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83行初307号 原告蔡芳周，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肖文桂，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市永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永和镇锦石街**。 法定代表人陈松柏，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恭毅，男。 委托代理人庄俊峰，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芳周因要求确认被告晋江市永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和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文桂，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恭毅、庄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2月21日，被告永和镇政府向原告蔡芳周作出《责令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认为蔡芳周涉案房屋系违章建设，责令蔡芳周在2019年2月26日前自行拆除，恢复地貌，否则严格按相关法律法规处置。2019年6月22日，原告蔡芳周位于晋江市××镇××村××号的房屋被强制拆除。 原告蔡芳周诉称，1980年2月5日，原告申请建房用地，1980年2月5日、1983年9月20日、1984年6月24日分别获得西堡村生产队、坂头大队以及晋江县永和公社的批准同意。1984年11月9日，晋江县永和公社管委会作出《民房续建通知书》，同意被告续建，并发给原告编号为Ｎｏ0002761的《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2013年9月24日，原告申请将坐落于晋江县××镇××村××号××房××层，2015年5月4日，经晋江市永和镇坂头村民委员会同意，以及经晋江市永和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后，原告将坐落于××镇××村××号××房××层，总建筑面积为721.94㎡。2018年晋江市人民政府开始对原告房屋展开征收工作。2019年2月21日，被告作出《责令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认定原告坐落于晋江县××镇××村××号的房屋为违章建筑，并限期原告在2019年2月26日前自行拆除。2019年6月22日，被告在未依法听取原告的陈述与申辩、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等情况下，直接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原告蔡芳周起诉的是“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蔡芳周位于晋江市××镇××村××号房屋行为”，系对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提起的诉讼。但是，并没有法律授权乡、镇人民政府对其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享有行政强制执行的法定职权，永和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同时，永和镇政府未履行书面催告履行义务，未依法告知蔡芳周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未作出书面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亦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永和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蔡芳周位于晋江市××镇××村××号房屋行为违法。 原告蔡芳周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组，蔡芳周《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证据2组，《晋江县永和公社革委会基建房屋动用土地申请表》《民房续建通知书》《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晋江市个人住宅危房翻建审批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案涉被强拆的房屋属于原告合法所有的事实。 证据3组，《责令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复印件1份，证明2019年2月21日，晋江市永和镇人民政府以永和镇坂头村第六片区33号三层房屋系违章建筑为由，向蔡芳周发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该建筑的通知的事实。 证据4组，房屋拆除前与拆除后的现场照片3张，证明案涉被强拆的房屋系三层和被强拆的房屋屋内物品等财产悉数被毁的事实。 证据5组，1、【高铁动态】永和征收工作组完成首轮入户宣传动员和摸底工作（2019-04-10）；2、【高铁动态】永和征收工作组综合业务组兼第七小组率先实现100%签约(2019-06-13)；3、任务量最多！步步为营扎实干披荆斩棘展姿态——永和征收工作组圆满完成房屋签约任务(2019-06-28)；4、【高铁动态】永和征收工作组加快推进征地工作(2019-07-04)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为了征收拆迁包括原告所有的房屋在内的所有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而组建了（由永和镇党委书记吴超鹏挂帅、由镇长陈荣松带队、以党政领导及项目一期的优秀干部为主体的）永和征收工作组（下辖综合业务组、协调组、7个工作小组等）。被告在《任务量最多！步步为营扎实干，披荆斩棘展姿态》中陈述“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关心指导下，永和征收工作组知难而进、攻坚克难，以强烈的主体意识和主人翁精神，凝心聚力、全力以赴推进征迁各项工作”，表明被告自认其是征收拆迁主体，进一步佐证蔡芳周的房屋是被永和镇政府强制拆除的。 被告永和镇政府辩称，一、原告所有的房屋系因晋江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土地征收被拆除，并非答辩人拆除，答辩人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因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需要，晋江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收晋江市永和镇坂头村的部分土地，晋江市人民政府组建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具体负责征收工作。原告所有的位于晋江市××镇××村××号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经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动员，原告已于2018年6月27日与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编号为×××ＡＭ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可享有产权调换740.31平方米安置房及货币补偿金额598282.83元、临时安置补助费5182.17元／月、搬迁补助费7403.1元、自行过渡奖励金5000元的安置权益。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已于2019年6月4日向原告指定的蔡机会账户支付了征收补偿款项626232.44元。后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委托施工单位将原告所有的房屋进行拆除。二、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组织拆除原告房屋的程序合法。根据原告与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方（即原告）应当在签订协议之日起7日内将房屋腾空交付甲方（即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拆除，自验收之日或腾空期限届满之日起，被征收土地房屋归甲方（即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所有，甲方（即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有权在未经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直接组织进行房屋腾空并委托施工单位对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拆除作业。本案原告的房屋系在原告签订补偿协议并收到补偿款项的前提下进行拆除，符合《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程序合法。三、根据《物权法》第28条的规定，根据被告提交的征收决定及原告与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签订的编号×××ＡＭ《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变更为晋江市人民政府，原告没有诉权。综上所述，原告所有的房屋并非答辩人组织拆除，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原告房屋被拆除的程序合法，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永和镇政府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为×××ＡＭ）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房屋因晋江市高铁新区需要被依法征收，2018年6月1日，原告与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补偿协议。 