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10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金元，女，1958年4月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玲（系姜金元之女），女，1981年4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女，1974年4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立，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舟军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彰化南路****楼****。法定代表人：徐兆惠，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兆惠，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舟军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海林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林海路与新华街交叉口华林御景**。负责人：徐维琴，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维琴，女，1959年6月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上诉人姜金元因与被上诉人刘杰、李福、万立、北京方舟军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军创公司）、徐兆惠、北京方舟军创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海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军创海林分公司）、徐维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1083民初13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金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1083民初1322号民事裁定；2.裁定指令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无法充分证实姜金元与刘杰、万立、李福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事实错误，属于法律理解错误，对证据审核不全面、不客观；三、原审法院根据姜金元未将诉争款项实际交付给刘杰、李福、万立，其交付对象为方舟军创公司，而认定姜金元未实际交付的事实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认定“姜金元在2018年3月18日之前，已多次与方舟军创公司签订《个人客户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据姜金元过去的行为主观认定，而未全面客观审核证据而查清14万元诉争款的交付过程，违反证据规则，有违司法公正；五、原审法院认定刘杰、李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与姜金元主张刘杰、李福、万立存在民间借贷案件属同一事实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杰、李福、万立、方舟军创公司、徐兆惠、方舟军创海林分公司、徐维琴未提交答辩意见。姜金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杰、李福、万立返还姜金元本金14万元并支付收益（从2018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刘杰、李福、万立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各项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8日，刘杰、李福、万立三人与姜金元达成个人借贷合意，约定姜金元借款给刘杰、李福、万立投资灵芝孢子粉，并按照方舟军创理财金12%的年化利率给姜金元保本付息。姜金元按照刘杰的指示，将借款转账至其指定账户，刘杰、李福、万立当日将三人身份证复印件交于姜金元。次日，即2018年3月19日，刘杰、李福、万立确认收到14万元借款后，给姜金元出具了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和实际收到款项的凭证。内容为“今收到姜金元女士理财金14万元整，一年期，如到期未返还本金与收益，由海林方舟军创经理刘杰本人房产予以补偿。特立此据为凭”（以下简称为2018年3月19日合同）。刘杰、李福、万立分别签字捺印，姜金元对刘杰、李福、万立的债权即告成立。一、借款主体是刘杰、李福、万立。1.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个人之间的借贷。2018年3月18日，姜金元路过方舟军创海林分公司，万立将其带入公司，刘杰、李福、万立提出让姜金元投资刘杰、李福投资的灵芝孢子粉厂。因姜金元刚刚被同类型的“老妈乐”公司骗了3万元，之前在方舟军创公司的投资又未能收回，出于对方舟军创公司的不信任，姜金元不同意投资方舟军创公司，转身离开了方舟军创海林分公司，到了好日子超市。随后，万立又打电话给姜金元，刘杰开车到好日子超市，把姜金元接到方舟军创海林分公司。此时，刘杰、李福、万立提出以他们个人名义向姜金元借款，用于投资灵芝孢子粉厂，并按照方舟军创理财金12%的年化利率，给姜金元保本付息。姜金元同意借款给刘杰、李福、万立个人，双方达成借贷合意。这也是为什么在次日的3月19日，刘杰、李福、万立收到款项后，以个人名义给姜金元出具个人借款凭证，而不是方舟军创公司出具的收据。因为只有借款人是刘杰、李福、万立个人，姜金元才会同意出借。2.合同中的“刘杰本人房产予以补偿”字样，证明借款主体是刘杰、李福、万立。合同中的“本人”字样以及立据人只有刘杰、李福、万立个人的签名及手印，并无公司盖章，也没有说是方舟军创牡丹江分公司收到，证明是刘杰、李福、万立以个人名义从事的借款行为，而不是合同之外的方舟军创牡丹江分公司收到，方舟军创牡丹江分公司不可能用“本人”字样描述。这也是姜金元2018年3月18日按照刘杰、李福、万立要求将14万元转账至指定账户后，刘杰、李福、万立于次日的2018年3月19日才与姜金元签署个人借贷合同，并明确写明“今收到”字样的原因。2018年3月18日，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刘杰、李福、万立将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交与姜金元，并告知刘杰个人房产地址，也证明是三人以个人名义向姜金元借款，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此外，“海林方舟军创经理”字样只是对刘杰的称呼，是为了证明是海林方舟军创的经理刘杰，而不是其他与此同名的人。“刘杰本人”字样也说明刘杰承担的是个人无限责任，而不是公司行为。3.借款14万元的实际使用人是刘杰、李福、万立。合同中的“今收到”是指立据人刘杰、李福、万立收到姜金元的14万元，姜金元按照刘杰的指示，将银行卡交给万立，万立将14万元转账给方舟军创牡丹江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杰、李福、万立应当向姜金元返还借款，至于方舟军创牡丹江分公司是通过何种渠道或方式与刘杰、李福、万立进行交易的，属于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与姜金元无关，姜金元无法、不能也不需要进行了解。据刘杰自己介绍，刘杰个人在方舟军创就有几百万投资，而且在灵芝孢子粉厂也有投资。2018年3月19日合同中的“理财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给刘杰、李福、万立个人，交由他们去理财或投资，他们承诺给姜金元保本付息，而不是让刘杰、李福、万立帮姜金元理财或投资，否则合同中应该约定理财费用或中介费用。刘杰、李福、万立不可能免费为姜金元理财，也不可能在自己不获利的情况下，提出以“刘杰本人房产予以补偿”，更不可能在明知方舟军创公司2018年3月7日已经不能给客户还款的情况下，在3月18日提出“刘杰本人房产予以补偿”。除非是刘杰、李福、万立以个人名义向姜金元借款，否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4.合同中写的“收据”，实为借款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它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刘杰、李福、万立与姜金元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名为“收据”，内容已包含了借款种类（个人之间的借贷）、币种（人民币）、用途（用于理财）、数额（14万元）、利率（收益）、期限（一年）和违约责任（如到期未返还本金与收益，由海林方舟军创经理刘杰本人房产予以补偿，补偿对应的是合同中的14万元本金与收益）等条款。