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3457号 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东福小区****4-6（Z）**。 负责人：黄先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萍，简阳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联，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中铁万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中和大道三段********iv> 法定代表人：万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笃荣，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唐泽基，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武，四川锦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与被告中铁万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万都公司）、中铁财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财富公司）、唐泽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95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唐泽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220000元及前述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唐泽基对判决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205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与中铁万都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办理结算以及结案金额等事实，而该事实对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中铁财富公司是否承担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的认定有重要影响，遂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0191民初95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仇金玛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申敬华、徐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5月26日、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联、万萍，被告中铁万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笃荣，被告唐泽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武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萍，被告中铁万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笃荣，被告唐泽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联、万萍，被告中铁万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笃荣，被告唐泽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武到庭参加诉讼。上述三次开庭，中铁财富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后于2020年7月24日撤回对中铁财富公司的起诉，本案变更为原告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与被告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同时因工作变动，由本院审判员仇金玛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少松、唐建国组成合议庭，再次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次开庭原告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联、万萍，被告中铁万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笃荣，被告唐泽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承担5200000元的工程款支付责任，由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对5200000元支付自2016年6月4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利息至支付之日，由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支付已付工程款1000000元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每月2%的资金利息229479.45元。2、请求判决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承担。事实与理由：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为中铁万都公司所属的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号馆装修完工后，拒不支付装修工程价款，引发民工上访，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承担了全部经济责任，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诉至法院后，经中和街道办事处和派出所于2016年5月27日协调由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与中铁万都公司、中铁财富公司、唐泽基达成《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确认工程价款为65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0元后尚欠工程款6200000元，由中铁财富公司和唐泽基于2016年6月3日前自愿支付。协议签订后，民正建设遂撤回起诉。后中铁财富公司、唐泽基迟迟不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直到2017年5月18日，才由唐泽基向项目负责人账户支付了1000000元，其余5200000元至今没有履行约定义务。该装修工程合同是唐泽基作为中铁万都公司代表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而中铁财富公司是中铁万都公司的主要投资人，国际家居博览中心就是中铁财富公司所属项目。唐泽基又是中铁财富公司签约付款代表又是自愿承诺支付工程价款的承诺人。因此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故诉至法院。 中铁万都公司辩称，1、因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未经中铁万都公司同意，擅自将其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其项目经理阮洪金个人装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百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因此，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12月25日前将竣工验收合格的案涉工程交付中铁万都公司使用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已经违约；3、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与中铁万都公司尚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更没有达成具体的工程价款金额。此间中铁万都公司向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及其实际承包人阮洪金支付工程款2780000元。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诉请主张的工程价款金额、2016年5月27日达成的《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系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及其与其他人单方面的意思表示，中铁万都公司不予认可。 唐泽基辩称，1、唐泽基不是《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因此也不是支付案涉款项的主体；2、案涉工程款项在签订《装修施工付款协议》时，实际并未确定，而当时唐泽基存在重大误解以为款项已经确定，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该协议应当撤销；3、案涉工程并未结算或经双方确认，因此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要求唐泽基支付本案案涉款项没有事实依据；4、案涉工程不符合《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关于建筑装饰质量标准和行业标准；5、案涉工程并未按照《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的约定进行装修，且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之前也并未通知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验收；6、案涉工程款项未进行结算，未经竣工验收；7、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实际已经支付案涉工程款2780000元。