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101刑初3号 公诉机关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汪赫赫（聋哑人），女，1989年1月2日出生。 辩护人杨玉梅，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朱莉娜，沈阳市皇姑区聋人学校教师。 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沈铁检公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赫赫犯组织残疾人乞讨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闵爽、代理检察员曾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赫赫及其辩护人杨玉梅、翻译人员朱莉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赫赫于2018年6月以来，指派白某（已判刑）先后组织许某、朴某、姜某、李某等4人（均为聋哑人）在哈尔滨、沈阳火车站、沈阳北火车站等地进行乞讨。其中，被告人白某负责看管许某、朴某、李某、姜某的乞讨行为。上述四人将乞讨所得现金部分统一交与白某，其余所得利用被告人汪赫赫的微信二维码转至汪赫赫的微信（he994557171）账户中，白某留下必要的生活费后将钱款通过微信转至汪赫赫的微信账户中。2018年7月，因朴某欲离开该组织，汪赫赫指使白某采用殴打及拍摄裸照威胁等方式强迫朴某继续乞讨。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因许某、朴某等人欲离开该组织，白某采用殴打的方式威胁朴某、许某继续乞讨。2018年12月17日19时30分许，朴某在沈阳火车站候车室以“爱心捐献”的名义向车站内旅客讨要钱财时，被公安机关发现。经过进一步调查，于2018年12月17日在沈阳市苏家屯区华府丹郡的出租房内将白某抓获。被告人汪赫赫于2018年12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频光盘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赫赫以殴打、拍摄裸照等暴力、威胁的方式组织残疾人乞讨，已构成组织残疾人乞讨罪，与白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汪赫赫系又聋又哑的人，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汪赫赫辩称，自己未指派白某组织许某等人乞讨，也未获取乞讨所得的钱款；白某、纪某给朴某拍摄裸照及殴打朴某等人与其无关，自己没有犯罪。 辩护人杨玉梅提出，本案就同一案件事实证人证言之间陈述相互矛盾，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明显不足以认定待证事实的成立。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赫赫犯组织残疾人乞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汪赫赫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白某等人租赁房屋事实不清，不足以认定白某系受汪赫赫指使承租房屋，也不能认定该房屋系由汪赫赫承租；2.白某转给汪赫赫的钱是汪赫赫住院看病的钱，还是乞讨所得，转账明细中没有清晰记载；3.汪赫赫手机微信面对面支付的款项是乞讨所得还是自己做生意所得，事实不清；4.白某妻子张某何时来沈时间不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白某殴打他人行为是受汪赫赫指使，也不足以证明汪赫赫为组织者；5.朴某被打、被拍裸照原因不明，行为人不明，认定白某受汪赫赫指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以此认定汪赫赫组织、胁迫他人乞讨。 庭审前，辩护人杨玉梅提交1份申请书，申请通知证人白某、张某、许某、李某、纪某、王某1、谢某、陶某、毕某、丰某出庭作证。经审查，本院认为，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足以对证人白某、张某、许某、李某、纪某的证言进行查证，并能够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出判断，而王某2、谢某、陶某、毕某、丰某的证言对本案定罪量刑并无重大影响，因此，以上证人均无必要出庭作证，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申请未予准许，并将该决定和理由通知了辩护人。 庭审中，辩护人杨玉梅出示了以下证据： 1.转账记录，证明汪赫赫于2018年来沈看病，其母委托毕某转给白某5000元人民币，由白某为汪赫赫垫付医疗费用的情况。 2.账单、账单详情及客户回单，证明汪赫赫的父母转给汪赫赫钱款情况，进而证明汪赫赫具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无需通过组织他人乞讨获取生活费用等情况。 3.手机视频光盘2张，分别证明白某殴打朴某和白某妻子张某对朴某进行胁迫等情节，进而证明汪赫赫并未组织、胁迫残疾人乞讨等情况。 4.王某1证实材料1份，证明汪赫赫不是“老大”和组织者，白某、张某才是“老大”等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汪赫赫指派白某（已判刑）先后组织许某、朴某、姜某、李某等人（均为聋哑人），在哈尔滨、沈阳火车站、沈阳北火车站等地进行乞讨。白某负责看管上述人员，上午将她们带出乞讨，下午带回租住房内统一吃住。许某等4人通过汪赫赫的微信二维码进行乞讨，扫码所得的钱款直接转入汪赫赫的微信（he994557171）账户，讨到的现金交由白某管理，白某留用部分生活费后将余款通过微信转给汪赫赫。其间，汪赫赫指使白某等人采取殴打、拍摄裸照等方式胁迫朴某继续乞讨，白某还殴打威胁过许某等人。案发后，公安人员对被告人汪赫赫实施抓捕未果，被告人汪赫赫于2018年12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后于2019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汪赫赫到案情况。