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碧水缘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区金庭镇堂里村水月坞。法定代表人：王广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若男，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和记锦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瓜泾路1号。法定代表人：沈华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马，苏州市吴江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武传义，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审第三人：何美芳，女，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苏州碧水缘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和记锦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记公司）、原审第三人武传义、何美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5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水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碧水缘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和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碧水缘公司与和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错误。一、送货单可以证实碧水缘公司已向和记公司履行了茶叶交付义务。送货单上收货人“蝴蝶城”系和记公司开发的项目，也系其实际经营地。签收人何美芳系和记公司工作人员，其签收茶叶的行为无需和记公司特别授权。二、碧水缘公司开具了购买人为和记公司的发票，发票寄送快递单上的收件人武传义系和记公司工作人员，发票寄送地址为和记公司登记注册地，且该发票已由和记公司蝴蝶城项目售楼处前台签收。发票是否入账应由和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案涉茶品、数量、单价、总价均符合一般市场行情，该60000元茶叶由个人购买的可能性较低。虽然碧水缘公司的财务人员误将40盒错记为40斤，但应当采用“误载不害真意”规则判定，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证据证实。三、和记公司的原执行经理武传义的陈述可证实和记公司系茶叶买受人。何美芳一直系和记公司工作人员，和记公司有条件让其出庭陈述相关事实，但却于一审中否认其工作人员身份。和记公司未如实陈述事实，刻意隐瞒真实情况，其否认购买茶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碧水缘公司提供的证据并非孤证，足以证明和记公司系实际买受人。和记公司辩称，送货单上的客户名称为“蝴蝶城，”并非和记公司。签收人何美芳曾是和记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不能仅以此签名认定其代表和记公司签收案涉茶叶。碧水缘公司提供的发票与送货单的重量、价款完全不符，且发票没有入账。一审中，碧水缘公司主张案涉茶叶系案外人陈春华向碧水缘公司负责人肖忠海联系购买，但并未能证明陈春华有权代表和记公司。综上，碧水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和记公司之间存在案涉茶叶买卖合同关系。武传义述称，和记公司虚假陈述，其否认与碧水缘公司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严重缺乏诚信。和记公司在与我本人的另案劳动争议案件中，也同样存在编造证据，逃避债务的行为。何美芳二审未作述称。碧水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和记公司给付货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和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碧水缘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日，肖忠海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和记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7日，股东为陆丽强、汤桂珍、陈春华，后陈春华将其股权转让给了叶雪林，现股东为陆丽强、汤桂珍、叶雪林。碧水缘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5日送货单载明：客户为“蝴蝶城”，名称及规格为“一芽一叶绿茶”，数量“10斤”，收货人栏中签有“何美芳”名字。2017年8月9日，碧水缘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销售方碧水缘公司，购买方和记公司，货物名称茶叶，数量40斤，单价1500元，价税合计60000元。2017年8月11日，碧水缘公司邮寄上述发票时写明的收件人为武传义，单位名称为和记公司，收件地址为吴江经济开发区瓜泾路1号。碧水缘公司提供的邮件查询单显示，上述邮件于2017年8月16日由和记公司前台签收。一审中，和记公司承认何美芳系该公司的员工，但送货单下方收货人栏中的签名无法辨认为“何美芳”，而武传义与和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纠纷，其所述不能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碧水缘公司应对与和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碧水缘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虽然收货人栏中的签名字迹有点潦草，但可辨认出为“何美芳”，第三人何美芳对此又未提出异议，可认定该送货单收货人栏中的签名系第三人何美芳所为。尽管上述送货单收货人栏中有第三人何美芳签名，其签名时又系和记公司的员工，但由于碧水缘公司自己在送货单上所写客户名“蝴蝶城”只是和记公司开发的一个项目名称，并未明确系和记公司，碧水缘公司与第三人何美芳又均未举证证实第三人何美芳的行为系受何人指使，以及该指使人是否有权代表和记公司，且茶叶这种日常饮品并不只有和记公司才能购买，因此，单凭上述送货单无法认定第三人何美芳的签名系代表和记公司的行为。碧水缘公司邮寄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虽然其提供的邮件查询单显示该邮件已由和记公司前台签收，但邮寄时写明的收件人为第三人武传义，碧水缘公司与第三人武传义又均无证据证实上述发票已由和记公司入账，一审法院也无法查实，且发票上所写40斤茶叶与送货单上所写10斤茶叶不符，碧水缘公司对此解释为发票中的数量单位应为“盒”而不是“斤”，但无相应证据证实，另碧水缘公司在发票上所写单价1500元，也无相应证据印证，因此，上述发票也不能证实和记公司与碧水缘公司之间存在60000元茶叶买卖关系之事实。