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29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王滩镇。法定代表人：王兰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啸，北京市天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萌，北京市天同（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利生源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工业园区道6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卫，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北方国际钢铁收储管理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村村南。法定代表人：冯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钢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村村南B座102号。法定代表人：李怀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唐山市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村村南B座办公楼102号。法定代表人：韦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厚板材公司）与被申请人唐山市利生源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生源公司）、冯卫、唐山北方国际钢铁收储管理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钢铁公司）、唐山市钢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领房地产公司）及原审被告唐山市佳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源贸易公司）追偿权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厚板材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一）本案四份《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包括009号《三方协议》、008号《三方协议》在内的多份主合同，原判决认为《抵押合同》未明确主合同名称、主合同编号、主债权种类，进而作出《抵押合同》无法与案涉主合同对应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因中厚板材公司与佳源贸易公司自2013年起开始开展保兑仓业务，并连续签署多份年度《三方协议》，且同期并无涉及银行的其他业务，因此，在四份《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主合同“银企商三方协议”未限定协议编号。利生源公司、冯卫、北方钢铁公司、钢领房地产公司无证据证明《抵押合同》明确排除哪一份《三方协议》的情况下，四份《抵押合同》明确且唯一指向的主合同，只可能是包括009号《三方协议》、008号《三方协议》在内的所有《三方协议》。第二，四份《抵押合同》已经于概述部分及第一条明确了主债权种类及金额，原判决关于《抵押合同》未明确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抵押合同并非必须明确主合同名称、主合同编号。在主债权种类及数额已经确定、指向明确且唯一的系列《三方协议》项下债权时，原判决基于四份《抵押合同》未明确主合同名称及编号，即认为《抵押合同》与009号《三方协议》、008号《三方协议》无法对应，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基于《抵押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和有效期、部分抵押物权利凭证记载的抵押有效期，作出《抵押合同》无法与案涉主合同对应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1.利生源公司《抵押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虽为2016年7月7日，但合同中约定的部分抵押物在其权利凭证上登记的抵押有效期起始日为2013年5月23日，利生源公司原审中亦从未否认该抵押物于2013年5月23日或之前即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事实，可见双方的抵押合意至迟形成于2013年5月23日之前。即便仅考虑《抵押合同》约定而不考虑抵押登记情况，根据利生源公司《抵押合同》中关于被担保主合同为“银企商三方协议”的约定，利生源公司《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亦应包含所有的《三方协议》，包括009号《三方协议》。2.抵押权应与主债权同时存在，抵押有效期亦应与主债权期限一致，原判决因约定或记载的抵押有效期早于009号《三方协议》、008号《三方协议》项下主债权形成之日，而认定冯卫、北方钢铁公司、钢领房地产公司三份《抵押合同》无法对应009号《三方协议》、008号《三方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冯卫《抵押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北方钢铁公司及钢领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权利凭证上记载的抵押有效期到期后，亦不影响抵押权效力，原审判决以当事人与法律规定冲突的约定或登记为依据，倒推认定从权利有独立的“有效期”且该“有效期”之后发生的主债权与从权利无关，适用法律错误。（三）四份《抵押合同》均约定了最高债权限额，且抵押人具备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债权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关于《抵押合同》未约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期限进而否认其最高额抵押性质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四份《抵押合同》属于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期间与多份《三方协议》有效期一致，具体而言：第一，四份《抵押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限额。第二，虽然四份《抵押合同》没有单独约定主债权期间，但如前所述，合同概述部分指向的被担保的主合同为“银企商三方协议”，可知《三方协议》项下中厚板材公司产生债权均为《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因此，《三方协议》有效期与《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期间一致。第三，根据抵押登记情况可知，利生源公司提供的其中一项抵押财产登记的有效期自2013年5月23日起、冯卫提供的抵押财产登记的有效期自2014年1月17日起、北方钢铁公司及钢领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登记的有效期均自2013年6月20日起，可见各方均于009号《三方协议》、008号《三方协议》签订前达成抵押担保合意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设立。因此，本案涉及的主债权均形成于抵押权设立之后，不涉及对在先形成的主债权进行追认的问题。即便利生源公司《抵押合同》记载的日期为2016年7月7日，根据利生源公司《抵押合同》中关于被担保主合同为“银企商三方协议”的约定，利生源公司具备将所有《三方协议》项下债权纳入担保范围的明确意思表示，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经当事人同意，可以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规定，亦构成对已经发生的主债权的追认。