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守亮，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爱华，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健，男，198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加加，女，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郑健、陈加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亭，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财祥，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澎，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因与被上诉人吕财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守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财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财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郑守亮与吕财祥之间的债务，郑守亮从未告诉过家庭成员，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在2019年8月21日被法院传唤前不知道郑守亮欠吕财祥钱款的事实。（2015）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确认郑守亮对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公司、宋建国享有4506111元的债权，该债权郑守亮已申请强制执行，可以用来偿还吕财祥的235000元。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价格是42万元错误，该房屋的交易价格是646390元。《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书写的价格是42万元，是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工作人员写的。不动产登记部门工作人员称，亲属之间转让，又是以物抵账，可以填的低一点少交税，这不是真实的房屋交易价格，真实价格是646390元，否则也不会按该价格进行纳税。3、郑健、陈加加一直都自己做生意，经营过广饶县圣运物流有限公司、广饶县李鹊镇郭辛村圣运停车场、广饶县义乌市场万家隆超市、加油站等，都干的很好，郑守亮与杜爱华各自做生意，但都赔了钱，多次向郑健、陈加加借钱，欠他们100多万元。4、郑守亮虽然被登记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但郑守亮对该房屋没有处分权，该房屋系杜爱华个人出资购买，郑守亮与杜爱华经济相互独立。转让合同之所以让郑守亮签名，是因为郑守亮不签字办不了过户。因郑守亮与杜爱华做生意都赔了钱，向郑健、陈加加借了较多的钱，而该借款短时间内都无法偿还，郑健与陈加加因此产生矛盾闹离婚，杜爱华感到很内疚，便答应以房抵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守亮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吕财祥无权行使撤销权。涉案房屋不是郑守亮的个人财产，且不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撤销房屋转让行为错误。 上诉人杜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财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财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杜爱华与吕财祥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杜爱华与郑守亮各自做生意，经济相互独立，郑守亮对外的所有债务从未告诉过杜爱华，杜爱华处理自己的合法所有财产，没有损害吕财祥的利益。2、涉案房屋是杜爱华出钱购买的，且杜爱华与郑守亮约定杜爱华对房屋具有独立的处分权。涉案房屋是杜爱华买来给郑健、陈加加的，因郑守亮与杜爱华做生意都赔了钱，向郑健、陈加加借了较多的钱，而该借款短时间内都无法偿还，郑健与陈加加因此产生矛盾闹离婚，杜爱华感到很内疚，便答应以房抵债。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价格是42万元错误，该房屋的交易价格是646390元。《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书写的价格是42万元，是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工作人员写的。不动产登记部门工作人员称，亲属之间转让，可以填的低一点少交税，又是以物抵账，不影响合同的真实交易价格，但应以房屋登记部门核实的纳税交易价格为房屋买卖的价格。杜爱华考虑到与郑守亮欠郑健、陈加加109万元的事实，则无论买卖合同中记载的价格是多少，109万元都足以支付涉案房屋的价格，因此就在合同中记载了42万元，但杜爱华认可真实价格是646390元，否则也不会按该价格进行纳税。4、涉案房屋是杜爱华的合法所有财产，杜爱华有权按照自己的意志进行转让，一审判决认定杜爱华的转让行为对吕财祥造成损害错误。郑守亮对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公司、宋建国享有4506111元的债权，该债权足以偿还吕财祥的235000元。5、吕财祥债权确认时间为2019年10月4日之后，而杜爱华于2019年9月30日离婚，杜爱华转让房屋是2019年2月28日，吕财祥的债权是否受到损害，与杜爱华转让房屋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杜爱华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吕财祥无权行使撤销权。吕财祥的债权是郑守亮的个人债务，且涉案房屋转让是等价有偿交易，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撤销房屋转让行为错误。 上诉人郑健、陈加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财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财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在郑健2019年8月21日被吕财祥起诉前，不知道郑守亮与吕财祥之间欠账的事实。郑健、陈加加于2011年9月26日结婚，婚后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对郑守亮经营业务的盈利亏损、债权债务情况根本不知道。2、（2015）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确认郑守亮对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公司、宋建国享有4506111元的债权，该判决证实，涉案房屋并非郑守亮的唯一财产，郑守亮享有的该债权足以偿还吕财祥的235000元。3、涉案房屋是郑守亮与杜爱华的共同财产，杜爱华不欠吕财祥债务，杜爱华转让房屋的行为应得到法律保护，不能因保护吕财祥的债权而损害郑健、陈加加、杜爱华的权益以及交易安全、登记公信力等社会公共利益。