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泉，男，汉族，1982年11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洁，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来安路6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86713482M。负责人：刘加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军章，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莎莎，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魏海泉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海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者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违法多收的利息12306元并免除自2019年1月15日起产生的所有利息和违约金；4.判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信用卡固定5万元的额度，恢复以前已成功的分期还款，撤销人行征信不良记录并赔偿人行征信记录损失2万元；5.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申请信用卡的时候，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在使用临时额度时，分别两次电话询问是否能够分期还款，都被招商银行信用卡客服声称优质客户可以办理分期24期或者36期还款，但在上诉人使用完临时额度后，并没有按电话约定办理分期还款，也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还被强行计算高额利息总共高达12306元。1.《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申请人确认栏应当载明以下语句，并要求客户抄录后签名：“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被要求抄录以上语句并签名。我们认为，被上诉人“重要提示”应以醒目方式列示，醒目方式可以是对影响信用卡申请人权利义务的条款采取加大、加黑、划线或者以不同颜色印制等方式，以使其能够充分注意，对不理解的还应加以详细阐述。而事实上银行业务员只顾完成信用卡业务，而置办卡人员知情却不顾，导致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其所办的银行信用卡的年费、违约金、超限费、还款期、最低还款额等的标准和计算方式，无法按期还清透支金额；2.上诉人作为一个用了8年招商银行信用卡，信用记录良好的老客户——人行征信为证，并拥有多家银行信用卡，曾多次成功办理招商银行分期还款等业务等，固定额度也是逐年递增。上诉人在2018年6月初被邀请成功办理一笔临时额度6万6千元,有效期一个月，于2018年6月4日早上8点07分和8点20分两次电话询问客服，工号674753,姓黄的女士，临时额度是否可以办理分期还款业务，都被告知上诉人是招商银行信用卡优质客户，可以申请办理24期或者36期分期还款业务，建议大额消费，至少过万等等。上诉人开始使用临时额度，上诉人于2018年6月18日左右，再次接到工号6747S3黄女士的电话，邀请将未出账单的部分做预约分期12期，上诉人当时正在开车，以分期太短，还款压力大为由没有办理，等到6月24日账单出来后再做申请时，招商银行客服以测评不合格为由拒绝办理分期还款，也没有给出不合格的具体理由。上诉人2018年的7月8月每月至少5次电话沟通投诉此事，招商银行客服多次声称上诉人是优质客户，但却无法办理分期还款。上诉人多次电话询问固定额度，临时额度分期的标准，被招商银行客服拒绝明确告诉，并以商业秘密，多样化消费等含糊其词的说法来搪塞。上诉人由于做外贸出口工作，主要市场在美国，受中美贸易战影响，收入锐减，并于2018年底失业，每月还款压力过大，上诉人在2019年1月31日电话正式申请降低每月最低还款金额没有被通过，再次询问分期标准无结果，于在2019年2月份无法按被上诉人每月出具的账单最低部分还款，还被强行计算高额利息总共高达12306元。上诉人在电话无法达成一致后，于2019年2月3月通过发电子邮件和顺丰（快递单号：802047088192)邮寄书面材料给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法人代表刘加隆先生，试图通过书面方式沟通均无结果。上诉人在2019年3月多次致电招商银行客服及高管，电话协商处理还款。一个工号663798姓杭的高管答应本人协助撤销征信不良记录，本人再次东借西凑，努力还款后，还是没有撤销不良征信记录，再次被欺骗，被套路。上诉人两次通过深圳市银行业消费委员会投诉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2019年3月20日和2019年9月2日）等方式沟通，有近8条电话录音为证。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信用卡申请表证据复印件和持卡人账单查询故意使用模糊的复印方式，一般人无法正常看清的字体，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故意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侵害上诉人的正常权益。三、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巨大的利息、违约金和超限费，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事实上是一种重复惩罚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信用卡透支利息可否计算复利问题的批复》的函件已经明确表明“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复利。”该函件是针对信用卡利息计算这一实践问题独立的解释，应该予以引用、适用。假如按照招商银行信用卡客服工号674753,姓黄的女士电话所说的，办理24分期还款的话，上诉人每月仅需还款临时额度本金2750元，利息参照以前分期利息大概462元，每月共计应还3212元，最后一期临时额度的分期还款日期为2020年7月10日。若办理36分期还款的话，上诉人每月仅需还款，临时额度本金1834元，利息参照以前分期利息大概462元，每月共计应还2296元，最后一期临时额度的分期还款日期为2021年7月10日。同时，并不会造成上诉人违约导致信用卡被停用，一次性偿还高达4万多的本金。