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8066号原告：林佳怡，女，1995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丽君，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胜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申江路XXX号XXX幢XXX楼XXX室。法定代表人：朱保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页。原告林佳怡与被告胜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因原、被告双方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分别起诉至本院，本院以林佳怡为原告，以胜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佳怡委托诉讼代理人诸丽君、被告胜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刘正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佳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6,274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签署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履行期限为3年，试用期6个月，原告担任投资助理，月薪8,000元。2019年8月26日，原、被告签署《落户协议书》，约定原告落户申报成功的，自材料上报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3年不主动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否则需要支付30,000元违约金。2019年12月2日，原告因个人原因向被告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12月5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落户协议书》的违约金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而无效，且被告并未因原告的落户事宜支出任何费用，故原告也不应当支付任何违约金。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胜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双方在落户协议中关于服务期和违约金的约定合法有效。被告为原告办理上海户籍属于特殊待遇，上海户籍的隐形价值客观存在。在办理落户手续时，被告自身的办理资质也是不可或缺的。非上海生源的应届毕业生如果办理上海户籍，申请主体是用人单位，因此用人单位的资质和意愿至关重要。被告在2019年度招录了19名非上海户籍应届毕业生，但只为其中四人申请办理上海户籍，其中包括原告在内只有三人办理成功。被告属于提供了特殊待遇。原告辞职属于早有预谋且缺乏诚信的行为。在仲裁阶段原告当庭承认在签署《落户协议书》前拍照并咨询了法律专业的同学，在得到《落户协议书》无效的回复后为了落户上海才签署了《落户协议书》，作出了虚假的承诺。在被告为原告成功办理落户手续后，原告提前三天在试用期内辞职并马上入职了案外人上海晨光文具股份有限公司。原告违背诚信原则导致被告需急招新人接替原告的工作，增加了管理和人力资源成本。凡是通过用人单位办理落户上海户籍的，如果劳动者短期内解除劳动关系会影响到用人单位以后申请办理上海户籍的资质。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胜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赔偿金1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应原告的要求，被告为其申办上海户籍，并经由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落户协议。2019年12月2日，原告违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了补足人员缺口，不影响业务开展，减少人员临时缺失带来的损失，被告为此急招博士学历的助理一人，月薪为12,000元，增加了人力资源成本。由于原告有违诚信并给被告造成损失，理应支付赔偿。原告的行为不仅增加了被告管理和人力资源的成本，甚至可能影响到被告后续为其他劳动者申请办理上海户籍的资质。上述损失虽难以量化，但实际存在，经过估算，确定为15,000元。被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原告林佳怡辩称，不同意被告的诉请。原告离职之前，已经有案外人张卓扬、杨耀华两名员工离职。被告本来就存在招聘需求，并非由于原告的离职才需要招聘员工。原告系硕士学历，而被告新招录的员工是博士学历，被告理应支付更多的劳动报酬。原告系在试用期内离职，提前三天通知用人单位即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2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履行期限为2019年7月22日至2022年7月21日；岗位为投资助理；试用期为6个月。2019年8月26日，原、被告签订《落户协议书》，约定：“乙方(原告，下同)因个人需要，委托甲方(被告，下同)通过人才引进方式为乙方申请及办理落户手续。经甲乙双方协商约定，就落户相关事宜，本着合法、公平、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根据乙方需求，通过甲方单位系统账户提交落户申请，并由甲方向相关部门提交落户材料。二、乙方协助提供甲方办理落户手续相关材料，并确保提供的落户材料真实可靠。三、乙方落户申报成功的，自材料上报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叁年内不主动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四、甲方如不履行申请即办理落户手续义务或落户审批未通过，乙方将不再履行本协议。乙方如违反本协议，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人民币30,000元……。”原告为东华大学应届毕业硕士研究生。原告由于自身职业发展于2019年12月2日以书面方式在试用期内向被告申请辞职，并于2019年12月5日正式离职。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做好2019年非上海生源应届普通高学校毕业生进沪就业工作的通知，载明：“……五、各用人单位应按照《2019年非上海生源应届普通高校毕业生进沪就业申请和居住证积分指南》(附件1)和《2019年非上海生源应届普通高校毕业生进沪就业申请本市户籍办法》(附件2)的要求，及时为本单位录用的非上海生源毕业生办理进沪就业的相关手续。用人单位在与高校毕业生签订就业协议时，应根据非上海生源毕业生需求，如实告知本单位是否具备为非上海生源毕业生申请本市户籍的资格。用人单位不得在协议中规定‘毕业生如未能办妥落户手续则与其解除就业协议’等损害非上海生源毕业生进沪就业权益的内容。用人单位应客观、如实填写相关申报材料，并书面承诺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如有提供虚假申报材料等行为，一经查实，取消用人单位当年申请资格，并在上海学生就业创业服务网(www.firstjob.com.cn)公布。同时，将单位失信行为纳入上海市征信管理平台。用人单位不得委托任何中介机构或个人代理申报。……。”(附件2)2019年非上海生源应届普通高校毕业生进沪就业申请本市户籍办法，载明：“……(一)用人单位条件；用人单位是非上海生源毕业生进沪就业申请落户的申请主体。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用人单位，直接录用非上海生源毕业生的，可以为录用人员申请本市户籍：……3.