4、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价格是42万元错误，该房屋的交易价格是646390元。郑健、陈加加告诉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工作人员，此次房屋转让是以物抵债，转让人欠受让人109万元。不动产登记部门工作人员称，亲属之间转让，可以填的低一点少交税，但成交价格不能低于计税价格，以计税价格为准，况且郑健、陈加加对郑守亮、杜爱华享有109万元的债权，该109万元足以抵折646390元的房价。5、郑健、陈加加有存款，有资金对外出借，一审中郑健、陈加加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郑守亮、杜爱华借郑健、陈加加109万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健、陈加加在2019年2月28日前不知道郑守亮欠吕财祥235000元的事实，且郑守亮与杜爱华转让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吕财祥的债权，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撤销房屋转让行为错误。 吕财祥对以上上诉综合答辩称，一、吕财祥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郑守亮、杜爱华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财产。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显示，郑守亮、杜爱华于2019年2月28日将涉案房屋卖给郑健、陈加加，该合同由四人签名并捺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合同显示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42万元。2、广饶县税务局出具的发票号码为No01104404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发票金额为42万元，证实郑健、陈佳佳从郑守亮、杜爱华处购买涉案房屋，交易金额为人民币42万元。该发票购买方为郑健、陈加加，备注中明确注明了涉案房屋的地址、代开票人为郑守亮、杜爱华，开票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相一致。综上，四人签署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和No01104404号增值税发票足以证实郑守亮、杜爱华以人民币42万元的交易价格将涉案房屋卖给了郑健、陈加加。3、一审中郑健、陈加加提交的No01104404号增值税发票，在备注中还明确注明涉案房屋的计税金额为646390.01元，也就是说涉案房屋尽管交易价格为42万元，但交纳国家税收时的计税金额为646390.1元，即涉案房屋是按照价值646390.1元交纳契税，明显看出涉案房屋的交易金额是远低于计税金额的。4、一审中郑健、陈加加提交的广饶县税务局出具的No.337055190200011869号《税收完税证明》也证实涉案房屋的计税金额为646390.1元。该证明显示涉案房屋交纳的契税金额为9695.8元，按照东营市契税的税率标准，涉案房屋超过90平方米，应当按照税率1.5%交纳契税，以此计算得出涉案房屋的计税金额为646386.66元，四舍五入得646390元，可以和No01104404号增值税发票相印证。5、计税金额可以体现交易房产的价值，并且不低于交易房产的最低价值。在房产交易过程中，不动产交易监管部门为防止交易方偷缴税款，对交易的房产做了最低价值的评估。当交易金额高于交易房产最低价值时，以交易金额为计税金额；当交易金额低于交易房产最低价值时，以交易房产最低价值为计税金额。本案中，涉案房产计税金额为646390元，是涉案房产的最低价值，而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42万元，交易价格远低于房屋的最低价值。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涉案房屋的计税金额即最低价值为646390元，而交易价格为42万元，为涉案房屋计税金额的65%，很明显低于70%。计税金额是涉案房屋的最低价值，是低于正常的市场交易价格的，因此涉案房屋42万元的交易价格也是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的。所以，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郑守亮、杜爱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并无不当。 二、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对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侵害了吕财祥的债权。1、涉案房屋在转让给郑健、陈加加之前，是郑守亮和杜爱华的共同财产，实际价值超过60万元，即使以涉案房产中郑守亮个人所有的一半价值也足以偿还所欠吕财祥的债务。2、郑守亮所欠吕财祥的债务已经被生效的（2019）鲁0523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执2830号执行裁定书证实，郑守亮没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郑守亮明知对吕财祥尚有未清偿的债务，仍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导致吕财祥对郑守亮的债权不能实现，很明显是在侵害吕财祥的债权。3、至于郑守亮称其对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和宋建国所享有的4506111元债权，只不过是郑守亮赖账的借口。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鲁0523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该债权因履行不能而不能实现。该判决书第3页从上而下第1至4行，明确载明“经执行程序，因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及宋建国无财产可供执行，上述款项尚未执行到位，执行案件进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三、本案是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利用特殊的亲属关系，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偿还欠款责任。郑守亮和杜爱华是夫妻关系，郑健和陈加加分别是郑守亮、杜爱华的儿子、儿媳，四人之间是特殊的亲属关系，共同居住一起生活，并且郑守亮、杜爱华、郑健之间的银行账户相互转账频繁。在吕财祥与郑守亮进行煤炭交易和向郑守亮索要煤款期间，吕财祥多次在郑守亮家中见到四人并谈到煤款问题，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对郑守亮与吕财祥之间的债务情况应当是知情的。另外，房产属于大宗交易物品，四人都是成年完全行为能力人，具有一般普通人的生活阅历和经验，对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当具有一般人的判断，其对交易价款低于实际价值超过20万元的情形，也应当是明知的。 郑守亮、杜爱华声称欠郑健、陈加加100多万元债务，但郑守亮、杜爱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债务的存在，鉴于四人之间特殊的亲属关系，吕财祥有理由相信这又是郑守亮逃避偿还债务的借口。 