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30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锐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8座1309室。法定代表人：张晓琳，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广州市鑫海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晓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市食品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广东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建丽，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华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环海路29号。法定代表人：宿炳洲，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益生种畜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朝阳街80号。法定代表人：曹积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湘水，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外贸第二冷藏厂。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11号。诉讼代表人：烟台外贸第二冷藏厂破产清算组。负责人：李强，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烟台食品进出口集团冷冻运输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13号。法定代表人：谭宪孟，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锐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烟台市食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烟台华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山东益生种畜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生种公司）、烟台外贸第二冷藏厂（以下简称第二冷藏厂），一审被告烟台食品进出口集团冷冻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冷冻运输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锐信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当再审。理由是：（一）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认定涉案承诺抵押的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承诺不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后施行的物权法已经改变了担保法关于抵押合同生效条件的规定，根据“有利溯及原则”，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认定涉案抵押合同有效。（二）原烟台外贸冷藏厂（即华科公司）、第二冷藏厂、冷冻运输公司、原烟台外贸种禽公司（即益生种公司）先后向烟台中行出具承诺函，同意以其财产作为食品公司在烟台中行贷款的抵押。该承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函已具备抵押合同的有效要件，故应当认定涉案抵押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三）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未办理抵押登记，只是抵押权未设立，抵押合同是成立并生效的。故锐信公司作为债权人，虽然不能主张优先受偿权，但可以主张抵押人在其承诺的抵押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第二冷藏厂在承诺函中承诺的抵押财产为人民币6305.64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即使位于幸福南路11号的房产已经作价12690777.63元抵偿债务，其仍应当在剩余的5053.56万元财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华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60条不适用于本案，该条款规定的是未办理登记的不动产抵押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烟台分行与食品公司选取抵押物清单中的不动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二）抵押权涉及的抵押物应仅限于《企业财产抵押物登记证》中记载的房产。烟台分行与食品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对抵押人和抵押物进行了选择，《企业财产抵押物登记证》记载的抵押人仅为食品公司、原烟台外贸冷藏厂（即华科公司）、第二冷藏厂，不包括其他主体，抵押物也仅限于已登记的三处房产，不包括抵押物清单中所列的其他财产。（三）原始债权人中国银行烟台分行（以下简称烟台分行）享有的抵押权已经实现。1.坐落于太平街11号的房产及其附属设施，经评估以“以物抵债”方式抵顶给了烟台分行，抵押权已实现。2.坐落于幸福南路11号的房产，经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后执行，已经抵顶给烟台分行，抵押权已实现。3.坐落于环海路29号的房产，企业改制后归华科公司所有，后华科公司代食品公司偿还部分借款，烟台分行出具书面证明载明抵押权已经实现，解除华科公司为食品公司贷款设定的抵押，该书面证明合法有效。4.依据担保法之规定，抵押清单所列其他财产因未办理登记，抵押合同未生效，抵押权未设立。因《企业财产抵押物登记证》记载的抵押权已实现，故2004年9月7日第一次债权转让时，烟台分行未将登记证等抵押手续移交东方资产公司，锐信公司手中无抵押登记手续原件，仅提交了复印件。第二冷藏厂提交意见称：（一）对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财产，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判决适用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该部分财产未设立抵押权，并无不当。对原属第二冷藏厂所有且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因已经通过诉讼抵顶给原始债权人烟台分行，抵押权已经实现，锐信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再次就该笔房产向第二冷藏厂主张抵押权，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第二冷藏厂破产后，锐信公司向破产清算组提出1.3亿元的破产债权申报，因涉案抵押权已经在另案中实现，故锐信公司的债权申报未获支持。锐信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管理人的决定已经生效，锐信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三）第二冷藏厂就涉案债权的担保形式是抵押责任，锐信公司要求第二冷藏厂就食品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益生种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锐信公司要求益生种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对于涉案抵押担保法律关系，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抵押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涉案抵押合同及其他文件也未约定抵押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烟台分行与食品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并未选定益生种公司作为抵押人，且抵押物仅限于登记证中记载的三处房产，故益生种公司与烟台分行之间未形成抵押担保法律关系，益生种公司就涉案贷款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此外，涉案抵押登记手续由食品公司和烟台分行办理，益生种公司就涉案抵押权未设立不存在过错。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锐信公司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故本案的审查重点在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第一，锐信公司主张原判决关于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不当。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6年5月至6月，原烟台外贸冷藏厂、第二冷藏厂、冷冻运输公司、原烟台外贸种禽公司分别向烟台分行出具承诺函，同意以明细表中载明的特定价值的财产作为该公司自身及食品公司在烟台中行贷款的抵押，由食品公司统一对烟台中行办理抵押手续。之后，部分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锐信公司于2016年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不动产抵押物未进行抵押登记不影响抵押合同效力，符合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但锐信公司提出原判决依据担保法作出了抵押合同未生效的认定，与本案裁判情况不符。从裁判文书可见，该认定系一审判决所述的审理意见，但未被生效的二审判决所采纳。故锐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第二，锐信公司主张原判决关于华科公司、第二冷藏厂、益生种公司、冷冻运输公司的清偿责任认定不当。首先，锐信公司认为，华科公司、第二冷藏厂、益生种公司、冷冻运输公司应在上述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就食品公司对锐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鉴于现行法律对于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情形下的担保人责任形态没有作出规定，本案所涉抵押合同也未约定承担抵押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锐信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锐信公司认为，第二冷藏厂应就其提供抵押的位于幸福南路11号的房产在扣除已作债务抵偿的金额后剩余的担保数额内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第二冷藏厂为食品公司负债提供抵押的上述房产，经烟台分行提起的另案诉讼，依执行程序作价交付烟台分行以抵偿债务。第二冷藏厂提供抵押财产作食品公司所负债务的担保，但第二冷藏厂并不成为连带或者按份的债务人。抵押财产的变价款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不足部分的债务与第二冷藏厂无关，而应当由债务人来承担。故一、二审法院不支持锐信公司的上述主张，理据充分。锐信公司关于原判决对华科公司、第二冷藏厂、益生种公司、冷冻运输公司的清偿责任认定不当的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综上，锐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锐信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东旭审判员  侯 伟审判员  王蓓蓓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张建书记员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