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明芳，女，汉族，1975年9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达，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娟，女，汉族，1978年6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云，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名浩，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明芳因与被上诉人彭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明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彭娟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及微信内容、庄芳芳支付有关款项的事实可以证实，本案系由个人短期团购融资引发的民事纠纷，彭娟向庄明芳提供本金，约定短期期限；到期后，庄明芳返还本金及向彭娟支付固定收益；彭娟不参加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损失的风险。因此，彭娟向庄明芳给付款项并约定相关收益、期限，符合民间借贷的性质，该行为名为投资合作实为借贷，且有庄明芳出具的2019年8月2日的结算《借条》予以佐证。2、原审法院对于涉案的850,000元借条及200,000元借条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850,000元的借条系对双方所有合作项目的最终结算，并非仅是对建发团购业务及总工会团购业务的结算。首先，850,000元借条并无任何关于彭娟主张的仅为两项团购项目结算的内容；其次，之所以出具该借条系因双方产生合作信任危机，不可能没有对全部合作项目和款项结算；最后，结算正常是对之前所有合作项目、合作款项的总结算，除非有明确的证据证明结算仅针对个别项目。原审法院将2019年6月28日的50,000元借款认定在200,000元借条内是错误的。首先，之所以在同一天出具两张借条，是因为彭娟承诺，只要庄明芳对合作团购项目进行结算出具850,000元借条，其才同意再出借200,000元；其次，200,000元借条并无任何关于将2019年6月28日的50,000元借款在内的内容；再次，2019年6月28日的50,000元借款，是在庄明芳2019年8月2日出具200,000元借条前发生的，不计算在内，不符合常理；最后，850,000元借条是对双方2019年8月2日前双方合作团购项目的总结算。3、从2017年1月开始至彭娟起诉前，彭娟支付给庄明芳款项的行为为民间借贷行为。彭娟共向庄明芳支付34,053,754.8元，庄明芳共向彭娟付款36200,894.5元，差额部分应视为支付利息，且超过法律规定的应付利息。因此，庄明芳虽出具两张借条，但并无欠款。 彭娟辩称，庄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关系最初是合作从事短期团购业务，该业务主要由庄明芳开展，彭娟只负责筹集资金，至于如何开展一概不清楚，每一次团购业务开始时，庄明芳都会微信告知需要资金及预期可获收入。从2017年合作开始至今还有几单没有结算，本案诉争两笔业务已经结算为借款，庄明芳暂时没有资金付给彭娟，所以出具涉案借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彭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明芳偿还彭娟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庄明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至2月期间，彭娟与庄明芳之间开始合作团购项目，庄明芳根据每期团购需要的资金数额向彭娟收取资金并根据每期团购情况约定回报率及回款时间，待项目结算后，庄明芳再将本金及回报款扣除一定的费用将款项回转给彭娟。2、2019年8月2日，庄明芳出具《借条》给彭娟收执，《借条》内容：兹庄明芳向彭娟借款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850000元），以此为据!借款人：庄明芳2019.8.2身份证号码：350525197509××××。3、2019年8月2日，庄明芳出具另一张《借条》给彭娟收执，《借条》内容：兹庄明芳向彭娟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以此为据!借款人：庄明芳2019.8.2身份证号码：350525197509××××。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850,000元的借条，彭娟认为，该借条的形成系双方对以下两个团购项目结算而来：1、2019年5月29日，双方合作建发团购业务，约定：彭娟投入资金510,000元，29天回报七个点，即共回款545,700元。因之前团购项目中尚有余款34,116元庄明芳未回款给彭娟，经双方协商同意，将余款34,116元在510,000元中扣除，扣除完为475,884元。因此，当日彭娟向庄明芳支付投资款475,884元。项目结束后，庄明芳并未回款给彭娟。2、2019年6月7日，双方合作总工会团购项目，约定：彭娟投入资金300,000元，共回款330,000元，彭娟依约向庄明芳支付投资款300,000元。项目结束后，庄明芳并未回款给彭娟。后双方对上述两笔款项结算并扣除一定费用后，庄明芳出具了850,000元的借条给彭娟收执。对此，庄明芳对上述两项团购项目的回款金额无异议，且对该回款未支付给彭娟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两个项目结算款包含在850,000元借条中亦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85万元是对之前所有项目的结算。原审法院认为，彭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详细的银行流水及双方合作以来项目款项汇总表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庄明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对于彭娟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而庄明芳主张850,000元是对之前所有项目的结算，但其对850,000元借条如何形成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其无法详细明确地说明850,000元是如何结算而成的，因此，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850,000元的借条系双方对上述两个合作项目款项结算之后出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对于彭娟主张庄明芳偿还款项85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类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0,000元借条，彭娟自认实际出借款项为150,000元，具体为：2019年6月28日出借50,000元及2019年8月5日出借100,000元。对此，庄明芳对上述两笔款项性质均为借款予以认可，但辩称200,000元借条实际出具款项只有2019年8月5日的借款100,000元，2019年6月28日的借款50,000元并不包含在该200,000元借条中，而是包含在850,000元的借条中。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庄明芳认可2019年6月28日的借款50,000元尚未偿还，结合上述对850,000元借条的分析以及庄明芳对850,000元借条形成的前后陈述，若850,000元借条包含了2019年6月28日的借款50,000元，则该借条金额则不止850,000元，因此，对于庄明芳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对850,000元借条的分析、银行流水记录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彭娟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对于彭娟要求庄明芳偿还该15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类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于彭娟要求庄明芳偿还款项1,0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类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庄明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娟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类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庄明芳负担。 二审中，庄明芳向本院提交：2017年2月—2019年7月17日双方来往汇款明细表，拟证明彭娟出借总额为34,053,754.8元，庄明芳还本付息36,200,894.5元，实际支付给彭娟的回款利（利息）2,147,139.7元，扣除按照2%计付的利息为700,407.436元，已经超付1,446,732.26元的事实。彭娟质证认为，该材料系庄明芳自书，不是证据，不予质证；即使作为证据，其内容在原审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且超过举证期限，也不予质证，并建议法院对庄明芳的证据突袭行为进行民事制裁；附条件质证认为，既然庄明芳认为案涉款项是2017年1月—2月期间以合作团购业务的名义向彭娟的借款，就应当讲清楚借款期限及相应的利率，但材料并没有体现利率情况。本案针对的是两笔团购业务未结算，审理的焦点应当围绕这两笔团购业务如何开展、如何结算，而非重新梳理双方两三年来的所有业务，两张借条并非是双方往来的结算。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由庄明芳单方制作且彭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诉争850,000元借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作关系还是借贷关系；2、诉争200,000元借条的借款金额是否包括2019年6月28日的50,000元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1，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庄明芳向彭娟表示“都是合作关系”，每一期业务都约定不固定的回报率，且结算时扣除运费，而民间借贷行为中不可能出现上述内容。因此，本院对庄明芳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的辩称不予采信。庄明芳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建发及总工会两笔业务的回款合计875,700元，如再对其他合作业务进行结算将远超出850,000元，因此，本院对庄明芳主张的诉争850,000元借条是对所有合作项目进行结算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如前所述，850,000元借条是对建发及总工会两个合作项目结算达成的债务协议，而200,000元借条是普通民间借贷关系，二者款项性质不同。在同一天出具的两份借条，根据款项性质分别结算更符合交易习惯，庄明芳未能举证证明2019年6月28日的50,000元借款已经结算在850,000元的借条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庄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庄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梅影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