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仁尧，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瑞安市。1999年7月7日被逮捕，同年9月9日本院以寻衅滋事罪对其作出判决。2000年10月6日刑满释放。因再审，于2020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吴风广，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仁尧犯寻衅滋事罪一案，本院于1999年9月9日作出（1999）瑞刑初字第55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浙0381刑监2号再审决定书，认为该案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而决定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再审。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涂益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仁尧及其辩护人吴风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5年7月22日晚，陈万春在瑞安市董田镇董七村陈某2冷饮店内被林正利等人砍伤。7月23日下午，被告人王仁尧在陈万春的纠集下伙同林孝义（已判），周永辉等十二人，分别持开山斧、猎枪等凶器，分乘四辆摩托车到瑞安市汀田镇汀九村寻殴林正利等人，未遇而返回。同年7月25日晚，被告人王仁尧在陈万春等人的纠集下，伙同周永辉（另案处理）、张羽、吕和东、林孝义等十五人，分别持开山斧、猎枪等凶器，身穿护身夹，分乘五辆摩托车再次前往汀田镇寻殴林正利等人，到汀九村十字路口，五、六个青年人见状四处逃跑，被告人一伙便分头追赶，周永辉持猎枪向逃往人民路方向的青年尤某开枪，尤中弹倒地后，吕和东持刀追上砍尤，尤因心肺破裂大量失血致死亡。叶显品、张羽等人追砍逃往后里方向的张某1，致其全身十一处创伤，经法医鉴定，其伤情属重伤。尔后，被告一伙前往董田，至马钢河边冷饮店，被告人王仁尧伙同林孝义等人无故砍伤林某、夏某1的手等部位，夏、林跳河逃离，陈万春持枪朝河里开了一枪未中，被告等人才扬而去。案发后，被告人王仁尧于1999年7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向本院预交赔偿款5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仁尧于1995年6月6日在公安机关的首次供述，供认被陈万春纠集后在马钢河边伙同林孝义无故砍伤林某、夏某1的手等部位；同案犯叶显品、杨士勇、张宋建供述，均证实被告人王仁尧伙同林孝义在冷饮店内砍伤二青年；被害人林某陈述，证明与夏某1在冷饮店内被一伙青年持刀无故砍伤，后跳河逃离的经过；被害人张某1陈述及法医鉴定书，证明张某1全身八处锐器创伤，伤情属重伤；死者尤某左肩部遭霰弹创，造成心肺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庭审中被告人王仁尧辩解没有持刀砍夏某1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仁尧在公共场所，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仁尧能投案自首，预交赔偿款，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可从轻处罚。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仁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原公诉机关在再审时提交变更起诉决定书，认定事实变更为：1995年7月23日凌晨0时许，林正利、夏某3等人在陈某2的冷饮店内殴打陈万春（已判刑）及被告人王仁尧，且捣毁部分财物。同日中午，陈万春为报复泄愤而纠集叶显品、吕和东、林孝义（均已判刑）等人，被告人王仁尧纠集付勇、张宋建（均已判刑），张宋建再纠集张羽（已判刑）等人，陈万春事先准备了二支猎枪、六把开山斧并分发给被纠集人员，被告人王仁尧及陈万春等十二人驾驶四辆摩托车到汀田寻殴林正利等人未果。同月25日22时许，陈万春再次纠集叶显品、吕和东、林孝义、蔡余光等人，被告人王仁尧又纠集傅勇、张宋建，张宋建再纠集张羽、蔡建义、丁养光、叶士勇（均已判刑），陈万春事先准备了工具并分发给被纠集人员，陈万春持双管猎枪，周永辉持单管猎枪，被告人王仁尧持开山斧，其余人员持开山斧等工具，被告人王仁尧及陈万春等十五人驾驶五辆摩托车再次前往汀田寻殴林正利等人。被告人王仁尧等人至汀田汀九村十字路口时，被害人尤某、张某1等人见状逃跑，周永辉开枪击中尤某左肩背部致其倒地，吕和东持开山斧在尤某脚上砍击，叶显品、张羽等人追赶张某1并持开山斧将其砍伤。