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02民初9522号原告：钟江云，男，汉族，1974年9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南，广东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俊林，男，汉族，1970年8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黄丽燕，女，汉族，1971年5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宁，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江云诉被告黄俊林、黄丽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江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南，被告黄俊林、黄丽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江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36万元；2.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钟江云要求变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16万元，同时申请撤回要求两被告偿还不当得利款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被告黄丽燕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广州市公安机关羁押，之后被告黄俊林找到原告，让原告帮助找人去通融，原告于是找到杨水生，杨水生称自己认识很多领导，可以帮忙，但需要费用。2013年12月12日，被告黄俊林又因同一案件被公安机关羁押。2014年1月22日，被告黄丽燕被取保候审，黄丽燕约原告去见杨水生，求他去帮忙，杨水生还要追加费用。由于黄丽燕一时筹不到钱，请求原告代支付部分费用，于是原告先借给黄丽燕7万元，再代付5万元给了杨水生，后由于黄丽燕借他人20万元用于支付给杨水生，他人催还款，黄丽燕又称向原告借20万元，原告便委托哥哥钟江锋直接汇给黄丽燕20万元。为此，原告应黄丽燕的请求，共为其代付（含借）共计32万元，黄丽燕被法院判决罚金8万元，原告又为其代付了4万元的罚金。当黄俊林于2016年10月刑满释放后，原告向两被告催讨代付和借的32万元及代付的罚金4万元时，两被告却一直躲避原告。原告认为，原告为两被告代付的费用，两被告应予归还，而由于双方未就该款项的性质属借贷或垫付达成书面的合意，两被告实际占有并使用了该款项，而其占有和使用该款项不具有法定的依据和理由，当属不当得利，故根据《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的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秉断，准如所请为盼。原告钟江云对其诉称提供如下证据：1.（2017）粤04刑申29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2017）粤04刑终248号刑事判决书；3.（2014）穗南法知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2016）粤12刑更第2587号刑事裁定书；4.（2015）珠香法刑初字第2774号刑事判决书；5.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6.情况说明、钟江锋身份证复印件。被告黄俊林、黄丽燕共同辩称：一、原告钟江云在杨水生诈骗被告120万元刑事一案中虚构能力“捞人”，充当杨水生的帮凶不光彩角色。原告钟江云与被告黄俊林相识多年，他自称是珠海市领导钟某坚的侄子。2013年10月底，被告黄丽燕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被抓。黄俊林问钟江云能否找市领导帮忙过问下？钟江云没答应。隔一天，原告钟江云找到被告黄俊林，说他认识国安局领导能帮上忙，他把罪犯杨水生包装成国安局领导，吹嘘杨水生的能力很大能“捞人”，别人很大的事甚至毒品大案都能马上放人。随后，钟江云安排黄俊林跟他一起到香洲2000年酒店见杨水生，在钟江云和杨水生的蛊惑、策划下，被告被一步一步引入陷阱。杨水生向黄俊林说他认识很多领导，可以帮忙了解案情，但需要支付费用以及更换辩护律师。黄俊林信以为真，于2013年11月初交给杨水生3万元作为前期费用。事后，杨水生宣称自己在了解案情后，有能力摆平这件事，使黄丽燕免受刑事追究，但需要支付费用。黄俊林信以为真，遂按照杨水生的要求筹集80万元后交给他。杨水生收钱后，一直未兑现承诺。2013年12月，黄俊林因涉嫌同一案件被抓。2014年1月22日黄丽燕被依法取保候审。黄丽燕通过钟江云约见杨水生，其宣称可以帮忙将黄俊林、黄丽燕涉嫌案件的判决办为缓刑，但需要追加支付费用。