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6164号原告（反诉被告）：徐建乐，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民，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赵振华，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第三人）：赵振东，男，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徐建乐与被告（反诉原告）赵振华、被告（反诉第三人）赵振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建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民、被告赵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被告赵振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建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振华、赵振东返还欠款20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本案受理费由赵振华、赵振东承担。事实和理由:赵振华、赵振东为亲兄弟。2009年初，赵振华、赵振东以友和大厦项目向社会推介商铺招商事宜，因该项目地理环境优越，徐建乐与案外人邱跃利、周美满向赵振华、赵振东预订了30个商铺。自2009年4月起，徐建乐通过自身账户向赵振东转账460万元（其中包括邱跃利100万元）及由周美满转账给赵振东100万元，共计560万元。期间因徐建乐急需资金，赵振东退回10万元预付款，剩余550万元由赵振东并代表赵振华向徐建乐出具《收条》。后因该项目并未动工，徐建乐遂与邱跃利、周美满等向赵振华、赵振东索要商铺预付款。经协商，赵振华、赵振东以其在广州市益民服装城的2个案涉商铺使用权抵债200万元给了邱跃利和周美满。徐建乐的预付款330万元原本也用广州市益民服装城的其他3个商铺使用权抵债，因无法履行，遂由赵振东并代表赵振华于2012年6月27日向徐建乐出具330万元欠条。在该欠条出具之前，赵振华于2011年1月27日还了20万元，案涉两个商铺抵债了200万元。上述欠条出具后，截止2020年1月份，赵振华陆续偿还了126.5万元，余款203.5万元至今未能偿还，特提起本诉。被告赵振华辩称，1.赵振华与徐建乐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赵振华仅是代为返还投资款。赵振华与徐建乐之间就案涉商铺未达成任何书面合同或约定，且案涉《意向协议书》与徐建乐没有任何关系。另徐建乐提交的《项目投资可行性报告》却说明了徐建乐与赵振东之间达成的是合作投资意思表示，故徐建乐支付给赵振东的款项是投资款，而赵振华与徐建乐之间不存在投资法律关系，赵振华无需向徐建乐返还任何款项。2.赵振华受赵振东所托返还的投资款已经超出了应当返还的金额，徐建乐应当返还赵振华36.5万元。因双方未对账，致使赵振华实际支付了146.5万元，对于超出的36.5万元，应予以返还。被告赵振东辩称，1.徐建乐与赵振东是合作投资关系，并非商铺买卖合同关系，徐建乐支付的款项实际是投资款。赵振东与徐建乐为多年好友，长期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共同投资案涉商铺，共享投资收益，故徐建乐向赵振东支付了投资款560万元（含案外人周美满向赵振东支付的投资款100万元）。期间徐建乐因急用资金，赵振东退回投资款10万元，因此，赵振东确实收到550万元，但徐建乐、案外人邱跃利、周美满各自支付数额并不清楚。后因友和大厦房地产项目未完成开发建设，双方确定返还预购款数额为330万元。2.赵振东无需再向徐建乐返还任何款项，且赵振华已向徐建乐多返还36.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1）徐建乐支付的款项是投资款而非购买案涉商铺的预付款，且双方多次协商确认上述550万元投资款仅需返还330万元属各方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2A75、2B15商铺于2011年8月及10月由案外人邱跃利转让，且邱跃利在转让2B15商铺时已表明赵振东尚欠300多万元，与赵振东的陈述相印证。另徐建乐提交的欠条签订时间明显被篡改，且与案涉委托书的内容相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妨碍了民事诉讼的正常秩序。（2）徐建乐提交的证据已证实案涉2A75、2B15商铺已抵债220万元，剩余欠款由赵振东委托赵振华清偿，但因双方一直未对账，致使赵振华实际返还146.5万元，已超出返还数额，故赵振东无需再向徐建乐返还任何款项。反诉原告赵振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徐建乐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6.5万元；2.判令徐建乐支付不当得利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6.5万元为基数，自以各款项实际支付的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徐建乐承担全部反诉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徐建乐与赵振东为多年好友，多年来合作投资商铺生意。二人经协商决定共同出资案涉友和大厦房地产项目。后因投资失败，徐建乐因资金紧缺多次与赵振东、赵振华沟通要求退还部分投资款项以用于生活所需。赵振东遂委托赵振华于2011年1月27日代为退还徐建乐20万元，并于2011年6月27日徐建乐与赵振东协商确认共退还330万元（包括上述已经退还的20万元），或者以广州益民服装城的三个商铺使用权转让费冲抵。