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电话约定为上诉人办理分期还款，也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而是单方面，按照上诉人违约，强行计算高额利息总共高达12306元后，并再次计算本金，利息和违约金。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没有经验，且没有尽到充分提示说明义务，使上诉人与其订立合同，上诉人办理信用卡后对卡的透支额度、利息、违约金、还款期限、最低还款额，临时额度，使用规则，固定额度分期临时额度分期等一无所知。上诉人有权要求法院对领用信用卡的合同进行变更或撤销。四、《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39条明确规定（五）营销人员开展电话营销时，除遵守（一）至（四）条的相关规定外，必须留存清晰的录音资料，录音资料应当至少保存2年备查。上诉人曾申请一审法院协助调查电话录音，但一审法院给出的招商银行关于电话录音情况说明，以时间过久系统未能找到该录音为由，无法提供原始录音证据，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辩称：一、双方是合同纠纷，在上诉人申请信用卡的时候，我方已明确告知其权利义务。二、我方并未故意用看不到的字样，使其看不清楚，如果有其他要求，可以去主张他的权利。三、上诉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信用卡透支利息可否计算复利问题的批复》是错误的，该文件针对的是信用卡业务管理在行办法，不是针对现行的规定，该文件是不适用的。在第三点中，上诉人提到利用显失公平的条款，我们认为银行在与消费者处理信用卡纠纷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优势地位，因为双方约定的就是本金利息相应的一些条款的约定，没有其他复杂的约定，只是双方守约和违约态度的问题。四、对上诉状第四点，首先该录音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一定要向上诉人作分期处理的义务，双方的纠纷属于信用卡合同纠纷，上诉人应当依据信用卡领用合约主张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办理分期，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一个处分，可以单独来决定，没有义务一定要向一个逾期的人提供分期业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海泉立即给付招商银行信用卡欠款共计57441.38元(截至2019年5月29日,欠款本金49897.91元，利息1775.26元，违约金3916.97元，分期手续费1851.24元)，利息、违约金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违约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算;2.诉讼费用全部由魏海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告向原告申请办领招商银行信用卡并填写了《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并接受《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约定的义务，原告经审核后向被告发放了该行的信用卡，卡号为43×××58。二、“领用合约”第三条对账和缴款栏目的第3款约定：持卡人的当期非现金交易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期，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全部款项，无须支付非现金交易的利息，否则，自原告记账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至清偿日止，原告按月计收复利。该栏目的第4款约定：持卡人一经设置信用卡交易密码，则可使用预借现金功能，以信用卡办理预借现金交易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由银行预借现金交易发生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至清偿日止，按月计收复利，预借现金的起息日为预借现金交易发生日。该栏目的第8款约定：持卡人可以选择以最低还款额方式还款，即于当期到期还款日（含）前述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的款项偿还银行，选择最低还款额方式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持卡人如未于每月到期还款日（含）前还清当期最低还款额，除应支付循环信用利息外，还应支付滞纳金。该栏目的第9款约定：每期最低还款额是信用卡账户所有一般交易的百分之十，加上账户内所有未结清的分期交易单期金额的百分之百，加上前期所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加上超过账户信用额度使用的全部款项，加上所有的费用和利息。三、2016年9月30日，原告在其官网公告了《关于取消、调整部分信用卡服务收费项目的公告》，其上载明，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调整后的计收标准不变。四、原告官网发布了《信用卡账单分期条款及细则》，其上载明，为持卡人个性化提供2期、3期、6期、10期、12期、18期、24期和36期多种期数选择，单期手续费率为0%～1.67%，实际费率以下单时的系统测评结果为准；成功办理账单分期后，每期应还本金和每期手续费均应计入持卡人信用卡人民币账户；分期每期应付本金=分期本金总额÷分期期数，每期应还本金（精确到分）逐月计入持卡人信用卡人民币账户，余额计入最后一期，分期每期手续费=分期本金总额×每期手续费率，手续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五、截至2019年5月29日，被告尚欠本金49897.91元，利息1775.26元，违约金3916.97元、分期手续费1851.24元。六、2019年5月29日后至本案开庭时，被告向原告偿还款项总计5710元。以上事实有《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领用合约”、《余额构成表》、交易流水、官网公告、《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以及开庭笔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申办信用卡，原告经核实及审批后向被告出具信用卡，该行为经双方签署的“领用合约”予以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了信用卡并提供约定的金融服务，被告应向原告偿还本金，根据“领用合约”的约定，被告亦应向原告支付其个人消费而产生的利息。