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08行初11号 原告：朱先邦，男，195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819。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系原告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新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东冠路**。 法定代表人：来惟贫，主任。 出庭负责人：朱玉中，党工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益芳、孙嘉伟，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李志龙，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娴、周雪萍，系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朱先邦为与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滨江区政府）、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浦沿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行初549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案涉复议决定是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被复议行政行为违法，应视为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故裁定该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先邦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剑、薛新强，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朱玉中及委托代理人来益芳、孙嘉伟，被告滨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子娴、周雪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先邦诉称：原告建房用地有关手续于1992年8月30日由原告在《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首页署名后由村委会上报审批。2001年4月3日，原告与同村村民俞妙桥的女儿俞林珊在村委会的协调下达成《关于宅基地调换房屋的协议》，双方各自履行完毕，并由村委会呈报有关职能部门履行审批手续。2019年3月14日，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三改一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原告作出滨限期拆字【2019】第236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原告不服向被告滨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该通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区政府以“案情复杂”为由延长审理期限30日。同年3月21日，原告房屋遭到强制拆除，原告针对强拆再次提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杭滨政复（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虽确认了浦沿街道办事处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却认为原告“未明确具体的赔偿请求”“不具有恢复原状的现实性”，同时针对确认违法的理由仅仅停留在程序违法方面，并且说理部分的表述“行政机关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表明被告滨江区政府主观上已经断然认定原告的房屋系违章建筑。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杨家墩片区存在合法的征收拆迁立项及批准决定的情况下，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既不是法定的征收主体也不是违法建筑物认定主体，二被告的行为在事实上、法律适用上都存在违法。为此，诉请判令：1.确认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撤销被告滨江区政府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杭滨政复[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要求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对案涉房屋恢复原状，赔偿其他损失共3963800元（包括但不限于财物、装修、租房、过渡费等损失，具体详见清单），并书面公开赔礼道歉。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供如下证据： 1.《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原告在申请建房用地时，仅有义务在第一页签名，而具体呈报及审批的权力义务均超出了作为公民所能够履行的范围，没有记载有关《建房用地许可证》的信息，原告无法知晓需要办理该许可证及具体的办理程序和其他要求； 2．俞林珊父亲俞妙桥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证明申请人俞妙桥于1993年11月1日申请建房用地，第二天其妻子去世，1995年7月13日俞妙桥去世（俞林珊时年6岁），该户成了本村的困难户，无力兴建房屋，村委会为照顾其生活才协调调换房屋、宅基地，从而证明原告属于善意取得； 3.《关于宅基地调换房屋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证明在村委会见证下原告与同村村民俞林珊调换宅基地、房屋； 4.履行协议过程中额外支付对方3万元的证据，证明原告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除了已经约定的义务之外，按照对方的要求额外又支付3万元，证明原告系善意取得； 5.房屋被毁的照片、2014年6月5日和2017年5月22日两份浙江省政府文件、2015年9月14日永嘉县人民政府文件及信息公开的答复，证明原告所在的区域没有政府的立项与征收拆迁的批复，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剥夺了原告补办登记的权利和机会，因此房屋恢复原状具备合理性、可行性和现实性； 6.杭滨政复（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给联庄社区来继琴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及相关《行政复议决定书》和杭滨政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区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已经主观臆断把原告房屋列入了违法建筑的范围，所以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直接进入讨论强制拆除程序；被告区政府已经不止一次撤销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所作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故所谓“因案情复杂依法延期30日”系有意拖延；原告的房屋没有被依法认定为违法建筑，当地也没有客观合法的征收行为，原告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同意拆房的协议，被告区政府“不具有恢复原状的现实性”的观点缺乏充足理据； 7.损失清单，证明强拆房屋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 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辩称：一、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请，被告认为该诉请已在杭滨政复（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予以了确认，现原告再次起诉，被告认为应当驳回原告诉请；二、针对原告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请，被告认为不应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位杭州市滨江区村搬迁范围内，所在区块的房屋基本搬迁完毕，且搬迁地块涉及公共利益，案涉房屋属于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另，原告提交证明损失的证据仅为原告单方制作的一张表格，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显然不能达到证明损失的目的。综上，原告诉请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申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为支持其辩称，提交以下证据： 杨家墩社区居民代表会议纪要，证明：案涉整村搬迁事宜已经过社区居民大会决议通过的事实。 