而后，被告人王仁尧伙同上述人员返回董田，途经马钢河边的冷饮店时，被告人王仁尧和林孝义等人持刀冲进该冷饮店追砍夏某1、林某，夏、林受伤后跳河逃走，陈万春向河里开枪未击中。被害人张某1左上肢、左臀部、左下肢、右下肢共十一处锐器伤，并致使左尺动脉、尺神经、正中神经、尺侧屈腕肌腱、Ⅱ-Ⅴ屈指肌腱断裂，左第5掌骨骨折，左股骨大转子骨折，属重伤。1995年9月6日，被告人王仁尧投案，被取保候审后离开瑞安。1999年7月7日，被告人王仁尧再次投案。被告人王仁尧向瑞安市人民法院预交赔偿款5000元。适用的法律变更为：被告人王仁尧纠集并伙同他人持械斗殴，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王仁尧对变更起诉内容意见同其辩护人。 原审被告人王仁尧的辩护人吴风广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在事实方面，王仁尧没有纠集傅勇，另外张宋建也不是王仁尧特意去纠集，是路过时带他去的。23日、25日都是这样的，没有纠集他们。还有王仁尧和林孝义等人持刀砍伤他人，这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定罪方面。1.王仁尧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且同案犯张羽、蔡金海、吕和东、傅勇、林孝义、蔡建义、丁养光均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本案的起因是汀田人寻殴陈万春，打砸陈万春妹妹和王仁尧女朋友开的冷饮店，陈万春为了“蹬一下型”召集十余人，王仁尧也包括在内，为了发泄对汀田人的不满情绪，显示自己的威风，引发的寻衅滋事。客观上，王仁尧等人在汀九村十字路口与马钢河边的冷饮店里随意殴打他人，明显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随意殴打他人的客观行为。2.王仁尧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首先，聚众斗殴至少需要两方分别聚众，本案中只存在陈万春和王仁尧一方的纠集，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就不能因为出现死亡、重伤的严重后果而转化为故意杀人罪。其次，通过同案犯和王仁尧的供述与辩解可知，王仁尧完全不存在故意杀人的可能性。根据刑法实行过限原则，周永辉的杀人结果最终也不应归责于王仁尧和陈万春。另外，本案致人死亡的行为是周永辉枪支走火或开枪射击，因其未到案，其主观心态及事实行为不确定，而周永辉不是王仁尧纠集的，同样致人重伤的张羽也不是王仁尧纠集的，故王仁尧不应对本案的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承担罪责。（三）法律适用问题。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应适用1997年现行刑法第293条按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当本案事实在重罪与轻罪之间存在合理疑问时，应该定轻罪，本案也应当定寻衅滋事罪。 经再审查明，1995年7月23日凌晨0时许，陈万春（现名ＣｈｅｎＦａｂｒｉｃｅ,法国籍，犯罪时系中国公民，已判刑）与原审被告人王仁尧在原瑞安市董田乡（现已并入瑞安市莘塍街道）董七村一冷饮店内被林正利、夏某3等人殴打。同日中午，陈万春为报复泄愤而纠集叶显品、吕和东、林孝义、林正勇（均已判刑）等人，王仁尧纠集张宋建、傅勇及张羽、丁养光（均已判刑）等人。陈万春事先准备2支猎枪、6把开山斧。后该团伙共12人，驾驶4辆摩托车到原瑞安市汀田镇（现已并入瑞安市汀田街道）寻殴林正利等人，未遇。 同月25日22时许，陈万春再次纠集叶显品、吕和东、林孝义、蔡余光、陈金国（均已判刑）等人，王仁尧又纠集傅勇、张宋建及张羽、蔡建义、丁养光（均已判刑）。陈万春再次将事先准备的工具分发给其余人员，其中陈万春持一把双管猎枪，周永辉（另案处理）持一把单管猎枪，其余人员持开山斧等工具。该团伙共15人，驾驶5辆摩托车再次前往汀田镇寻殴林正利等人。至汀田镇汀九村十字路口时，正在路口的包括被害人尤某、张某1在内的五六名青年见状四散逃跑。周永辉追赶往人民路方向逃跑的尤某，开枪击中尤某左肩背部致其倒地，吕和东持开山斧继续在尤某脚部砍击。叶显品、张羽等人追砍往另一方向逃跑的张某1，致其全身11处锐器创。而后，陈万春伙同其余人返回董田，途经马钢河边的冷饮店时，林孝义、王仁尧等人持刀冲入店内，砍击夏某1（即夏明银）、林某，致二人受伤并跳河逃跑，同伙随即朝河里开枪，未击中。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尤某左肩背部遭霰弹创，造成心肺破裂大量失血而死亡；被害人张某1左上肢、左臀部、左下肢、右下肢共11处锐器创，其伤势属重伤。 