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初560号原告：无锡听涛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先中小区7#楼。法定代表人：冯晓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瀚、谢曦朦，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朱家尖和润集团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林婉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海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佛国商城B座6楼。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被告：舟山中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临港工业区（老塘山）。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被告：上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88号906室。法定代表人：周刚烈。被告：虞松波，男，1964年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无锡听涛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听涛公司)因与被告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集团）、中海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粮油集团）、舟山中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中海公司）、上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虞松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0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听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和润集团、中海粮油集团、舟山中海公司、润华公司立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判令虞松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判令听涛公司有权以和润集团持有的中海粮油集团的45000万元股票予以拍卖、变卖或协议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4日，听涛公司与和润集团、中海粮油集团、舟山中海公司、润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听涛公司出借7000万元给和润集团、中海粮油集团、舟山中海公司、润华公司，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8%，按10日为计息周日；如借款人未能按约归还利息，则视为违约，听涛公司有权要求借款人一次性归还全部贷款本息。2019年7月30日，听涛公司与虞松波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虞松波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8月1日，听涛公司与和润集团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由和润集团将其对中海粮油集团的45000万元股票在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进行质押担保，并于当日至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普陀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后听涛公司按约于2019年8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7000万元借款交付和润集团。和润集团按约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11日，后未能按约付息，故听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和润集团答辩称：本案借款并非正常的企业间借贷，而系高息套路贷的延续。2017年底，和润集团因经营需要，向包括之后成立的听涛公司在内的出借人团队借款1亿元至2亿元左右。当时出借人名义为张碧华，约定月利率为63‰，7天一结息，按实际借用本金结算。2017年12月20日起，出借人团队为隐匿收取高息的痕迹，不顾路途遥远，每个收息周期派人远赴上海、舟山，向和润集团收取利息。至2018年11月21日止，出借人团队通过与和润集团工作人员同一柜台，同时取、存现金的方式收取利息高达11149.35万元。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6月21日，和润集团通过向出借人团队指定人员（包括李晓龙、孔浙明、程志伟、袁校校、蔡晓阳、熊文龙）转账的方式支付利息合计4094.95万元。上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和润集团合计向出借人团队支付利息高达15244.3万元，远高于正常企业间借贷利息。可见，本案系出借人团队收到和润集团前期借款高额利息后，意欲将资金转为合法借贷的人为操纵。2019年7月，在和润集团未能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出借人团队称帮和润集团联系新的出借人，由和润集团向新的出借人借款，并将借得款项用于归还张碧华名下的借款。自称出借人团队首席财务官的陈志伟（系前期借款收取利息人员之一）将借款协议、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的电子文本发送给和润集团工作人员，随后出借人团队以冯晓飞、冯峥名义于2019年7月26日注册成立听涛公司。2019年8月2日，和润集团收到以听涛公司名义转账的7000万元款项后，即将上述款项经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洋公司）汇入听涛公司指定的杭州励马科学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马公司），用途均为“还张碧华”，汇款日期均为2019年8月2日。后由张碧华出具结清证明1份，载明张碧华名下的借款本息均已清偿完毕。因与听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为28%，在已交付利息的情况下，属于法律不会撤销的利率上限范围内，故自2019年8月12日起，出借人团队未再要求和润集团以现金或转账给他人的方式支付利息，而是直接支付给听涛公司名义股东冯晓飞。综上，出借人团队在向和润集团收取高息后，为掩盖其非法占有、非法获利的目的，通过其他平台人为操作，指定关联人员或关联公司提供资金，为和润集团以新贷还旧贷，以合法债务洗白非法债务，恶意垒高借款金额，与和润集团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和其他协议等，已涉嫌构成套路贷。