抄袭”的侵权产品，而包装袋案更是一审待判决，两被告已经给出了原告要“接受法律制裁”的结论。在宣传文章中两被告仅陈述了部分事实，并不惜虚构歪曲夸大，引发经销商和消费者的错误联想，误导相关公众对原告作出负面评价，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请求法院支持其诉求。 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答辩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原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答辩人花帝公司实施了损害原告商业信誉的侵权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福财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张福财虽然是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张福财本人没有从事任何商品的生产、经营，不是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原告将张福财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诉讼主体错误。为此，请依法裁定驳回原告对张福财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系微信号“×××”的运营主体。2019年10月26日，辛锴作为公证申请人，通过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保全网进行在线网页取证，生成相应文件，该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1027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2019年10月26日，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在微信号“×××”发表标题为“大厨四宝诉‘金标大厨九宝’专利侵权案胜诉！”的文章，该文章主要内容如下：法律对侵权者说不。2019年4月10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青岛大厨四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诉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金标大厨九宝）外观设计专利侵权案胜诉，责令被告赔偿原告5万元，销毁所有侵权产品。注：专利号ＺＬ20143010××××.Ｘ，专利名称为“调味品瓶（大厨四宝肉香王”，“奉劝有侵权行为或欲侵权的人，请悬崖勒马，选择正确的致富道路。”当今社会就有这样一些企业无赖耍横、厚颜无耻。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金标大厨九宝）就是这样的公司，他们没有法律意识，没有道德底线，用损害他人的方式获利，成为过街老鼠。青岛大厨四宝餐料有限公司已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身权益，将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金标大厨九宝）的侵权行为告上法庭，现法庭正在审理过程中，不久将同上述案件一样，接受法律制裁。文中附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书首页图片、大厨四宝公司具有外观设计专利的肉香王调味料产品图片、金标大厨九宝被诉侵权产品图片、大厨四宝浓缩鲜香调味料包装袋图片及金标大厨九宝被诉侵权产品图片。 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ＺＬ20143010××××.Ｘ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8月5日受理该无效宣告，并将原告的无效宣告请求文件的副本转送给专利权人张福财，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2020年1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4292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名称为“调味品瓶（大厨四宝肉香王）”、专利权人为张福财、专利号为20143010××××.Ｘ号专利权全部无效。 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ＺＬ20123063××××.3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4月8日受理该无效宣告，并将原告的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送给专利权人张福财，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2020年6月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4485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名称为“包装袋（浓缩鲜香粉）”、专利权人为张福财、专利号为20123063××××.3号专利权全部无效。 张福财诉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张福财诉请法院判令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其ＺＬ20143010××××.Ｘ“调味品瓶（大厨四宝肉香王）”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行为并赔偿损失。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鲁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张福财享有的专利号ＺＬ20143010××××.Ｘ、专利名称为“调味品瓶（大厨四宝肉香王）”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并赔偿张福财经济损失5万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鲁民终52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鲁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福财的起诉。 张福财诉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另一案，张福财诉请法院判令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其20123063××××.3号专利“包装袋（浓缩鲜香粉）”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行为并赔偿损失。一审认定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构成专利侵权，并判令其立即停止侵权、赔偿张福财损失。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鲁民终6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1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调味料生产、食品销售等。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10月19日，注册资本400万元，经营范围有咸味食品香料、食品用香精等等，股东李英丽、张福财。 本院认为，经营者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中，原被告经营范围类似、且住所地均在山东省平度市，二者具有竞争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编造、传播了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认定被告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关键是判断被告是否编造、传播了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其根本要件是相关经营者之行为是否以误导方式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者商品声誉造成了损害，并不仅以虚伪事实为限。即使某一事实是真实的，如果对其进行了片面地陈述，引人误解，仍会对竞争者的商誉造成损害，并构成商业诋毁。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传播了误导性信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作出有损原告商业信誉及商品声誉的评价，构成商业诋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就张福财诉原告外观设计专利侵权纠纷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鲁0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书，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该判决在2019年10月26日系一审未生效判决；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8月5日受理专利名称为“调味品瓶（大厨四宝肉香王）”、专利号为20143010××××.Ｘ号专利权无效宣告并向福财转送了相关材料。上述事实证实，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在2019年10月26日明知涉案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尚未生效、涉案20143010××××.Ｘ号专利无效宣告案尚未结案，其专利权是否有效、能否判定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侵害其专利权均属于未决事项，但其在微信公众号中，以醒目的标题，向不特定公众宣传其已胜诉，并在公众号显著位置部分展示未生效的一审判决首页，又陈述原告的被诉侵权设计完全抄袭其权利设计，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错误认识，认为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侵害张福财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的事实已经得到司法最终确认，属于传播误导性信息。其次，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对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作出“无赖耍横、厚颜无耻”、“没有法律意识”、“没有道德底线”、“成为过街老鼠”等负面评价，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及商品声誉。 涉案文章发布于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张福财发布，对其诉请张福财应承担相应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根据被告实施侵权行为时的主观故意程度、涉案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酌定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 因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传播相关误导信息，故被告只应在微信公众号上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诉请被告在《中国烹饪》杂志、《青岛日报》上澄清事实，消除影响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构成商业诋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主张张福财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即立即删除在微信号“×××”上发布的标题为“大厨四宝诉‘金标大厨九宝’专利侵权案胜诉！”的文章及其相关内容； 二、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 三、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微信号“×××”上刊登声明,保留时间不少于十日，为原告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除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外,法院还将依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申请,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承担）; 四、驳回原告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青岛裕鸿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负担575元，被告青岛花帝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友仁 人民陪审员  姜利伟 人民陪审员  李修群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菁菁 书 记 员  孟倩文 书 记 员  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