被告滨江区政府辩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滨江区政府为支持其辩称，提交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内容、时间； 2.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受理行政复议案件的时间、内容，要求浦沿街道答复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内容； 3.浦沿街道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证明浦沿街道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答辩材料的时间及内容； 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时间、内容。 规范性文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证明被告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充分。 对原告的证据，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对原告的证据1-4三性无异议，认为证据5中永嘉县人民政府的文件并不当然适用于滨江区，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6来继琴案与本案无关联，证据7三性有异议，仅为原告单方制作的一张表格，不能达到证明损失目的。被告滨江区政府对原告的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没有记载建房用地许可证的信息不代表原告可以不按法律规定办理房屋登记，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不认可关联性，无法证明3万元已实际支付及该款的实际用途，也无法证明原告系善意取得，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三性具有异议。 对被告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对浦沿街道办事处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代表大会无权决定关系杨家墩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重大利益的事项；对被告区政府的证据，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不是原告的诉请范围，且送达程序是否合法，并不能证明其行政复议活动的合法性，对证据3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街道办事处的一面之词，对证据4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结论没有异议，但对其持有的具体观点有异议，回避了对违法建筑的认定程序，对恢复原状诉求不予支持的“房屋已经被拆除，不具备恢复原状的现实性”说理分析是错误的。 本院对原、被告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的证据，证据5中的永嘉县人民政府文件、证据6中的滨江区政府给联庄社区来继琴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及相关《行政复议决定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对原告其余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浦街道办事处、滨江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待证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8月30日，原告朱先邦以户主名义申请批地建房，其户内在册人口为3人，均为居民户口。1992年9月经审批，朱先邦户可在杨家墩村塘外张家建造住宅，用地面积为52平方米（包括主房、附房道地等在内），建造层次为3层。1993年11月1日俞妙桥户申请批地建房，经批准滨江区房，用地面积为110平方米（包括主房88平方米、附房7平方米，道地及水井15平方米）。该宅基地应当在1994年11月份全部施工完毕，俞妙桥及其配偶均在该处房子施工完毕前去世，留下一女俞琳珊。2001年4月3日，原告朱先邦与俞琳珊签订《关于宅基地调换房屋的协议》，约定：俞琳珊将经村批准安排的约300平米左右的宅基地给乙方（即原告）建造住房。2001年4月20日，原浦沿镇杨家墩村村民委会在该协议上签注“经村两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同意调房，在乙方放样前无条件拆除甲方房屋，杂地集体收回”并加盖公章。调换后，朱先邦即在滨江区塘外俞家7号建造房屋即案涉房屋。涉案房屋目前实际居住有朱先邦夫妇，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 2019年3月14日，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下属的浦沿街道“三改一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原告作出滨限拆字第[2019]第236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认为原告位于浦沿街道杨家墩社区塘外俞家7号的房屋未经有关部门审批，要求原告在2019年3月17日之前拆除建筑面积合计600平方米的违法建（构）筑物；逾期未拆除，被告将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于同年3月15日向滨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滨江区政府于5月31日就该通知书作出杭滨政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确认该通知书违法。2019年3月21日，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原告朱先邦案涉整栋房屋。强拆当天，浦沿街道办事处未对原告涉案屋内财产进行清点或公证。原告不服该强拆行为，向滨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同时请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滨江区政府于同年8月21日作出杭滨政复[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确认浦沿街道办事处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故将浦沿街道办事处、滨江区政府诉至法院，请求恢复房屋原状，赔偿财物损失、装修损失、出租损失等共3963800元及过渡费损失，其主张的3963800元其他损失具体为：一楼客厅及露台：1.厨房设备一批（油烟机、燃气灶、净水器、微波炉等）15000元；2.橱柜20000元；3.集成吊顶（松下吸顶灯、换气扇）20000元；4.电视厅（实木地板、实木吊顶、全铜吊灯、实木护墙）100000元；5.实木楼梯、实木扶手80000元；6.红木圆桌一套200000元；7.印度红花岗岩客厅及门头地面150000元；8.实木大门20000元；9.大理石大门门套、大理石石柱50000元；10.露台石材地面、雕花石材围栏50000元；11.电视厅（46寸电视机、松下日本产1.5匹空调、真皮沙发、茶几）19000元；12.客厅真皮沙发30000元；13.黄杨木雕匾额10000元；14.落地钟5000元；15.客厅实木吊顶、实木护墙、实木柜子、案几、全铜大型吊灯2套300000元；16.客厅3匹空调8000元；17.卫生间设备23900元；18.LG冰箱8000元；19.窗帘5000元；20.生活用品一批（锅碗、电饭煲、高压锅等）30000元。二楼两个主卧一个次卧及一个书房的：1.1.8米实木床6000元；2.1.8米真皮床8000元；3.1.5米实木床4000元；4.原装日本产1.5匹空调14000元；5.格力1.5匹空调2700元；6.淋浴房8000元；7.奥普浴霸1200元；8.卫生间设备22000元；9.电脑及内部资料、电脑配件、路由器8000元；10.电视机9000元；11.柜子藏品及各种手表配件、盒子、发票等15000元；12.家里6口人所有的配套衣服、鞋子等180000元；13.全实木地板、实木吊顶、实木衣柜、实木椅子200000元；14.五楼设备间韩国进口锅炉及配套设备35000元；15.祖宗流传下来的物品（传家实木摆设）50000元；16.装修工时费及配套设施600000元；17.古董缝纫机5000元。架空层、第三、四、辅房第一、二、三层（客房共35间）：1.格力1.5匹变频空调94500元；2.美的50升热水器35000元；3.卫生间设备210000元；4.挡光窗帘24500元；5.1.8米实木床及床头柜105000元；6.大衣柜28000元；7.电脑桌、电脑椅38500元；8.无线路由器10500元；9.浴室集成吊顶52500元；10.实木椅子3500元；11.室内装修、油漆、抛光砖、吊顶、吸顶灯等材料及工时费10500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坚持要求对房屋恢复原状，拒绝接受赔偿金赔偿。对过渡费要求按6人计算（从2019年3月21日房屋拆除之日起，第一年、第二年按家庭人口每人每月1000元计算，第三年开始到安置完成之日按每人每月2000元计算）。 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杨家墩社区居民代表大会就“关于启动杨家墩社区整村拆迁三期项目工作”议题进行讨论表决，经过表决，该议题获通过。 