黄丽燕信以为真，于2014年3月筹集32万元交给杨水生，另外，钟江云代黄丽燕交给杨水生5万元。2014年11月，黄俊林、黄丽燕涉及的案件作出判决，黄俊林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黄丽燕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黄丽燕认为杨水生未能兑现承诺，遂要求其退还所给的款项。经多次协商，杨水生仍然拒不退还。黄丽燕遂报警，2016年7月杨水生被公安机关抓获。2017年5月，香洲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杨水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责令杨水生向黄丽燕、黄俊林夫妇退赔120万元。（详见（2017）粤0402刑217号刑事判决书）。杨水生不服，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以上判项。在杨水生诈骗被告120万元刑事一案中，原告钟江云从头到尾都起极坏的作用：一是钟江云介绍杨水生给被告认识，并把杨水生包装、虚构成国安局领导，能力很大能“捞人”，一步一步引诱被告入局。二是被告先后三次共交了120万元给杨水生，而每次交钱都是钟江云陪同一起去并经他之手将款项交给杨水生。三是钟江云在杨水生的诈骗活动过程中表现得异常积极，不单是从中穿针引线，他还与杨水生一唱一和，甚至在被告被骗得被迫四处筹款后，他还借款16万元给被告，这是为什么？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在杨水生刑事诈骗被告一案中可以看出，原告钟江云是杨水生刑事诈骗案的始作俑者和帮凶。二、原告钟江云与被告黄丽燕已达成“我借给你的钱，我不会叫你还，我负责20万元的责任。黄同意”的协议。在杨水生的诈骗行为败露后，被告黄丽燕多次面谈及致电原告钟江云，追其让杨水生退回所有被骗的钱，原告钟江云知道自己在诈骗案中的所作所为以及应负的责任，觉得很后悔。双方经多次协商，达成了协议：1.2014年11月14日，原告钟江云对黄丽燕承诺“我不识他（杨水生）的德性，我都觉得很后悔，交朋友教训很深刻。我那些借给你的钱，借出的钱，我是无所谓的，我都不会叫你还的。”2.2015年1月23日，原告钟江云对黄丽燕承诺“你叫我拿出方案，我昨晚回家跟阿丹（钟江云妻子林惠丹）商量了，我讲我背（承担）20万，……我背负20万的责任。”被告考虑到钟江云是珠海市横琴社保部门的领导，事情闹出去对他不利，黄丽燕同意以上条件，至此双方达成协议。2015年2月13日，钟江云向被告黄丽燕要了银行账户，当天汇来20万元。因钟江云有重大的过错和责任，16万元和20万元是原告钟江云的赔偿款。双方已履行协议。至于原告钟江云后来因职务犯罪被处罚而丢了公职，这事与被告无关。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论是原告钟江云所说的2014年3月的付款16万元，还是2015年2月13日支付的20万元赔偿款，均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综上，被告认为，原告钟江云的不当得利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法庭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补充如下答辩意见：钟江云曾公然抢走黄丽燕的手机并删除录像，四天后经多次追讨才归还手机，这个录像是黄丽燕在2014年3月交32万元给杨水生时用手机对交钱现场进行录像，杨水生见状即叫钟江云抢走黄丽燕的手机，当时在场的人有杨水生、钟江云、黄丽燕和黄俊林的哥哥黄俊华。被告黄俊林、黄丽燕对其辩称提供如下证据：1.（2017）粤04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书；2.录音资料（光盘）及部分文字整理；3.短信截图。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8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黄俊林、黄丽燕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穗南法知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俊林、黄丽燕犯假冒注册商标罪罪名成立，遂判决黄俊林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11日止，并处罚金十三万元；黄丽燕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八万元等。2016年8月3日，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2刑更第258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罪犯黄俊林予以减去有期徒刑二个月（刑期执行至2016年10月11日止）。