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87民初3359号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政路**。负责人：尚培超，系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竹青，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文安，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斌，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海阳市分公司诉被告李文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竹清、被告李文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阳邮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1549.39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原系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在原告处工作期间，被告从原告处多次领取货物若干，货款累计41549.39元，该款项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具状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李文安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是行政事业单位上下级之间领导与被领导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人原系海阳市邮政局行村支局的负责人，接受当时海阳市邮政局的指派，在邮政局的业务范围内，按照海阳市邮政局分派的销售物资任务，从事化肥、酒水等相关物资的销售工作。其行为完全是行政事业单位上下级之间的行政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2、答辩人的行为是为了完成上级安排的工作，是职务行为。销售货物的指派人和实际受益人是原告，所有的货物收益也实际缴付给了原告，原告向答辩人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作为当时的行村支局的负责人，在担任负责人期间已经将部分货款上交给了上级领导机关海阳市邮政局，答辩人在卸任海阳市邮政局行村支局负责人职务时，在职务交接清单中已将相关物资账目、货款相关凭证交接给当时的接任支局局长安风艳，答辩人提交的职务交接清单可以充分证明该事实。3、涉案货款从产生至今，已经过去十年了，原告迟迟不向欠款人追偿，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导致答辩人在任职期间垫付的14100元无法追回，请求原告单位核实这一事实，还答辩人以公道。答辩人在行村支局期间，因海阳市邮政局提供的货物过期、提供三农代办点货柜扣款等原因，共为支局垫付14100元，至今无法追回，原告应当向答辩人支付其为原告垫付的上述款项。综上所述，答辩人的行为完全是基于行政事业单位的职务行为，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经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通过无异议的证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3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李文安系原告海阳邮政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原告下属的行村支局担任支局长职务，系行村支局的负责人。被告任职期间，原告海阳邮政公司统一进货，员工自愿从海阳邮政公司订货购买相关货物，原告根据员工的要求将货物配送至员工指定的地点。若将货物出卖给公司以外的人员，则应当按照原告统一制定的价格进行销售，若员工有需要，原告将货物出卖给本单位的员工，在卖价的基础上优惠10%，按照90%的价格出卖给本单位的员工。对于货款的支付方式，可以是订货同时向公司交纳货款，也可以是先签订请领单领取货物，后期向公司交纳货款。被告李文安任职期间，原告海阳邮政公司向行村支局派送了若干酒、奶等货物并出具请领单，被告在请领单上签字确认，共计货款为151937元。2004年9月1日，原告海阳邮政公司向行村支局派送早餐奶20箱，货款共计400元，请领单上由“王静静”签名确认。后被告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尚欠41549.39元。原告海阳邮政公司主张，要求被告李文安支付尚欠的货款41549.39元。被告李文安主张，上述物品在其任职期间均已出卖给海阳邮政公司行村支局辖区内外的住户，但辖区内外的住户未全额支付货款，其手中尚有欠条，不应当由其支付货款。且其在与下任支局长交接工作时，已将收取货款事宜交接给了下任支局长，不应由其承但付款责任。原告为其诉请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请领单11份，证实原告海阳邮政公司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李文安在请领单上签字确认。证据二、请领单彩色照片1份及该请领单打印件1份，证实原告海阳邮政公司向被告交付货物早餐奶20箱时，由行村支局工作人员王静静在请领单上签字确认。同时证实不论支局长还是普通员工，均可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被告所讲其是履行职务行为。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请领单上的“李文安”系其签名。但对单据中记载的数额因时间很长，记不清了。当时是为了完成海阳邮政局交代的任务，领取物资向下面的代办点发放，所有的收益也都交给了海阳邮政局，其中包括10%的利润提成也是按照海阳邮政局的要求交给下面的代办点，被告在其中不存在盈利行为，仅是职务行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主张该单据中没有被告的签名，不予认可。即便该单据是真实的，被告是在履行行村支局局长职务向员工王静静安排货物销售的相关行为，并不能以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11张请领单，被告认可系其签名，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因其并非被告签名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为证实其抗辩主张，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被告手机内留存的海阳市邮政局文件，文件编号：海邮政【2002】35号，证明被告是海阳市邮政局正式下文任命的担任行村支局局长兼赵疃支局局长。