1995年9月6日，原审被告人王仁尧投案，被取保候审后离开瑞安。1999年7月7日，原审被告人王仁尧再次投案，并向本院预交赔偿款5000元（已于1999年12月17日交付张某1）。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明案发起因、过程及造成后果的证据： 1.原审被告人王仁尧1995年9月6日讯问笔录，供述事情的起因是1995年7月22日夜里，自己和陈万春在董田路口冷饮店唱歌时，突然冲进十多人持着铁管子，为首的是林正利，他们一进来就砍人，陈万春的左手臂被他们用管子刀各砍了几下，自己见状不妙逃出店外，他们追出店外，自己的背部被管制刀划了一下，接下来，自己和陈万春都拼命地逃走了。1995年7月23日，自己在女朋友晓丽家睡觉，陈万春来叫自己与他们一起到汀田寻殴，自己就与他们一起到汀田。当他们开着摩托车经过董七村街路时，看见了傅勇，自己叫他代为开车一起去汀田寻殴（张宋建是自己打电话叫来的），然后我们一共12人开着4辆摩托车到了汀田。1995年7月25日晚8时多，自己在女朋友家洗浴后，收到一个传呼，知道是陈万春等人打来的，也没有回电，直接来到董七米陆家，已有十多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嬉，都是陈万春叫来的。这时自己看见傅勇的摩托车从后面开来，也到了米陆家。接下，大家从米陆家浴室里各自拿来武器。陈万春拿一把双管猎枪，周永辉拿一把单管猎枪，张羽拿了一把肉脚刀、一把西瓜刀和一把火药枪，我和其他人拿开山斧。傅勇驾驶一辆本田王，后面坐着士勇和显品，金海后面坐着张羽和“阿六”，金国后面坐着吕和东和蔡建义，蔡余光后面坐着周永辉和张宋建，林孝义后面坐着自己和陈万春。5辆摩托车到了汀九村十字路口时，站在小卖部店外嬉的五六个青年见状四处奔逃。有二人往后里方向逃，是傅勇和金海二辆车追过去，我和蔡余光的二辆车停在街路上，陈金国的一辆车停在较暗的小巷内。有一个青年往人民路方向逃了10米左右，周永辉朝那人开了一枪，那人被击中后叫了一声“皇天”就倒在地上了。吕和东和张宋建各持开山斧还冲上去。我见吕和东用开山斧砍了那个倒在地下的年轻人的身上和脚上各一下，宋建没有砍，只举了一下就放下了。这时傅勇和金海二辆车开来了，汇齐后往董田开了。林孝义开在最前面，到了汀田与董田交界的马钢河边时，林孝义停下车说店里这几个人也是，把他们也砍了，他就冲进店里，抽出他随身携带的一把西瓜刀，就朝店里的二个青年砍去。那二个青年头部和身上被砍中数刀，自己和张羽也冲进店里，都有举刀砍店内的青年，都没有砍中，那二人跳入河里逃走了。 2.王仁尧1999年7月7日的讯问笔录，供述7月23日中午，自己到晓丽店里，万春叫我跟他一起去汀田找对方，陈万春纠集了12个人，开4辆摩托车到汀田，没有找到对方就回来了。7月25日晚上9时许，傅勇开车到晓丽店里叫我到陈万春家，万春家就在晓丽店附近，我到了万春家中时已有10多人在那里。我们共15人开5辆摩托车到汀田去，一辆车坐三个人。自己和陈万春坐在林孝义的车上。 3.同案犯陈万春、叶显品、蔡余光、张宋建、叶士勇、陈金国、傅勇、吕和东、张羽、蔡建义、林孝义、丁养光、林正勇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案件起因系1995年7月22日晚陈万春、王仁尧在冷饮店里被一帮汀田镇青年林正利等人持刀砍伤。陈万春、王仁尧、叶显品、张宋建、傅勇、吕和东、张羽、林孝义、丁养光、林正勇等人结伙，于同年7月23日中午前往汀田寻殴。当日前往的共12人，分坐4辆摩托车，陈万春持一把双管猎枪，除开车的，其余人员持猎枪、开山斧等凶器，因未寻见对方人员暂时作罢。7月25日晚，陈万春、王仁尧、周永辉、蔡金海、叶显品、蔡余光、张宋建、叶士勇、陈金国、傅勇、吕和东、张羽、蔡建义、林孝义、丁养光等人结伙，驾乘摩托车，穿护身甲，携带枪支、刀斧，前往汀田镇寻殴林正利等人。其中傅勇驾车载叶显品、叶士勇，蔡金海驾车载张羽、蔡建义，蔡余光驾车载周永辉、张宋建，林孝义驾车载陈万春、王仁尧，陈金国驾车载吕和东、林正勇。陈万春持一把双管猎枪，周永辉持一把单管猎枪，除开车的，其余人员均持管子刀、开山斧等。当到达汀田镇汀九村十字路口时，路口旁店内有五六名青年见状四散逃跑。傅勇、蔡金海驾车载着同伙追赶一名往巷子里逃的男青年（即被害人张某1），追上后张羽、叶显品等人持刀斧将其砍伤。其余三车人员追赶一名往人民路逃跑的男青年（即被害人尤某），其中周永辉开枪将该男青年击倒。作案后返回董田，经过马钢河边一家冷饮店时，王仁尧、林孝义等人又冲入店内砍杀二名男青年（即被害人林某、夏某1），逼迫他们跳河逃跑。此时有人开枪朝河中射击。 4.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1995年7月25日晚，自己在汀田镇汀九村十字路口无故被他人追砍致伤的情况。 5.被害人夏某1、林某的陈述，证明1995年7月25日晚11时许，二人在马钢河边冷饮店玩时，被一伙男青年持开山斧无故砍伤，后跳河逃跑。后听到枪声，未击中。另夏某1指认林孝义持开山斧砍伤自己。 6.