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且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本身就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没有权利要求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8、本案应当适用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9日，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作为乙方、中铁万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与本案相关的约定如下：1、中铁万都公司将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2、3馆）装修项目承包给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施工；2、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按2013规范清单计价进行结算，人工费按照2014年4季度的人工费调整表进行，本计价材料按照当月材料信息价额执行，信息价额中没有的材料按实际价额执行；4、付款方式：本装修工程无预付款，工程款的支付，以每一个馆为分部工程为单位，装修完工验收合格后3日，中铁万都公司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预算总额的50％，工程完工3个月（90天）中铁万都公司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预算总额的20%，工程完工6个月（180天）中铁万都公司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预算总额的25％，工程完工后一年中铁万都公司支付结算全款结清全部工程费用；5、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6、质量要求：按照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进行验收，达不到验收标准的项目必须修复、返工，直到合格，修复时所发生的人工费、材料全部由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自行承担；7、竣工验收：（1）隐蔽验收：所有的隐蔽项目必须在隐蔽前提前通知中铁万都公司方相关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合格方可进行下一道施工程序；（2）竣工验收：分项工程完工后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应提前书面通知四方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分项验收，分项工程完工后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提前2天书面通知中铁万都公司进行分部工程验收，并做好相关记录。中铁万都公司接到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书面验收通知后，不能按时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时，应说明原因，书面通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另约定时间进行验收，另行给定的时间内中铁万都公司还不能按时进行验收，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视为中铁万都公司自愿放弃竣工验收，并视为该工程为合格。中铁万都公司没有经过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同意自行入住，将设备家具搬入已装修好的场地内，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视为中铁万都公司已认可本装修工程已全部合格，按照合同付款时间进行支付工程款；8、违约责任：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进场施工，根据施工进度计划合理的组织相应的施工人员，根据进度要求及时的采购工程所需的装饰材料，确保该装修的顺利完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所有的装修材料都必须是合格的原材料，具有产品合格证书，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按时完工，中铁万都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工程款时，中铁万都公司应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应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资金利息直至工程款结清为止。合同落款处，甲方有中铁万都公司的盖章及唐泽基的签名，乙方有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的盖章及阮洪金等的签名。 2015年6月16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授权代理人谌明刚向中铁万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交接了竣工结算、竣工资料、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电子版。四川省资阳市雁城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 2016年5月27日，中铁万都公司作为甲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作为乙方，唐泽基和案外人中铁财富公司作为付款方和付款方代表签订《装修施工付款协议》，载明：2016年5月27日在中和街办会议室经中和街道办、派出所等单位组织双方协商，最终确认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号馆工程总价为6500000元，由中铁财富公司和唐泽基自愿支付，应在2016年6月3日前将6200000元汇到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账上，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在收到款后，中铁万都公司和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应在一周内向高新区法院撤诉。唐泽基在上述《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付款方代表处签名，案外人阮洪金在乙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代表处签名，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确认阮洪金系该公司在涉争工程施工中的授权代表人。该协议除了唐泽基和阮洪金的签名外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 付款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王健分别于2016年6月9日、6月11日向阮洪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合计980000元。在该案原审庭审过程中，被告唐泽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确认其支付的980000元系代表唐泽基支付的涉争项目工程款。2017年5月18日案外人唐小军向阮洪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发回重审的审理过程中，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确认上述两笔款项为给付的案涉项目工程款。也同时确认中铁万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向其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17年12月19日，案外人邓刚向阮洪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00元。发回重审中，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依然认为该笔款项系邓刚与阮洪金之间的个人欠款，不认可该笔款项为诉争项目工程款。 另查明，2016年5月11日，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且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 再查明，经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三方确认，三方于2020年6月24日实地查看，案涉工程为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2、3馆）装修项目，所在地家居博览中心现已变更为医院，已进行再次装修，原装修工程的工程内容无法通过现场查看的方式进行确定，工程量或工程价款无法鉴定。 上述事实有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的当庭陈述及各方提交的经本院采信的证据材料、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自认，案涉《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由其以及挂靠在其名下的阮洪金共同施工。对此，本院认为，阮洪金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承接案涉工程的相关资质，其挂靠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名下，以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名义从事建筑施工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阮洪金借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名义与中铁万都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清楚、条款明确，对各方仍具有约束力。 就本案争议焦点和审理重点，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中铁万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中铁万都公司与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了《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将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2、3馆）装修项目承包给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依约履行了该合同，并完成了施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后更名为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因此其权利义务由更名后的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承继，符合法律规定且实际施工人阮洪金也认可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于本案中向中铁万都公司及唐泽基主张权利；其次，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于2015年6月即向中铁万都公司送达了结算材料，同时向中铁万都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材料，但中铁万都公司直至本案辩论终结一直未对案涉项目进行验收，实际上却将案涉项目对外招租使用。《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铁万都公司接到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书面验收通知后，不能按时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时，应说明原因，书面通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另约定时间进行验收，另行给定的时间内中铁万都公司还不能按时进行验收，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视为中铁万都公司自愿放弃竣工验收，并视为该工程为合格。