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3386号原告：俞国庆，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主要负责人：蔡伟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锋，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俞国庆诉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友邦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国庆、被告友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俞国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友邦保险公司返还原告俞国庆自1994年11月19日起至原告年满60周岁之日前所缴保险费16,350元；2.被告友邦保险公司退还原告俞国庆2019年11月22日缴费期满后所扣款项302元；3.被告友邦保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友邦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俞国庆增加1项诉讼请求：被告友邦保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并在原告身故之后，向保险受益人(即原告母亲贾惠娟)支付10,000元以及增值红利，每年不低于保额3%递增直至原告身故之日。事实和理由：1994年原告在上海沪南蛋品公司任职，11月19日原告在公司工作场所碰到同事薛某某正与陌生人交谈，随后该陌生人向原告作自我介绍，称其为友邦保险公司的营销人员，叫胡丹毅(工号：7087)，同时向原告推销友邦保险公司的产品，险种为分期支取储蓄终身寿险。当时介绍的是：1.该险种为储蓄型人身寿险，缴费年限自投保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止，60周岁后一次性归还全部存款(历年所交全部保险费)；2.投保人参与分红，每五年分红1,500元(后经阅读合同得知是生存现金)；3.缴费期间被保险人因意外死亡或肢体残缺，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10,000元，因意外死亡退还全部存款；4.该险种为终身寿险，在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停止缴费及归还全部存款后合同仍然有效，直至被保险人身故之后，保险公司给付保险合同受益人保险金10,000元。在营销人员的极力推荐下原告同意参保，并在《人身保险要保书》上签字并缴纳首期保险费，自1994年11月19日正式参保。自此25年不间断履行合同(保险费每半年缴一次，单次缴费327元，缴费次数50次，缴费金额总计16,350元)。2019年10月1日，原告(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在与被告方业务人员联系时却被告知：该险种需终身缴费。依据是《保险合同》首页保险项目一栏第一项的付费年限终身，而原告认为被告方业务人员的说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人身寿险合同中的缴费年限对于投保人(被保险人)而言是重要的义务条款，对于投保人义务条款在合同中应明确约定，而保险合同是由被告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有关规定，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凡约定另一方重要义务的条款，除了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外，还应在合同的显著位置加以标注，而本合同中并没有对投保人(被保险人)的缴费年限规定的约定条款，更谈不上在显著位置标注。据此原告认为：被告方仅凭保险合同首页保险项目一栏第一项载明的付费年限终身就认定原告应终身缴费没有合同依据，故不予认可。保险项目是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投保人)保险范围的承诺，是保险人必须履行义务的范围。保险标的、保险金额、保险期间是保险项目的构成要件。显然保险合同首页保险项目一栏中第一项的付费年限终身指的是保险公司给付(支付)保险金的年限，其所表达的是保险期间，而不是投保人(被保险人)缴付(支付)保险费的年限。被告以此要求原告终身缴付保险费，于理无据。相反，保险项目的内容与当初被告方营销人员胡丹毅在推销该保险产品时所作介绍的内容能相互印证。现在原告对自己本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被告理应依据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被告对自己应履行的义务始终持否定态度，并且于2019年11月22日继续从原告银行账户中扣缴保险费302元，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友邦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保单约定，缴费期限是终身，约定明确，在保险合同里保险公司的义务是支付保险金，投保人是支付保险费，缴费年期对应的是保险费不是保险金。原告认可本保险项下两项附加险的缴费年限是25年，这与保单的约定是相符合的。原告既要退还保险费，又要继续履行保险，这没有依据。另外，原告已经领取了7500元的生存现金(每5年付1500元)。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保险合同》(2019年补打版本)、周年通知书。