证据二、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该营业执照是二十里店支局的营业执照），证实在经营范围中包括农副产品、百货销售等业务，因此可以证实市局在向分局安排具体工作时与经营范围规定的业务相关，被告的行为是在业务范围内的职务行为；二十里店支局的经营范围略少于市局的经营范围。证据三、行村支局支局长交接清单复写件一份，原件在海阳市邮政分公司留存档案，证实被告在卸任行村支局支局长时已经将相关货款及相关未完成的业务及其他事项交付给了下任支局长安凤艳。其中交接清单里“六物流欠费”中“②中秋节物流欠费：87902.40元映泉月：2730.00元共计欠费：90632.40元”中记载的欠费总额包含了原告所诉的标的，相关账目已经交接给了下任支局长。证据四、账目明细、欠款条原件及复印件，证明欠款并非其本人所欠，而是由实际的购买户所欠。同时被告在担任职务期间为支局垫付的饭费及发票（21张），要求原告返还其垫付的费用，但被告表示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请求，另行主张权利。证据五、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其自1998年-2008年担任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海阳市大山支局支局长，目前与李文安均系邮政储蓄银行的同事。大山支局与行村支局系相邻支局关系，二者在业务上没有关系。证人证实李文安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因为李文安之前是行村支局的支局长，其没有证据提供。证人认为李文安自1998年-2008年任支局长期间，所有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其仅能证实李文安是支局长，他的履职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证明不了其他的。证人主张海阳邮政公司安排其从事化肥、牛奶等的销售工作，但没有书面材料。海阳邮政公司将货物配送给各支局，其接收货物点数、签字，销售完毕后将钱款上交。在支局长变更时，交接给下任的时候，都要清点、交接。其在与下任交接时均已将账目交接清楚，李文安是如何交接的其没有看到。证据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其自2002年-2008年担任海阳邮政公司朱吴支局支局长，后在邮政储蓄银行与李文安是同事，其于2017年退休离岗了。证人与李文安系亲兄弟关系。证人证实李文安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李文安与下任交接的时候其没有在现场，其认为海阳邮政公司各支局交接都是一个模式，到法庭来是证明证人当时交接的过程，其认为李文安的交接过程与证人的交接过程是一致的。当时其交接时因会计已经调走了，交接时下任支局长是与证人交接的，当时交接时账目很清楚，没有收回货款的单据，证人追索了一段时间后没有追回来，证人就将单据交到了海阳邮政公司，这样与海阳邮政公司的所有账目都两清了。李文安的单据比证人的多，证人是后来才知道李文安没有将单据交到海阳邮政公司的。证人认为邮政部门都是一个套路，李文安的单据在他手里，当时任职的薛局长离职后至今已经换了五任局长，所以这个事就放下了。李文安说他收的钱都交给海阳邮政公司了，证人没有看见，李文安说他手里有收据。证人对其主张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证人主张，每个支局都是这么规定的。交接给下任支局长时，单据应当交还给支局。证人主张其在交接时有一笔货款没有收回，其先行垫付给海阳邮政公司了。领导要求支局长配合索要欠款，没有收回单据。之后其拿着单据到海阳邮政公司找到公司领导，经过公司领导签字后会计将垫付的款项退还给证人了。证据七、证人证言一份，证实其曾担任海阳邮政公司徐家店支局支局长，李文安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的文件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异议。对证据二的营业执照，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交接清单，经核实，原告表示因时间过长，未找到与该清单一致的原始档案，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但下任支局长确实为安凤艳，但原告档案室内没有这份清单，即使该清单是真实的，从交接清单中可以看出清单中“六②”所记载的内容和清单中最后部分均明确写明，不论是清单内载明的物流欠费或者是清单外存在的应付和未付款项均由被告负责，被告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所以原告本案所诉款项不论是否在交接清单内，原告向被告主张该款项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对证据四，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应当提供证人到庭接受质证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无论欠条真实与否，从内容及时间来看与本案没有关系，有些欠条是2008年的，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买卖关系主要发生在2004-2007年。原告没有与这些人发生过买卖业务关系，被告与这些人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原告并不知情，即使存在的话也是被告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被告在2008年就离职了，如果真如被告所讲与单位进行交接了，这些单据就不应当留存在被告手中。关于被告所讲的饭费问题，原告不认可。