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1995年7月23日，自己见陈万春、周永辉、林孝义、林正勇、傅勇等十余人在自己家以及自家屋后的“米陆”家中玩。自己不知陈万春等人将枪、开山斧等凶器放在自己家中。 7.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1995年7月25日晚10时许，尤某、张某1、夏温中、张法弟、张某3等人在自己经营的店门口玩时，一伙开摩托车，携带枪支、刀具的男青年冲过来。尤某等人见状分头逃跑，后自己见到一人持枪朝尤某射击。还有人持开山斧追过去砍尤某。另两辆摩托车追张某1。不久张某1全身是伤，从巷子里走出来。 8.证人江某证言，证明1995年7月25日，妹夫蔡余光借自己的摩托车使用。 9.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1995年7月25日晚10时许，自己在张某2店门口时，目击一伙人开摩托车，持枪和开山斧过来。后听到枪声，看到尤某中枪。 10.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1995年7月22日晚，陈万春、王仁尧在自己经营的冷饮店里无故被汀田一伙男青年持刀砍伤，店里财物被砸毁。 11.证人夏某2、夏某3、黄某证言，证明1995年7月22日晚，三人受林正利纠集，伙同十余人持管子刀冲到董田一家冷饮店里砍伤陈万春、毁坏店内财物的事实。 12.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1主要损伤为左上肢、左臀部、左下肢、右下肢共11处锐器创，创痕累计长100ｃｍ，并致使左尺动脉、尺神经、正中神经、尺侧屈腕肌腱，Ⅱ-Ⅴ屈指肌腱断裂，左第5掌骨骨折，左股骨大转子骨折。伤势程度为重伤。 13.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尤某左肩、左肩胛背部遭霰弹创，造成心肺破裂大失血死亡。另尤某右小腿处有锐器创。 （二）证明王仁尧系纠集者的证据： 14.同案犯张宋建、叶士勇、傅勇、张羽、蔡建义、丁养光的供述，该6人指认系直接或间接受王仁尧纠集，结伙前往汀田镇寻殴林正利等人。分述如下： 张宋建指认，1995年7月23日，自己接到王仁尧传呼后，到陈万春家汇合。同月25日，自己受王仁尧纠集，再次到陈万春家。当晚在场的有15人。22时许，蔡余光跟陈万春等人说已看到汀田人骑摩托车携带武器从路上开过，于是大家出发去汀田镇寻殴对方。 叶士勇指认，1995年7月23日晚，自己和张羽、丁养光一起来到陈万春家。陈万春向大家说了前一天晚上被汀田人砍伤的经过，让大家一起报复对方。当晚自己没有参加。7月25日晚，自己接张羽传呼后来到陈万春家旁边，后结伙前往汀田寻殴对方。 傅勇指认，1995年7月23日，自己在董田乡路上遇到陈万春、王仁尧等十余人，他们让自己一起驾驶摩托车，携带枪支、刀具到汀田寻殴对方，未遇。7月25日，自己受王仁尧纠集来到“少洪”家（即“米陆”家）。 张羽指认，自己于1995年7月23日受张宋建纠集，伙同陈万春、王仁尧等十余人去汀田寻殴林正利等人。7月25日晚，自己受张宋建纠集伙同他人再次去汀田寻殴对方。张宋建是受王仁尧纠集的，反正自己一帮人都是受王仁尧和陈万春纠集的。 蔡建义指认，1995年7月25日晚自己被张羽纠集，伙同他人到汀田寻殴对方。 丁养光指认，1995年7月23日晚，张羽接了传呼后，叫自己一同去汀田镇寻殴他人，未遇。同月25日晚，自己和张羽又被纠集，一行15人，分乘5辆摩托车，携带枪支、刀具，前往汀田镇寻殴他人。 15.同案犯陈万春的供述，1995年6、7月的一天晚上，汀田十几个人到董七村自己妹妹和仁尧妻子开的排档店里砸东西，当时自己和仁尧也在店里，也被刀砍了，所以我们就想去找对方出出气，准备纠集一些人，开几个摩托车，带上家伙去他们地方上“登登形”。 （三）证明全案事实的其余证据： 16.同案犯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因本案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7.侦查总结报告，证明王仁尧投案及取保候审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相关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但对同案犯特别是傅勇、张羽供述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提出质疑，认为：首先，傅勇年纪比王仁尧大，王仁尧纠集不了，实际上是傅勇在路上碰到陈万春、王仁尧等人后，是陈万春先叫傅勇，王仁尧附和着也叫了傅勇，傅勇在做笔录时却只说了是王仁尧纠集。其次，张羽供述不实，在谁纠集上自相矛盾，有说是“老鼠建”（指张宋建），有说是陈万春，有说是王仁尧，这个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是孤证，应不予采信。综上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仁尧纠集他人的事实。 