2011年8月，赵振东以其中两个商铺的使用权冲抵部分投资款后，剩余款项由赵振华多年来陆续代赵振东予以退还。但因三方未对账，致使赵振华实际支付146.5万元，已超出36.5万元，故徐建乐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反诉被告徐建乐辩称，不同意赵振华的反诉请求：1.赵振华陈述赵振东与徐建乐多年来合作投资商铺生意无事实依据，赵振华与赵振东为亲兄弟关系，二人作为股东自2005年来共同经营案外人广州市三椒贸易有限公司却是事实。2.徐建乐与案外人邱跃利、周美满等人投资失败并非徐建乐的原因所致，而是赵振华、赵振东与他人合作友和大厦项目迟迟履行不能所致，故徐建乐要求赵振华、赵振东返还预付款合乎常理。3.赵振华于2011年1月27日返还的20万元是徐建乐的部分预付款，赵振华、赵振东收到550万元的商铺预付款后并未履行合同，徐建乐、邱跃利等要求返还预付款时，赵振华将案涉2A75、2B15商铺的租赁使用权转让给邱跃利是为了偿还款项。反诉第三人赵振东述称，赵振东对赵振华的反诉事实予以认可，是赵振东委托赵振华向徐建乐返还投资款，但赵振华多支付数额赵振东并不清楚。当事人围绕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依法提交了《意向协议书》《项目投资可行性报告》、施工图纸、农业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委托书》（2份）、《欠条》、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手机短信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被告（反诉原告）赵振华提交了银行交易回单和收条、《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协议书》、收条、商铺转让协议等，被告（反诉第三人）赵振东提交了《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协议书》、收条、商铺转让协议、报警回执、（2017）粤01民终1076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7月25日，案外人广州市大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田公司）与案外人广州万铭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铭公司）签订《意向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友和大厦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达成合作意向，合作方式为万铭公司以大田公司名义对项目六层以上后续开发自行投入、自主建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大田公司予以配合协助等，万铭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及赵振华在代表签字处签名。徐建乐与赵振东为多年好友关系，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双方就徐建乐投资友和大厦商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为此，徐建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于2009年4月13日、2009年6月19日、2009年6月24日、2010年4月2日、2010年5月17日共计向赵振东转账460万元及案外人周美满直接向赵振东转账100万元，赵振东收到上述560万元款项后因徐建乐急需资金遂回款10万元给徐建乐，并于2010年8月16日向徐建乐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徐建乐550万元等。后因友和大厦房地产项目未如期开发完成，徐建乐与赵振东、赵振华进行结算。2011年6月26日，赵振华将其名下的广州市益民服装城2A75号、2B15号商铺委托赵振东全权处置。2011年6月27日，赵振东向徐建乐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赵振东如在2个月内没还钱给徐建乐愿将益民2A75、2B15、2A82档委托徐建乐全权处理。”“（注明一个星期内先还肆拾万）（￥400000元）。”后赵振东将广州市益民服装城2A75号、2B15号商铺抵债给案外人邱跃利，徐建乐予以认可。2011年8月，案外人邱跃利将广州市益民服装城2A75号商铺转让给案外人周少臬，并于2011年10月13日将广州市益民服装城2B15号商铺转让给案外人李桂玲。赵振东另向徐建乐出具《欠条》，载明：“现欠徐建乐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正。（￥3300000元）。赵振东2012年6月27日”赵振东抗辩称上述委托书和欠条系其受徐建乐胁迫所出具，有其提交的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同和派出所报警回执予以证实，且该欠条的落款日期有明显的修改痕迹，出具日期并非载明的2012年6月27日，应为2011年6月27日。庭审中，徐建乐诉称2012年6月27日欠条上的日期应为2011年6月27日，不是被改动，而是赵振东字迹潦草，由赵振东自己填写加粗致使被看成是2012年6月27日。