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东路**华城商业广场**。 负责人：王岩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檬，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卫锋，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芳，女，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苏卫锋妻子。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清，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现发，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峰，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祥源汽车运输队，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长安路与正义街交叉口北侧iv> 法定代表人：江爱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iv>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燕赵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卫锋、李清芳、申现发、王俊峰、邯郸市肥乡区祥源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祥源运输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4号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檬，被上诉人苏卫锋、李清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申现发、王俊峰、邯郸市肥乡区祥源汽车运输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53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司承保车辆应承担45%的责任比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次事故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我司承保车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我司承保车辆有超载现象，其在不超过自身载重的情况下载有货物，是完全不会影响到该车的刹车制动性能的。其次，此次事故明显有两次碰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第一次碰撞后停放在路边的三轮车是否应当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就盲目的认为我司承保车辆载有货物会影响刹车制动性能，完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我司承担事故45%的责任比例不合理。二、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进行认定。一审判决我司赔偿5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法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苏义松在此次事故中饮酒、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其本身对此次事故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考虑相关情况，其适用法律错误。 苏卫锋、李清芳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事实，依据本案当中已经有事故认定书，认定相关事实发生的依据，也有录像及询问笔录在交通事故卷中佐证，因此事故依据是存在的。事故依据第二点，上诉人在诉状所称内容，专业人员勘查现场，在本次事故中遗漏一些事实，事故发生时存在三轮车，事后没有找到，我们认为三轮车也有一定责任，肇事车辆在居民聚集区车速过快，也是导致其承担责任的主要原因，车速并没有经过事故科的鉴定，这一块也是事故科做的不够细致的地方。死者苏义松是否存在酒驾的问题，本案中，经过被上诉人苏卫锋、李清芳的复核，没有认定苏义松存在饮酒驾驶，当天死者是下班后回家路上发生的事故，是一名机修工，事故是在凌晨发生的，单位也是禁止饮酒的。实际上当时车辆没有制动，根据录像显示的，也是因为车速过快，发生事故司机是看不到的，苏义松是卷在车轮中的，我们认为专业人士做的也存在一些问题。关于法律依据，一是苏义松是以打工为主，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需要适用自由裁量权我们认为是正确的。关于精神损失抚慰金，一审提交的证据表明死者是没有耕地的，收入是打工得来的，根据最高院城镇一体化执行情况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按照五万元赔偿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申现发、王俊峰、邯郸市肥乡区祥源汽车运输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未答辩。 苏卫锋、李清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燕赵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289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323661.75元，由被告燕赵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申现发、王俊峰、祥源运输队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合计：436558.73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7时45分许，苏义松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无牌照坤豪牌二轮摩托车，沿魏县辖区道路安聊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魏县时，因操作不当至摩托车向左侧倾斜倒地并向前滑动，苏义松向左侧倒地并朝向相对方向行驶越过道路中心线的被告申现发驾驶的冀Ｄ3Ｆ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方向翻滚，翻滚过程中头部与冀Ｄ3Ｆ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二轴左侧轮胎发生碰撞接触后，人体被反弹朝向坤豪牌二轮摩托车方向翻滚，最终停止，摩托车左侧倒地滑动过程中与道路右侧停驶的三轮车左后侧发生碰撞接触，碰撞后三轮车左后侧抬高，造成坤豪二轮摩托车损坏，苏义松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过原告苏卫锋复核，2019年8月23日，河北省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43412019000014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苏义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确定被告申现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受害人苏义松系农村居民，有近亲属父亲苏卫锋、母亲李清芳。本次事故抢救苏义松原告支付医疗费2896.98元。冀Ｄ3Ｆ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为被告王俊峰，该车分期付款购买自祥源运输队，被告申现发系被告王俊峰雇佣的司机。冀Ｄ3Ｆ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燕赵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5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河北省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43412019000014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过交警实际勘查事故现场及对当事人调查后作出的，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过程，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受害人苏义松饮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操作不当，至摩托车倒地，本人翻滚撞至被告申现发驾驶的冀Ｄ3Ｆ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上，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申现发驾驶的冀Ｄ3Ｆ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越过道路中心线致使苏义松撞击接触，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且根据交警卷中照片可见被告申现发驾驶的车辆满载货物，自身载重是否合格将严重影响刹车制动性能，载重车辆的冲击力使得苏义松碰撞轮胎后又反弹向摩托车方向翻滚，导致苏义松经抢救无效死亡。故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苏义松以承担本次事故55%的责任比例为宜。被告申现发系被告王俊峰雇佣的员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此，被告申现发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冀Ｄ3Ｆ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分期付款购买自祥源运输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此，被告祥源运输队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冀Ｄ3Ｆ0**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对原告方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应先由被告燕赵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燕赵保险公司和被告人财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各方保额比例承担45%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王俊峰承担45%的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方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原告方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魏县东留固村委会出具的未分土地证明、公司证明及考勤表，但是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证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备案劳动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明苏义松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方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房产证及房主身份证复印件，但是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小区的物业证明，也未提交租赁期间交纳水电费的票据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且与交警卷中苏义松父亲苏卫锋的陈述相矛盾，亦不能证明受害人苏义松生前经常居住地系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精神，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诉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燕赵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方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苏义松”签字的笔迹落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对该房屋租赁合同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已依法不予认定，对该签字的笔迹落成时间进行鉴定亦无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告方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赔偿项目，其中医疗费，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共计2896.98元医疗费单据为正规医疗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确定死亡赔偿金为307460元（15373元／年×20年）；对原告方诉求丧葬费35816.5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苏义松死亡，势必使两原告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故此，对原告方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苏礼宾、苏军锋驾驶证、营运证复印件及李群堂行驶证复印件，无相关亲属关系证明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确定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为2317.89元（28201／年÷365天×3人×10天）；关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苏义松死亡，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以1000元为妥。综上所述，本案两原告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总额共计为399491.37元，被告燕赵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两原告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共计112896.98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共计286594.39元，因被告燕赵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被告人财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双方应按其保额比例予以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燕赵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两原告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共计122519.10元（286594.39元×95%×45%）；被告人财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两原告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共计6448.37元（286594.39元×5%×45%）。本案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其他辩称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苏卫锋、李清芳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共计112896.98元；二、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苏卫锋、李清芳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共计122519.1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苏卫锋、李清芳因受害人苏义松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共计6448.37元；四、驳回原告苏卫锋、李清芳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8.38元，由原告苏卫锋、李清芳负担3500.18元，由被告王俊峰负担4348.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燕赵保险公司承担45%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有误；二、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次事故已经河北省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义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申现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情况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燕赵保险公司承担45%的赔偿责任比例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苏义松因本次事故死亡，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按赔偿责任比例计算并无不当，与按赔偿责任比例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再行计算其他损失的赔偿数额相同，故本院对燕赵保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虹 审判员 马 静 审判员 封志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游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