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莉，女，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耿，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陈莉因与被上诉人王耿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莉、被上诉人王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莉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王耿向上诉人陈莉返还装修款20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王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陈莉已将被上诉人王耿未完成的剩余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完毕。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陈莉与被上诉人王耿签订《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王耿承包上诉人陈莉位于儋州市白马井镇海花岛2号岛258栋116室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拆除原有填充墙体清运、内墙涂料刷墙、地砖、接通一、二层水电（线管暗埋）并安装洁具、二层局部钢结构夹层及安装灯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王耿仅履行了拆除原有填充墙体清运、砌筑卫生间隔墙以及二层局部钢结构夹层部分工程，剩余合同约定装修项目的工程其拒不履行。2019年7月份期间，上诉人陈莉因不得已采取自装的方式安装水电、贴瓷砖、安装卫生间门等。上诉人陈莉无法独立完成被上诉人王耿剩余未施工完毕的装修项目，便找到梁汉林承包相关的装修工程。被上诉人王耿所装修的二层局部钢结构夹层部分工程并非严格按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导致该二层局部钢结构夹层部分存在安全隐患被一审法院确认。至今，被上诉人王耿未完成的剩余工程正由梁汉林不断施工，被上诉人王耿未完成的剩余工程并未施工完毕。（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陈莉自装装修工程价款完全等同于被上诉人王耿未完成的剩余工程价款”。上诉人陈莉通过自装的方式进行安装水电、贴瓷砖、安装卫生间门等工程，合计花费19619.62元。上述工程仅为被上诉人王耿未完成的剩余工程的小部分。（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王耿未完成的剩余工程价款与上诉人陈莉向被上诉人王耿支付的工程款之和未超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总工程价款58000元。其一，上诉人陈莉向被上诉人王耿支付的工程款为31000元；其二，遭被上诉人王耿拒绝装修后，上诉人陈莉通过自装的方式花费19619.62元；其三，为了排除被上诉人王耿所装修的不合格的二层局部钢结构夹层部分工程，由梁汉林承包的装修项目，装修费用暂定48000元。二、被上诉人王耿向上诉人陈莉多收取20000元装修费用又不予装修，被上诉人王耿给上诉人陈莉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故被上诉人王耿应向上诉人陈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陈莉与被上诉人王耿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拆除原有填充墙体清运，内墙涂料刷墙，地砖，砌筑卫生间隔墙，贴瓷砖，地砖，接通一层水、电（线管暗埋）并安装洁具，二层局部刚结构夹层及安装灯、开关、插座，一层安装一扇移门，二层安装一扇移门等，以上全部装修项目的装修费用合计58000元。被上诉人王耿收取上诉人装修费31000元，但被上诉人王耿在仅履行拆除原有填充墙体清运、砌筑卫生间隔墙以及二层局部钢结构夹层部分工程的部分合同义务后，拒不进行剩余合同约定装修项目的装修工作。被上诉人王耿所进行的装修项目达不到31000元的装修费，按一般装修收费标准，被上诉人王耿所完成的装修项目费用计10000元左右。被上诉人王耿所提供的装修不合格及违约事实给上诉人陈莉造成装修经济损失，故被上诉人王耿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陈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王耿辩称，案涉工程是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2000元工程款，故后续工程终止。已完工程量工程款为33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1000元。上诉人请工人、装修公司进行房屋装修所产生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额外费用等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陈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2019年1月10日陈莉与王耿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王耿返还给陈莉装修款20000元；3.判令王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莉与王耿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耿承包陈莉位于海花岛2号岛258栋116室的室内装饰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包括拆除原有填充墙体并清运(不包括钢砼、剪力墙)，内墙涂料刷墙、地砖、砌筑卫生间隔墙、贴瓷砖、地砖，接通一层水、电(线管暗埋)并安装洁具，二层局部钢结构加层及安装灯、开关、插座，一层安装一扇移门，二层安装一扇移门。同时约定竣工日期为2019年5月1日前，装修总价款为58000元。合同签订后，因涉案房屋所在的物业服务公司要求室内装修必须以公司的名义进行。陈莉与王耿遂于2019年1月25日再次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装修方主体由王耿变更为海南原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拆除原有填充墙体并清运，二层局部钢结构加层并砌筑一层、二层隔墙”，合同价款为33000元，并将该协议书向物业中心备案许可。陈莉先后向王耿共支付了31000元。后因王耿未完成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装修内容，陈莉遂再找他人进行装修，自认共花去装修费19619.62元。一审庭审查明，陈莉主张王耿返还装修款20000元，是基于扣除王耿已经施工的部分应得的款项。王耿称因陈莉未按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付完尾款27000元，所以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剩下工作，而该协议未约定具体明确的付款时间。陈莉与王耿所认可且备案于涉案房屋所在物业服务中心的装修备案登记表及装修许可证，其中装修内容为“钢结构夹层、地面铺地砖、填充墙拆除、重新砌筑、阳台铝合金装饰、墙体抹灰刷白及水电装修安装”。