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0民初219号 原告：李森，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系李森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能，四川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强，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章，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鸿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18号1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62319843W。 法定代表人：黄娅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利斌，系四川鸿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部长职务。 原告李森与被告李强、四川鸿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琛建设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邱能，被告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章，被告鸿琛建设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利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强向李森支付工程款580,450元；2．李强向李森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80,4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8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鸿琛建设工程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日，李森与李强签订《土石方开挖运输施工分包合同》一份，李森承建李强承包的简阳市高铁示范区基础建设项目土石方开挖以及运输工程。李森组织人力、物力经过9个月施工，于2018年11月18日竣工，双方于同日进行了工程量的结算，工程款合计1,680,450.21元。扣除李强已经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以及油料款60万元后还余580,450元未付。李森作为实际施工人投入资金、人力、物力完成工程项目，但李强却经多次催收拒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鸿琛建设工程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了维护李森的合法权益，故诉讼来院。 李强辩称，1．李强将简阳市高铁示范区基础建设项目土石方开挖运输工程转包给李森承建，经李强与鸿琛建设工程公司结算，确定开挖土方188288.26m3，开挖石方155620.25m3，认可李强与鸿琛建设工程公司结算的土石方开挖的方量数，也是李强与李森结算的方量。2．除了李森自认扣除已经支付工程款50万元、油料款60万元外，还应扣除油料款124,903元、向杜家华转工程款18万元、税费17万元、运输车费8,500元、工程机械费17,867元、补助款6万元。扣减后，李强已不再欠付李森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李森的诉讼请求。 鸿琛建设工程公司辩称，1．鸿琛建设工程公司未与李森建立任何合同关系，并非合同相对方，李森起诉鸿琛建设工程公司主体不适格，亦无须承担法律责任。2．案涉工程的建设方是雄州公司，鸿琛建设工程公司从中铁二局处分包到部分工程，后鸿琛建设工程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强，且鸿琛建设工程公司已经就与李强合同项下的工程办理了结算，并按结算金额全额支付给李强，即工程结算金额为2,787,796元，扣减税金、运输费、钩机机械费25万元，鸿琛建设工程公司已经将工程款2,537,796元支付给李强。综上，请求驳回李森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2日，黄小宁代表鸿琛建设工程公司将成渝客专简阳站核心区及影响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五条市政道路工程中站区支路K0＋380至K0＋640段土石方开挖、破碎、运输施工分包给李强，双方签订《土石方开挖运输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土方开挖运输单价11.5元/m3，石方开挖、破碎、运输单价15.5元/m3，如开挖位置至大石村弃土场运距超过2.5KM，单价另加0.5元/m3；李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万元抵扣额为17%，余下金额提供抵扣额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2018年3月3日，李强将其承包的土石方开挖运输工程转包给李森，双方签订转包合同，合同约定：2.5公里内运程工程承包单价为8.5元/m3，李强补助李森运费8万元，此单价不含税收及任何费用，如遇运距超出2.5公里由双方另行公平公正协商；李强每月付给李森当月工程量价款的80%，剩余工程款在完成总工程量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所用油料由李强提供，按市场价计算等。同日，李森与李子林签订《机械挖刻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二》，以李森将其在李强处承包的工程，以2.5公里运程内单价8.5元/m3，并补助运费8万元的价格，转包给李子林。同日，李子林与周庆签订《机械挖刻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二》，李子林将其在李森处承包的工程，以2.5公里运程内单价8元/m3，并补助运费8万元的价格，转包给周庆施工。周庆在施工过程中，因未按时收到工程进度款，便停止施工。为了缓解施工方矛盾，李强、李森及其妻子邓燕、周庆等人在茶楼协商处理办法。2018年5月30日，李强通过转账的方式将工程款18万元直接转给周庆指定的收款人杜家华。周庆收到18万元工程款后几天，在完成大部分施工后便退出工地。为了完成余下工程，由李森接手工地继续施工，并于2018年11月18日完成土石方开挖和运输工作。当天，鸿琛建设工程公司授权张清勇与李强进行结算，双方形成《结算书》一份，载明以下内容：开挖土石方188288.26m3，土石方开挖运输结算金额为2,787,796元（32668.01m3×11.5元/m3＋155620.25m3×15.5元/m3）；因李强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在提供发票前支付结算款的80%，即2,230,237元，待提供合同约定的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0%，即再支付278,780元，剩余结算款“在本项目工程完工四川鸿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完甲方该段土石方工程进度款后”支付278,779元。2019年1月31日，李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案涉工程扣除前期已支工程款140万元、代扣税金以及零星设备使用费后，剩余工程款1,137,796元转入李强的银行账号中。 另查明，除了李强通过转款支付给杜家华的工程款50万元外，李强直接向李森支付工程款50万元。对于油料款，由李强联系油料商向施工队供油。2019年7月22日，吴林山向李森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简阳市高铁南站五条大道四川鸿坤（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李强分包再分包给李森，供油商为吴林山，总供油款为60万元，此款在李森工程款中扣除，由吴林山在李强处领取。