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 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19）陕0104刑初803号公诉机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某某，男，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西安市碑林区，2019年3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6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高肖，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莲检诉刑诉（2019）8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兴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高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系西安市莲湖区XX城中村拆迁改造动迁工作人员，被害人万某某系西安市莲湖区XX社XX号住户。2018年4月24日15时许，被害人万某某到本市莲湖区工农村对其家被强拆现场拍照取证时，被被告人于某某指挥多名不明身份的男子强行抬离、摔出现场，并殴打致其受伤。经鉴定：被鉴定人万某某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为证实指控犯罪事实成立，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被害人万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孔某某、石某甲、马某某、苏某某、张某某、翟某某、李某某、杨某某、孙某某、石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视频光盘，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于某某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被害人万某某人体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庭审中，被告人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其不认识万某某，万某某家的拆迁工作也并非由其负责。其当天在案发现场是基于工作原因，不知道也没有参与过打人事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于某某仅负责动迁谈判，不负责房屋的拆除工作，其没有伤害万某某的任何动机，因为于某某负责入户谈判，其出现在案发现场是合乎情理的，综上，被告人于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某某系西安市莲湖区XX城中村拆迁改造动迁工作人员，被害人万某某系西安市莲湖区XX社XX号住户。2018年4月24日15时许，被害人万某某到本市莲湖区工农村对其家被强拆现场拍照取证时，被被告人于某某指挥多名不明身份的男子强行抬离、摔出现场，并殴打致其受伤。经鉴定：万某某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万某某的损伤属十级伤残。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及报案材料证实，被害人万某某于2018年5月5日及5月15日提交报案材料称：2018年4月24日下午，其听说其在莲湖区土门街办XX社XX号的合法宅基地被违法强拆，其就赶到现场。到现场后，发现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经被拆除，现场空无一人。其就拍照留证，突然从其身后拆迁指挥部冲过来十几名社会闲散青年，其中有一人说了一句：往死的打。其就被十几人殴打并抢走随身携带的手机两部、摄像机一部、现金2000多元和U盘一个。于某某当时在现场，并指挥不明身份的人对其实施伤害行为。2、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4日，西安铁路公安处福临堡站派出所民警在本市碑林区XX巷抓获因故意伤害案被上网通缉的犯罪嫌疑人于某某。3、被害人万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24日15时许，我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我家的房子被拆了，我赶紧给110报警，然后就坐车向我工农村的房子赶。我进入工地后，用手机和摄像机拍摄我房子的情况，突然就过来了十二、三个年轻男子，我当时正在拍照，这些人将我从房子的废墟上拉下来，几个人抬着我的四肢，把我向地上摔。他们摔我之前就把我的包拿走了，就是不让我用摄像机和手机提取强拆的证据。他们把我摔了几下后，看到旁边有我的朋友孔某某、石某甲在拍照，他们就追上去了。之后这些人又回到我的旁边，一人踏了我一脚，就离开了。我挣扎起来，走到光华家属院，让别人给我叫了120，之后110也到了现场，我说需要看病，就离开了现场。当时动手打我的小伙子我都不认识，但其中指挥他们打我的人是土门XX村拆迁指挥部负责拆迁谈判的人，叫于某某。这些人把我的手机砸坏，摄像机交给了于某某，包里的2000元左右现金和一个U盘也不见了。”万某某能够辨认出在现场指挥打人的是于某某。4、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我经程某某的介绍到莲湖区XX社参与动迁工作，具体负责入户宣传、签订协议。2018年4月5日，我开始进入动迁工地工作，2018年4月24日，我当天在XX村连片拆迁指挥部。我只是听说过万某某的名字，没有见过面。XX村XX村的动迁，负责颜家堡的李永汉、李晓波和李可让这三家。其他的我不负责，也不管。”被告人于某某不能辨认出在伤害现场出现的男子。