2017年2月16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7］207号起诉书指控杨水生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粤04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3年10月，被害人黄丽燕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广州市公安机关抓捕并羁押。之后，被害人黄丽燕的丈夫被害人黄俊林通过朋友钟江云认识被告人杨水生。被告人杨水生向被害人黄俊林宣称自己认识很多领导，可以帮忙了解案情，但需要支付费用以及更换代理律师。被害人黄俊林信以为真，于2013年11月初在珠海市香洲区××年酒店交给被告人杨水生3万元作为前期费用。事后，被告人杨水生宣称自己在了解案情后，有能力摆平这件事，使被害人黄丽燕免受刑事追究，但需要支付费用。被害人黄俊林信以为真，遂按照被告人杨水生的要求筹集80万元后，在珠海市香洲区××小区外将钱交给被告人杨水生。被告人杨水生收钱后，一直未兑现承诺。2013年12月12日，被害人黄俊林因涉嫌同一案件被广州市公安机关抓捕并羁押。2014年1月22日，被害人黄丽燕被依法取保候审。之后，被害人黄丽燕通过朋友钟江云约见被告人杨水生，其宣称可以帮忙将被害人黄俊林、黄丽燕涉嫌案件的判决办为缓刑，但需要追加支付费用。被告黄丽燕信以为真后，于2014年3月筹集32万元，在岭南世家小区外交给杨水生；另外，钟江云代被害人黄丽燕交给被告人杨水生5万元。2014年11月，被害人黄俊林、黄丽燕涉及的案件作出判决，黄俊林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黄丽燕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害人黄丽燕认为被告人杨水生未能兑现承诺，遂要求其退还自己和黄俊林所给的款项。经多次协商，被告人杨水生仍然拒不退还，被害人黄丽燕遂报警。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2.被害人黄丽燕陈述：2013年10月26日，我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广州市南沙公安机关抓获进了南沙看守所，当时我丈夫黄俊林还没有被抓，他听横琴社保局领导钟江云说认识国安局的领导杨水生能帮上忙，我丈夫就约见了杨水生，杨水生说案件是件小事，只要他出面找人就能把我放出来，当天，钟江云叫黄俊林拿3万元给了杨水生，并按照杨水生的要求换了他指定的律师杜锦秀。过了几天，他们说只要黄俊林能拿出80万就可以让公安机关把我放了，而且不追究我丈夫，案件也不用立，更不会让案件移交检察院，我丈夫相信了。2013年11月9日，黄俊林拿了80万现金和钟江云一起到杨水生位于岭南世家的家将钱交给杨水生。过了十天我还没有被放出来，我丈夫就找他们要回那些钱，他们不给，说钱已拿去疏通关系了不在他们手上，他们还说事情就快办好了叫我丈夫等。2013年12月12日，我丈夫也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被公安机关抓了。我在2014年1月22日被取保。1月23日，我就叫钟江云、杨水生他们吃饭，杨水生说他有办法让我丈夫被判缓刑，但需要40万疏通关系，我相信了。我筹了25万，钟江云借了我12万，我将37万交给了杨水生。但我丈夫并没有被判缓刑，2014年11月11日，我被判了两年缓刑三年，黄俊林被判了三年。我才意识到被骗了，就找他们退钱，他们让我签一份协议，内容是杨水生退还37万，但不能追究杨水生的任何责任，我觉得不好就没有签，杨水生也就没有还我钱。我之所以相信杨水生，是因为钟江云跟我家人讲过杨水生能力很大，别人很大的事甚至几十斤毒品的案子都能马上放人。钟江云的老婆也告诉过我说去过杨水生家，见到杨水生家挂着一套警服，钟江云也告诉过我们他们在跟杨水生交往过程中经常听杨水生帮别人搞定的某些大案的事例，所以我们全家都深信杨水生是国安局的人。3.钟江云的证言：我在岭南世家附近开了一家药店，杨水生的家在岭南世家。周围的人都说他是国安局的领导，他经常跟我讲他办过或正在办的一些案子，主要是集中在“捞人”的事例，他自称在国安属于领导层，是处级干部，不过他没有说过具体职务，所以我心里认可他是国安的领导，有能力，根本没有怀疑过他的真实身份，而杨水生对我们外围人群认为他是国安的领导身份一直没有辩解，只是默认。2013年底，黄丽燕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广州警方抓获，她丈夫黄俊林就找到我想让我找找人看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让他们不受法律的制裁。我就联系了杨水生。当天，杨水生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叫我们去君怡酒店去找他，他在那里搞接待，当时我就提出先由黄俊林给3万杨水生让他探探路，杨水生要求黄俊林将律师换成杜律师。后来杨水生再次联系我们说找到了南沙警方的领导，可以摆平这件事情但要拿80万活动经费，黄俊林就相信了，在杨水生岭南世家的家附近给了杨水生80万元现金，当时我在场。