关于违约金，双方在“领用合约”中有关于滞纳金的约定，而原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将滞纳金改为计收违约金，计收标准不变，则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分期手续费，该笔费用系基本账单分期而产生的费用，在每期的账单中均有提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在起诉后向原告偿还了5710元，该笔款项应从本金中予以扣减，则截至2019年5月29日，被告尚欠本金44187.91元，利息1775.26元，违约金3916.97元、分期手续费1851.24元。关于被告所提出的原告员工曾告知被告可以申请办理分期还款业务，但最后原告拒绝其分期还款的申请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抗辩并不构成被告得以免除部分债务的合法理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魏海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偿还本金44187.91元，利息1775.26元，违约金3916.97元、分期手续费1851.24元（以上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5月29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按“领用合约”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招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被告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缴，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上诉人魏海泉当庭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未依照《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39条的规定，未将上诉人2018年6月4日上午8点与工号674753姓黄的女士的两次电话录音进行至少保存两年备查。证据2《个人信用报告》，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6月办理信用卡临时额度之前信用都是良好的。证据3上诉人2018年6月份信用卡电子账单截图，证明在2018年6月22日的电子账单中还显示推荐上诉人分12期还款，可见上诉人是符合分期还款的条件，被上诉人拒绝给上诉人办理分期还款，没有正当理由。账单上显示“点击办理账单分期，推荐分期22891.18元、分12期、本月仅需还41989.79元、此后每月还2058.68元”，并无说明还需其他资质测评。本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五）项规定，营销人员开展电话营销时，除遵守（一）至（四）条的相关规定外，必须留存清晰的录音资料，录音资料应当至少保存2年备查。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案涉相关电话录音，但被上诉人以时间过久为由未能提供原始录音证据。一审调取电话录音时未超过两年备查期，被上诉人应留存电话录音备查而未能提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所述其与被上诉人客服人员的通话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客服人员所述可以办理分期还款业务的信任而透支较大数额款项，但却未能如期办理分期还款，导致债务压力超出预期，进而产生贷款逾期。被上诉人确有决定是否同意为上诉人办理分期还款业务的自主经营权，但其营销人员、客服人员应在事前向用户尽到充分地解释说明及风险提示义务，以便持卡人合理使用信用贷款并提早做好还款资金安排。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对上诉人未能如期还款负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得因此免于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对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具有长期使用信用卡并办理账单分期业务的经验，应当知晓账单分期还款业务办理须由银行最终确认方可实行，透支使用信贷资金亦应根据自己的清偿能力量力而行。上诉人对已经产生的欠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负有清偿义务。至于上诉人提起的其他上诉请求，因其一审并未提起反诉，其第3、4项上诉请求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综上，上诉人魏海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6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6260号第一项为：上诉人魏海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偿还本金44187.91元，利息1775.26元，分期手续费1851.24元（以上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领用合约”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魏海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魏海泉负担1200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负担36元，魏海泉应负担之数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招商银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魏海泉负担1200元，本院已准予免交，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负担36元，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