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5643号原告：刘牡丹，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玮华，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文，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蓉兴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杨士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晟，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老盛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季其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晟，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牡丹与被告上海蓉兴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兴公司)、上海老盛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盛兴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及案件审理的需要，本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等事宜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三个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牡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玮华、朱文文，被告蓉兴公司与被告老盛兴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牡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650.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误工费29,589.04元、护理费5,496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4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2,850元、住宿费1,170元。上述诉请均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100%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日14时许，原告在位于本市长宁区定西路XXX号老盛兴汤包馆就餐，就餐结束准备离开餐厅时，两被告的员工正在餐厅的过道处拖地，由于拖地的水里含有洗洁精，地面有积水且地面是白色地砖不防滑，导致原告滑到受伤。原告认为，被告蓉兴公司系涉案餐饮店的经营管理者，负有对餐厅内就餐顾客的安全保障义务，但被告蓉兴公司在有顾客就餐的情况下对餐厅进行清扫，在清扫过程中没有及时对地面的水渍进行清理，因地面油腻，再用带洗洁精的水拖地，造成地面非常滑，被告蓉兴公司也未放置警示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被告老盛兴公司按照其与被告蓉兴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对涉案餐饮店提供管理服务，并收取管理费，对涉案餐饮店进行监督和指导，被告老盛兴公司系与被告蓉兴公司共同经营管理涉案餐饮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原告走路时小心谨慎，已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故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两被告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被告蓉兴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系下午两点，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餐厅内顾客较少，其公司作为餐厅的经营者，对餐厅进行必要的地面清洁。当时两个员工在拖地，一般都是先由一名员工用湿拖把在前面拖，另一名员工用干拖把将湿的地面拖干。在进行清洁时，其公司工作人员口头对顾客进行了提醒，并在醒目位置放置了三、四块黄色“小心地滑”的警示牌。原告看到了其公司员工在进行清扫，即使地面有水，原告未尽到注意义务，在地面有水的情况下，走路较快，也未注意警示牌的提醒，摔倒在一块警示牌旁边。原告受伤是意外，是原告自身未尽注意义务导致，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老盛兴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与被告蓉兴公司签署了特许经营合同，蓉兴公司加盟老盛兴，主要获得商标授权及使用其他经营资源(如标识、店面形象等)的权利，获得老盛兴公司的经营指导(支付加盟费等)，并由老盛兴统一提供食材，但其公司与被告蓉兴公司仍属互为独立的主体，且涉案餐饮门店的日常经营管理由蓉兴公司自行负责。从商业模式上看，属蓉兴公司向老盛兴公司缴纳各种费用，自行经营并获取利润，而非由老盛兴公司统一管理，向蓉兴公司分成。故从经营现状及商业利益的角度出发，本应由蓉兴公司独立对外承担责任，与老盛兴公司无涉。因此，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1、2019年6月1日中午，原告至位于本市长宁区定西路XXX号老盛兴汤包馆内就餐。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当日13时56分许，原告从其就坐的餐桌起身后，在该餐厅过道内行走时滑倒受伤。原告摔倒时，该餐厅内有两名员工正在原告就坐的座位左侧过道处拖地，该过道处间隔放置有三块黄色警示牌，写有“小心地滑”。事发时，该两名员工在原告座位的左前方，原告从其座位起身向后行走经过两块警示牌，摔倒在第二块警示牌及清洁桶之间的位置处。事发时，该餐厅处于正常营业状态。2、原告受伤后，前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急诊及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髌骨骨折。后原告分别至安徽省铜陵市人民医院和安徽省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门急诊及住院治疗。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等事宜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刘牡丹外伤致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XXX伤残；被鉴定人刘牡丹伤后可酌情予以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30日；被鉴定人刘牡丹后续可遵医嘱择期予内固定物取出术，可酌情给予其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850元。3、事发后，被告蓉兴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67元，并向原告支付现金5,000元，原告无异议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查明，被告蓉兴公司与被告老盛兴公司签署了《老盛兴特许经营合同》，其中约定：……第三条：法律关系1、本合同当事双方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基于本合同所产生的是一种商业合作关系。