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23民初334号原告：昝学章，男，1950年12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丽，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彭家仁，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丹、赵亚红（实习），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昝学章与被告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军村委会”）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昝学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丽，被告马军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昝学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在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原被告张贴免去原告职务公告的地方以张贴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委会二组组长，于2008年3月1日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先后任职11年，原告自任职以来兢兢业业，尽职尽责，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及损害村民利益的事情，赢得了本组村民一致赞誉，所以一直连选连任。但2019年9月12日，被告却借祥云县进行村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的时机，突然张贴了《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关于免去马军村二组组长昝学章、妇委昝继仙职务的公告》，免去了原告二组组长职务，公告中罢免的理由是原告长期占用了本组集体土地。被告还将该公告张贴在马军村委会人员较为集中的公共场所处。此后，村民对此事议论纷纷，不明真相的人都认为系原告长期占用集体土地才被免去职务，且被告在公告开头处写着“为了推进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字句，好多人甚至认为原告被罢免可能是涉嫌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打击“村霸”的问题。这样的议论不仅在本村、组流传，而且外村及其他乡镇都在议论，左右邻居及亲戚朋友都上门或打电话询问，导致原告身心疲惫、心力交瘁，连门都不敢出。被告在公告中声称原告长期占用本组集体土地实属诬陷。原告唯一与集体土地有关联的事情就是1999年11月马军村委会二组把村上65㎡空地承包给原告建盖商铺经营，双方签订了《专项合同承包书》，原告于2001年建盖房屋，后由于双方签订的《专项合同承包书》不合法，原告建盖在该地块上的房屋属非法建筑及经营不景气等原因，原告经营一年后就多次向社长周文彬提出终止合同，把房屋包括土地交回集体，被告也于2003年11月向祥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当时的答辩意见就是要求终止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把房屋和土地交回组上，但开庭审理后马军村委会二组却于2003年12月又撤回了起诉。原告经营一年后就没有再经营管理该土地上建盖的房屋，也没有再使用管理该土地。除该集体土地外，原告从未侵占过本组的土地及其他利益。被告不顾客观事实，在公告中诽谤、诬陷原告侵占集体土地，并以公告的形式罢免了原告组长的职务，造成了原告的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不仅使当地群众、亲戚朋友对原告的社会评价极度低下，且使原告精神遭受极大痛苦。此外被告直接罢免原告组长做法也侵犯了村民自治权，违反了民主原则，被告以公告的形式直接罢免原告组长职务的做法是极其错误的。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马军村委会辩称，答辩人并未侵犯被答辩人的名誉权，因而不存在后续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享有的社会评价的权利，本案中，马军村委会发布公告是事实或情况通知，是正常的工作范畴。祥云县政府成立祥云县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小组，2019年8月8日，发布了关于做好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不符合人员清理的通知，通知的附件中有不符合任职条件人员名单，其中就包括了本案原告。接到通知后，马军村委会先后多次找到原告谈话，动员其主动辞职，在动员无效的前提下答辩人发布了公告。这属于答辩人正常的工作范畴，且是按照祥云县政府发布的通知文件。其次，本案原告的确存在长期占用集体土地的行为，1999年11月2日，原告与马军村委会签订空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十年，费用为5000元，但承包期限早已届满，原告至今未向集体交回该土地，甚至于5000元的承包费未交到集体还挂到账上。原告在诉状中提到2003年11月，祥云县马军村委会提起的关于收回土地的诉讼在2003年12月撤诉，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原告长期占用土地经协商不愿交回，马军村委会于2003年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承诺愿意交回土地并承诺补齐承包款项，在这样的前提下马军村委会撤回起诉，撤诉裁定恰恰证明了原告存在占用集体土地的行为。原告认为自己的名誉受到侵害、精神受到影响，所有的均是原告的主观意识，根本不构成名誉权侵权。本案并不存在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等情况，因而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的事实，亦不存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昝学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A1、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身份状况及诉讼主体资格；A2、公告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张贴公告免去原告组长职务，在公告中标明免去的原因是原告长期占用集体土地；A3、照片复印件3张，证明被告把免去原告组长职务的公告在村委会人员较为集中的公共场所进行张贴；A4、祥云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与马军村委会二组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马军村委会二组曾于2003年11月向祥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撤回起诉；A5、大理白族自治州医院出院证原件1份，证明昝学章事件导致妻子任左应急火攻心、血压上升致右眼玻璃体积血后于2019年12月在大理州医院住院并进行手术治疗；A6、祥城镇关于昝学章信访事项的处理情况报告原件1份，证明祥云县祥城镇党委、政府认为被告对昝学章事情处理上存在瑕疵，祥城镇党委责成马军村委会党总支书记及村委会主任向昝学章赔礼道歉；A7、会议记录复印件2份，证明马军村委会二组于2012年7月25日召开会议讨论结果为原告已将建盖的房屋交回集体，集体免去了原告欠付的承包费，2017年12月1日讨论的结果是暂不拆除。原告昝学章申请证人任某1、任某2、杨某1、杨某2、昝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原、被告土地纠纷事实及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名誉造成损害的事实。