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小屯镇朝川村。法定代表人：史民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利、李珊娜，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战力，男，汉族，1975年7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登、陈治亮，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峰，男，汉族，1975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战力、张军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雷战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借款协议书》中汝州市蜈绍窝煤矿（以下简称蜈绍窝煤矿）的印章是假的，应系张军峰的个人借款。2、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的时间是2012年8月27日，当时上诉人公司股份为河南省华涛投资有限公司70%、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30%，虽然张军峰为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管人员，其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如果一个股东的行为能代表公司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那么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权益就无从保障。根据当时的借款协议，其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行为只能代表其自己作为担保人身份或实际借款人身份。另外，万安民在上诉人公司成立时系法定代表人，但在2011年6月8日已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高管，甚至连一般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在发生借款时直至万安民在上诉人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万安民没有代表公司与案外人刘涛杰发生过业务关系，其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万安民代表上诉人公司。张军峰与万安民的签字不能代表公司，该转让协议通知并未送达上诉人。3、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2009年10月19日，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而被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10月3日洛阳申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锋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不真实，此时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还没有注册成立。上诉人是新设成立，是独立法人，不应承继本案债务。4、债权债务结算清单系复印件，仅凭一份没有与原件核实的复印件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系该笔借款的债务人。二、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借款期限届满，此时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而至2020年起诉时，已长达十年之久，期间也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使以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的时间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那么从2012年8月24日起至本次起诉，也有8年之久，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也已超过，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时上诉人也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而一审判决并未予以评价，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雷战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借款协议中蜈绍窝煤矿的印章是真实的，该借款系公司借款，不是张军峰个人借款。其一、一审中法院询问“借款协议书中汝州市蜈绍窝煤矿的公章是否是该公司的公章”时，上诉人称“不知道”，后又称“关于公章的问题庭后我们可以向此任法定代表人询问后再回答。”但直到2020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既未提出公章鉴定申请，也未向法院作出任何表示，其依法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责任。其二、根据答辩人向汝州市工商局调取的“公司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可以看出，该公章与借款协议中公章的编号及模型完全一致，足以证明该印章的真实性。同一时段，公司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况在实践当中普遍存在。既然蜈绍窝煤矿可以使用该印章向汝州市工商局出具使用证明，那么其使用该印章签署《借款协议书》同样系蜈绍窝煤矿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其三、蜈绍窝煤矿债权债务结算清单虽然系复印件，但是一审中上诉人在质证时，明确表示无异议。署名日期为2010年12月8日，由张军峰、万安民、牛少锋、叶全功、李海伟、还包括一审作为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王川均签字确认。该结算清单第四页明确列明“刘涛杰本金400万元，利息（10年7月-11月）：5×10万＝50万，小计450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该笔借款系蜈绍窝煤矿的借款足以认定。其四、张军峰的签字代表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万安民系时任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代表公司进行确认。虽然万安民签字时已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万安民自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成立时即担任法定代表人，虽在2011年6月8日后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系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内部的管理行为，作为债权人的案外人刘涛杰基于万安民自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成立时即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接到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明确通知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的情况下，足以相信万安民仍系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万安民签字后占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30%股份的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军峰也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收到，表明案外人刘涛杰的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上诉人。其五、上诉人并非新设立的公司。根据答辩人向汝州市工商局调取的“保证书”及“公司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均可以证实蜈绍窝煤矿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继关系，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债务。由于时间久远，不排除签署日期2009年10月3日《转让协议》日期存在笔误的可能性，或者上诉人注册成立以后对之前的协议进行追认的可能性，且该《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和2010年12月8日的蜈绍窝煤矿债权债务结算清单第四页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债权真实合法有效性。二、答辩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1、答辩人在2012年8月24日受让债权后，于2012年8月27日即履行了通知义务，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万安民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署“已收到，由公司慢慢偿还万安民（签名并按指印）”系上诉人作出的承诺，答辩人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该承诺应视为对该笔债权还款时间进行了修正，即本案债权没有明确的履行期限，不受一般诉讼时效的限制。