特此说明，说明人：吴林山证明人：李森2019年7月22日”。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被告身份信息，《土石方开挖运输施工分包合同》《机械挖刻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二》《结算书》，收条，转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森与李强签订土石方开挖运输施工合同，因工程承包人李森无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开挖运输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土石方开挖工程于2018年底完工，鸿琛建设工程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向李强支付了工程款，应视为李森施工的项目经验收合格，李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森支付工程款。 关于李强尚欠李森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对于总方量数以及8.5元/m3的单价无异议，即对土石方开挖工程款总金额为1,600,450.21元无异议，双方争议点主要在于运费补助费8万元是否被取消、油料款总金额是60万元还是724,903元、工程款是否扣减税费17万元等方面。对于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是对于运费补助费8万元是否取消的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由李强补助李森运费补助费8万元，李强提出双方达成取消8万元运费补贴合意的抗辩意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李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是对于油料款总金额的认定，案涉工程为工程单价包干项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油料由李强供应，而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油料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至于油料款总金额，油料供应商吴林山在结算后向李森出具了油料款为60万元的《情况说明》，虽然李强申请吴林山出庭作证，拟证明油料款总金额为724,903元的事实，以及其提交了案涉项目油料款的收款收据，但是无法核实收款收据中李森一方签字的真实性，吴林森亦无法对其出具《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油料款金额与其出庭陈述的金额存在124,903元差距的合理解释，故对李强主张除李森自认扣减油料款60万元外，还应再扣除124,903元油料款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对李森提出扣除油料款6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三是对于李强向杜家华转款18万元是否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因工程进度款拨付的问题，导致实际施工人周庆暂停施工，为了解决周庆停工的问题，李强、李森等人共同进行协商，鉴于周庆不再信任李森、李子林，而李强、李森又急于促成周庆复工，在协商中李森同意周庆提出的由李强直接转款给杜家华的意见，更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李强代李森向周庆转款18万元，理应在李强与李森工程款结算中进行扣减。故对李森提出李强未经其同意转款以及李强未提供由其签名的转款委托手续，上述18万元不应在李强与李森的结算中进行扣减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李强提出其代李森向杜家华转款18万元应在本案中进行扣减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四是案涉工程税费，以及李强主张运输费、机械费是否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虽然李强在与鸿琛建设工程公司进行结算时，扣减了税费、运输费、机械费，但是在李强与李森的结算中是否扣减还需要审查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是否存在借用车辆以及机械的事实。李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收条，该收条左下方备注了扣减税费、运输费、机械费的金额，虽然该收条的正下方注明“李森认可”的内容，但该备注文字系事后补写，李森未在该备注内容后签名，亦否认认可扣减上述金额。李强与李森签订的土石方开挖运输分包合同中仅约定土石方开挖单价不含税费，未具体约定税费承担主体，李森亦按照合同约定的不含税单价主张工程款，现李强提出工程款中应当扣除相应税费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对于运输费以及机械费，李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李森等施工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鸿琛建设工程公司的车辆以及机械，不能仅凭李强与鸿琛建设工程公司结算中其认可扣减上述费用，便在李强与李森的结算中当然扣减以上费用，故对李强主张在其与李森工程款结算中扣减税费、运输费、机械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强尚欠李森工程款为：土石方开挖工程款1,600,450.21元+运费补助款80,000元-已付680,000元工程款-600000油料款=400,450元。即李强应当支付李森尚欠工程款400,450元，对李森要求李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认定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李强每月支付给李森当月工程量价款的80%，剩余工程款在完成总工程量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18日完工，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李强应当在2018年12月18日前付清工程款，其逾期支付工程款必然给李森造成一定的损失，综合李强的损失大小，本院确定按照未付工程款作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故对李森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鸿琛建设工程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人承担责任需要其尚有工程款未支付作为前提条件，本案鸿琛建设工程公司既非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又已向李强付清了工程款，李森要求鸿琛建设工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森工程款400,450元； 二、被告李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森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欠付工程款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作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原告李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6元，由原告李森负担1,543元，被告李强负担3,4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税旭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李瀚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