2、被特许人独立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经营决策是被特许人自行判断、自主运作的行为，加盟店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要求，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第四条：特许经营授权……2、本合同约定特许人授予被特许人特许经营权性质为：单店加盟……第六条：特许经营期限本合同期限为10年，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23年9月2日止……第七条：特许经营费用……为确保品牌发展，特许方日常向加盟商提供管理服务，加盟商须每月向特许方缴纳营业额6%的管理费……第九条：特许人的权利和义务……1、为确保老盛兴餐饮经营体系的统一性和产品、服务质量的一致性，特许人有权对加盟店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和指导……第三十条：在加盟店营业期间，特许人有权指派督导人员随时进入加盟店内检查加盟店经营状况、设备设施使用情况以及员工工作情况……。事发时，涉案定西路XXX号老盛兴汤包馆内张贴有被告蓉兴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2019年11月15日，经上海市长宁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组织调解，由于原告与被告蓉兴公司双方差距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故终止调解，原告与被告蓉兴公司签署了《消费争议终止调解书》。上述事实，除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自认外，另有监控视频、原告病史资料、鉴定意见书、《老盛兴特许经营合同》、《消费争议终止调解书》等证据为证，经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双方对以下项目、金额确认一致：医疗费22,817.09元(含原、被告各自预付的费用)、鉴定费2,850元。审理中，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蓉兴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蓉兴公司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经营者，对作为消费者的刘牡丹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从事发时监控视频来看，涉案餐厅员工在营业时间内正在对餐厅内的过道进行清洁，在原告刘牡丹摔倒处地面的部分区域有水渍反光，且之前有顾客行走至该处绕行通过，可以认定在该处有水渍，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是导致原告刘牡丹摔倒受伤的原因之一，对此被告蓉兴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蓉兴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在进行清洁时，已口头对顾客进行了提醒，并放置了警示牌，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然蓉兴公司在已注意到地面存在湿滑的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尤其事发地点是顾客的必经通道，应及时采取防滑措施，以消除安全隐患，为顾客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在监控视频中，原告起身在过道内行走时，并无工作人员在旁对其进行提醒，而即使被告蓉兴公司采取了一定的积极行为，已放置警示牌，但危险状况仍客观存在，在未有实质性措施情况下也不能免除被告蓉兴公司的责任。关于被告老盛兴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认为被告老盛兴公司参与了涉案门店的经营管理并按照门店每月收益提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故被告老盛兴公司系涉案门店的共同管理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要理由为涉案门店的经营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构成侵权；但现根据所查明的事实，被告老盛兴公司与被告蓉兴公司系特许经营关系，特许人老盛兴公司与被特许人蓉兴公司均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从门店的对外经营来看，在涉案门店内张贴的仅是蓉兴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从门店的管理来看，被告老盛兴公司仅是针对加盟店产品、服务质量的一致性进行监督和指导，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老盛兴公司对于本案所涉门店内的清洁管理活动具有较高的管理控制力，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老盛兴公司存在管理上的过失以及该过失与原告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由老盛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作为一个具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餐厅内行走时，依据一般常识，理应妥尽安全注意义务，关注路面状况，以保证自身安全。然原告并未注意到放置在走道内的警示牌，未积极关注地面状况谨慎行走而导致摔倒。因此，原告刘牡丹摔倒致伤的后果，系由双方的上述原因力共同造成的，其主要原因应在于原告自身疏失。故本院酌定被告蓉兴公司对原告刘牡丹的损害后果承担25%的责任，其余责任由原告自负。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予以确认。(1)关于双方确认的医疗费22,817.09元(含原、被告各自预付的费用)、鉴定费2,850元，本院予以准许。(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相关标准，确定为1,300元(20元/日×65日)。(3)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确定为147,230元(73,615元/月×20年×10%)。(4)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原告举证等，酌定为22,020.03元(5,000元/月×6个月-事发后原告所得的病假工资共计7,979.97元，含二期)。(5)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结合被告意见等，酌定为4,866元(1,716元(12日)+50元/日×63日，含二期)。(6)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酌定为1,800元(40元/日×45日，含二期)。(7)关于交通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1,800元(含原告家属来沪探望原告的交通费)。(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院根据原告损伤程度、被告过错程度等，酌定为2,000元(不再打折)。(9)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5,000元(不再打折)。(10)关于住宿费，根据本案案情、相关标准等，酌定为540元(60元/人×1人×9晚)。以上赔偿项目中，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蓉兴公司按本院确定数额赔偿，其余项目由被告蓉兴公司按确定数额的25%比例予以赔偿。被告蓉兴公司已垫付的5,167元，应予以折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蓉兴餐饮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刘牡丹共计58,305.78元，与被告上海蓉兴餐饮有限公司已垫付的5,167元相抵扣，余款53,138.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牡丹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6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383元，由原告刘牡丹负担1,782元，由被告上海蓉兴餐饮有限公司负担6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傅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康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