并且答辩人多次亲自或者通过张军峰或者通过万安民等向上诉人公司的管理人员毕建亮等多次讨要，上诉人均以没钱为由拒绝偿还。2、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发表辩论意见时均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审判长询问时，答辩人明确表明“一直在向二被告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二被告一直都没有偿还，称没有钱。”上诉人仍未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只是称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而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3、上诉人在二审中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军峰辩称，一、2008年10月蜈绍窝煤矿经改制后拍卖给申峰公司，申峰公司接受蜈绍窝煤矿后一直使用《借款协议书》上的印章上报各种材料，其中包括蜈绍窝煤矿于2008年在郑州广发银行申请的2000多万元贷款，使用的也是此印章，申请法院对此予以核实。二、本案的借款不是答辩人个人借款。2009年答辩人用上诉人的公章和刘涛杰签订了借款协议，刘涛杰将400万元借款直接打入了当时任上诉人公司的财务出纳的牛少峰个人账户，答辩人并没有见到此笔借款，牛少峰将此款用于何处答辩人不清楚。雷战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8月24日起按月2％借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张军峰对被告蜈绍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日，转让方（甲方）蜈绍窝煤矿与受让方（乙方）申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属于地方国有企业，根据国家产业政策和汝州市政府有关精神，地方国有煤矿必须进行企业改制，2008年10月26日乙方参与了在河南省金霖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举行的拍卖活动，并最终以3680万元的价格竞拍成功。然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就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转让的价格及价格的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评估报告所列的评估范围、评估结果为依据，以368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其拥有的房屋建筑物、在建工程、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和采矿权整体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同意以此价格整体接收甲方所有资产，安置在册职工……。第三条债权债务的承担本协议生效后若发现属于本次转让前资产评估报告以外的被转让企业的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方：汝州市蜈绍窝煤矿（盖章）法定代表：余万政（签名）受让方：洛阳申峰实业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张军峰（签名）2008年11月1日”。2009年9月1日，借款人（甲方）蜈绍窝煤矿与贷款人（乙方）刘涛杰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借款协议：一、贷款金额：肆佰万元（400万元）人民币。二、贷款期限：最长一年……。三、贷款利率及计收方法：1、贷款利息为每月二分五厘（千分之二十五）。利息按月计算和支付。支付时间为乙方打款的每月对应日。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一次性将借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四、借款偿还：借款到期后，甲方应一次性归还借款及利息。五、担保：甲方用其价值陆百万元的原煤作为担保……借款人汝州市蜈绍窝煤矿（公章）张军峰（签名）贷款人刘涛杰（签名）担保人崔建（签名）张军峰（签名）汝州市联营坡池煤矿（公章）2009.9.1。”协议签订当日，贷款人刘涛杰将400万元经河南省农村信用联合社偃师市翟镇信用社汇转至牛少锋的汝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62×××88银行账户。2009年10月3日，转让方（甲方）申峰公司与受让方（乙方）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于2008年10月26日参与了在河南省金霖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举行的汝州市地方国有蜈绍窝煤矿的拍卖活动，并最终以3680万元的价格竞拍成功，取得了汝州市蜈绍窝煤矿的房屋建筑物、在建工程、机器设备以及土地使用权和采矿权。2、乙方属于甲方的子公司，在煤炭资源开发建设、生产经营方面具有一定的企业管理、技术和人才优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甲方决定将其拥有的汝州市蜈绍窝煤矿全部转让给乙方自行开发、经营，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就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将拥有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房屋建筑物、在建工程、机器设备以及土地使用权、采矿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独立开发经营，自负盈亏。……三、乙方有义务履行甲方与原汝州市蜈绍窝煤矿签订的转让协议有关条款，并承担原汝州市蜈绍窝煤矿在甲方经营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转让方：洛阳申峰实业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张军峰（签名）受让方：汝州市蜈绍窝煤矿（盖章）法定代表：万安民（签名）2009年10月3日。”2012年8月19日，案外人刘涛杰与案外人董志军签订《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刘涛杰因与汝州市蜈绍窝煤矿（负责人张军峰）借款催讨等相关事宜，特委托董志军为委托人的代理人。委托事项和权限：有权代为向借款人汝州市蜈绍窝煤矿催讨欠款，有权代为出具收款手续，有权代为签订债权转让手续，有权代为提起诉讼、调解等。特此委托！委托人（签名）：刘涛杰受托人（签名）：董志军2012年8月19日。”2012年8月24日，转让方刘涛杰的委托代理人董志军与受让方雷战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转让债权数额甲方对债务人享用的全部债权为人民币借款本金肆佰万元（小写：400000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日起至本协议生效之日止，按月2.5%计算）……三、债权转移1、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即将其享有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债务人新的债权人。2、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甲方应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并同时将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凭证交付乙方。四、债权文件原价的保管与移交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应在三日内将其持有的债权凭证（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原件移交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有关权利人变更手续，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共计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名）：董志军乙方（签名）：雷战力2012年8月24日。”2012年8月27日，董志军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依照我与刘涛杰的代理人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你所欠我的借款本金肆佰万元（小写：400000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9月1日起至本协议生效之日止，按月2.5%计算）债务，自2012年8月24日起债权转让归雷战力所有，请你依法立即向新的债权人雷战力清偿。特此通知！债权人：董志军2012年8月27日。”万安民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表述“已收到，由公司慢慢偿还。万安民（签名及捺印）。”被告张军峰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表述“收到张军峰（签名及捺印）。”后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并未向原告偿付借款及利息。