再查明，案涉房屋所在区块塘外俞家在杨家墩社区整村拆迁三期拆迁区域内，目前该区块大部分房屋已经拆除完毕，原告朱先邦户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否具有职权依据、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二、被告滨江区政府所作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应予以撤销；三、被告要求将其房屋恢复原状、赔偿因强拆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赔礼道歉的诉求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是否具有职权依据、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一、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是否具备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被告未经涉案房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责成，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属于超越职权。二、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实施强制拆除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未提交其对原告违法建筑作出认定或者处置的依据，《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中称原告户共有600平方米的违法建筑，但又未提供调查经过及证据，也未提交其他行政机关作出的认定违法建筑的行政决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拆除程序是否违法。涉案强拆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从强拆行为本身关乎行政相对人权益之重角度考虑，被告在实施强拆房屋行为时未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系程序违法。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滨江区政府所作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应予以撤销。滨江区政府虽复议确认被告街道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但全文说理仅分析了程序违法，未分析强拆行为的实体合法性，且在“决定如下”部分遗漏对原告朱先邦的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诉求的处理，仅在说理部分进行了分析，因此，本院认为区政府所作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要求恢复原状、赔偿其他损失、赔礼道歉的诉请是否应予以支持。庭审中，两被告抗辩涉案房屋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系违法建筑，主张驳回原告该项诉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宅基地可以在本村集体内流转。在杨家墩村委会见证下朱先邦户与同村村民俞林珊签订的宅基地调换房屋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至被强拆之日朱先邦在杨家墩村塘外俞家7号建造涉案房屋已经十八年之久，结合农村宅基地利用实际，故不应机械认定朱先邦户未经审批而建的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而不予赔偿。一、关于恢复原状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案涉房屋位于塘外俞家区块内，该区块已经被纳入杨家墩社区整村拆迁三期拆迁区域范围，但该区块大部分房屋也已被强制拆除，实际上已无恢复房屋原状的现实可能性，在此情形下恢复原状不利于塘外俞家区块的整体公共利益，故本院认为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对原告进行赔偿。因原告坚持要求恢复原状，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财物损失、装修损失、租房损失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据此，原告应对其主张的物品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除房屋损失外，原告主张赔偿其生活用品损失、装修损失、装修工时费，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抗辩损失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浦沿街道办事处违法拆除案涉建筑，未遵循正当程序进行现场公证或录像，亦未能举证已联系原告涉案物品的处置事宜，客观上造成了朱先邦举证上的困难，浦沿街道办事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朱先邦与俞琳珊签订的《关于宅基地调换房屋的协议》上有原浦沿镇杨家墩村村民委会的盖章，故本院认定，该协议上所载俞琳珊户经批准的建筑面积300平方米，系原告朱先邦户的合法财产。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300平方米范围之外的建筑物、构筑物系经合法审批建造，不能证明该部分建筑物、构筑物及所附装修物、附属物的损失系合法权益损失。据此，原告就300平方米范围之外的建筑物、构筑物及所附装修物、附属物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对300平方米房屋范围之外可移动物品损失应予赔偿。据此，本院综合当地一般居民家庭的生活习惯、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相关物品的折旧情况等，酌情确定被告浦沿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房屋装修损失及生产生活用品损失等共计9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出租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过渡费损失的诉请。原告房屋被强拆后，因过渡而必然产生损失。被告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整村搬迁项目中，被搬迁的村民自行过渡的，根据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获得过渡费。本院参考杨家墩社区已签约户搬迁补偿安置中确定的过渡费标准，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户每人每月1000元过渡损失费。本案中朱先邦户主张按实际居住人口数量来计算过渡费，本院认为，为体现对违法行政行为的惩戒和对被侵权人的照顾和体恤，对朱先邦该主张予以主持，即被告应承担自2019年3月21日至案涉赔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对朱先邦房屋内居住的6人按每人每月1000元标准计算的过渡赔偿金。四、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认为，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违法情形，并不致损害原告朱先邦名誉、精神等人身方面的实体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浦沿街道办事处书面公开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21日强制拆除原告朱先邦户位于浦沿街道杨家墩社区塘外俞家7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撤销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杭滨政复[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赔偿（由赔偿请求人凭生效判决书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原告朱先邦财物及装修损失90万元及自2019年3月21日至案涉赔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过渡损失赔偿金（按6人每人每月1000元计算）； 四、驳回原告朱先邦的其他赔偿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浦沿街道办事处负担。原告朱先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浦沿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各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倪晓花 人民陪审员  傅贤根 人民陪审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佳音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