证据2组，《四至变更证明》《土地房屋分割（析产）具结书》《房屋建设情况具结保证书（部分有手续》《征收告知书》《测量结果告知书》《书证材料收件收据》《送达回证》《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房屋结构及装修类别认定表》《拆迁户办结涉电事项报备单》、照片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的房屋因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需要被依法征收，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负责具体征收补偿工作。 证据3组，《委托书》复印件1份、蔡芳周、蔡机会身份证复印件、蔡芳周户口本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卡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委托其儿子蔡机会领取征收补偿款项。 证据4组，《处理清单—贷记业务》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已领取征收补偿款项626232.44元。 证据5组，晋政文[2018]103号《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复印件1份，证明高铁新区土地房屋征收部门是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间接证明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是高铁新区项目的征收人，并不是本案被告。该文件体现高铁新区项目征收组有罗山街道、新塘街道、东石镇不止被告一个承建制单位。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1组，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证据三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2组，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3组，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是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的承建制单位，也就是征收工作组成员之一。在原告房屋因高铁项目被依法征收，原告拒不腾空的情况下，为促进原告腾空房屋，项目指挥部要被告协助发出搬迁腾空的通知。但因为工作失误发成《责令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在该通知发出后，被告已安排及时撤回，原告也没有实际签收，被告也没有作出后续拆除决定，该行为没有对原告权益造成影响及经济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4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征收房屋已归属征收人所有。原告提供的证据5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可以反证永和镇镇政府只是高铁项目其中的一个工作组。被告提供的证据1、3、4组，原告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无异议，这份协议是原告签的，认可证明对象。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实施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供的证据2组，原告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明对象。该组证据中所签写的“蔡芳周”及捺印不是蔡芳周本人签写的及捺印，因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所以不需要鉴定。被告提供的证据5组，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该决定与原告房屋被拆除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被告向原告发出《责令拆除房屋通知书》，该通知书启动了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能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如果被告认为涉案房屋不是其拆除应该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不是被告。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组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4、5组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5组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4组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1日，被告永和镇政府向原告蔡芳周作出《责令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认为蔡芳周涉案房屋系违章建设，责令蔡芳周在2019年2月26日前自行拆除，恢复地貌，否则严格按相关法律法规处置。2019年6月22日，原告蔡芳周位于晋江市××镇××村××号的房屋被强制拆除。 另查明，2018年5月22日，晋江市人民政府晋政文［2018］103号作出《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范围内涉及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晋江市人民政府组建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具体负责征收工作。原告蔡芳周位于晋江市××镇××村××号的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6月27日，蔡芳周与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编号为×××ＡＭ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蔡芳周可享有产权调换安置房及货币补偿等，蔡芳周同意在签订协议之日起7日内将房屋腾空交付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拆除。根据该协议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已于2019年6月4日向蔡芳周指定的账户支付了征收补偿款，但未交付安置房。 本案争议焦点：一、蔡芳周是否具有本案的诉权？二、被告永和镇人民政府是否实施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三、被诉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蔡芳周是否具有本案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根据该规定，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是否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需经人民法院裁判确认，原告只要“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即可。蔡芳周涉案房屋在起诉前已被强制拆除，其向本院提供被告对其作出的《责令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作为其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初步证据，故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被告认为原告涉案房屋已被晋江市人民政府征收，已丧失本案诉权，但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发生物权转移的相关证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永和镇人民政府是否实施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的问题。本案原告在提起行政诉讼时，已提供了被告对其作出的《责令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通知》，作为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政行为的初步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本案被告认为原告涉案房屋系因晋江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土地征收过程中，根据原告与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被晋江市人民政府组建的晋江市高铁新区项目建设指挥部拆除，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 关于被诉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未提供其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也未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依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相应的行政程序，其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显属违法。由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晋江市永和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2日强制拆除原告蔡芳周位于晋江市××镇××村××号的房屋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本合 审 判 员  何朝晖 人民陪审员  洪复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晓青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