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朴某、姜某、李某、许某乞讨时使用的微信二维码图片，证明上述四人持汪赫赫的微信二维码进行乞讨，所得钱款通过扫描二维码进入汪赫赫微信账户的事实。 3.调取证据通知书、数据光盘、光盘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查询财产通知书及查询结果，证明上述四人乞讨所得钱款进入汪赫赫微信账户的事实，以及汪赫赫支付宝、银行卡账户交易流水情况。 4.汪赫赫、白某、朴某、姜某、李某、许某等人残疾证明、身份信息证明，证明上述人员均为残疾人，存在不同程度的听力、语言障碍及自然信息情况。 5.沈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辽7101刑初3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白某受汪赫赫指派组织他人乞讨，期间汪赫赫指使白某等人以殴打、拍摄裸照等方式胁迫朴某继续乞讨的事实。 6.调取证据清单、提取笔录、朴某裸照图片，证明汪赫赫指使白某、纪某对朴某拍摄裸照，胁迫其在该组织继续乞讨的事实。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情况说明，证明朴某曾被他人要求出具伪证的情况。 8.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汪赫赫指使白某组织朴某、许某、李某、姜某等人在沈阳乞讨，通过扫描微信二维码的方式将乞讨所得钱款转至汪赫赫微信账户，其间汪赫赫指使白某以殴打、拍摄裸照的方式迫使朴某继续乞讨的事实，以及汪赫赫在被取保候审期间教唆他人作伪证等情况。 9.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汪赫赫指使白某组织朴某、许某、李某、姜某等人在沈阳站乞讨，并对上述人员的行动进行限制和管控，所得钱款通过微信二维码转至汪赫赫微信账户的事实。 10.证人纪某证言，证明汪赫赫指使白某、纪某以殴打、拍摄裸照的方式胁迫朴某继续留在该组织乞讨的事实。 11.证人赵某证言，证明汪赫赫胁迫他人乞讨，乞讨所得钱款被汪赫赫占有使用，以及汪赫赫指使白某、纪某对朴某殴打、拍摄裸照等事实。 12.被害人朴某陈述，证明汪赫赫组织残疾人乞讨，所得钱款被汪赫赫占有使用并指使白某等人对朴某殴打、拍摄裸照，胁迫其继续留在该组织乞讨的事实。 13.被害人姜某、李某、许某陈述，证明汪赫赫指使白某组织朴某、许某、李某、姜某等人在沈阳乞讨，所得钱款通过微信二维码转至汪赫赫微信账户以及朴某、许某等人被殴打威胁的事实。 14.共同犯罪人白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白某受汪赫赫的指派先后组织许某、朴某、李某、姜某等人在哈尔滨、沈阳火车站、沈阳北火车站等地进行乞讨，所得钱款通过微信二维码直接转入汪赫赫的微信账户，讨得的现金交由白某管理，白某留用部分生活费后将余款通过微信转给汪赫赫，以及汪赫赫指使白某、纪某对朴某实施殴打、拍摄裸照进行威胁的事实。 辩护人出示的转账记录、账单、账单详情及客户回单，与本案不具有内在联系，不能据此推断辩护人提出的证明事项能够成立；出示的手机视频光盘及王某1的证实材料来源不明，所显示的内容亦无法证明辩护人试图证明的相关事项。因此，本院对辩护人出示的上述证据和提出的相关证明事项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汪赫赫提出的自己未指派白某组织许某等人乞讨，也未获取乞讨所得的钱款，白某、纪某给朴某拍摄裸照及殴打朴某等人与其无关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赫赫犯组织残疾人乞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汪赫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汪赫赫指派白某组织残疾人朴某、许某、李某、姜某使用汪赫赫的微信二维码进行乞讨，并指使白某等人以殴打、拍摄裸照的方式胁迫朴某继续乞讨以及殴打许某等人的事实，不仅有朴某等被害人的陈述，还有共同犯罪人白某的供述及证人纪某、刘某、赵某、张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有本院生效判决佐证。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具有内在联系，相互之间能够形成闭合的证据锁链，应当据此认定案件事实。辩护人所提本案在白某租赁房屋、白某转给汪赫赫的钱款是否是看病费用、汪赫赫手机微信面对面支付款项是否是其做生意所得等情节上事实不清，由此推论全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因其提及的上述情节与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必然关联，故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被告人汪赫赫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赫赫与他人以暴力、胁迫手段组织残疾人乞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残疾人乞讨罪，系共同犯罪。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汪赫赫系又聋又哑的人，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赫赫犯组织残疾人乞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止。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 喆 审判员 陈立群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杜佳 书记员秦若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二条之一以暴力、胁迫手段组织残疾人或者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乞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