但很快黄俊林也被抓进去了。2014年1月，黄丽燕被取保出来，当时我们都深信是杨水生的关系才能取保。黄丽燕又找到我，让我继续找杨水生最好把两个人都弄出来，杨水生说要40万，黄丽燕筹了25万，我借了12万共37万现金交给了杨水生，当时我在场，杨水生承诺可以让黄俊林至少判个缓刑。但最后这件事也没有解决，黄俊林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黄丽燕判两年缓刑三年。黄丽燕就追我让杨水生拿回所有的钱，但杨水生说之前的83万已全部用去疏通关系了，不可能退回，另外37万可以退回，但要黄丽燕签一份不追究杨水生责任的协议书，黄丽燕拒绝了，所以这事一直拖着没有处理。……上述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水生诈骗公私财物超过5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遂判决：一、被告人杨水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二十四万元；二、冻结被告人杨水生存款10014元、47915元，退还给被害人黄丽燕、黄俊林夫妇，责令杨水生继续向黄丽燕、黄俊林夫妇退赔1142071元；三、扣押在案的手机三部，予以没收。被告人杨水生不服该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粤04刑终2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7）粤04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2017）粤04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第三项。上述刑事裁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原告钟江云陈述称，被告黄丽燕向我借7万元支付给杨水生，用作黄俊林、黄丽燕所涉刑事案件的活动经费，借款时间大概是在2013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之后，杨水生说黄丽燕没有凑足钱给他，活动经费不够，杨水生就让我向黄丽燕要钱，我当时考虑到黄丽燕的经济能力和实际情况就帮黄丽燕先垫了5万元给杨水生作为活动经费，垫钱之前我并没有告诉黄丽燕，是事后才打电话告诉她，黄丽燕也承认我有代她向杨水生垫付5万元活动经费的事情。后来，黄丽燕因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法院判处罚金8万元，黄丽燕当时无力支付罚金，我于是又代黄丽燕支付了罚金4万元。原告钟江云主张上述款项共计16万元是其出借给被告黄丽燕的借款，并当庭要求变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黄俊林、黄丽燕陈述称，原告所称的7万元借款确实是黄丽燕为了筹集给杨水生的活动经费而向原告所借的款项，借款时间是2014年3月14日，当时黄丽燕没有向原告出具借条。该笔借款发生后大约十几天，原告打电话给黄丽燕自称又为两被告垫付了5万元给杨水生作为活动经费，虽然黄丽燕没有亲眼看见原告将5万元交给杨水生，但根据原告的说法，黄丽燕向公安机关举报杨水生涉嫌诈骗时，确实是认可有向原告借款12万元用作支付给杨水生的活动经费。对于原告所称的代黄丽燕支付罚金4万元的事实两被告表示没有异议。另查明，被告黄丽燕提供了两段其与原告钟江云的手机通话录音资料，并称其中一段系其在2014年11月24日录制的，主张原告在双方通话中已向黄丽燕作出同意放弃要求归还借款的承诺。在该段通话录音中，黄丽燕称“你同他讲讲，既然这样……”钟江云称“希望他能够退钱就退啦，我昨天正式跟他提，但是他这个人做事他有一套的，而且讲真我到现在都摸不清他的深浅，我都觉得很后悔，交朋友教训很深刻，老实说，我那些借给你的钱，拿出的钱，我是无所谓的，我也不会叫你还的，但是始终做了这样的事。我再同他讲讲啦，好吧。”被告黄丽燕还提供的另一段录音资料，并称系其在2015年1月23日录制的，主张原告在双方通话中向黄丽燕承诺“负责20万元的责任”。在该段通话录音中，黄丽燕称“老林等于拜托你，他的要求是这一个月之内过年之前，一定要还给别人，所以你必须在一月份之前全部拿回来，否则我也无法跟其他人交待，你觉得怎样？”钟江云称“你们一定要我给方案，一定要逼我，我没有办法，你叫我问他拿晒这些钱出来，我尽力，但我未必能做得到，难道叫我拿着枪指着叫他拿钱出来呀？但是，你叫我拿出方案，我昨晚回家跟阿丹商量了，我讲我背20万。我有老婆仔女，你叫我再背多点，我没这个能力，阿丹都好反对。但是也没办法，我叫她认命，我表态就是这样。”黄丽燕称“老杨那边怎样？”钟江云称“老杨那边我都同他讲过，他说无办法再协调，也无办法做些什么。”黄丽燕称“他给几多呢？……”钟江云称“他讲后面给的那些（钱）给返你啰。”黄丽燕称“那阿林给的13（83）万呢？他就一分钱都唔退？”钟江云称“我再协调，没办法，我就再协调啰，对我来讲我也没办法。我也表个态，就是我负责20万，我背负20万的责任，就是这样。”