中铁万都公司没有经过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同意自行入住，将设备家具搬入已装修好的场地内，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视为中铁万都公司已认可本装修工程已全部合格”，《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合同中的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应当适用。故参照合同约定，在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报送了验收材料后，中铁万都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进行验收，可以认定“视为自愿放弃竣工验收”，应当视为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再次，中铁万都公司虽提出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未交付且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成立。针对案涉工程的结算项目及结算款，中铁万都公司也未提出有针对性的反驳证据，证明存在争议项或争议金额。最后，2016年5月，唐泽基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了《装修施工付款协议》。该协议的首部载明甲方为中铁万都公司，尾部唐泽基在付款方代表处签章。对此，本院认为，中铁万都公司基于《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是当然的付款方，在唐泽基曾作为中铁万都公司的授权委托代表在上述承包合同上签字，而中铁万都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了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其已撤销了对唐泽基授权的情况下，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在签订上述《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时候有理由相信唐泽基能代表中铁万都公司与其进行结算。而且该《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结算价款也低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报送的结算价款，可以看出双方在政府机构的组织下实际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磋商，最终确定了结算价款为6500000元。因此，本院最终认定，中铁万都公司已基于唐泽基的代理行为就案涉工程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完成了结算，结算价款为6500000元。案涉工程合同无效，但如前所述，参照合同约定已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承包人即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有权依据《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即中铁万都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 综上，本院认定中铁万都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二、关于唐泽基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 针对唐泽基的责任，本院认为，唐泽基签订的《装修施工付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唐泽基明确表明其自愿承担中铁万都公司尚欠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工程款。在该协议签订后，也指示第三人向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进行了付款，因此其行为实际上具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就其承担债务已达成了合意。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中作出不再要求中铁万都公司偿还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同时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要求中铁万都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来看，并未排除中铁万都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唐泽基的债务承担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因此唐泽基应当与中铁万都公司一起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唐泽基虽辩称其签署《装修施工付款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申请撤销该协议，其陈述的撤销事由是其并不知道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之间未结算。但本院认为，《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2016年5月27日在中和街办会议室经中和街道办、派出所等单位组织双方协商，最终确认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号馆工程总价为6500000元”，通过该文义表达就能很清楚地看出案涉工程在上述协议签订时未进行结算。同时，唐泽基作为中铁万都公司委托的合同签约人，应当对案涉工程有充分的了解，应具备基本的法律素养，故其应当知晓《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效力，也应当明确知晓“工程总价”以及“自愿支付”的涵义，其陈述基于“重大误解”而签订上述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 因此，综上，本院认定唐泽基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三、关于中铁万都公司及唐泽基应当给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是否应当给付利息。 如前所述，本院认为《装修施工付款协议》实际为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因此工程款总额应为6500000元。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认可中铁万都公司和唐泽基已经支付了共计2280000元。双方争议的，由邓刚转账支付给阮洪金的500000元，唐泽基主张该款项也系工程款，但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主张该笔债务系邓刚与阮洪金之间的个人欠款，不认可该笔款项为诉争项目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该款项的电子银行回单上附言为“借款”，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不认可该笔款项为工程款给付的情况下，唐泽基也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该款项系案涉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故，对该笔500000元，本院不予认可系工程款。因此，中铁万都公司及唐泽基尚欠的工程款金额为4220000元。 关于利息，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要求以52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6月4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利息至支付之日，也要求支付已付工程款1000000元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按每月2%计算资金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资金利息”，该资金利息的实质为违约金，违约金具有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的双重性质，但其主要功能在于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考虑到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因此本院确定的资金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3日前，故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2016年6月4日。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利息计算标准应具体为，2016年6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在2017年5月18日给付了1000000元工程款，存在迟延给付，故该迟延给付期间也应当计算资金利息。故具体的应给付的资金利息为，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计算资金利息；以42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此，本院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万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唐泽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支付4220000元； 二、被告中铁万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唐泽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1、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8日止；2、以42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3、以4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72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2278元，由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负担9400元，由被告中铁万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唐泽基负担628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仇金玛 人民陪审员  王少松 人民陪审员  唐建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