虽然第三人武传义陈述，案涉茶叶系由和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春华与肖忠海联系，并由陈春华打电话给第三人何美芳让其签收，该茶叶已由和记公司作为礼品送人，但由于陈春华已不是和记公司的股东，也无证据证实其系和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茶叶用于和记公司送人之事实，且第三人武传义与和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纠纷，因此，第三人武传义的上述陈述让人存疑。综上，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碧水缘公司与和记公司之间存在60000元茶叶买卖关系，因此，现碧水缘公司要求和记公司给付货款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碧水缘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碧水缘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碧水缘公司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7年4月5日，碧水缘公司负责人肖忠海向其公司茶叶**发送了一个订单，内容为：张乐萍，仓库一芽一叶禅茶包装（一斤四盒），10斤，送吴江蝴蝶城。进而证明此前先有和记公司的订货，后由肖忠海在微信群通知包装送货的事实。和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证明系和记公司购买的茶叶，该证据无法证明碧水缘公司的证明目的。武传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何美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因和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碧水缘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7年4月5日的送货单载明，名称及规格：一芽一叶绿茶，单位：斤，数量：10。落款合计金额处为空白。碧水缘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和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单位：斤，数量：40，单价：1500，金额：60000。碧水缘公司寄送案涉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收件地址为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瓜泾路1号，申通快递跟踪记录单显示，2017年8月12日“送无人”，2017年8月15日花港部客服显示“发件公司要求改地址”，快件退回吴江分公司，2017年8月16日由市北分部重新派送，后显示“前台签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碧水缘公司申请证人张某,4（碧水缘公司送货员销售）出庭作证。张某,4二审中陈述其送货过程为：我受公司负责人肖忠海指示，我与司机开公司的面包车于2017年4月5日将十斤茶叶送至吴江蝴蝶城售楼处。我本人不知道是谁买的茶叶。碧水缘公司给我的联系人是武传义，当时武传义不在，他电话告知我将茶叶送上楼，最后由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武传义对证人张某,4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碧水缘公司主张和记公司系案涉货物买受人且应支付货款60000元及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送货和开票情况来看，碧水缘公司在收到订货信息后，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将10斤茶叶送至和记公司的蝴蝶城项目售楼处，案涉茶叶由和记公司工作人员何美芳签收。对此事实，碧水缘公司提供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送货人员证人证言以及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碧水缘公司于送货后向和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将发票邮寄至和记公司登记注册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瓜泾路1号，后因无人签收，快递转寄至蝴蝶城项目售楼处并由前台签收。故综合送货及开票情况，可认定碧水缘公司已向和记公司交付10斤茶叶。和记公司主张碧水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何美芳系代表其签收货物，缺乏依据。碧水缘公司主张和记公司系案涉货物买受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茶叶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案涉发票系增值税普通发票，碧水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和记公司已将发票入账，其提交的发货单及发货微信聊天记录均未明确货款总价，故无法认定和记公司已对货款总价为60000元作出确认。碧水缘公司主张其送货数量为10斤，总价款为60000元，但该6000元单价明显与开票单价1500元不符且高于一般市场价格，在碧水缘公司未能对6000元单价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并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以发票中载明的1500元单价作为案涉茶叶单价的认定依据。因此，和记公司应支付碧水缘公司全部的茶叶款项为15000元（10斤×1500元）。碧水缘公司已交付货物，和记公司未按约支付对价，构成违约，碧水缘公司主张和记公司承担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认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本案逾期付款利率的计算标准。综上，碧水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5213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和记锦程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碧水缘茶叶有限公司货款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苏州碧水缘茶叶有限公司负担975元，由苏州和记锦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苏州碧水缘茶叶有限公司负担975元，由苏州和记锦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诚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