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住所地：路北区西山道市机楼3-3-103，注册号：130200600246556。 经营者：李智勇，男，1979年9月6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川，唐山市路南区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魁勇，男，1967年0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李魁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唐山智勇房产信息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无效明显错误。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上诉人的服务内容共分为两项：一是协助被上诉人及其子女建立户口，二是协助被上诉人子女建立学籍。1、被上诉人及子女已经于2012年落户内蒙古，这一服务内容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内蒙古自治区办公厅2012年发布的【内政办发（2012)62号】文件即《关于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凡购买城市（镇）规划区域内的商品住宅房、二手房、自建房并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不受有无稳定职业限制，本人及其共同居住的配偶、未婚子女、父母，可以在当地申请登记常住户口。对已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凭房屋权属证书和其他相关材料办理落户手续。”被上诉人也认可其及子女均已在上诉人协助下成功办理了内蒙古户籍。就建立户口这一项服务内容，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且落户符合内蒙古自治区的相关文件规定。一审法院将协议认定为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子女已经于2012年建立内蒙古学籍，这一服务内容也不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内蒙古曙光中学出具的《2012年呼和浩特市高中录取表》，证明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子女建立了高中学籍。《内蒙古2015年普通高校招生报名工作实施办法》的报名条件中明确约定了“（三）户籍从区外迁入我区的人员，除具备第（一）款所列条件外，截止2015年4月1日，还须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方可在其户籍地报考，并可参与本、专科院校录取：1.本人具有我区高中阶段学校（含中等职业学校）学籍且连续就读满2年；2.本人取得我区户籍满2年；3.家长在我区拥有合法稳定住所、合法职业且纳税（或按国家规定参加社会保险）均满2年。《2013年内蒙古自治区普通高校招生报名工作实施办法》亦明确约定“（二）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不具备报名资格：4、本人户口不在我区者（报名开始时间前未迁入我区者）。5、本人户口迁入我区者，截至2013年4月1日，本人户口迁入我区未满两年者。6、本人户口迁入我区者，截至2013年4月1日，本人在我区实际接受高级中等教育（含普通高中、职业高中、中等专业学校、技工学校）未满两年者。”根据上述政策确定，内蒙古自治区是允许区外迁入的学生在满足相应条件时参加高考。因此，双方所签协议是在政策允许范围内所实施的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协议当然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所签协议既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述，又符合内蒙古出台的各项政策。上诉人仅是为被上诉人提供信息咨询服务，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中的任一情形。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对外安排学生考试或办理学籍、户籍等内容，因此双方的委托关系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一审法院做出这一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退还款项错误。根据双方所签协议内容可知，双方约定的服务费用是4000元。即使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也仅应当退还被上诉人4000元。剩余的费用，上诉人已提交了被上诉人子女的学籍表，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为其办理了内蒙古户籍。因此被上诉人诉请中4000元以外的费用均非上诉人收取，按照协议约定，这些款项也不应当退还。故一审法院判决退还费用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此外，即使协议被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责任也不应当按照2、8比例分配。被上诉人子女无法参加高考是因被上诉人未在当地就业或是子女未连续就读，而非上诉人原因，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魁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买房把户口迁过去参加高考，但等高考报名时发现不能参加高考。被上诉人到内蒙古考试院咨询，答复说学籍是伪造的。上诉人没有代办学籍的资质，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提供将收取的费用交到学校和办理手续所用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还款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所签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中介费16000元、学费15000元、其他服务费9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2年5月12日与被告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签订中介协议，协议约定由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协助办理户口迁移，建立内蒙高中学籍。原告交纳了代收证明费5000元、三年学籍及服务费合计16000元、代收学费41600元（刘福秋、李春凤、张树安、李魁勇四户合计费用，每人费用10400元）、代收纳税费16000元（刘福秋、李春凤、张树安、李魁勇四户合计费用，每人费用4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5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魁勇与被告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签订的《唐山智勇房产信息服务协议》，实为原告委托被告办理户籍迁移及建立内蒙学籍，并参加高考的事宜的委托合同，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原告通过向被告支付报酬为其子女建立内蒙学籍参加高考的行为并非是通过正常合法的手段进行，原、被告之间的上述行为规避了国家政策，扰乱了社会公平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且被告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对外安排学生考试或办理学籍、户籍等内容，因此原、被告双方的委托关系无效，双方之间所签的《唐山智勇房产信息服务协议》亦为无效协议，造成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辩称，其代收的费用已经支付给内蒙校方，但其未就合理支出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应知通过花钱为其子女办理户口迁移、建立学籍参加高考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及政策规定，属于投机行为，但其仍委托中介办理，致使其子女未能在内蒙古参加高考，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主张返还中介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计支持28320元（本院查明数额35400元*80%）。对于被告其他的各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原告李魁勇与被告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签订的《唐山智勇房产信息服务协议》无效；二、被告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李魁勇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832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李魁勇承担200元，被告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承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提交了被上诉人李魁勇和其他29名家长写给内蒙古自治区政府的诉求书，上面有李魁勇的签字，诉求书的内容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唐山智勇房产信息服务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的内容，即帮助被上诉人落户内蒙古及被上诉人子女建立内蒙古学籍。被上诉人李魁勇质证称：诉求书上的名字不是我本人所签。据我了解，诉请书是上诉人组织家长写的，内容是按照上诉人要求写的，内容我不清楚，我也没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与被上诉人李魁勇所签《唐山智勇房产信息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为：由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落户内蒙古，拥有内蒙古户籍，帮助被上诉人子女李思琪建立本地学籍，履行期限为签约日2012年5月12日到高考结束2015年9月1日，若因上诉人造成李思琪不能正常高考，则上诉人全额退还被上诉人中介费用。上述服务内容规避国家高考政策，既损害了不特定第三人利益，又扰乱了国家正常的教育考试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及上诉人对协议无效的后果承担80%的责任均无不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各项费用共计35400元，上诉人称其只收取了4000元中介费，其他费用均系由其代收，已经用于给李思琪办理内蒙古学籍。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余费用的具体去向，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中介费及其他费用28320元（35400元×80%）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上诉人唐山市路北智勇房屋信息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丽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