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6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江汉区，现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华，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江汉区，刘启华系刘燕父亲，一般授权。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楚皓博，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江岸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军胜，男，1971年08月28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知，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黄军胜与楚皓博、刘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鄂0116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刘燕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在再审审查过程中，被申请人楚皓博亦不服该判决，也向本院提交再审申请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八的规定，本院在审查过程中将楚皓博也列为再审申请人，对其申请再审的事由一并审查。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鄂0116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华、再审申请人楚皓博、被申请人黄军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燕申请再审称：刘燕与楚皓博于2013年8月办理登记结婚，但是婚后夫妻感情不好，刘燕于2014年8月生育小孩后即与楚皓博分居，带着孩子回娘家居住，自此双方各自生活再无经济往来，因孩子抚养权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直到2018年7月才办理离婚登记。刘燕对楚皓博是否在黄军胜处借款6，000，000元不知情，楚皓博也并未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借款与刘燕毫无干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258号民事判决；2、判令诉讼费由楚皓博、黄军胜承担。再审申请人刘燕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各1份、楚皓博出具的声明1份、购房发票、武汉市房屋交易查询单、婚姻登记记录查询证明各1份以及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1份。再审申请人楚皓博（原审被告）申请再审称：黄军胜起诉的600万借款，系楚皓博应罗义（案外人，黄军胜的侄儿）要求、以楚皓博的名义向黄军胜所借款项。黄军胜将借款均转入了罗义指定的账户但罗义未将该款转给楚皓博，楚皓博是在罗义的诱导和黄军胜的胁迫下，无奈在黄军胜准备好的借据及借款转账合同上签字。楚皓博从未领取以及使用上述借款。综上，再审申请人楚皓博提出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258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公正判决；2、判令诉讼费由黄军胜承担。再审申请人楚皓博为支持其再审请求，除原审证据外，再审过程中又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收条2张、楚皓博父亲楚建明出具的补充情况说明1份以及罗义向楚皓博出具的600万元借条1张。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军胜辩称：1、楚皓博向我借款合计600万元是事实；2、上述借款发生在楚皓博、刘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楚皓博、刘燕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楚皓博与刘燕还应共同承担欠款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偿还之日止。除原审证据外，黄军胜再审过程中向本院补充提交楚皓博的机动车发票、楚皓博母亲的购房合同等证据材料，证明双方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原审中黄军胜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元，并以6，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楚皓博、刘燕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黄军胜在武汉市黄陂区管理一处建材市场，手中有流动资金。楚皓博系通过黄军胜姐夫的侄儿罗义认识的黄军胜。2015年6月期间，楚皓博以借款用于开设金融投资公司为由，提出向黄军胜借款。因其有信息资源的便利，黄军胜同意出借款项，并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28日与楚皓博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合计6，000，000元，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9月26日。3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月利率：5%（以实际到账日起计息，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方式：银行转账；付款方式：签订本合同时双方确定借款日期，黄军胜一次性支付借款，楚皓博出具《借条》或《委托收款书》；还款方式：借款到期日一次性付清本息；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按日0.2%承担违约金，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为止；发生纠纷司法解决地：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合同签订当日，楚皓博均向黄军胜出具了委托收款书，其上记载了楚皓博接收借款的收款人和收款账户。黄军胜均于同日通过自己或委托他人（黄军胜、黄军胜、肖进超）的银行账户向楚皓博出具的委托收款书上指定的收款人（彭龙伟、彭龙伟、罗林）的收款账户转款，转款金额分别为95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另查明，被告楚皓博在原告黄军胜处借款时，与被告刘燕系夫妻关系。由于被告逾期未能偿还借款本息，且经原告黄军胜催要未果，故引起诉讼。原审认为，楚皓博向黄军胜借款共计人民币6，000，000元，有楚皓博与黄军胜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楚皓博出具的收条、委托收款书所证实，因该借款系原、被告间的自愿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对民间借贷的禁止性规定。且借款明确了被告楚皓博借款金额，因而原、被告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楚皓博向原告黄军胜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但被告楚皓博至今未偿还借款，故原告黄军胜起诉要求被告楚皓博还借款人民币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5%的月利率和每逾期一日，按日0.2%计算损失的逾期还款利率过高。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关于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利率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调整。