针对控辩双方有关证据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王仁尧是否纠集他人。陈万春、王仁尧等人分别于1995年7月23日和25日晚两次前往汀田镇寻殴对方，事先在约定地点聚集了十余人，准备了摩托车，枪支、刀具等凶器，以及护身甲等工具，属有预谋的犯罪，明显存在组织、纠集者。陈万春、王仁尧因数天前在董七村冷饮店里被一帮汀田青年人殴打，店里财物被砸毁，而纠集他人报复对方，存在极大可能性。同时，同案犯张宋建、叶士勇、傅勇、张羽、蔡建义、丁养光也均指认是直接或间接受王仁尧纠集参与犯罪，由于前述同案犯非事件起因者，他们的指认不存在推脱罪责，随意指认纠集者的动机，应属客观真实。王仁尧辩解受陈万春纠集，唯其供述，陈万春对此明确否认，无其他证据支持，且因其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该供述可信度低。 （二）关于王仁尧是否持刀砍夏某1、林某。王仁尧在1995年9月6日供述在林孝义冲进店里抽刀砍人时，自己和张羽也举刀有砍，但称没有砍中。然而，张羽、林孝义、叶显品、叶士勇、傅勇均明确供述包括王仁尧在内有数人有持刀冲进冷饮店里砍人的事实，也得到了受害人夏某1、林某的陈述印证，足以认定。王仁尧辩解没有砍中，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仁尧为报复而纠集他人，结伙持械斗殴，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变更起诉后指控的罪名成立。王仁尧等人以“聚众”方式持械寻殴报复对象，因找错对象而造成无关人员被殴打，不影响行为定性，对加害方仍应以聚众斗殴定性。王仁尧系起因者、共同纠集者，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聚众斗殴致人死亡的，对首要分子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论处，首要分子不仅要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罪责，也要对被纠集人员的行为承担罪责。辩护人提出本案只有陈万春和王仁尧一方的纠集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进而不存在因出现死亡、重伤严重后果而转化为故意杀人罪，且周永辉枪击尤某心态不明，周永辉的杀人行为不应归责于王仁尧，王仁尧的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关于王仁尧受陈万春纠集，系被纠集人员的事实认定有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发生于1995年，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的规定，应当以流氓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追究王仁尧刑事责任；依照现行刑法规范，则应以故意杀人罪一罪对王仁尧定罪处罚。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现行刑法规范。 原审被告人王仁尧投案后，并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特别是在纠集他人的事实方面，公诉机关主张不应按自首处理意见成立，原审认定其自首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鉴于本案系被纠集人员持枪行凶，造成后果严重，且被杀害、伤害人员均为无辜群众，应酌情从重处罚。本案中，陈万春与王仁尧作为纠集者，相比之，陈万春系枪支、刀具等凶器的提供者，在纠集人员的数量上比王仁尧多，在带头前往汀田寻殴上比王仁尧更积极，同时周永辉并非王仁尧纠集和指使，王仁尧的作用相对较小，可处以无期徒刑以下刑罚。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1999）瑞刑初字第559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王仁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原审被告人王仁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折抵刑期一年五个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其宁 人民陪审员  林金萍 人民陪审员  胡晓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 记员  许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