（证言内容如下：①任某1述称：我是二组的村民代表，原告昝学章系组长，原告担任组长是群众所想，由群众推选担任；因为我长期不在家中，没有看到过罢免原告职务的公告，回家后，听别人谈起此事，具体罢免的缘由不清楚；就原告之前承包的那块土地，二十年前经营过，从什么时候没有经营不清楚，但现在无人使用。②任某2述称：我是村民代表，原告当选组长是因为他乐于助人，在村里大家也比较认可；原告的免职公告我看到过，都是黏贴在人员集中的地方，一个是村委会宣传栏，另一个是学校围墙，公告发出之后，对原告的名誉还是存在影响的，但是大家对他还是比较信任，没有负面评论；就原告向村上承包土地开经销的事情我知道，但是已经有六七年的时间没有人管理使用了，村上也没有管理，就组上讨论处理的时候我不在家，长期在外。③杨某1述称：我是四组的村民代表，之前就认识原告，罢免原告的公告我在村委会、学校旁边看到过，我自己觉得原告在我们马军村四个组长中算是最好的一个，很多群众都议论说为什么这么好的组长被罢免，也有群众议论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就经销店的事情，我只知道没有人管理着，具体时间不清楚。④杨某2述称：我是四组的村民代表，我看到过罢免原告的公告，看到公告的人很多，议论的人也很多；我之前听说原告在二组对人对事都比较公正，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罢免，而且仅张贴一张公告就罢免觉得不明不白的；就原告承包经销店的情况不清楚。⑤昝某述称：我是二组的村民代表，在我学校门口看到过原告的罢免公告，很多人都看到，议论也多，大家议论说原告干组长十多年了，干得好，对涉及扫黑除恶罢免存在议论，但大部分人对原告的评价还是比较好的；就处理原告经销店的事情我参与了，经销店已经交回了组上，现在是我在使用，因为离我家比较近，我拿来堆放模板，已经有六七年了，没人管也没支付过任何费用；罢免公告对原告及其家人还是存在影响的。）被告马军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B1、马军村委会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1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1份，证明被告身份信息情况；B2、祥云县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小组文件复印件1份，证明祥云县政府发布的通知文件中，原告属于不符合任职条件人员；B3、马军村委会会议记录复印件2份、马军村委会会议复印件1份（时间：2019年9月11日），证明马军村委会曾找原告进行谈话，动员其主动辞职，村委会召开了会议对不符合任职条件人员集中清理；B4、《专项合同承包书》复印件1份，证明1999年11月2日，原告和马军村委会签订空地承包合同及双方约定情况，还证明原告至今未交回集体土地，承包费至今也没有支付给集体。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A1-A2、B1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A3、A4、A6、A7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A5组证据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B2-B4组证据客观真实，但达不到被告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昝学章系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委会二组组员，于2008年3月1日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担任马军村委会二组组长，先后任职11年。2019年8月8日祥云县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小组下发了《关于做好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不符合任职条件人员集中清理的通知》（祥组审便签【2019】1号）。2019年9月5日，被告按照文件精神对昝学章进行动员谈话，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未提交辞职申请。2019年9月11日，马军村委会召开会议宣布了村两委会议决定，免去昝学章村民小组组长职务。2019年9月12日，被告在马军村委会门口及学校旁张贴了《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关于免去马军村二组组长昝学章、妇委昝继仙职务的公告》，公告中以原告长期占用集体土地为由对其进行免职。为此，原告向相关部门信访。经信访交办后，祥城镇人民政府认为马军村“两委”在执行上级文件要求过程中，工作作风不够严谨，存在瑕疵，并责成马军村委会党总支书记及村主任分别向信访人昝学章进行赔礼道歉。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未向原告进行赔礼道歉。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裁处。另查明：1999年11月2日，原告昝学章（乙方）与马军村委会二组（甲方）签订了《专项合同承包书》，约定甲方将学校旁空地面积65平方米承包给乙方作铺面搞商品经营活动，承包期限十年，承包费为500元/年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承包空地上建盖了商铺搞经营。2003年，马军村委会二组以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后于2003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2012年7月25日，原告主持召开党员扩大会议研究讨论昝学章经销的问题，村委代表出席会议。经讨论决定，昝学章承包的经销房屋拆除，由组上收回，承包费免去。2017年12月1日，原告主持会议，组委、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参加会议，研究讨论昝学章承包经销的处置问题，经研究决定暂不拆除，不能处理给私人。此后，原告所承包土地上建盖的房屋自归还集体后便不再由其管理使用。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社会评价。本案中，原告在任职期间曾承包了被告的集体土地，后已将土地交回集体，被告在未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便以原告长期占用集体土地为由在马军村委会门口、学校等人群集中地点张贴了《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关于免去马军村二组组长昝学章、妇委昝继仙职务的公告》，公告用词有欠妥之处，就上述问题，祥城镇人民政府在处理原告昝学章信访事项过程中，亦认为村两委在执行上级文件过程中，存在瑕疵，并要求镇党委责成马军村委会党总支书记及村主任向信访人即原告进行赔礼道歉，现原告以被告的行为使其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精神遭受极大痛苦为由诉请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并对原告赔礼道歉，在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原被告张贴免去原告职务公告的地方以张贴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纠纷被告并未存在主观恶意，且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昝学章名誉权的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昝学章赔礼道歉，并在原张贴免去原告昝学章职务公告的地方以张贴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昝学章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驳回原告昝学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原告昝学章负担400元，被告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哲人民陪审员  杨利梅人民陪审员  张永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