（四）《抵押合同》约定的五项抵押物中，有四项实质上已办理抵押登记，另一项抵押物因登记部门原因未能办理抵押登记，但抵押人利生源公司已经向中厚板材公司交付权利凭证，中厚板材公司就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涉及五项抵押物，除利生源公司用以抵押的编号为冀唐国用（2008）第2454号的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外，其余四项抵押物权利凭证记载事项如下：1.利生源公司用以抵押的编号为唐山市房权证开平区（有限公司）字第00657号的房屋，《房产证》附记记载“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5月22日，在此期间房产证抵押给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在此期间不能转让。”2.冯卫用以抵押的编号为唐海国用（2012）第1210371025号土地，《土地证》记事记载“抵押期限：一年，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3.北方钢铁公司用以抵押的编号为冀唐国用（2010）第7594号房屋，《房产证》附记记载“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9日该房产抵押给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在此期间不能再次做抵押”。4.钢领房地产公司用以抵押的编号为冀唐国用（2011）第5038号房屋，《房产证》附记记载“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9日该房产抵押给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在此期间不能再次做抵押”。第一，针对已经办理了登记的上述四项抵押物，抵押权自登记之日设立、自主债权消灭之日消灭，中厚板材公司有权要求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唐山市当地不动产登记机关的答复，因上述四项抵押物所在登记机关对于本案所涉主债权项下抵押不予办理单独抵押登记，在抵押物权利凭证上进行记载与单独抵押登记具有同等效力。同时，本案抵押权与《三方协议》项下主债权同时存在，按照登记部门管理要求登记的1年抵押期限对抵押权效力无影响，主债权存续的，抵押权自设立时起一直存续。第二，针对未办理登记的利生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利生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利生源公司拟抵押资产之所以未能办理抵押登记，原因在于房产证和土地证均是开平区主管部门颁发，唐山市房管、国土部门根本没有档案，而当时办理抵押登记需要到唐山市国土和房管部门办理，开平区主管部门已无权办理，因此未能进行抵押登记”，且利生源公司已将抵押物权属证明交付中厚板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中厚板材公司对该部分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四份《抵押合同》是否对案涉6649万元债务进行担保。关于四份《抵押合同》是否能够对应案涉《中国光大银行宝兑仓业务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的问题。首先，从案涉四份《抵押合同》内容来看，均未明确各自所担保的主债权合同编号，仅笼统约定了为确保中厚板材公司与佳源贸易公司签订的银企商三方协议顺利履行及被担保主债权的最大本金数额，中厚板材公司称未明确主债权合同是因其与佳源贸易公司同期并无其他业务合作，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判决据此认定该四份《抵押合同》无法与案涉主合同相对应并无不当。另外，从四份《抵押合同》形成时间来看，利生源公司所涉《抵押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7日，其余三份《抵押合同》虽未落款签订日期，但均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抵押有效期。其中，冯卫所涉《抵押合同》“有效期2015年1月17日止”、北方钢铁公司所涉《抵押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6月12日起至2014年6月12日”、钢领房地产公司所涉《抵押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本案中厚板材公司向光大银行唐山分行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所形成的债务情况为：2016年6月24日699万元、2016年7月1日968万元、2016年9月5日2000万元、2016年9月13日1482万元、2016年9月21日1500万元共计6649万元。此五笔债务所形成的时间在2015年9月14日编号为“光唐保兑字20150009号”的《中国光大银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协议》有效期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7月19日及2016年8月29日编号为“光唐保兑字20160008号”的《中国光大银行保兑仓业务三方协议》有效期限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29日之内。从上述签订日期及有效期限来看，除利生源公司原审认可担保的4982万元债务外，其余三份《抵押合同》的签订均早于前述两份《三方协议》签订时间，合同中并无为其后两份《三方协议》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结合中厚板材公司与佳源贸易公司以及光大银行唐山分行之间尚存在其他三方协议等情形综合考虑，原判决无法认定四份《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前述两份《三方协议》产生的债权并无不当。中厚板材公司以抵押权应与主债权期限一致并同时存在为由否认前述抵押有效期，但该理由须以该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系本案所涉主债权为前提。如前所述，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这一点，因此中厚板材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关于利生源公司对于案涉699万元及968万元两笔债务是否予以追认的问题。从原审查明事实来看，利生源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出对于前述两笔债务予以追认，中厚板材公司认为利生源公司所涉《抵押合同》中关于被担保主合同为“银企商三方协议”的约定即可视为利生源公司对该两笔债务予以追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笼统约定即为案涉《三方协议》。另一方面，中厚板材公司以利生源公司所涉《抵押合同》约定的部分抵押物权利凭证登记的抵押有效期起始日为2013年5月23日为由主张其与利生源公司在该日期即形成抵押合意、不涉及追认问题，但同样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抵押合意是针对本案所涉《抵押合同》所达成。因此中厚板材公司该项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抵押物是否办理抵押登记的问题。中厚板材公司称唐山市不动产登记机关口头答复，除利生源公司冀唐国用（2008）第2454号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外，其余四项抵押物所在登记机关对于案涉主债权项下抵押不予办理单独抵押登记，因此在抵押物权利凭证上进行记载与单独抵押登记具有同等效力。该答复仅为口头答复并通过中厚板材公司转述，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审期间中厚板材公司亦未提出该理由，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认定。关于利生源公司2454号房屋的抵押登记问题，承办人认为，其未办理登记的理由不能认定为系“因登记部门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综上，原判决认定案涉抵押物均未办理抵押登记并无不当，中厚板材公司该项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山中厚板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审 判 员 潘勇锋审 判 员 黄 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亚菲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