5、证人孔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24日14时30分许，我当时在十五社拆迁工地，看到有挖掘机已经快把万某某的房子拆完了，我当时在万某某房子南边有30多米的围挡外面，我和石某甲看到万某某往她的房子走，害怕出事情，就跟去看了。我们刚绕到万某某房子的北边，就看到万某某被三个人抬着向地上摔去，现场打人的这伙人看到我和石某甲，大喊着让我们往外走。我和石某甲怕吃亏就往外走了。我们往指挥部那个出口走的时候，这群现场打人的一伙人也跟着我们一块往出走，走到围挡的出口时，我看到民警在出口站着，我就给民警指路，往万某某被打的那个地方去了，到地方后没有看到万某某，后来在光华小区门口见到了万某某，之后民警了解完情况后，让万某某先去看病，民警和万某某就都离开了。打人的这伙人有10个人左右，我见过的只有于某某一个。当时我到打人那块儿的时候，开着一个录像设备，我已经将我拍到的视频通过万某某提供给公安机关了。”其能够辨认出于某某、苏某某就是万某某被打时，在案发现场的人。孔某某辨认不出程某某、周金安。6、证人石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24日下午，万某某给我和孔某某打电话，说她家被拆迁办拆了，让我们过去和她一起看看，我和孔某某就结伴往万某某的房子走，离房子有100米的时候，我看到万某某往北走，有3、4个男的拉住她，打了她几下，然后抬着万某某向地上摔，旁边有个叫于某某的人在指挥这几个人打万某某，然后于某某发现了我和孔某某，就冲我们喊往出走，我和孔某某害怕挨打，就往出走了。然后于某某带了一堆人也跟着我俩往拆迁指挥部的出口走，之后我们走到出口的时候，看到了警察，就跟着警察折回去，回到万某某被打的地方没有发现人，找了一会儿，在北边找到了万某某，万某某给民警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然后说要去医院，之后万某某就被120拉走了。于某某是拆迁指挥部的人，负责拆迁工作，我们这些没有签字的人基本上都跟他谈过话，当时现场于某某带了大概7、8个人，打万某某的有3、4个人，于某某在后面喊着往死打的话。”其能辨认出于某某就是指挥他人殴打万某某的人。其能辨认出苏某某是在万某某被打现场出现过的工作人员。7、证人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土门XX村拆迁指挥部将拆迁工程承包给欣迪实业有限公司，我以西安诚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从欣迪公司手上承包了XX村最后几家未搬迁的“钉子户”的拆迁工作，并签订了正式的承包合同。我叫了一些熟悉的人负责谈判，有周金安、于某某、李路、“三毛”等人。2018年4月24日，当时所有的工程都已经完了，我当时准备看一下现场，准备安排人给工地上做防护网覆盖，在工地拐角处遇到了于某某。我看到离正在建设的几栋楼围墙比较近的地方有几个人，还听到一个女的在喊叫，我也没有在意，就往反方向的指挥部走了。我和于某某走到工地出口的时候，就看到警察了。万某某房子的拆迁工作是周金安负责谈判的，但是周金安说万某某一直不愿意谈。我在视频里看到了有“三毛”、于某某还有一个洒水车司机（苏某某），其他的人我不认识。最后剩的拆迁户有7、8户，基本上每户于某某、周金安、李路都谈话，谈判的事情都是他们三个人来负责的，没有具体谁负责哪一户。”程某某能够辨认出现场出现的于某某、三毛、苏某某。8、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土门XX村拆迁指挥部负责动迁工作的统筹和协调。土门XX村是从2013年12月开始动迁工作的，到2018年为止还有20户左右没有拆迁。万某某家房子的拆迁工作主要由一家公司负责，他们再将具体工作任务分包下去。于某某就是那家负责拆迁的公司员工，他负责和部分村民拆迁的谈判工作。2018年4月24日万某某被打伤的事情我是听说的，当时我没有在现场。后来我询问了我们拆迁组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说不知道具体情况。XX村指挥部和陕西欣迪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拆迁工程的协议，由欣迪公司负责整个拆迁工程，而程某某可能是欣迪公司分包出去的工程人员，和拆迁指挥部没有关系。当时负责拆迁的有5、6个人，有于某某、老周、三毛、李路等，每个人分了1-2户未搬迁人员，他们谈出一个结果，汇报给我。我在现场也见过苏某某，但他具体负责什么工作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是谁负责万某某家的动迁工作，因为当时会上汇报的时候，只说是联系不到万某某，谈判组的人没有和万某某接触过。翟某某在2016年左右就已经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不属于2018年4月左右动迁的这一批。”马某某能够辨认出现场照片中出现过的一名男子系于某某。9、证人苏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初我在土门附近找工作，碰到一个洒水车司机小刘，他告诉我缺一名洒水除尘的工人，待遇是一天200元，我第二天就去拆迁现场上班了。这个拆迁现场的负责人好像姓程，2018年4月24日中午14点多，我吃完饭回到工地，看到拐弯处围了一群人，好像是在打架，我就立刻掉头出工地了，在出口还看到了警察。”其辨认出其在现场的照片，辨认不出于某某。10、证人张某某（三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的小名叫三毛，在土门拆迁现场工作，是程某某叫我来的。负责跑腿、招待、订餐这些打杂的工作。发生打架的当天我没有和于某某一起工作，当时只是从李家楼往拆迁部回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于某某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各走各的，虽然是一个方向，但是有一段距离，没有同行。我们距离大概有30米左右，当时于某某不知道是过去看热闹还是干啥，他离那个现场的距离很近，我在离得比较远的地方，大概能看到那边打架了，我也不想管闲事，就没有留意那边发生的事情。当时我和于某某从益民坊向案发现场方向走的时候，于某某走在前面，我中间还上个了厕所，他走在我前面有一段距离，我上完厕所出来，就已经看不到他了，走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看见他在那里。”