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莉与王耿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对涉案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内容的约定，故陈莉与王耿构成装饰装修合同的法律关系，《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莉与王耿应按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还是按照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二、王耿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一、对于陈莉与王耿应按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还是按照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王耿称双方是按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但从备案许可于涉案房屋所在的物业服务中心的装修备案登记表及装修许可证来看，其中装修内容为“钢结构夹层、地面铺地砖、填充墙拆除、重新砌筑、阳台铝合金装饰、墙体抹灰刷白及水电装修安装”，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装修内容基本一致，而王耿庭审中亦称是因陈莉未支付尾款27000元，所以未按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且以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备案，主要原因是物业服务中心要求装修必须以公司的名义。因此，陈莉与王耿之间实际是以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该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该协议书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鉴于现陈莉已经将剩余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完毕，故陈莉与王耿所签订的《协议书》已无法履行。因此，陈莉请求解除2019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不认定王耿存在违约行为。   二、对于王耿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虽然王耿未按双方2019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履行完毕所有的工程内容，但因陈莉存在未支付工程尾款的事实，且陈莉另请他人施工的剩余工程款为19619.62元，该剩余工程款19619.62元+已经向王耿支付的工程款31000元=50619.62元，并未超过陈莉与王耿于2019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总工程款58000元。现陈莉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王耿已经实际施工应得的工程价款的情况下，依法应由陈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陈莉主张王耿返还装修款20000元，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陈莉与王耿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应以2019年1月10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确定权利义务关系，但因陈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耿已施工的工程应得的价款，而陈莉又将王耿未完成的剩余工程发包他人施工完毕，且该剩余工程款的价格加上已经向王耿支付的工程款之和未超出陈莉与王耿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总工程价款58000元的情况下，陈莉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莉与王耿于2019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陈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陈莉已预缴），由陈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莉提交二份证据，被上诉人王耿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陈莉提交：第一份证据为《工程协议书》，拟证明王耿未履行完的工程内容；第二份证据为《医疗费》、《律师费》等付款凭证，拟证明本案所支付的额外费用。针对上诉人陈莉提交的上述证据，王耿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鉴于王耿质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上述证据亦与本案事实不存在关联，本院对证据一、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上诉人陈莉增加“医疗费”、“另外发包收尾工程工程款”等诉讼请求，鉴于被上诉人王耿不愿意对上述增加请求进行调解，本院依法告知上诉人陈莉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王耿是否应返还陈莉装修款20000元。   关于王耿是否应返还陈莉装修款20000元的问题。首先，陈莉与王耿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莉、王耿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陈莉依约向王耿共支付案涉工程款31000元，王耿亦完成部分工程。其次，陈莉与王耿就案涉工程发生纠纷，陈莉将案涉剩余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致使《协议书》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已确定解除陈莉与王耿于2019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对解除协议书并无异议。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为装饰装修合同，王耿提供的材料、人力等已经物化在工程中，恢复原状已经无法实现，陈莉只能采取以支付工程价款的方式折价补偿。上诉人陈莉主张王耿返还工程款20000元，主要事实理由为王耿完成的装修工程量共计10000元左右。上诉人陈莉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陈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莉上诉主张“王耿返还装修款20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鸣亮   审判员 蒙 良   审判员 杨 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冰心   书记员 霍永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