原告黄军胜诉请从2015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黄军胜主张被告楚皓博与被告刘燕系夫妻关系，此债务系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在期间所产生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法庭举证、质证期间，被告刘燕未到庭，亦未提交免责证据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视抗辩权利的放弃，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燕对被告楚皓博所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楚皓博向原告黄军胜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0元；二、被告楚皓博向原告黄军胜给付借款期间的利息、违约金为：以6，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时间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三、被告刘燕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黄军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庭审过程中，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实质性审查与核实，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再审查明：2015年6月期间，楚皓博因资金周转向黄军胜借款，黄军胜同意出借款项，并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28日与楚皓博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合计6，000，000元，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25日、2015年9月26日。3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因经营需要借款，借款月利率：5%（以实际到账日起计息，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方式：银行转账；付款方式：签订本合同时双方确定借款日期，黄军胜一次性支付借款，楚皓博出具《借条》和《委托收款书》；还款方式：借款到期日一次性付清本息；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按日0.2%承担违约金，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为止；发生纠纷司法解决地：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合同签订当日，楚皓博均向黄军胜出具了委托收款书，其上记载了楚皓博接收借款的收款人和收款账户。黄军胜均于同日通过自己或委托他人（黄军胜、黄军胜、肖进超）的银行账户向楚皓博出具的委托收款书上指定的收款人（彭龙伟、彭龙伟、罗林）的收款账户转款，转款金额分别为95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由于被告逾期未能偿还借款本息，且经原告黄军胜催要未果，故引起原审诉讼。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原审诉讼，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鄂0116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2017年12月18日原审被告楚皓博向黄军胜还款1，300，000元，2019年12月21日楚皓博通过转账汇款向黄军胜还款50，000元。2019年1月11日本院依权利人黄军胜申请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鄂0116执310号，执行过程中对刘燕银行账户余额14500元予以扣划，2019年8月30日本院依法裁定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0月24日本院依黄军胜申请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鄂0116执恢429号。在执行过程中提取被执行人楚皓博在武昌区人民法院对郭苏慧到期债权685899.15元，上述案款除收取执行费9000元外，余款已发给申请执行人黄军胜，剩余案款尚未执行。2020年5月13日本院裁定对该案终结执行。再查明，刘燕与楚皓博于2013年8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楚景然。2018年7月23日楚皓博与刘燕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本院再审认为，楚皓博与黄军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本案中，黄军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楚皓博出具的收条、委托收款书。庭审中，楚皓博抗辩其与黄军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称实际借款人为罗义，楚皓博系被胁迫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且借款均未打入楚皓博账户。但罗义、黄军胜两人与楚皓博之间系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楚皓博未提供自己被胁迫的证据，借款发生后楚皓博分批次向黄军胜偿还了部分款项，并将自己的车辆发票及母亲的购房合同放在黄军胜处作为抵押，鉴于此，应认定楚皓博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楚皓博与黄军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1、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楚皓博出具的三份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合计6，000，000元，而根据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转款金额分别为950，000元、3，000，000元、2，000，000元，再审庭审中黄军胜认可在第一笔1，000，000元转账时直接扣减了借款利息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第一笔借款本金金额应为950，000元，本案借款本金合计为5，950，000元。2、对于借款利息认定。黄军胜、楚皓博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5%的月利率和每逾期一日，按日0.2%计算损失的逾期还款利率过高。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黄军胜诉请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对于楚皓博已还款部分金额及性质的认定。原审判决作出后，楚皓博分别于2017年12月18日、2019年12月21日向黄军胜还款1，300，000元和50，000元，在原审判决执行过程中对楚皓博已执行685899.15并在扣除执行费9000元后，于2019年12月3日发放676899.15元给黄军胜。即楚皓博合计已向黄军胜还款2，026，899.15元。由于上述还款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述2，026，899.15元还款应预先抵充利息。再审庭审中楚皓博主张曾分批向黄军胜还款26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军胜亦未认可，故对该笔还款本院不予认可。4、关于刘燕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楚皓博向黄军胜借款发生在楚皓博与刘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并未转入楚皓博或者刘燕名下账户，且借款合同和委托收款书中借款用途载明，系因甲方即楚皓博“经营需要”，并非用于楚皓博、刘燕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本案借款不属于楚皓博、刘燕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于刘燕对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对于借贷关系成立、利息计算方式认定正确，但对本金及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原判决认定该债务系楚皓博与刘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对原审判决应予以撤销。经合议庭合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鄂0116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二、楚皓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军胜借款本金5，950，000元；三、楚皓博支付黄军胜借款利息（该利息以本金5，9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扣减已支付的2，026，899.15元）。四、驳回黄军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原审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2000元，公告费450元，合计56250元，由楚皓博负担45000元，黄军胜负担11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惠敏审判员  彭文珍审判员  何 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鑫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