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泰宏物流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小龙镇香积寺村**。 法定代表人：刘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婕，女，汉族，1993年12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正立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充分公司，营业场所南充市顺庆区玉带中路1段20号3幢1层31号。 法定代表人：朱理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仲荣，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兵，男，汉族，1972年6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南充泰宏物流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正立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充分公司（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王利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对南充泰宏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王利兵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南充泰宏建设公司欠付王利兵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已支付完毕王利兵工程款，且工程款已超付567,279.1元。1．2016年6月12日的《南充现代物流园一期还房二标段竣工结算总价》显示：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与王利兵就一期还房二标段与护坡工程的决算价为64,383,883元。2．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与王利兵签订的《付款说明》显示，王利兵工程款的结算价应为决算价扣除2%的管理费，管理费费用为1,287,678元。另根据《付款说明》的约定，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可直接从王利兵工程款中扣除该标段的税费，税费为3,663,442.94元。3．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与王利兵于2013年9月26日、2013年11月22日、2016年2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分别借款500万元、590万元、200万元，并约定了利率与借款期限。合同签订后，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履行了1290万元的出借义务。其中1090万元的借款本金于2014年3月20日从应付王利兵工程款中抵扣，200万元于2016年7月30日从应付王利兵工程款抵扣，截至抵扣之日王利兵应付利息为1,210,530.56元。4．王利兵以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南充现代物流园一期工程二标段名义将一期还房二标段的塑钢窗分包给自贡星光装饰有限公司，约定管理费按审计部分确认的结算金额的20%支付，扣除20%的管理费后，应付自贡星光装饰有限公司塑钢窗工程款1,382,663.4元，该部分已经由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向自贡星光装饰有限公司支付。5．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与王利兵就一期还房二标段与边坡支护工程的竣工结算总价在扣除管理费、税费、塑钢窗工程款、借款利息后，实际应支付王利兵56,839,568.40元，截止2017年12月30日，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已支付王利兵工程款57,406,847.53元，超付工程款567,279.1元。二、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已不再欠付王利兵工程款。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在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付清工程款前未向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主张下欠王利兵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其自身存在过错，在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付清王利兵的工程款后，正立消防南充公司不能再向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主张权利。 正立消防南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所有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王利兵，一审判决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关于借款的问题，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其向施工人出借款项并收取年利率25%的高额利息，违背了相关规定，该部分的本金及利息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王利兵工程款明细系单方提供，其所载明的工程总价款和已支付的工程款及欠付的工程款与其在上诉状中载明的金额及审理中修改的金额及事实不一致，正立消防南充公司有理由认为南充泰宏建设公司是虚构事实，增大已支付工程款，逃避相应的法律责任。 王利兵未作答辩。 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利兵立即向正立消防南充公司支付工程款57万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5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应付款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时止）；2．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对王利兵所欠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南充泰宏建设公司、王利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王利兵以南充市小龙物流园棚户区改造一期还房二工段的名义与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材料设备供应、工程价款支付、现场签证与结算等相关事项。项目经手人王利兵也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了南充市小龙物流园棚户区改造一期还房二工段的章。 同时查明：李玉洪系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017年7月3日，王利兵向李玉洪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玉洪小龙物流园一期还房二标段消防工程款总价：壹佰伍拾万元正（小写：1,50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玖拾叁万元。此款在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如未能按时支付，则按业主审计价为准支付”。欠条落款是一期还房二标段：王利兵。后到2017年8月30日，王利兵仍然没有支付该笔工程款。 还查明：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为承包的南充市高坪区小龙物流园棚户区一期还房改造项目的总承包方。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将部分还房建设工程分包给了王利兵，包含了本案涉及的一期还房二标段。一审庭审中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举出支付王利兵工程款明细表，但该表只有南充泰宏建设公司盖章，没有王利兵签字确认,同时个人借款利息计算表，只有南充泰宏建设公司盖章，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 再查明：2015年2月13日，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以南公消验字[2015]第000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南充现代物流园管委会申报的南充现代物流园棚户区改造一期还房建设工程进行了消防竣工验收，并作出了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竣工验收合格；二、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护保养，保证完好有效。三、该工程如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应依法向我支队申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的意见。同时，双方均没有向法庭提交工程的审计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利兵与南充泰宏建设公司是否对正立消防南充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首先，王利兵以南充市高坪区小龙物流园棚户区一期还房改造二标段的名义与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王利兵个人没有资质承建消防工程，但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有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以南公消验字[2015]第000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为证，该工程的消防竣工验收是合格的。从王利兵出具的欠条中可以看出，该消防工程已经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下欠款项即正立消防南充公司诉讼主张的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王利兵应当支付下欠的工程款，由于双方均没有提供审计报告和与甲方的结算依据，故应当以王利兵出具借条的金额为准，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其次，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一再辩称，已经支付完王利兵工程款，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南充泰宏建设公司承建的南充市高坪区小龙物流园棚户区一期还房改造工程中，将部分的还房工程分包给了王利兵，这一点从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就一期还房二标段向王利兵支付了大量工程款这一事实可以印证。