综上所述，郑守亮利用亲属关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导致吕财祥的债权不能实现，侵害了吕财祥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正确，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吕财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守亮、杜爱华和郑健、陈加加之间关于坐落于广饶县渤海阳××小区××号楼××单元××室不动产的买卖行为；2、依法判令郑健、陈加加向郑守亮、杜爱华返还坐落于广饶县渤海阳××小区××号楼××单元××室××房产；3、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由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7日，郑守亮给吕财祥出具欠条，欠吕财祥煤炭款235000元。2019年8月21日，吕财祥以郑守亮、杜爱华、郑健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鲁0523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守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财祥煤炭款人民币23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驳回吕财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吕财祥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经调查郑守亮没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鲁0523执2830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2020年3月4日，吕财祥提起本案诉讼，因诉讼保全支出担保费1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郑守亮、杜爱华与郑健、陈加加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郑守亮、杜爱华将坐落于广饶县渤海阳光小区二期19号楼2单元202室（不动产权证号广饶20111421）楼房出卖给郑健、陈加加，价格为42万元，该合同备案于广饶县自然资源局。该房屋的契税计税价格为人民币646390.01元。2019年3月1日，该房屋的产权证登记于郑健、陈加加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郑守亮、杜爱华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二是郑守亮、杜爱华的转让行为对债权人吕财祥是否造成损害。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吕财祥提交的广饶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郑健和陈加加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与国家税务总局广饶县税务局购房完税契税证明显示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42万元，该价格低于涉案房屋计税金额，结合涉案房屋同区位同时期同户型市场交易等因素，应认定郑守亮、杜爱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郑守亮在明知对吕财祥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郑健与陈加加，该行为导致吕财祥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该转让行为已对作为债权人的吕财祥造成损害。 综上，债权人撤销权是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郑守亮、杜爱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名下房屋，对作为债权人的吕财祥造成损害。郑健、陈加加系郑守亮与杜爱华的儿子、儿媳，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郑守亮、杜爱华、郑健之间互有银行转款往来，郑健与陈加加作为理性的经济人，应当知道郑守亮与杜爱华转让房屋的行为必然导致郑守亮责任财产的减少，其对郑守亮、杜爱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对债权人吕财祥造成损害的事实理应明知。吕财祥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郑守亮、杜爱华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健、陈加加的行为，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一审法院确认吕财祥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及因诉讼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1000元系吕财祥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对吕财祥要求郑守亮承担律师费7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吕财祥要求郑守亮、杜爱华承担因其更换律师而超7000元支出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对吕财祥请求判令郑健、陈加加向郑守亮、杜爱华返还坐落于广饶县渤海阳××小区××号楼××单元××室××房产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郑守亮、杜爱华和郑健、陈加加之间关于坐落于广饶县渤海阳××小区××号楼××单元××室不动产的买卖行为；二、郑守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财祥律师代理费7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保全费2620元由郑守亮、杜爱华负担。 二审中，郑健、陈加加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广饶县义乌市场万家隆超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广饶县李鹊镇郭新村圣运停车场营业执照一份、广饶县圣运物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一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一份。证明：郑健、陈加加一直从事经营业务，具有充分可靠的收入来源，有能力向郑守亮、杜爱华出借款项。 证据二、郑守亮、杜爱华2017年12月2日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杜爱华、郑守亮将涉案房屋转卖给郑健、陈加加实际是以物抵债，抵债价格是100多万元，该以物抵债是在郑守亮、杜爱华不能按承诺归还郑健、陈加加借款后所形成，具有法律效力。 吕财祥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属于因特殊情况在一审中不能提供的证据或者未产生的证据。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四上诉人之间是特殊的亲属关系，该证据不真实。 