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闽0213民初3932号原告：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五星路459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廖玉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忠，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福建格立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工业路611号创业大厦1号楼601。法定代表人：林玲。被告：林玲，男，汉族，1973年12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被告：李金平，男，汉族，1978年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被告：李小华，男，汉族，1981年6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原告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优盛公司）与被告福建格立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立思公司）、林玲、李金平、李小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合优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格立思公司、林玲、李金平、李小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优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9）闽021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并改判追加被告林玲、李金平、李小华为（2017）闽0213执16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因被告格立思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闽0213民初18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告林玲、李金平、李小华为（2017）闽0213执16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闽021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追加申请。原告认为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1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于作出了错误的裁定，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1.法院关于“李小华转让股权后不再具有股东身份，其出资的义务由股权受让方即现任股东林玲承担”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以证明股东的出资义务系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不因股东转让股权而转移或免除。其次，本案中，被告李小华作为被告格立思公司的股东，其认缴的出资额为1400万元，已实缴出资70万元，尚余1330万元未缴纳。虽然被告李小华在公司章程中承诺的认缴期限至2020年7月8日才届满，但该出资承诺的认缴期限为存续的时间段，在此期间其均有出资义务。虽然被告李小华已将持有的被告格立思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对被告格立思公司所负的出资义务并不随之转移或免除。但法院却认定被告李小华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林玲后，李小华的出资义务即由股权受让方林玲承担，这显然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相矛盾。因此，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的错误，以致于做出了错误的裁定，应予以撤销。最后，原告认为被告李小华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且其具有明显的逃避债务的恶意。被告格立思公司本应于2017年10月25日前支付申请执行人第一期合同款10万元，但被告格立思公司却拒不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恰恰就在同日，被告李小华作为被告格立思公司的大股东，却在公司出现重大债务无法清偿时刻意将其持有的公司70%的股权（认缴出资1400万元，实缴出资70万元）以区区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林玲，且股权转让的全部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也均由被告李小华承担，由此可见此次股权转让不仅不具有任何的等价性而且也是完全有违常理的。因此原告在被告格立思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申请追加被告李小华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法院以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为由裁定不予追加被告林玲、李金平为被执行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本案中，被告林玲、李金平作为被告格立思公司的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人民币1400万元及600万元，但截止目前二被告实缴的出资额仅为126万元（其中林玲实缴出资96万元，李金平实缴出资30万元），与二人所认缴的出资总额2000万元之间仍存在极大的差距，可知被告林玲、李金平均未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被告格立思公司已不能正常经营，详见（2017）闽0213执1692号执行裁定书部分“2018年1月26日到被执行人工商注册地址查找被执行人行踪，但未查找到被执行人”。因此本案即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在此情形下原告有权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虽然被告林玲、李金平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在被告格立思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已具备破产原因时，原告申请追加被告林玲、李金平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法院关于“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源于股东间出资协议或公司章程约定......债权人仅以公司债权尚未获得清偿为由，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具备相应的正当性和合理性”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知，股东的出资义务系法定的义务，而不仅仅是源于股东间的出资协议或公司章程约定。其次，本案中，虽然被告林玲、李金平作为被告格立思公司的股东，缴纳出资的最后期限尚未届至，但被告格立思公司已不能正常经营。最后，被告格立思公司早已不能正常经营，被告林玲、李金平作为被告格立思公司的股东也仅缴纳了极少量的出资，原告有理由相信即使认缴的出资期限届满，被告林玲、李金平也根本就不会再缴纳余下的出资。原告申请追加被告林玲、李金平为被执行人不仅仅是以公司债权尚未获得清偿为由，但法院却罔顾被告格立思公司已不能正常经营这一事实，盲目以出资期限未届满不能提前要求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裁定不予追加被告林玲、李金平为被执行人，显然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的错误，以致作出了错误的裁定，应予以撤销。直至今日，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已经届满，但被告林玲、李金平仍未履行出资义务。格立思公司、林玲、李金平、李小华未作答辩。联合优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格立思公司、林玲、李金平、李小华未到庭质证，亦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其自愿放弃包括举证、质证、辩论在内的诉讼权利。对联合优盛公司举证的（2019）闽0213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2017）闽0213执169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5年3月11日《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章程》、2017年10月25日《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格立思公司《2019年度报告》、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9日，营业期限为2010年7月9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原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股东李小华出资比例70%，认缴出资额70万元，实缴出资70万元；股东李金平出资比例30%，认缴出资额30万元，实缴出资30万元。2015年3月11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其中李小华认缴出资1400万元，李金平认缴出资600万元，二人实缴出资均没有变更。2017年10月25日，以李小华为转让方，以林玲为受让方，双方签订一份《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小华同意将持有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7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林玲。同日，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李小华将所持有公司70%股权认缴出资额为1400万元人民币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林玲。林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缴出资额为96万元，李金平的实缴出资额为30万元。《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载明，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20年7月8日前。2018年3月30日，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福建格立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根据格立思公司的《2019年度报告》体现的股东及出资信息，林玲实缴出资额为96万元，李金平的实缴出资额为30万元。本院（2017）闽0213民初1873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9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双方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同意于2017年9月21日向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9700元（款已付清）；其余合同款600000元，福建思立格同意分六期付清，即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止，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每月25日前向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若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的任一期足额向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向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按未偿还的合同款金额自2017年5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并有权自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逾期还款之日起就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未偿还的全部合同款及利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联合优盛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执行。执行中，本院经查询格立思公司的银行存款、不动产权属情况、车辆权属情况、有价证券持有情况等，除了依法扣划格立思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60023.62元并发放给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外，暂未发现格立思公司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联合优盛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林玲、李金平、李小华为（2017）闽0213执16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闽0213执异35号执行裁定，驳回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格立思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20年7月8日前。李小华于2017年10月25日将其持有福建思立格环境科技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林玲时，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尚未届至。在此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不能认定股东李小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故联合优盛公司诉请追加李小华为（2017）闽0213执16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联合优盛公司要求追加林玲、李金平为（2017）闽0213执16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院在执行中经查询格立思公司的银行存款、不动产权属情况、车辆权属情况、有价证券持有情况等，除了依法扣划格立思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60023.62元并发放给联合优盛公司外，暂未发现格立思公司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格立思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闽0213民初187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现格立思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已经届至，林玲、李金平作为公司股东仍未足额缴纳出资，故联合优盛公司申请追加林玲、李金平为（2017）闽0213执16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该规定，林玲、李金平应在其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格立思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因此联合优盛公司有权要求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林玲、李金平为被执行人，并要求林玲、李金平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联合优盛公司诉请追加李小华为（2017）闽0213执16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林玲、李金平为（2017）闽0213执169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驳回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厦门联合优盛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林玲、李金平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瑛人民陪审员 陈 荣 攀人民陪审员 曾 木 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林海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