对证据五，原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被告属于同事关系，二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明被告的任职时间是1998年-2008年与事实不符；证人作为大山支局与行村支局没有隶属关系及业务往来，不能证明被告所在行村支局的工作情况，所以被告所提供的证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原告所主张的证人与被告之间是同事关系，但是同事关系并不影响证人出庭作证的效力，证人与被告属于同期任邮政局下属支局长，其职务范围基本相同，证人作证足以证明被告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是在市局的安排下完成其职务范围内的物资销售任务，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事实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证据六，原告有异议，主张证人与被告属于亲兄弟关系，二人有很大的利害关系；证人证明的内容不能被法院采信；证人作为朱吴支局与行村支局没有隶属关系及业务往来，不能证明被告所在行村支局的工作情况，所以被告所提供的证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关于证人李某的任职时间与被告的任职时间相差较远，各个时期的政策不一样。被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被告属于同期任邮政局下属支局长，其职务范围基本相同，证人作证足以证明被告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是在市局的安排下完成其职务范围内的物资销售任务，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事实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证据七，原告表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质证，证人未出庭，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因该营业执照系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海阳市二十里店支局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三，本院认为，原告认可下一任局长为安凤艳，且认可清单“六②”中的内容，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四，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欠款事实存在，但无法证实被告系履行职务行为，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五，本院认为，证人作证时表示其仅能证实李文安是支局长，证明不了其他的，李文安是如何交接的其没有看到，因此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六，本院认为，证人与被告存在亲属关系，且证人表示其在交接时因一笔货款未收回，其先行垫付给原告，原告公司领导要求支局长配合索要欠款，后经过原告公司领导签字同意，会计将其垫付的款项退还给证人，说明货款应由签收人支付，只有公司同意才可由公司承担。因此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七，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曾在原告下属的行村支局担任支局长，在其任职期间，原告向被告所在的行村支局派送若干货物，被告在请领单上签字确认，后原告将领取的货物出卖给他人，并将货款交付给原告，现尚有部分货款未收回，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货款应由谁支付。本院认为，第一，被告在行村支局任职期间，原告向被告任职的行村支局派送若干货物，被告在请领单上签字确认，并将货物出售后，将货款交付给原告。被告在任职期间的出卖行为、交付货款的行为已经可以证实被告与原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论被告所出卖的货物是否有盈利，均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二，被告提供的2008年12月11日行村支局支局长交接清单中第五条“报刊欠款”载明：以上欠费由原支局长李文安在半个月时间内提供有效证明，到时提供不出有效证明的交付现金。第六条“物流欠费”②记载：此物流欠费原支局长李文安自交接之日起一周内向市局物流交付现金。交接清单尾部记载：自交接之日起，清单外应收未收的，应付未付的，由前任李文安负责，与现任安凤艳无关。从被告提供的交接清单中也可以看出，被告在任职期间产生的欠款，应由被告承担。第三，被告提供的账目明细、欠款条等证据系购买人未付货款的凭证，而被告持有上述凭证未交付给原告，原告亦无法主张权利，因此该货款应由被告支付。第四，被告提供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表示“交接给下任支局长时，单据应当交还给支局”，而李文安在交接给下任支局长时未交接，而是自己持有。证人李某主张“其在交接时有一笔货款没有收回，其先行垫付给海阳市邮政局了。领导要求支局长配合索要欠款，没有收回单据。后其拿着单据到海阳市邮政公司找到公司领导，经过公司领导签字后会计将垫付的款项退还给证人了”，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货款应由支局长支付，只有原告认可（单位领导签字确认），才可免除被告的付款责任。第五，原告提供的“王静静”签字确认的请领单，可以证实原告可以与单位员工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况且，被告抗辩称其与原告存在隶属关系、系不平等主体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的出卖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此，被告应对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经核实原告提供的被告李文安签名的请领单数额为151937元，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尚欠41549.39元，属于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选择，本院予以认定。综上，被告李文安应向原告海阳邮政公司支付货款41549.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文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海阳市分公司支付货款41549.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元，由被告李文安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巾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