郑守亮、杜爱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吕财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二的内容与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在一审庭审中的主张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杜爱华确认涉案房屋是在其与郑守亮婚后购买。 （2019）鲁0523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的住所地均为山东省广饶县渤海阳××小区××号楼××单元××楼西户。郑守亮到庭参加了该案的庭审。 （2019）鲁0523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及宋建国无财产可供执行，其欠付郑守亮的煤炭款4506111元尚未执行到位，执行案件进入终结执行程序状态。 另查明，杜爱华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杜爱华与郑守亮经济是分开的，杜爱华和郑健、陈加加赚的钱都被郑守亮拿走做生意赔了。 陈加加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陈加加与郑健向工地供油，工地欠着油款，且油款越欠越多，后期工地就给了承兑，承兑就让郑守亮借走了……后来由于陈加加生孩子把店兑出去了，兑出去的钱款也被郑守亮拿走用了，也没还，钱款大约100多万元。 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郑健、陈加加提交的证据证实：郑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于2015年1月5日向郑守亮转账30万元；于2015年1月23日向郑守亮转账20万元；于2015年5月29日向杜爱华转账59万元。 又查明，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主张，郑守亮、杜爱华欠郑健、陈加加100多万元，用房子抵账646390元，余款郑守亮、杜爱华继续向郑健、陈加加偿还。 一审法院调取了郑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的流水情况，除郑健、陈加加提交的三笔转账，该账户还于2015年1月6日向郑守亮转账21万元；于2015年4月25日向郑守亮转账1万元；于2015年9月3日向杜爱华转账42000元；于2015年10月25日向郑守亮转账2000元；于2015年11月17日向杜爱华转账15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向杜爱华转账31000元；于2015年12月23日向杜爱华转账12000元；于2016年1月13日向杜爱华转账1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郑守亮、杜爱华主张涉案房屋系杜爱华个人出资购买，属于杜爱华个人财产的问题。1、郑守亮与杜爱华均主张涉案房屋是杜爱华的个人财产，郑守亮与杜爱华经济相互独立，但又称郑守亮与杜爱华因做生意赔了钱向郑健、陈加加借了很多钱，所以便同意以房抵债。若郑守亮与杜爱华经济独立，杜爱华却用自己出资购买的房屋偿还郑守亮欠付郑健、陈加加的款项，其主张前后矛盾。2、郑健、陈加加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房屋是郑守亮与杜爱华的共同财产。3、二审庭审中，杜爱华确认涉案房屋是在其与郑守亮婚后购买，而郑守亮与杜爱华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杜爱华个人出资购买，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均主张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以房抵债的问题。1、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杜爱华主张其与郑健、陈加加赚的钱都让郑守亮做生意赔了；陈加加也主张是郑守亮做生意向郑健、陈加加借了100多万元，其中有承兑和将店面兑出去的钱款。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郑健、陈加加却提交了三份银行转账记录，主张是郑守亮和杜爱华一起向其借款109万元；郑守亮与杜爱华均认可。两次庭审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的陈述前后矛盾。2、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四人均称“郑守亮、杜爱华欠郑健、陈加加100多万元，用房子抵账646390元，余款郑守亮、杜爱华继续向郑健、陈加加偿还”。但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在上诉状中称“109万元足以抵折646390元的房价”，且郑健、陈加加在二审中提交证据主张涉案房屋抵债价格是100多万元，对抵顶数额这一重要问题杜爱华、郑健、陈加加的陈述前后矛盾。3、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郑健银行账户的资金流转情况看，郑健的账户频繁地向郑守亮、杜爱华转账，数额从几十万、几万到一、两千，仅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就达140余万元，且这些款项与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主张借款的三次转账时间交错，结合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多次自相矛盾的陈述，无法确定转账的真实性质、原因，不能证明郑健、陈加加所主张的三次转账系借款。综上，本院对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以房抵债的主张不予采信。 三、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以明显低价转让的问题。1、如前所述，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各当事人的陈述，不能证明郑健、陈加加对郑守亮和杜爱华享有109万元的债权。2、根据有关部门的核定，涉案房屋的契税计税价格为646390.01元，而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为42万元，该约定价格较之契税计税价格而言，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3、郑健、陈加加既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以房抵债真实存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对价。在此种情况下，不论郑健、陈加加是否知道郑守亮对外负债的事实，吕财祥均可以行使撤销权；更何况，杜爱华、郑健作为一直与郑守亮共同生活、居住的家人，知悉郑守亮的对外负债情况更符合一般常理。 四、关于郑守亮是否还有其他财产的问题。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主张郑守亮对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建国享有4506111元债权，但（2019）鲁0523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建国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案件进入终结执行程序状态。在此种情况下，郑守亮将其与杜爱华共有的涉案房产低价转让，势必损害吕财祥对其享有的合法债权。 综上所述，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郑守亮、杜爱华、郑健、陈加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