符合本市产业发展方向、信誉良好、注册资金达到人民币100万元(含)以上的企业，且在2018年5月31日前在本市注册登记(非上海生源毕业生最高学历阶段自主创业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本人申请办理本市户籍的，不受上述注册资金和注册登记时间限制)；……经认定存在虚假申报等情况的用人单位，2019年提出的落户申请无效。经核实，用人单位与上年度所录用且已办理直接落户的非上海生源应届毕业生全部未依法履行劳动(聘用)合同的，该单位2019年提出的落户申请无效。……(二)非上海生源毕业生条件；……4.与符合前文规定申请条件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或聘用合同期为一年及以上的就业协议。中介机构的派遣人员不予受理。……2019年非上海生源毕业生进沪就业落户标准分为72分。”2020年1月15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浦劳人仲(2020)办字第885号)，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税后工资7043元，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税后工资2240元。2020年4月2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被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原告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税后工资7043元、201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税后工资2,240元。2020年3月27日，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浦劳人仲(2020)办字第1775号)，要求原告：1.支付违约金30,000元；2.支付赔偿金15,000元。2020年5月1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原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违约金26,274元；二、对被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落户协议书》、毕业证书及学位证书、关于做好2019年非上海生源应届普通高学校毕业生进沪就业工作的通知及附件，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入职人员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称，根据上海的落户政策，非上海户籍普通高校应届生在自身满足一定条件后，加上用人单位的积分，累计达到72分即可办理上海户籍落户手续。对于用人单位而言没有申请名额的限制。被告公司落户积分只有基础分3分，原告本身的积分大约是69分，加起来正好是72分达标。被告称，上海落户积分由应届毕业生的个人积分和单位积分组成。2018年和2019年的落户达标分值都是72分。只有达到积分72分以上才能申请落户。虽然没有明文规定限制名额，但在实际操作中存在隐形限制。其中高新企业之类的会优先办理。被告作为高新企业除了有基础分3分之外，还有额外的1分加分。审核部门不会告知申请人最终的分数，只会告知是否通过审核，所以这些分数都是大概估算的。过往数年，被告申请落户并办理成功的每年四五个左右。2019年被告为4个估算积分符合标准的应届毕业生办理落户申请，但最终也只有3个员工通过。原告这样的行为客观上会对被告以后为别的应届毕业生申请落户的资质造成不良影响。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由于原告违反《落户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违约金并赔偿被告相应的损失。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上海户籍具有客观的隐性价值，原告因被告为其办理了落户手续而获益。就上海户籍本身而言，没有可直接关联的确定的经济利益。但众所周知，依据现行的各项政策，在上海市辖区范围内，员工是否具有本市的户籍，在就学、就业、购房资格等诸多方面与非沪籍人员所享有的条件、待遇均有所不同，本市户籍对于非沪籍应届毕业生而言，其内含的隐性价值客观存在，原告因被告为其申请上海户籍而实际获得了这些隐性的利益。第二，原告取得上海户籍后，违反《落户协议书》约定迅速离职的行为，为被告后续招聘和人事管理造成不利影响。为鼓励引进更多的人才，近年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部门就非上海生源应届普通高校毕业生进沪就业并落实户籍的工作出台了相关的通知、办法等，明确了符合条件的非沪籍应届毕业生在获得在沪工作的同时，可取得落户上海的资格。对于应届毕业生落户而言，除了规定应届毕业生可申请条件外，对于用人单位本身亦有不同于一般用人单位的更高要求。同时为了防止用人单位虚假申报，经有关部门认定存在虚假申报等情况的用人单位，当年提出的落户申请无效。经核实，用人单位与上年度所录用且已办理直接落户的非上海生源应届毕业生全部未依法履行劳动(聘用)合同的，该单位当年提出的落户申请无效。原告取得上海户籍后，违反落户协议迅速离职的行为，为被告后续招聘和人事管理造成不利影响。第三，为员工办理落户申请并非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被告需承担为原告申请办理落户手续的义务，故原告申请办理落户手续并非被告的劳动合同义务。非上海生源应届毕业生要取得上海户籍，需要用人单位为其申请，而被告为原告办理落户手续，需要额外支出了相应的各项成本。由于双方签订《落户协议书》，被告对原告成功落户后三年内不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承诺的信任，为原告成功申请落户。至于原告主张《落户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原告是否应赔偿被告损失。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原告因被告为其办理落户手续成功取得沪籍而获益，被告为原告办理落户手续额外支出了各项成本。同时，原告取得上海户籍后，违反《落户协议书》的约定迅速离职的行为，亦为被告后续招聘和人事管理造成不利影响，故原告理应赔偿被告相应的损失。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再结合当事人的违约情节、损害后果等各种因素，本院酌定由原告赔偿被告损失金额12,000元。第五，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违约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鉴于用人单位仅能以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和竞业限制约定为由向劳动者主张违约金，故本案原告虽显系违约，但不符合适用违约金的法定情形，故原告不应支付被告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林佳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胜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2,000元；二、原告林佳怡无需支付被告胜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6,274元；三、驳回原告林佳怡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胜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倪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