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必林，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海，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连江县第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燕，女，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刘必林因与被上诉人吴春海、王秀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必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民间会道的会钱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吴春海主张159000元是刘必林与王秀燕为合伙投资经营所借的借款不是事实。实际上，吴春海的妻子洪秋颖组织民间会道，王秀燕系其中会员，刘必林不是。王秀燕是刘必林理发店的老客户。2015年9月5日，洪秋颖组织的民间会道开始标会，王秀燕第一名标中2350元。当天晚上，洪秋颖与王秀燕一起到刘必林的店里，洪秋颖把当天的会钱交给王秀燕。王秀燕其实只标了十三万余元，洪秋颖也只交付了十三万余元的会钱。由于当时共有53名会员，每名会钱3000元，因此，王秀燕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59000元。按照当地习惯，妻子组织民间会道，若出具借条，债权人均为丈夫的名字，故王秀燕出具借条的债权人为吴春海。刘必林在王秀燕与洪秋颖的要求下，作为见证人在王秀燕的借条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五条规定，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会钱，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六条规定，本案吴春海仅依据借条就主张存在借贷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虽然有借条的存在，但没有实际的借贷行为发生，吴春海未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况且，从通常情况下借款一般是整数，不会像本案这样零碎的金额。二、王秀燕向吴春海出具借条与刘必林在本案的借条上签字并不矛盾，刘必林确为本案借条的见证人，不是还款的义务人。2015年9月5日，王秀燕与洪秋颖共同要求刘必林在王秀燕出具的借条上签字，刘必林迫于压力，答应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但事后发现自己的名字是签在王秀燕旁边，并没有注明是见证人，于是要求王秀燕出具借条，以弥补刘必林可能会有的损失。因此，刘必林确为本案借条的见证人，而不是借款人，本案款项应当由王秀燕承担。三、本案的会钱刘必林已偿还完毕。本案的会钱虽与刘必林无关，但王秀燕出具借条后不久就失联。刘必林每月通过现金的形式向吴春海返还会钱，合计64000元，吴春海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但刘必林自2015年11月6日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洪秋颖返还会钱，合计3805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洪秋颖返还会钱，合计20000元。2017年2月，刘必林已经返还会钱30名，剩下二十几名在洪秋颖的组织下，代替刘必林返还30000余元。最后的会钱1500元，刘必林返还1000元，洪秋颖返还500元。至此，本案的会钱刘必林已全部返还。 吴春海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确实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民间会款纠纷。刘必林以借款159000元为非整数为由主张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是不成立的，2015年9月5日，刘必林和王秀燕以合伙投资经营资金不足为由向吴春海借款159000元，因当时吴春海家里凑齐只有159000元现金。在一审审理中，刘必林也承认确实在其理发店里由吴春海妻子洪秋颖将现金159000元交给刘必林和王秀燕；刘必林和王秀燕亲笔在借条上书写姓名并加盖手印交被上诉人吴春海收存为据。因此，该笔借款没有银行转账记录，这完全符合农村民间交易习惯，因此，刘必林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2.刘必林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盖手印的法律后果，而辩解是迫于压力签字只能算见证人是缺乏事实根据的。况且经过一审得知，王秀燕当日也向刘必林出具了金额为159000元的借条一份，该事实与刘必林所述的作为本案见证人的角色自相矛盾。3.刘必林和王秀燕借到款后，王秀燕找不到人了，因此，吴春海只好找刘必林催讨借款，经多次催讨，刘必林以现金归还吴春海64000元，至今刘必林和王秀燕尚欠吴春海95000元。 被上诉人王秀燕未作答辩。 吴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秀燕、刘必林归还吴春海借款95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6%计息至债务履行完毕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刘必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5日，王秀燕、刘必林向吴春海借款159000元，王秀燕、刘必林共同出具一份借条交吴春海执存。借条内容：“兹有王秀燕、刘必林同志向吴春海借款人民币拾伍万玖仟元整（小写¥159000元），借款人王秀燕、刘必林及对应的身份证号码，借款时间为2015年9月5日（农历七月廿三日）”。嗣后，吴春海向王秀燕、刘必林催讨借款，现已归还借款64000元，剩余95000元未还。上述事实有吴春海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借款是民间会道款还是借款。庭审中刘必林辩称该款为民间会道款，而且其本人并非借款人，只是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该款是否为民间会道款，刘必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王秀燕向吴春海所出具的本案借条当日亦向刘必林出具了金额为159000元的借条一份，该事实与刘必林所述的作为本案见证人的角色自相矛盾。可见，本案中刘必林的角色更像是一位担保人。刘必林认为本案借条是为吴春海妻子所逼而写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秀燕、刘必林尚欠吴春海借款95000元，有王秀燕、刘必林共同出具的借条在案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负责偿还。吴春海要求刘必林就本案借款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秀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刘必林、王秀燕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春海借款95000元及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年利率按6%计算，时间从2019年3月18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必林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一份《吴春海会会员名单》作为证明资料，拟证明案涉159000元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标会款。被上诉人吴春海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刘必林方自己制作的，该会单上并没有吴春海的签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刘必林未提交《吴春海会会员名单》的原件予以核对，被上诉人吴春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名单上的文字均系电脑打印，唯一的三组手写数字系上诉人刘必林所写，未有名单成员的签名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另上诉人刘必林还提交了一份其连江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款明细作为证明资料，拟证明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向吴春海妻子洪秋颖汇款38050元，用于偿还案涉款项。被上诉人吴春海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款项已经涵盖在吴春海自认刘必林还款64000元内。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刘必林提交存款明细的原件予以核对，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刘必林向吴春海妻子洪秋颖汇款38050元，用于偿还案涉款项。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合法有效问题。2015年9月5日，王秀燕、刘必林向吴春海借款159000元，并出具《借款条》一张交吴春海收执，刘必林在一、二审庭审中，已确认该《借款条》尾部的“刘必林”姓名、手印亦系其本人所签（按），虽然其上诉主张是遭吴春海妻子洪秋颖逼迫，作为见证人签订案涉借条，但未提交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出具借条时遭受胁迫、对该借条行使撤销权或要求吴春海退还借条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案涉借条是客观真实的。结合刘必林于借条出具后确有陆续还款以及其在一、二审中对该借条项下借款实际支付数额问题提出异议，可印证该借款已支付是符合事实的，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刘必林上诉主张该笔款项是民间会道款，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但所提供的《吴春海会会员名单》全文系电脑打印，未有名单成员的签名确认，且不足以证明案涉159000元系王秀燕标中130000余元会款转化而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刘必林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刘必林是案涉借款的见证人还是借款人问题。刘必林系在案涉《借款条》尾部的“借款人”处签名，且借款当日，刘必林为保证自身权利要求王秀燕向其再出具一张159000元的借条（刘必林已在另案中向王秀燕主张返还该笔借款），一审据此认定刘必林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借款条》尾部的“借款人”处签名的行为以及产生的法律责任应是明知的，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刘必林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二审期间，吴春海认可刘必林通过银行账户、微信等向其妻子洪秋颖汇款38050元、20000元的事实，并在一、二审中自认刘必林共计还款64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必林、王秀燕尚前吴春海借款本金95000元并无不当。刘必林上诉主张除银行、微信汇款外，另外以现金方式向吴春海偿还64000元，会道的二十几名会员代替其偿还30000余元，本人在2017年2月后偿还1000元，洪秋颖代偿500元，案涉借款本金已全部返还，但对上述四笔偿还款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刘必林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必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刘必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