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1856号原告：王英，女，193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一峰，上海顾跃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佳骅，上海顾跃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新，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岩，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房志坚，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桃浦路******。原告王英与被告陈新、第三人房志坚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佳骅、被告陈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第三人房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即向原告支付人民币599,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代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59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二倍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7,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法定继承一案于2018年9月将第三人房志坚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经过庭审，普陀法院出具(2018)沪0107民初26532号判决书，判决第三人给付原告599,000元，如未按判决支付，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然判决生效后，第三人未按判决履行，原告申请法院执行，被告知第三人名下无房产及存款。原告经调查得知，第三人在原告诉讼时，将其名下的上海市普陀区桃浦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桃浦路房屋)于2018年9月27日出售给了被告陈新，价值192万元，被告陈新未将房款支付第三人房志坚，导致第三人房志坚无法履行上述判决。被告陈新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系祖孙关系，双方曾共同生活，具有深厚感情。在普陀法院(2018)沪0107民初26532号案件执行中，原告曾向第三人出具书面文件表示终止该案执行。现原告又起诉被告，令人无法理解。且原告已90岁高龄、常年患有眼疾，平时行为存在反复、思维混乱，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愿，是原告的孙子房超在管控原告的生活。被告认为本案诉讼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申请对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并没有房屋买卖的债权债务。桃浦路房屋是第三人赠与给被告的，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代位权的基础。目前原告没有举证证明第三人对被告有房款的债权且已经到期。行使代位权的债权人主债权应为合同之债，而原告债权是基于法定继承取得，所以原告不能行使代位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且律师费也过高。第三人述称，其和原告是母子关系，对于本案中原告的起诉表示怀疑，要求对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被告系第三人之子，桃浦路房屋是第三人赠与给被告的。且(2018)沪0107民初26532号案件仍在法院执行中，自2020年1月起，普陀法院每月从第三人的养老金账户中划扣3,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英系房志坚之母，陈新系房志坚之子。2018年11月，普陀法院就王英、房志伟起诉房志坚法定继承纠纷予以正式立案，该案中王英、房志伟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房国顺名下工商银行原始股。普陀法院经审理查明，房国顺与王英系夫妻关系，自2017年1月起房国顺与房志坚共同生活，房国顺于2018年8月13日去世。2017年11月，房志坚抛售房国顺证券账户中价值132万元的股票，并将其中109万元存入自己名下尾号为4512的银行账户。普陀法院认为，根据房志坚银行账户的明细，房志坚主张将109万元给付了房国顺，依据不足，该109万元应属于房国顺的遗产，并据此判决：一、房志坚已提取的被继承人房国顺的银行存款归房志坚所有，房志坚给付王英、房志伟各735,000元、10万元；二、在王英处的银行存款归王英所有，王英给付房志伟、房志坚各10万元、15万元；三、房志坚已提取的被继承人房国顺的丧葬费归房志坚所有，房志坚给付王英、房志伟各14,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后原告就上述判决向普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9月20日，房志坚与陈新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志坚将其所有的桃浦路房屋出售给陈新，价款为192万元。该合同网签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房屋产权已经变更至陈新名下。为本案诉讼，原告向上海顾跃进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27,000元。审理中，1、鉴于被告及第三人对于王英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提出质疑，本院要求王英本人于2020年7月21日到庭参加诉讼，并当庭向王英本人进行了发问，其对本院及原、被告提出的问题均能够理解并予以清晰作答，同时也表达了对本案的诉讼意愿。故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对王英的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原告及第三人一致确认就(2018)沪0107民初26532号案件判决第三人应给付原告的599,000元款项中，第三人已支付21,760元，现尚余577,240元未支付，同时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即向原告支付577,240元，并撤回了第二项要求被告代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房志坚和陈新就桃浦路房屋构成的法律关系。对于房志坚和陈新以外的第三人，房志坚和陈新就桃浦路房屋成立的法律关系，当然以对外公示的买卖合同为准。房志坚和陈新的买卖合同及买卖法律关系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对外公示，具有法定效力，对外公示本身的意思在于使公示的内容处于确定的状况，使得不特定的第三人知晓该内容。仅在房志坚和陈新就桃浦路房屋的合同或者物权存在争议时，法院才有必要查明两人内部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两人系父子，又存在共同利益，如以考察两人的意思表示为本院判定依据，则本案事实将始终处于不确定状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未对主债权的性质进行规定，仅规定了“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房志坚对陈新的债权，属于货币给付，显然不是专属于房志坚本身。关于王英对房志坚的债权金额，本院以庭审中两人一致确认的目前剩余金额为准。第三，房志坚对陈新享有到期债权。房志坚和陈新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未约定房款给付期限，现在房屋产权已经转让给陈新，陈新应当支付对价。第四，2017年11月，房志坚将房国顺的财产转移至自己名下。2018年8月13日，被继承人房国顺死亡，法定继承开始，王英对房志坚的债权即成立，而并非王英起诉房志坚之时或普陀法院判决之时。房志坚在2018年9月将自己名下桃浦路房屋转让给儿子陈新，属于在涉案债务成立之后的行为。第五，关于律师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此处的债务人，应当是主债务人，并非次债务人。综上，王英享有对房志坚的到期债权，房志坚对陈新享有到期债权，房志坚未行使其对陈新的债权，导致其未能全额履行生效判决义务，陈新应在桃浦路房屋价格即192万元范围内对房志坚的剩余债务向王英承担归还责任。王英自愿撤回要求陈新代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代第三人房志坚给付原告王英577,240元；二、驳回原告王英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2元，减半收取计4,921元(原告王英已预交)，由原告王英负担220元，由被告陈新负担4,701元，被告陈新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佳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