王利兵又将其中的消防工程分包给了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并在双方的合同上加盖了一期还房二标段的章，消防工程属于南充市高坪区小龙物流园棚户区一期还房改造工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且消防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南充泰宏建设公司辩称已经超付了王利兵工程款，但付款明细没有王利兵签字，也没有结算，同时还扣除了王利兵的借款。南充泰宏建设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付完了该标段的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不能证明已经就消防工程向王利兵付款，故应当在其欠付王利兵工程价款范围内就王利兵欠付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正立消防南充公司承建的南充现代物流园棚户区改造一期还房建设工程，并经过了验收，王利兵、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应当就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保护交易安全和当事人的正当经济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利兵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工程款570,000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57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止）；二、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王利兵应付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在其欠付王利兵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750元，由王利兵与南充泰宏建设公司连带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南充鸿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与南充鸿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付款说明》，拟证明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将南充现代物流园还房项目4#、5#、6#、7#楼分包给王利兵，约定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可直接代扣工程款税费及收取2%的管理费。二、《南充现代物流园一期还房工程二标段竣工结算总价》，拟证明一期还房二标段与边坡支护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64,383,883元。三、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与王利兵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结合工程款支付明细及支付凭证，拟证明王利兵向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借款500万元，年利率为25%，南充泰宏建设公司有权在应付工程款中直接将借款抵扣并以实际借款期限计息。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将借款及利息抵扣应付工程款。四、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与王利兵及南充鸿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结合工程款支付明细及支付凭证，拟证明王利兵向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借款590万元，年利率为25%，南充泰宏建设公司有权在应付工程款中直接将借款抵扣，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将借款及利息抵扣应付工程款。五、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与王利兵于2016年2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结合工程款支付明细及支付凭证，拟证明王利兵向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借款200万元，月利率为1.6%，南充泰宏建设公司有权在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借款本息。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将借款及利息抵扣应付工程款。六、《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及《关于的补充协议》，拟证明王利兵将一期还房二标段塑钢窗分包给自贡星光装饰有限公司，并收取20%的管理费。七、自贡星光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与承诺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一期还房塑钢窗工程款）》，拟证明自贡星光装饰有限公司已收到一期还房二标段塑钢窗工程款1,382,663.4元。八、《工程款支付明细（一期还房二标段4、5、6、7号楼）》及支付凭证，拟证明截至2017年12月30日，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已支付王利兵工程款57,406,847.53元。九、（2019）川13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支持了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南充现代物流园一期还房土石方、临时便道、一号桥施工便道等工程的管理费及税费。 正立消防南充公司质证称，一、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付款说明》关于借款可以从工程款中抵扣的约定，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且违反了法律关于国有企业向关联单位借款的相关规定。二、《南充现代物流园一期还房工程二标段竣工结算总价》中核对人造表时间是2018年9月17日，王利兵以及塑钢门窗工作人员签字时间是2016年6月12日，时间不吻合，竣工结算的总价存疑。三、2013年9月26日、2013年11月22日、2016年2月6日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抵扣工程款的依据。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不能对外拆借资金，其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秩序。四、《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关于的补充协议》、《结算与承诺书》、《工程款支付明细（一期还房塑钢窗工程款）》所涉工程为附属工程，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无法确认王利兵所涉标段的塑钢门窗工程的总造价是1,382,663.4元。五、对于《工程款支付明细》，结合对方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凭证，可知还有6,977,035.47元工程款未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六、对（2019）川13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查明，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人与南充鸿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南充现代物流园区还房建设项目4、5、6、7号楼的砖砌作业、抹灰作业、钢筋作业、混凝土作业、脚手架作业、水暖电安装作业施工等工作内容分包给南充鸿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该合同尾部施工总承包人处加盖有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南充BT项目专用章，劳务分包人处加盖有南充鸿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并有王利兵签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南充泰宏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南充鸿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系将南充现代物流园区还房建设项目4、5、6、7号楼的施工作业分包给南充鸿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王利兵仅作为南充鸿业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代表人签字。此后，王利兵以南充小龙物流园棚户区改造一期还房二工段的名义与正立消防南充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结算后，王利兵向正立消防南充公司项目负责人李玉洪出具欠条，现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向出具欠条的王利兵主张权利，王利兵应当对欠付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应否向正立消防南充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债权具有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行使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突破债的相对性，确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是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权益的目的。本案中的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并不属于该条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的范畴，正立消防南充公司向南充泰宏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南充泰宏建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利兵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正立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充分公司工程款570,000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57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止）”；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四川正立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充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王利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四川正立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充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