原告钟江云认可上述两段录音的通话双方是其本人与被告黄丽燕，但称黄丽燕事前未告知其在录音，主张黄丽燕提供的通话录音并不具有合法性，且两段通话录音内容仅是反映双方对被杨水生骗取了120万元后如何追讨的协商过程，双方进行协商的时间是在两被告尚未向公安机关控告杨水生诈骗的阶段，但因与杨水生就退款问题协商未果，两被告其后于2016年7月份向公安机关控告杨水生诈骗，故不能证明原告表示同意放弃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以及愿意承担20万元的责任。被告黄丽燕认可其将双方手机通话进行录音在事前确未告知原告，但认为自己与原告在2014年11月24日的通话中已经达成了协议，原告已向其作出不要求归还借款的承诺，而且原告还在2015年1月23日的通话中表示愿意承担20万元的责任，故两被告此后才同意不追究原告的责任。此外，两被告认可在2018年通过执行程序已向杨水生追回了被骗款项110多万元，另外在侦查阶段杨水生被公安机关扣押财产6万多元，两被告被杨水生骗取的款项120万元已经全部追回，但两被告主张在追讨款项过程中为此支出了很多诉讼成本。法庭在庭审中询问原告钟江云：你与黄丽燕在这段通话中是否说过不要黄丽燕向你归还出借的款项？”钟江云回答“这是我说的话，但电话录音只是记录了一个片段，我说这个话是有前提的，该前提就是要求黄丽燕不要就杨水生的事情报警，通过互相协商处理不要把事情搞大，黄丽燕也答应让我去协调这事情，而且我也一直在协商此事，但是杨水生和黄丽燕都不同意我的协调建议，黄丽燕最后还是去报警了。在这个前提下，我认为不能单凭我说的某一句话，又未经过我知情、同意情况下就作为双方约定的协议，我是不认可这些话的”。法庭询问被告黄丽燕“你主张原告承诺不向你追讨出借的款项，双方有无签订书面协议？”黄丽燕回答“没有书面协议，只有通话录音记录。法庭询问被告黄丽燕”你是否认可原告曾经向你提出就杨水生的事情不报警，才同意不要你还钱？”黄丽燕回答“是有这个事情，但是不报警是不向公安机关控告原告，因为原告是公务员，但我没有说过不控告杨水生”。原告钟江云提供了案外人钟江锋名下的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显示钟江锋在2015年2月13日向被告黄丽燕的账户转账汇款20万元。原告钟江云主张黄丽燕因先前的刑事诉讼曾向他人借款20万元，其债权人在春节前向黄丽燕催促还款，黄丽燕于是向原告提出借款20万元，原告因自己资金不足，于是请求哥哥钟江锋代为汇款20万元给黄丽燕。两被告认可黄丽燕有收到该笔20万元汇款，但主张该款实际是原告向黄丽燕承诺承担20万元责任而向黄丽燕支付的款项，且黄丽燕当时将自己的账户仅是提供给原告，并未提供给其他人，黄丽燕的账户也未有显示汇款人姓名。庭审中，原告钟江云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两被告返还该笔不当得利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再查明，钟江云因涉嫌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1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2016年10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6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钟江云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5）珠香法刑初字第277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钟江云的行为触犯我国刑律，分别构成受贿罪、玩忽职守罪，遂判决钟江云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判处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11万元等。原告钟江云陈述称，因黄俊林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执行至2016年10月11日，故其在此之前无法向两被告提出归还案涉款项的权利主张，现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两被告则认为虽然黄俊林在服刑期间，但黄丽燕只是被判处缓刑，人仍在珠海，并不影响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故主张原告要求归还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两被告提供了一份短信截图，并称是原告于2018年7月18日发送给被告黄俊林的手机短信内容，主张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短信内容载明：“阿林，我是钟江云啊。多年未见了，应该还好吧，我出来后打过几次电话给你，但没有接通。我的事你也知道，人生无常，既然发生了，也没有办法，只有接受，艰难前行！你的案件到现在差不多五年了，尘埃落定，杨水生诈骗的事也有了结果。