2018年3月19日合同，具有借贷关系证明和已经收到款项两个方面的证明作用。一方面证明了合同有效，另一方面证明刘杰、万立、李福个人收到姜金元14万元借款。5.刘杰、李福、万立是共同借款人。合同中的“刘杰本人房产予以补偿”字样，非常明确写明了刘杰的还款责任。李福是刘杰之妻，本人签名捺印，具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刘杰、李福、万立在2018年3月19日合同“立据人”处签字并捺印，是共同借款人。虽然万立只在合同中签字捺印，但也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一是因为万立当时明确表示是他们共同还款，在2018年3月19日合同上签字，已达成了借款合意；二是因为万立是姜金元14万元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之一，姜金元与刘杰、李福、万立达成了借款合意，才将银行卡交付与万立，同意万立将自己14万元的血汗钱转出到指定账户；三是如果万立不是共同借款人，则完全没有必要再给姜金元出具一份虚假的2018年3月29日《个人客户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意图免除自己及刘杰、李福的个人还款责任。二、借款本金是14万元，收益为年化利率12%。合同中的“本金与收益”是指14万元本金与12%的年化利率。2018年3月19日合同中明确提到了“收益”，说明不是无息借款，需要支付利息。刘杰、李福、万立当时与姜金元口头约定，参照姜金元2017年10月27日和2017年10月30日与方舟军创公司签订的《个人客户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年化利率12%给付姜金元收益，属于按照交易习惯，也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金元（甲方、出借方）于2017年10月27日与方舟军创公司（乙方）签订《个人客户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咨询、财务规划、投资管理、借款人推荐，风险管理及贷后管理服务。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授权其合作机构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出借款项划扣成功后乙方将尽快为甲方推荐借款人。意向出借资金金额6万元。意向出借起止日期为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7日止。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甲方选择“POS机扣款”的形式进行出借款项的支付。姜金元于签订协议同日，通过POS机将出借款6万元转入方舟军创公司富友支付平台。姜金元于2017年10月30日再次与方舟军创公司签订《个人客户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协议再次约定：意向出借资金金额2万元。意向中出借起止日期为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止。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同日，姜金元通过POS机将出借款2万元转入方舟军创公司富友支付平台。2018年3月18日，姜金元通过POS机将款项14万元转入方舟军创公司富友支付平台，并与方舟军创公司形成了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的《个人客户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协议载明：意向出借资金14万元。意向出借起止日期为自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止。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2019年3月19日，“立据人刘杰”为姜金元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姜金元女士理财金14万元，一年期，如到期未返还本金与收益，由海林方舟军创经理刘杰本人房产予以补偿。”万立、李福在该“收据”标注日期“2018.3.19”下签字并捺印。上述款项均未返还出借本金及给付收益。另查明，方舟军创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牡丹江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牡丹江市检察院提起公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达成借贷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是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姜金元为证实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收据，该收据中的文字记载均未体现“借款”、“出借”等字样，落款处书写的也是“立据人”，仅通过该收据，无法充分证实姜金元与刘杰、万立、李福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姜金元于2018年3月18日，将“理财金”通过POS机将个人账户中的14万元直接转入方舟军创公司富友支付平台，并再次与方舟军创公司签订《个人客户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姜金元既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刘杰、李福、万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亦未将诉争款项实际交付给刘杰、李福、万立，其交付对象为方舟军创公司，且姜金元在2018年3月18日之前，已多次与方舟军创公司签订《个人客户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姜金元将14万元款项直接从个人账户转至方舟军创公司富友支付平台，并与方舟军创公司签订《个人客户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行为，再次与方舟军创公司形成出借咨询与服务法律关系。方舟军创公司经营活动已涉嫌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刘杰、李福等人作为相关责任人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提起公诉。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牡丹江市公安局委托黑龙江安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姜金元案涉14万元理财金在该鉴定意见书中体现，已确定为集资款吸收本金，在刑事案件中将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刘杰、李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与姜金元主张刘杰、李福、万立与其存在民间借贷案件属同一事实。姜金元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姜金元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结合本案，方舟军创公司经营活动已涉嫌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刘杰、李福等人作为相关责任人亦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提起公诉。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经侦查机关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上诉人姜金元案涉的14万元理财金已被确定为集资款吸收本金，在刑事案件中将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上诉人刘杰、李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与姜金元本案主张属同一事实。故上诉人姜金元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姜金元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姜金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媛媛审 判 员 郭振军审 判 员 张继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丛立东书 记 员 姜 雯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