其能辨认出苏某某是当时工地的保安头目。11、证人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证明：“2018年4月份，具体日子我记不清了，我听说万某某的房子被拆了，我就去看热闹了，当时我到了工地看到万某某已经到现场，周围有很多拆迁办的人，当时我一看这种情况，就上到旁边紧西北边的一个没有拆迁的小区，我跑到楼顶去看热闹，在楼顶我就看到万某某先是和拆迁办的吵架，然后我看到、听到一个拆迁办的人喊了一声：打，就过去了几个小伙子，拉住万某某的胳膊、腿抬起来往地上摔，我看到这个就有点害怕了，就走了。当时我不认识喊打的那个人，后来有人在我们这些村民群里发了这个喊话人的信息，我才知道这个人叫于某某。当时于某某没有动手，他看上去是现场的领导。那天万某某和拆迁办的人吵架时手里拿了一个东西，好像是一个录音笔，拆迁办的人和万某某撕扯开以后，把万某某手上那个东西抢过来往地上一摔，其他财物损失我就没有看到了。”翟某某能够辨认出于某某是万某某被打现场喊打的那个人。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证明：“我的房子位于XX路XX号，在2018年4月被土门XX村拆迁办强行拆除了。在我房子被强拆的前一天，拆迁办来了一个叫于某某的人找我谈拆迁的事情，最后没有谈出结果，就是告诉我让我尽快搬走，否则就把我的房子强拆了。于某某当时自称是拆迁办指挥部专门负责拆迁的。”其能辨认出于某某就是2018年4月负责拆迁土门XX村的人。1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证明：“我的房子位于XX堡XX号，2018年4月11日被土门拆迁办强拆了。在拆我房子之前，有个男的到我家说他是负责接手动迁钉子户的，叫于某某，给我讲了一下拆迁政策，没有谈出什么结果。到了4月11日于某某带了一些人找到我，让我到拆迁办和马主任谈一谈拆迁的事情，我和我弟杨军就去了拆迁办，和马坤主任谈了有半个小时左右，然后就往回走，快到房子的时候，看到已经有机械在拆我家房子了，我们要过去，被于某某带人挡住，后来杨军往房子冲，被拦住打了。当时于某某没有动手，动手的都是他带来的闲散人员。”其能辨认出于某某就是在土门XX村负责动迁的人。14、证人石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的房子位于XX街XX号，2018年4月10日被强拆了。我的房子被拆之前没有任何人找我谈过拆迁的事情，被强拆当天有一个人来我家剪我家的电，这个男的自称叫于某某，说他是拆迁办的负责人，让我们有事就找他。”其能够辨认出于某某就是其房子被强拆当天自称是拆迁办负责人的人。15、证人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证明：“我的房子位于XX街XX号，2018年4月被强拆了。在我同村的石某乙房子被拆之后，我的房子被拆之前，有一个自称叫于某某的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拆迁办谈一下，我就去了，当时我见到了于某某，他自称是拆迁办的，说明天就要强行拆房，拆了之后让我找政府。我给他说可以拆，但是得拿出强拆的手续，于某某就给我说，你要是不配合，石某乙就是你的样板（因为石某乙因为强拆被殴打受伤），后来我就走了，三天后，我的房子就被强拆了。”其能够辨认出于某某就是2018年4月负责土门XX村拆迁收尾工作的人。16、西安市莲湖区XX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被害人万某某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万某某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伤残等级十级。17、万某某被伤害案现场方位示意图。18、西安土门地区XX村连片综合改造工作指挥部与陕西欣迪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搬迁工程合同。19、陕西欣迪实业有限公司与西安诚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0、陕西欣迪实业有限公司、西安诚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1、提取笔录及光盘二张证实，被告人于某某及多名不明身份的男子在案发现场出现。22、被告人于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于某某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足以定案。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某指使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无罪之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材料能够证实，本案被害人万某某到达自家被强拆现场，试图拍摄取证，但遭到一群不明身份人员的围殴，其与两名证人辨认出现场负责指挥的人系于某某，且于某某当时确系负责该片区动迁工作的工作人员，还有一名证人从现场旁边未拆除的房屋顶部看到指挥的人系于某某，涉案被害人及证人均能准确辨认出于某某系现场指挥者。同时被告人于某某对自己出现在案发现场并未否认，其辩解系出于工作原因，但于某某对影像资料中与其同行的多人均表示不认识，拒不供述与案件相关的事实情节，导致无法落实与其共同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其他共犯，但不影响对于某某系故意伤害行为指挥者的认定，故对无罪之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畅  敏人 民 陪 审 员     杜军芳人 民 陪 审 员     张东玲 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   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