这几年我过得异常艰难，在外面打工，换了几份工作。你也知道，当时为了你的事我共借了37万出来，除了给杨水生外，借了4万给你们交罚金，以及从哥处借了20万给你们还债。这些都是我从别处借来的，一直欠着没有能力还。我出事后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工作也丢了，一无所有。现在他们开始要我还钱，家里人怨气重，压力非常大。希望你能考虑我现在的困境想办法还钱给我，大家都不容易，拜托了，兄弟！”原告钟江云对上述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称该短信是原告知道黄俊林刑满出狱后打电话给黄俊林，但电话未接通，于是在2018年7月18日发短信给黄俊林催要36万元欠款，主张原告并未同意放弃本案16万元借款债权，也未主动表示承担20万元的责任。本院认为，原告诉称其向被告黄丽燕出借款项7万元，以及代被告黄丽燕向案外人杨水生支付了款项5万元，均是用作两被告所涉刑事案件的“活动经费”，此外还称为被告黄丽燕代付了刑事案件的罚金4万元，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现原告主张上述16万元款项系被告黄丽燕向其的借款，被告黄丽燕在本案中并未否认系借款性质，故可以认定原告代黄丽燕支付给杨水生的5万元款项以及代黄丽燕支付的罚金4万元，已经转化为被告黄丽燕向原告的借款，因此，虽然原告并未能提供其主张的16万元借款的债权凭据，但根据两被告的答辩主张以及自认的事实陈述，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黄丽燕之间就该16万元款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和被告黄丽燕均认可双方就该16万元借款未出具借款凭据，而被告黄丽燕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就借款期限达成过补充协议，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该16万元款项的借款期限未有约定，因此，原告作为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黄丽燕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而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以及庭审陈述，可以证实原告在2018年7月18日曾向黄丽燕的丈夫黄俊林发送短信催促偿还借款，被告黄丽燕确认收到该短信，且认可至今并未向原告归还任何款项，而本案亦没有其他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此之前原告曾向两被告主张过债权，因此，原告现通过诉讼方式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应视为已经过合理期限，故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对两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归还借款16万元的问题。首先，两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被告黄丽燕与原告之间的案涉两段通话录音资料能否作为证据采纳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黄丽燕在本案中提供的录音资料是在未经对方同意情况下录制取得的，但该录音资料是被告黄丽燕与案外人杨水生就“活动经费”返还问题发生纠纷后，找原告沟通协商的谈话记录，并非以侵害原告或者其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故该录音资料具备证据的合法性，而且，原告对其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两段录音资料予以采纳。其次，关于原告是否已免除了被告黄丽燕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问题。对此，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被告黄丽燕与原告在2014年11月24日的通话录音为证。根据该段通话录音内容，可以反映被告黄丽燕打电话给原告是商谈如何找杨水生协商返还“活动经费”之事，原告回复黄丽燕称杨水生的态度是不愿意退还，并向黄丽燕表示“我那些借给你的钱，拿出的钱，我是无所谓的，我也不会叫你还的…….。”原告确认通话双方为其本人与被告黄丽燕，但对此解释称，自己当时答应不要求黄丽燕归还借款是有前提的，即要求黄丽燕夫妇对杨水生的事情不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其协调解决纠纷，但黄丽燕最终还是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主张单凭双方的通话不能认定其同意免除黄丽燕的还款责任。