在2009年10月3日转让方（甲方）申峰公司与受让方（乙方）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2009年10月19日，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对煤矿的投资…，注册资本10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万安民，申峰公司占股份100%；2010年3月4日，公司股份由申峰公司100%变更为申峰公司占股份95%、汝州市联营坡池煤矿占股份5%；2010年3月4日至2011年6月8日期间，公司股份曾由申峰公司股份95%、汝州市联营坡池煤矿股份5%变更为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占股份100%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万安民变更为武沂蒙，公司管理人员由万安民、李学均变更为武沂蒙、李学均，公司股份由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的100%变更为周帅涛占股份70%、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占股份30%；2011年12月13日，公司股份由周帅涛股份70%和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股份30%变更为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占股份30%和河南省华涛投资有限公司70%；2014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由武沂蒙变更为毕建亮，公司经营范围扩展至房屋及车辆租赁；2015年9月15日，公司股东由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和河南省华涛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李学均和河南省华涛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9日，法定代表人由毕建亮变更为史民周。案外人牛少锋原系汝州市蜈绍窝煤矿出纳，后系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或出纳。2010年12月8日，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结算清单中记载有刘涛杰本金400万，利息截止2010年11月底尚欠50万，小计欠刘涛杰450万元，债权债务清单最后一页有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安民表述“此件与原件相符”和本人签名，同时该清单上有案外人牛少锋、本案被告张军峰及其他相关投资人或股东本人的签名。2010年1月15日,洛阳申峰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河南申峰伊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2010年10月27日，河南申峰伊辉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军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蜈绍窝煤矿与案外人刘涛杰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成立生效？二、案外人刘涛杰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生效及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是否应对该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张军峰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外人刘涛杰与蜈绍窝煤矿签订《借款协议书》后，案外人刘涛杰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将400万元借款汇至蜈绍窝煤矿指定的出纳牛少锋银行账户，表明案外人刘涛杰已将该笔款项实际交付，后该笔款项在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安民、财务工作人员、其他出资人或股东共同确认的2010年债权债务结算清单中也有明确记载并计算了部分借款利息，表明案外人刘涛杰与蜈绍窝煤矿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协议书》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为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同时还表明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已对案外人刘涛杰的上述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外人刘涛杰授权委托案外人董志军对自己债权进行处置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案外人董志军依照案外人刘涛杰的授权委托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案外人董志军接受授权委托并在授权委托范围内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对蜈绍窝煤矿4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凭证、交付凭证等材料原件按照合同约定交给原告，表明《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转让协议》也已成立并实际履行，为合法有效合同。案外人刘涛杰的授权委托代理人董志军在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根据约定向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而曾担任过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万安民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已收到，由公司慢慢偿还万安民(签名并捺印）”和占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股份30%股东的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军峰也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载明“收到张军峰(签名并捺印）”，表明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已经收到案外人刘涛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即案外人刘涛杰已经通知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了原告雷战力。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辩称万安民在签字时已不再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刘涛杰的债权转让通知并不对自己发生法律效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万安民自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成立时即担任法定代表人，虽在2011年6月8日后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系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内部的管理行为，作为债权人的案外人刘涛杰基于万安民自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成立时即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接到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明确通知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的情况下足以相信万安民仍系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万安民签字后占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股份30%股东的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军峰也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收到，表明案外人刘涛杰的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故对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现持有《借款协议书》、《电子凭证（回单）》、《债权转让通知书》等相关证据要求被告蜈绍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并按照与案外人刘涛杰的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的主张，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应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即2012年8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辩解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其辩解并不能否定并反驳原告所提交系列证据证明的事实，被告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亦未再