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1237号 原告：慈溪市仙莲硬质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浒山街道三北市场10号楼一层2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799522204K。 法定代表人：陈仙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晶旭，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徐，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溪市隆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宗汉街道宗汉大道1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5874667738。 法定代表人：丁菊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强，浙江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丹，女，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第三人：丁文龙，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原告慈溪市仙莲硬质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莲公司）与被告慈溪市隆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诚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浙028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浙02民终262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予以立案（即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变更本案案由为票据纠纷。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追加陈丹、丁文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同年7月23日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仙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晶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隆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强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陈丹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丁文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仙莲公司向本院提出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份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款合计9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45675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原告减少其诉请金额，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份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款合计85960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43624.70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日止以859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取得被告背书的3份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分别为130810000514120180619209500085、130810000514120180619209499964、130810000514120171023120008072，原告系该3份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但原告把上述汇票交付银行兑付时，发现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账户无法承兑。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未支付分文。因原、被告之间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故被告向原告进行“贴现”的行为应当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互相返还，原告据此变更诉请要求被告返还票款并支付利息，其最终所变更的诉请金额中已经扣减被告所支付的贴现利息40400元。 被告隆诚公司辩称：原告原系基于票据背书转让有效而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现主张贴现行为无效，已与其起诉时的主张截然相反，系属不同的案件，应当另案起诉，故被告反对原告变更诉请；案涉票据为电子票据，并已背书转让，原告也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贴现”，被告无需返还原告90万元，如存在贴现，原告应当明确被告所赚取的贴现款，并对此予以举证，否则原告存在虚假陈述；本案实际情况为，陈丹有从外边背书而来的电子票据想要背书到原告处，故其找到被告要求被告提供账户帮其进行票据背书，被告只是为了帮忙而出借了其公司账户，原告支付90万元给被告后，被告于收款当日即全部归还给了陈丹，而陈丹与原告仙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仙莲系直系亲属，故应当认为该款项已经归还给原告，被告并未获利，故不应由被告承担相关责任。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称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A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2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案涉票据款共计90万元的事实； A2.电子银行商业承兑汇票打印件3份，拟证明原告通过被告背书受让案涉3份商业承兑汇票的事实； A3.网银转账截图打印件2份，拟证明：1.2018年5月22日丁文龙将贴现利息4500元支付给陈丹的事实；2.同日丁文龙将陈丹交给其的2份各10万元的纸质承兑汇票的票据款20万元支付给陈丹的事实； A4.陈丹与丁文龙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5页，拟证明：1.陈丹将2份各10万元的纸质承兑汇票交给丁文龙的事实；2.纸质承兑汇票贴现利息为2.2个点，丁文龙已将该2份纸质承兑汇票应付陈丹的票据款20万元以及案涉第一份即尾号为8072的电子票据贴现利息4500元支付给陈丹的事实； A5.网银转账截图打印件3份，拟证明在计算涉案后2份即尾号分别为0085、9964的电子票据贴现利息和陈丹给丁文龙的2份纸质承兑汇票贴现利息之后，丁文龙将应付陈丹的该2份纸质承兑汇票票据金额分3次转账支付给陈丹的事实； A6.陈丹与丁文龙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8份，拟证明：1.经丁文龙计算，案涉后2份电子承兑汇票每10万元贴现4500元的事实；2.经丁文龙计算，陈丹给予其90万元纸质承兑汇票贴现利息为19612.50元的事实；3.陈丹将2份纸质承兑汇票交给丁文龙的事实；4.丁文龙已将2张纸质承兑汇票的票据金额减去应付陈丹贴现利息后分2次转账支付给陈丹，其中159500元通过张顺娣账户支付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辩称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B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份，拟证明被告在收到案涉票据款90万元后即通过丁菊娣账户返还给陈丹的事实。 第三人陈丹述称：其对原告所诉称的事实及理由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应当全额返还给原告票据金额90万元，利息应当自到期后开始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以此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23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签发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份，汇票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23120008072，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整，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3日，承兑人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三环支行，账号为35×××69，承兑人承诺汇票已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2018年5月23日，被告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后该汇票又背书转让给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郴州钻石钨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有色新田岭钨业有限公司、郴州钻石钨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最后背书转回给原告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 2018年6月19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签发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份，汇票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619209500085，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整，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9日，承兑人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三环支行，账号为35×××69，承兑人承诺汇票已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2018年6月25日，被告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后该汇票又背书转让给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郴州钻石钨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郴州欣润成物流有限公司、衡阳宁氏贸易有限公司、衡阳市东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岳阳潇湘水上加油站有限责任公司、岳阳鑫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岳阳隆兴实业公司、南京特塑科技有限公司、岳阳隆兴实业公司、岳阳鑫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岳阳潇湘水上加油站有限责任公司、衡阳市东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衡阳宁氏贸易有限公司、郴州欣润成物流有限公司、郴州钻石钨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最后背书转回给原告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 