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5民初9748号原告：林正义，男，1963年7月9日出生，台湾居民，住江苏省昆山市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寨，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比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港城中路********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54090511L。法定代表人：肖全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江，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枫，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正义与被告重庆比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蒙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正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寨、邱敏，被告比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正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劳务报酬共计296000元(37000元/月×8月=296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从次月起支付上月劳务报酬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能享受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损失40827.9元(37000元/月÷21.75天×300%×8天=40827.9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能享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损失111000元(37000元/月×3月=111000）；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台胞于2016年2月1日到被告处上班，根据《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告应当为原告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但被告并没有依法为原告办理该就业证，导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于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适格劳动者，该期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实为劳务雇佣合同，而该期间原被告的关系也并非劳动关系。而被告自2017年12月起就未再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且因被告原因造成原告与被告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原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基于劳动关系应享有的属于劳动者的权利均不能享受，包括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综上，被告未为原告办理就业证的行为，导致原告遭受以上损失，因此被告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判如所请。比蒙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被告欠劳务费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被告的劳务报酬应当按照2018年制造业的平均工资69467元除以12个月来计算月工资，即原告月工资为5788.92元，被告共计尚欠原告劳务费46311.36元，但应扣减已经支付的2018年7月28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工资3402.3元，同时还应扣减2018年4月休假6天的1736.68元，即被告还应支付原告41172.38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争议处理期间的劳务报酬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由于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无效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原告无权主张以劳动关系为前提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此外，被告在与原告发生劳动争议之前，并不知道雇佣台胞需要办理入职许可，因此被告本身不存在过错。原告在大陆长期工作，应当熟悉有关入职许可的规定，但原告并未提醒和要求被告办理入职许可，原告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双方之前劳动争议案件中已经对原告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作出了处理，原告不应在本案中重复主张。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林正义系台湾居民，于2016年2月1日入职比蒙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比蒙公司未为林正义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林正义自2018年8月1日后未到比蒙公司处工作。2019年1月8日，林正义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比蒙公司支付欠付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2019年10月23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5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比蒙公司向林正义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的劳动报酬296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116.5元。因被告比蒙公司提起上诉，2020年4月7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林正义与比蒙公司在2018年7月28日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比蒙公司支付林正义2018年7月28日至31日的劳动报酬3402.3元。该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1、比蒙公司未支付林正义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的劳务报酬。2、2017年1月林正义休假4天，2018年4月林正义休假6天。3、林正义与比蒙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日解除，解除原因系林正义因比蒙公司拖欠劳动报酬而单方提出解除。4、林正义与比蒙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标准为37000元/月。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比蒙公司应当支付林正义劳务报酬的金额以及比蒙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林正义损失；2、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损失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分别评述如下：一、2005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用人单位拟聘雇或者接受被派遣台港澳人员的，应当为其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经许可并取得就业证的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受法律保护。2018年8月23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颁布《关于废止的决定》第四条规定，2018年7月28日起，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大陆）就业不再需要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由上述规定可知，2018年7月28日以前，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大陆）就业需要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本案中，林正义系台湾居民，其于2016年2月1日进入比蒙公司工作，但比蒙公司一直未为林正义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系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林正义与比蒙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2018年7月28日以前，林正义未取得《台港澳人员就业证》，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适格劳动者，故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林正义与比蒙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18年7月28日起，林正义在内地就业不再需要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其与比蒙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林正义的劳务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林正义与比蒙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但林正义向比蒙公司提供了劳动，比蒙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报酬。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林正义的工资标准为37000元/月，因此林正义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劳务报酬为296000元（37000元/月×8个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林正义于2016年2月1日入职比蒙公司，若比蒙公司为林正义办理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则林正义自2017年可以开始享受带薪年休假，每年5天。因林正义2018年4月休假6天，故应扣除其1天的工资，即1701.15元（37000元/月÷21.75天），此外，还应扣除林正义已在另案中处理的2018年7月28日至31日的劳动报酬3402.3元，故比蒙公司应支付林正义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的劳务报酬290896.55元（296000元-1701.15元-3402.3元）。对于林正义主张的劳务报酬利息，因双方对于劳务报酬的支付存在争议并一直在纠纷解决过程中，故林正义要求比蒙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正义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订立的无效合同，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林正义系台湾居民，其在比蒙公司工作期间未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比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林正义申请办理就业许可证而未办理，比蒙公司对双方劳动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林正义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台湾居民在大陆就业需要办理就业许可，并应督促比蒙公司为其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但林正义自入职至今并无证据显示其曾督促比蒙公司为其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故林正义对双方劳动合同的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林正义、比蒙公司对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无效应承担同等责任。对于林正义的损失，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关于林正义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林正义休假4天，2018年4月林正义休假6天，因此林正义2017年尚有1天年休假未休。扣除前述已计算的一倍工资外，比蒙公司还应支付林正义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402.3元（37000元/月÷21.75天×1天×200%）。2、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林正义以比蒙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比蒙公司应支付林正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林正义于2018年8月1日与比蒙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2年6个月，其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000元/月，而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重庆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是（5616元/月×5个月+6106元/月×7个月）÷12个月×3倍=17705.5元/月，据此，林正义与比蒙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计算为53116.5元（17705.5元/月×3个月）。综上，林正义的损失总额为56518.8元（3402.3元+53116.5元），故比蒙公司应赔偿林正义劳动合同无效的损失为28259.4元（56518.8元×50%）。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2019）渝0105民初729号、（2020）渝01民终595号二案中，林正义均是基于与比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在本案中，林正义是基于与比蒙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而主张因未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而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即诉讼标的不具有同一性，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比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正义劳务报酬290896.55元；二、被告重庆比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正义损失28259.4元；三、驳回原告林正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34.84元，减半收取8017.42元，由被告重庆比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田小蓉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丹书 记 员 刘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