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修友，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春华，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凤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系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葛德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振，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修友、上诉人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方公司）因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修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霍修友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东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霍修友提供的《关于2014年业务绩效工资说明》、《业务员确认客户应收账款信息一览表》、《工资欠条》内容真实足以证明金东方公司欠付工资的事实。霍修友系金东方公司业务员，按照公司的规定以完成公司业务量及回款额按比例计算绩效工资。2016年霍修友与金东方公司核对2014年欠账，金东方公司出具《关于2014年业务绩效工资说明》，2017年再次经对账，就《业务员确认客户应收账款信息一览表》达成一致，由公司股东及销售主管黄浩签字确认，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和签字确认。该表详细载明工资欠条的结算经过，对该表经公司法务王本田进行审核后由霍修友、卫爱茂、方培凯共同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和签字确认《工资欠条》，并加盖公司印章。金东方公司由方培凯、霍修友、卫爱茂、卢士勇等多人组成的债务清理组，根据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对欠付职工的工资进行审核，报至公司后，由公司统一向全体职工出具了《工资欠条》，而一审法院却对《工资欠条》不予采信，继而不支持霍修友主张的《工资欠条》所载欠付工资诉请显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金东方公司辩称，霍修友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金东方公司欠付其工资的金额。霍修友提交的《关于2014年的业务绩效工资说明》没有财务人员的核算签字，所载明的金额为小写不能确认金额的真实性，且该说明的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2月4日，不能证明截止金东方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之日的实际欠付金额。而《业务员确认客户应收账款信息一览表》同样没有财务核算人员的签字，霍修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金东方公司于2014年即已开始经营困难，但霍修友仍主张在此时间段的业务提成高达97万余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工资欠条》系由霍修友与其他两名职工自行核算确认的，公司财务以及法定代表人黄某和均未实际参与工资结算，仅凭现有证据不能支持霍修友的上诉请求。 金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霍修友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霍修友承担。事实与理由：1.霍修友提交的领款人证明，证明内容与证明人在金东方公司管理人处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据此确认霍修友实际为金东方公司代发了工人工资。根据金东方公司管理人的调查、核实，包括为霍修友提供证明的职工在内，全部陈述从未在霍修友处领取过工资。因此，霍修友主张其为金东方公司代发工人工资的真实性存疑。在金东方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不能根据相互矛盾的证明内容认定霍修友为金东方公司代发了工人工资。2.霍修友主张代发工资的资金来源存疑，在霍修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确认霍修友与金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卫爱茂诉金东方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庭审调查，卫爱茂陈述金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和筹款40万元，将其中38.2万元交付给卫爱茂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但该笔资金汇入了金东方公司的账户。因此，即使霍修友确实存在为金东方公司代发工资的行为，代发工资的款项也是由黄某和筹集的，并非霍修友出借给金东方公司的借款，不能认定为霍修友对金东方公司享有的债权。综上，仅凭现有证据，不能确认霍修友为金东方公司代发工人工资金额达95548元，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霍修友辩称，一审法院虽然没有完全支持霍修友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但霍修友对此没有上诉，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霍修友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垫付工资款的真实性，金东方公司提及的谈话笔录只是宽泛的询问，未涉及具体由霍修友垫付的款项。在金东方公司经营困难并欠付霍修友工资的情况下，霍修友为了维持代理业务的顺利完成，为金东方公司垫付了工资，这有接受工资工人的证言，也有公司厂长卫爱茂的签字确认，真实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霍修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金东方公司欠霍修友工资加绩效工资共972351.76元，为职工债权于破产财产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予以优先清偿;二、确认霍修友对金东方公司享有债权18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金东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霍修友系金东方公司职工，于2007年进入金东方公司工作至2017年，期间在金东方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在此期间，销售人员除基本工资外，金东方公司根据销售人员的销售额综合提成业务费作为销售业绩工资。霍修友为金东方公司代发工人工资95548元。 2018年9月18日，金东方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2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东方公司破产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21破2号决定书，决定指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为金东方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破产管理人公示了霍修友的职工债权初审拟清偿工资为49000元、存疑债权185000元。会议结束后，霍修友向管理人提交了职工债权异议申请书，后破产管理人向霍修友出具复核结论，依然对异议申请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可以申报债权，债务人管理人应当确认其合法债权；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时，债权人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金东方公司确认共欠霍修友工资债权49000元，应当予以确认，于破产财产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予以优先清偿；霍修友要求金东方公司确认为金东方公司代发工人工资等款，应当按照普通破产债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霍修友为金东方公司代发工人工资95548元为普通破产债权。霍修友的其他主张和金东方公司的有关辩解，无证据证明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霍修友对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享有49000元破产职工工资债权，于破产财产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予以优先清偿;二、确认霍修友对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享有95548元普通破产债权；三、驳回霍修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16元，减半收取7608元，由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50元，由霍修友负担6658元。 二审中，霍修友申请证人黄某和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霍修友《业务员确认客户应收账款信息一览表》、《关于2014年业务绩效工资说明》及《工资欠条》的真实性和形成过程。金东方公司质证认为，通过黄某和当庭陈述，黄某和对霍修友欠付工资的具体数额并未核实，只是霍修友要求黄某和签字盖章，黄某和便在Ａ4纸下半部分签字盖章，黄某和签字盖章的行为不具客观真实性；且黄某和的当庭陈述反复不定，与霍修友的工资约定没有书面文件，欠付霍修友的工资金额不具有真实性，故霍修友所要确认的债权不具有真实性，应按其客观真实所发生的基本工资予以核准。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霍修友请求确认其享有职工债权972351.76元，其提交了《关于2014年业务绩效工资说明》、《业务员确认客户应收账款信息一览表》、《工资欠条》，并申请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主张成立。金东方公司质证虽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凭上述证据不能确认霍修友的工资欠付金额。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关于2014年业务绩效工资说明》、《业务员确认客户应收账款信息一览表》、《工资欠条》上均有黄某和签名，并加盖有公司印章，但关于2014年业务绩效工资说明》、《业务员确认客户应收账款信息一览表》、《工资欠条》均无金东方公司财务人员的核算签字，且黄某和到庭作证称，其对霍修友欠付工资的具体数额并未核实，只是霍修友要求其签字盖章，其便在上述证据中签字盖章，而黄某和是霍修友的姑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霍修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金东方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霍修友工资49000元为职工债权、于破产财产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予以优先清偿，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认同。 霍修友主张其代金东方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单七条及沈国建、沈正华、陶新春、季宏定、汪银流、杨庆波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其主张成立。虽然沈国建、沈正华、陶新春、季宏定、汪银流、杨庆波在《证明》中证实其从霍修友处领取工资，但沈国建、沈正华、陶新春、季宏定、汪银流、杨庆波并没有出庭作证，且沈国建、陶新春、季宏定于本案起诉前在金东方公司管理人处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工资是由卫爱茂代发,且无人提及曾在霍修友处领取过工资，即《证明》与谈话笔录内容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霍修友享有普通破产债权95548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霍修友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确认霍修友对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享有49000元破产职工工资债权，于破产财产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予以优先清偿”； 二、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霍修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08元，由霍修友负担7286元，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2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3元，由霍修友负担13324元，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晓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