2018年6月19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签发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份，汇票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619209499964，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9日，承兑人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北三环支行，账号为35×××69，承兑人承诺汇票已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2018年6月25日，被告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后该汇票又背书转让给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郴州钻石钨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有色新田岭钨业有限公司、郴州钻石钨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最后背书转回给原告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 原告从被告处接受上述汇票时共支付被告90万元。 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称，因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公告如下：凡持有公司10万元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凡持有公司10万元-50万元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其余投资机构于7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 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就上述3份票据发出提示付款申请，上述汇票承兑人未兑付。 另查明，在第二次庭审前，经本院核实，案涉电子票据中尾号分别为8072、9964的2份电子票据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况，尾号为0085的1份电子票据处于非拒付追索待清偿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变更诉请，并明确其系基于票据民间贴现行为无效而要求被告返还贴现款及支付利息，属于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其所主张的民事行为效力发生变化而申请变更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现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已一致陈述双方之间并非基于真实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而进行案涉电子票据背书转让行为，关于原、被告所争议的双方之间就案涉电子票据是否成立民间贴现行为，本院审查认定如下：首先，原告所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与第三人陈丹进行微信聊天的对方微信名分别为新隆诚名车广场（1）137××××5801、新隆诚名车广场（5）137××××5802，微信号分别为×××、×××，上述微信号中字母缩写ｄｗｌ与丁文龙拼音首字母吻合，微信名中的手机号码137××××5801确系丁文龙所使用，结合两人聊天内容，可确认上述微信号系为第三人丁文龙所使用。经与陈丹手机微信核对，可认定原告所提供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涉电子票据的交易过程系由陈丹、丁文龙经手完成，且同期该两人之间另存在其他纸质票据交易行为，交谈中所涉及的纸质票据金额已超90万元，而纸质票据交易情况则显示为由陈丹向丁文龙转让，丁文龙所支付的相关交易款项也有从丁菊娣账户支付的情况，现被告所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交易用途亦备注为“丁文龙”、“承兑丁文龙打款”，故原告关于被告所举证的支付款项系丁文龙用以支付陈丹的纸质票据款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客观合理性，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告于收款当日通过丁菊娣账户支付给陈丹的90万元款项即为被告返还给原告的案涉电子票据款；其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其系经由陈丹取得案涉电子票据，相反，陈丹与丁文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丹在向丁文龙询问有无电子票据及相关贴息等情况，能够与原告及陈丹所作陈述相互印证，而如被告陈述属实，陈丹完全可让前手直接背书给原告，没有必要借用被告账户，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不符合常理，也缺乏证据支撑，且被告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也从未提及过此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就案涉电子票据贴现及利息情况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就案涉电子票据及其他纸质票据的贴现利息计算及支付等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在庭审中更正情况说明中的对方实际操作人系丁文龙。经审查，该份情况说明内容能够与本案证据及原告和第三人陈丹的陈述相互吻合，可以合理解释各笔款项金额构成及往来支付情况，也有相关支付凭据可予印证，而被告及第三人丁文龙对此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采信原告该主张事实，并以此认定就案涉3份电子票据被告收到原告所支付的票据款后所支付的贴现利息为40400元；最后，虽证据显示案涉电子票据交易的实际经手人为陈丹、丁文龙，但无确凿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借用原、被告名义进行交易的意思表示，同时基于陈丹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女儿，原告也认可由其女儿收取贴现利息，故陈丹虽未将贴现利息交付给原告，但也不能以此即可认定陈丹为交易一方当事人。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背书转让票面金额共计为90万元的案涉3份电子票据，原告根据案涉票据的票面金额向被告支付90万元款项，之后被告依约支付给原告方经手人陈丹按一定比例计算的利息40400元，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票据贴现关系，但因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而本案当事人不具备法定贴现资质，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该贴现行为应为无效，贴现款及票据应作相互返还。现原告持有案涉电子票据，且具备返还条件，其亦同意同时向被告返还案涉电子票据，故原告诉请在扣除其已收取的贴现利息40400元之后要求被告返还贴现款8596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原告所诉请的利息问题，贴现行为无效，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可作为其实际损失予以认定，现原告陈述其取得案涉电子票据之后即用于向其后手支付货款，故其利息损失应当自原告再次取得案涉电子票据即其向其原后手支付票据款后开始计算，在2019年8月19日前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经计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合计31948.34元。但原、被告在案涉电子票据贴现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可由被告承担其中50%的责任，即支付原告诉请利息金额中的50%。 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请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丁文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慈溪市隆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慈溪市仙莲硬质合金有限公司票据贴现款859600元、支付利息15974.17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以8596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的50%；同时原告慈溪市仙莲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向被告慈溪市隆诚贸易有限公司返还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023120008072、130810000514120180619209500085、130810000514120180619209499964的案涉3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 二、驳回原告慈溪市仙莲硬质合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2832元，由原告慈溪市仙莲硬质合金有限公司负担393元，被告慈溪市隆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4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慈溪市隆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慈溪市仙莲硬质合金有限公司已预交，故被告慈溪市隆诚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慈溪市仙莲硬质合金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 逸 人民陪审员  王小明 人民陪审员  任如苗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张景华 代书 记员  潘玲燕 ??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