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供了《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保险合同》1994年投保时原始保单的扫描件，原告认为该版本与被告向其补发的2019年版本不一致。特别是，被告提供的1994年版本中写的是“缴费年期”，而2019年补发保单上写的是“付费年限”，原告认为其当时持有的1994年版本写的应为“付费年限”。对此，本院结合证人薛某某的证言以及2019年、1994年保单的内容，对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原告俞国庆提供的2019年补打《保险合同》，其作为投保人向被告友邦保险公司投保分期支取储蓄终身寿险(增值红利)，被保险人为俞国庆本人，合同生效日期1994年11月19日。保险单“保险合同及保险费”栏目中，“保险项目”项下有“分期支取储蓄终身寿险(增值红利)”、“意外死亡和肢体残缺给付附约”和“豁免缴付保险费附约”三项，对应的“付费年限”栏分别为“终身”、“25年”和“25年”。而被告友邦保险公司提供的1994年《保险合同》中保险单“保险给付暨保险费栏目中，对应的为“保障项目”和“缴费年期”两栏，其中“保障项目”项下有“基本计划如上列保险品种”、“意外死亡及肢体残缺给付”和“豁免缴付保险费利益”，“缴费年期”下分别对应“终身”、“25年”、“25年”。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俞国庆提供证人薛某某证言，被告友邦保险公司申请薛某某出庭。薛某某证言和当庭作证内容摘要：其与俞国庆在2001年前是同事。1994年9月在桂林路桂花节期间遇到友邦保险公司业务员胡丹毅推销产品，胡丹毅称险种增值、分期支取、每5年有1500元的红利、缴费至60岁且是终身保险，薛某某当场签约。后该业务员来单位送保单，正值薛某某与俞国庆在一起上班，经俞国庆询问后，胡丹毅向俞国庆推荐介绍该保险产品，有两大优点增值和终身保障，到了60岁钱可以返还，缴费也是到60岁。大概是2012年或2013年左右，薛某某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询问缴费到何时，保险公司答复称要终身缴费，薛某某考虑后决定退保，并按照友邦保险公司的要求办完了手续。后来在与俞国庆的某次聚会中向其随口提起自己已经办了退保。友邦保险公司当庭出示了薛某某的保单、要保书和退保申请书复印件，薛某某对此予以了确认。本院认为，俞国庆与友邦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已合法缔结，双方均应按照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具体而言，对于投保人应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现俞国庆已经履行该项义务25年。双方争议焦点为俞国庆是否需要终身交付保险费。对此，原告认为不需要终身交费的理由包括：(1)系争保险品种“分期支取储蓄终身寿险”明确表达是储蓄性质，保单中没有任何一条约定是终身缴费。保单是根据要保书和保险条款的内容制作，要保书是本人明确投保和同意条款的直接证据，但是要保书中并没有缴费期间，基本条款当中也没有，缴费年期终身说法是没有依据的。(2)证人薛某某证言，业务员胡丹毅推销本保险产品的时候说的是交费至原告60周岁。(3)1994年原始《保险合同》中“缴费年期”和2019年补打《保险合同》中“付费年限”意义是不同的。基本条款第2页第1段第3行、第7行等内容中的表述均为“缴”字，明确代表投保人的义务，而付费是中性词，并不代表付费的主体和性质，付款主体既可以是保险公司付给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也可以是被保险人交付保险费。因此在2019年的保单中单独写“付费年限”没有任何意义，既不表示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也不表示被保险人交保费，相反结合前面的“基本保险金额”，意味着是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付费年限仅是一个时间上的补充。本院认为，交付保险费的期间应按照《保险合同》确定，具体到本案，即根据《保险单》的相关约定，不论是2019年补打《保险单》中约定“付费年限”，还是1994年原始《保险单》中约定的“缴费年期”，均表达的是投保人交付保险费的义务，两者并没有区别，而两份保险单对于保险费交付的期间约定都是“终身”，故俞国庆应按此约定交付保险费。俞国庆提供证人证言交费期是至其60周岁，并无其余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其关于“付费年限”和“缴费年期”的解释，亦不符合一般人理解逻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俞国庆关于要求原告退还所有保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俞国庆在本案中主张的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在其身故后向受益人支付理赔款及增值红利的诉讼请求，尚不具备事实条件，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俞国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16.30元，减半收取计108.15元，由原告俞国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谢琴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芊颖书 记 员 王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