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蜈绍窝煤矿与案外人刘涛杰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一年，但该《借款协议书》对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保证方式并未做出明确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人的保证方式未做明确约定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且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而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原告在与案外人刘涛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蜈绍窝煤矿与案外人刘涛杰的《借款协议书》对借款期限明确约定为一年，经一审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张军峰的保证期间已经超过，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现原告要求被告张军峰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外人刘涛杰在上述期限内曾向被告张军峰主张权利，亦未提交被告张军峰在保证责任免除后对上述债务仍愿意承担保证的相关证据，被告张军峰现对此并不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军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雷战力借款400万元；并自2012年8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雷战力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雷战力对被告张军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雷战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被告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向汝州市工商局提交的《保证书》内容显示：“汝州市工商局：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是在原地方国有煤矿汝州市蜈绍窝煤矿基础上改制成立的，现在仍有使用汝州市蜈绍窝煤矿采矿许可证，我们保证在今年底之前将采矿许可证变更为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否则一切后果由我公司负责。”另查明：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中，牛少锋称其2007年起到蜈绍窝煤矿从事出纳工作。该判决认定该案借款发生的2008年时，牛少锋任蜈绍窝煤矿出纳。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2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收购了原蜈绍窝煤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的借款人是否为蜈绍窝煤矿。雷战力提供了出借人刘涛杰与蜈绍窝煤矿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400万元款项虽转至牛少峰账户，但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牛少锋曾任蜈绍窝煤矿出纳。同时，该400万元借款记载于2010年12月8日蜈绍窝煤矿的债权债务结算清单中。该债权债务清单有时任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安民及财务人员签名，同时该清单上有一审时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的签名，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时并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因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印证了蜈绍窝煤矿与刘涛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故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称《借款协议书》中蜈绍窝煤矿印章是假的并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以及本案借款系张军峰个人借款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称其是新设成立，不应承继本案债务。本院认为，蜈绍窝煤矿与申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申峰公司与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可证明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受让了蜈绍窝煤矿的房屋、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采矿权等。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向汝州市工商局提交的《保证书》以及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的判决，进一步印证了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与蜈绍窝煤矿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因此，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应对蜈绍窝煤矿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债权转让通知书》由万安民和张军峰进行了签收，万安民曾任过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峰系当时占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30%股份的河南天宏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债务人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并无不当。此外，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一审中并未申请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申请鉴定，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故二审中其要求对该二份证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万安民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署“已收到，由公司慢慢偿还”，说明本案债权并未约定明确具体的还款期限，故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最迟应从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的时间即2012年8月24日起计算，理由不能成立。且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一审中并未明确提出雷战力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雷战力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案债权数额较大，约定的借款利息较高，从2012年8月27日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后，雷战力作为债权受让人，在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未能还款的情况下，既未及时提起诉讼来主张权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积极向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催要款项，因此，雷战力对扩大的利息损失负有一定责任。而且本案的借款原系蜈绍窝煤矿的债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接管蜈绍窝煤矿时，蜈绍窝煤矿或申峰公司对该债务进行了清晰地交接，而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8月27日起支付借款利息不当，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雷战力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起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雷战力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雷战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雷战力负担7760元，由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1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雷战力负担15520元，由汝州市蜈绍窝煤矿有限公司负担23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