而如何理解原告在双方谈话中表示“我那些借给你的钱，拿出的钱，我是无所谓的，我也不会叫你还的……”这一表述的法律性质是解决双方争议的关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全部终止。该条文的含义是债权人免除债务后，合同就已经终止了，也就是说免除债务行为是不可变更、不可撤销的。就本案而言，首先，从原告作出的该表述的文义理解来看，能够理解为原告借给黄丽燕的钱不会让黄丽燕归还，并不存在歧义，且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在双方的此次通话中确有向被告黄丽燕作出不要求其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只是认为附有前提条件，但根据双方之间的谈话内容以及本案现有的证据，并无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免除被告黄丽燕还款责任所附条件的具体内容，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结合本案纠纷发生的背景以及原告在双方于2015年1月23日通话中向被告黄丽燕表示“我再协调，没办法，我就再协调啰，对我来讲我也没办法。我也表个态，就是我负责20万，我背负20万的责任……”的表述来看，原告自述杨水生一直不愿意向黄丽燕夫妇返还120万元的“活动经费”，原告表示自己对此也没有办法协调，故两被告辩称原告基于承担其夫妇的经济损失而作出免除被告黄丽燕还款责任以及愿意再负担20万元责任的意思表示，具有合理的根据以及存在较大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因此，尽管被告黄丽燕对双方通话进行录音事前并未告知原告，但因本案的证据并不能认定原告作出的上述表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向被告黄丽燕表示“我那些借给你的钱，拿出的钱，我是无所谓的，我也不会叫你还的……”，应视为原告对其所有的债权行使的处分权，即原告已经向被告黄丽燕作出免除债务责任的意思表示，债务免除的法律后果是导致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全部终止，即因而导致原告和被告黄丽燕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终止，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该处分权的行使所产生的权利丧失的后果。现原告在作出免除被告黄丽燕债务的意思表示后又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是对免除被告黄丽燕债务的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但同时应该考虑，原告和被告黄丽燕的此次通话内容是针对向杨水生催讨已交付的120万元“活动经费”而进行商谈，原告所述的“我那些借给你的钱，拿出的钱”应当理解为是对“活动经费”而言，且原告的该表述内容中也没有明确免除债务数额，而原告为被告黄丽燕代为支付的罚金4万元，与杨水生收取的“活动经费”并无关联，被告黄丽燕亦确认至今仍未归还该笔款项，被告黄丽燕现依据原告的上述表述认为原告同时免除其归还该4万元款项的责任，显然与原告的本意相背离，亦有违公平原则，故被告黄丽燕理应向原告归还该笔4万元借款。但对于原告诉请被告黄丽燕归还其余借款12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黄俊林的责任问题。虽然前述的该笔4万元借款发生在两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该笔款项系被告黄丽燕个人向原告的借款，且系用于支付被告黄丽燕所涉刑事案件的罚金，并非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不予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原告诉请被告黄俊林对被告黄丽燕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撤回要求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丽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钟江云归还借款40000元；二、驳回原告钟江云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钟江云负担2625元，被告黄丽燕负担8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彦薇人民陪审员  古丽珊人民陪审员  陈家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阳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