另查明：赵振华为证明其向徐建乐还款146.5万元，其提交了银行交易凭证予以证明，其中2011年1月27日还款20万元，2012年1月12日还款60万元，2013年2月7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月27日还款15万元，2015年2月16日还款2.5万元、2016年2月5日还款6万元，2017年1月24日还款8万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5万元，2019年2月1日还款5万元，2020年1月22日还款5万元。徐建乐抗辩称2011年1月27日赵振华转账的20万元系因徐建乐急需资金而由赵振华返还的商铺预购款，故徐建乐收到赵振华还款126.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赵振东抗辩称案涉抵债商铺委托书与案涉欠条系受徐建乐胁迫所出具，但其仅提交报警回执不足以佐证其主张，且之后其还向案外人邱跃利交付案涉商铺及委托赵振华向徐建乐陆续还款，故本院对案涉委托书及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振东向徐建乐出具的抵债商铺《委托书》与案涉《欠条》的先后顺序如何认定。（一）徐建乐诉请案涉款项系商铺预付款，而非投资款，但其提交了《意向协议书》《项目投资可行性报告》、施工图纸、收条等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主张，且赵振华、赵振东予以反驳，结合《收条》及案涉商铺抵债《委托书》、《欠条》的内容，本院确认徐建乐支付的款项系投资商铺的款项。另案涉《意向协议书》中有赵振华的签名足以证明赵振华自主开发建设友和大厦六层以上房地产项目，赵振华对此予以认可，并委托赵振东全权处理案涉2A75、2B15号商铺，故案涉房产项目未如期开发，赵振华、赵振东应向徐建乐返还部分商铺投资款。（二）徐建乐诉称是赵振华、赵振东先将案涉2A75、2B15商铺抵债200万元后再出具330万元欠条。（1）从案涉商铺抵债《委托书》内容可知，只有赵振东未依约还款情况下，徐建乐才有权处理2A75、2B15、2A82号商铺。若如徐建乐诉称所言，现未有证据证明徐建乐处分上述商铺的条件成就。（2）依据徐建乐、赵振华的起诉状所述用广州市益民服装城的三个商铺抵债徐建乐330万元，而案涉委托书中载明赵振东2个月内未还钱，徐建乐有权处分2A75、2B15、2A82号商铺，且同日赵振东出具330万元欠条。从《欠条》、商铺抵债《委托书》的内容来看，若赵振东未偿还欠条款项，徐建乐依据委托书处分商铺主张权利具有时间衔接性，亦符合生活常理。（3）案涉欠条载明的日期是2012年6月27日，赵振东抗辩称该欠条日期为2011年6月27日却被徐建乐篡改，而徐建乐在庭审中认可该欠条日期是2011年6月27日并称系赵振东书写潦草致使其辨认错误，但从该日期的辨认情况可知不存在徐建乐的上述所言，故该欠条不排除被徐建乐篡改的嫌疑。据此，本院确认案涉欠条的出具时间先于案涉委托书，故对徐建乐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徐建乐、赵振东经投资结算由赵振东返还徐建乐330万元，并双方约定2个月内未还款则将案涉三个商铺用于抵债。而赵振东未依约还款，其将案涉的两个商铺（2A75、2B15号商铺）抵债给徐建乐。因双方对于商铺的抵债价值并未约定，从委托书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来看每个商铺应作价110万元，故对于赵振东抗辩其已将案涉两个商铺抵债给徐建乐220万元，更为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赵振东尚欠徐建乐110万元。另赵振华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向徐建乐还款146.5万元，但徐建乐抗辩称上述款项中2011年1月27日转账20万元系案涉商铺预购款，并非赵振华的还款。本院认为因该款项交易于2011年1月27日，发生在赵振东出具案涉欠条之前，故本院确认赵振华向徐建乐返还126.5万元，已超出上述110万元，因此，徐建乐应向赵振华返还16.5万元（126.5万元-110万元）。至于利息，赵振华于2020年6月29日才向本院提交民事反诉状，提起反诉以主张徐建乐返还不当得利及利息，故赵振华要求徐建乐支付不当得利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实际不当得利款项为基数，自以各款项实际支付的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算日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依法调整为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反诉提起之日即202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对于赵振华多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徐建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振华返还165000元；二、原告徐建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振华支付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徐建乐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赵振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1540元，由原告徐建乐负担；反诉受理费3826元，由原告徐建乐负担1800元，被告赵振华负担20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涂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又千黄凯旋区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