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中海粮油集团、舟山中海公司、润华公司、虞松波均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7月24日，听涛公司作为出借人与和润集团、中海粮油集团、舟山中海公司、润华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虞松波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由出借人提供7000万元借款给借款人做经营用途，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9年7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止，具体借款期限的起始日以银行汇款凭证上的打款时间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8%，10个自然日为一个计息周期，利息汇入出借人指定账户；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出借人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在出借人发出书面提前还款通知载明的提前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润集团提供股权质押担保。2019年7月30日，听涛公司与虞松波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虞松波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届满”包括债权人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的情形；无论主债权是否拥有抵押、质押等其他担保，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同时，听涛公司与和润集团签订股权质押合同1份，约定由和润集团为上述借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质押股权为和润集团持有的中海粮油集团30%股权及其收益；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息及实现质权的费用等。2019年8月1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出质股权数额为45000万股。2019年8月2日、听涛公司向和润集团转账2000万元、2000万元、3000万元，合计7000万元。和润集团收款后，于2019年8月12日、8月22日、9月2日、9月10日、9月23日分别向冯晓飞账户转账支付利息各544444元，并以舟山宜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锦公司）名义于2019年9月30日、10月11日向冯晓飞账户分别转账支付利息各544444元。和润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20日，张碧华账户电汇舟洋公司1亿元的汇款凭证，汇款附言为借款。2、和润公司制作的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宜锦公司通过向个人转账后支取现金并交付给出借人指定的个人的明细清单，金额共计11149.35万元；和润公司制作的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宜锦公司等转账给出借人指定的个人的明细清单，金额共计4094.95万元。收款人包括程志伟、蔡晓阳等。和润公司称上述款项均系其向出借人团队支付的前期借款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21日，共计支付15244.3万元，均按月利率63‰（年利率75.6%）支付。3、郑培宏与虞丽群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内容为郑培宏与虞丽群联系安排人员接头收取利息；郑培宏于2018年9月4日告知虞丽群将本金还入张碧华账户。和润集团称郑培宏系出借人团队成员，虞丽群系和润集团财务负责人。4、程志伟与刘佳丽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内容包括：程志伟自称首席财务官；程志伟向刘佳丽发送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电子文本，并与刘佳丽联系寄送书面合同的地址；程志伟告知刘佳丽收取利息的账户为冯晓飞在光大银行的账户；程志伟告知刘佳丽利息金额。和润集团称程志伟系出借人团队成员，刘佳丽系和润集团财务人员。5、和润集团收到听涛公司7000万元后立即将款项转账至舟洋公司，舟洋公司又立即转账至励马公司的转账凭证。和润集团称舟洋公司由虞松波控股，励马公司系出借人团队成员，郑培宏系励马公司股东。经查，舟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虞松志，股东为虞松志、周先庆。励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娣，股东为郑培宏、郑娣。6、张碧华于2019年8月出具的结清证明，载明张碧华（出借人）与和润集团、润华公司、上海和润实业有限公司、舟山粮油公司、舟洋公司（共同借款人）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由出借人提供1.4亿元借款，现该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本息于2019年8月已清偿完毕。和润集团提供上述证据以证明在包括张碧华、郑培宏及其励马公司、程志伟、冯晓飞及其听涛公司等在内的出借人团队的操作下，套路贷变成表面合法的企业间借贷。对于上述证据，听涛公司认为，1.4亿元借款系和润集团与郑培宏和张碧华之间发生，后郑培宏为了将资金解套，就将该笔业务介绍给了程志伟，程志伟是冯晓飞父亲的朋友，程志志伟就将这笔借款业务介绍给冯晓飞的听涛公司。虽然借款协议等文本系通过程志伟发送给和润集团，但本案借款是新发生的借款，与和润集团的前期借款并无关联性。另查明：听涛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经工商核准成立，股东为冯晓飞、冯峥。诉讼中，听涛公司提供了冯晓飞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8月2日，冯晓飞收到徐建良转账的8000万元，同日冯晓飞转账7000万元至听涛公司账户，转账用途均为借款。听涛公司以此证明其资金来源是股东借款，而其股东冯晓飞的资金来源是向徐建良的借款。该交易明细同时显示，蔡晓阳还向冯晓飞提供5000万元及1亿元的大额资金，冯晓飞收到款项后即转账至浙江佳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中，本院要求听涛公司提供其成立后从事经营业务的资料，但听涛公司并未提供，并称其除本案所涉借款业务外，未开展其他业务。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冯晓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润公司制作的付息清单及相应的个人取款凭证和单位转账凭证、张碧华转账凭证及结清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听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和润集团反映的情况，张碧华、郑培宏及其励马公司、程志伟、蔡晓阳、冯晓飞及其听涛公司等均系出借人团队成员，长期从事高利放贷行为，金额巨大，利率高达年利率75.6%，涉嫌非法经营。本案合同签订过程（关联人物郑培宏、程志伟），及冯晓飞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关联人物蔡晓阳）均反映出本案借款与和润集团前期借款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另外，按和润集团陈述，和润集团及其自称由其控制的企业在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连续一年半时间坚持按年利率75.6%向出借人支付高额利息，大大超出企业正常经营利润率，不排除存在非法行为的可能性。综上所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听涛电子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