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3658号原告：林嘉秋，女，1966年3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洋，上海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陈小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房地产信贷部，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东路XXX号。负责人：张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嘉秋诉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东方资产)、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房地产信贷部(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建行信贷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嘉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被告东方资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海、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入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组成了由审判员陆剑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黄玉娟、张丕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嘉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被告东方资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海、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到庭参加诉讼。后又组成了由审判员陆剑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巍巍、孔燕萍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嘉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洋，被告东方资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黎海、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嘉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于2011年5月13日签署的《代付款协议》解除，被告东方资产向原告林嘉秋返还代付款(即债权受让款)人民币45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东方资产向原告林嘉秋承担违约责任，即从2011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以同期5年期贷款为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3.请求判令被告东方资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0年8月9日，案外人徐某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签署《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向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借款361,000元，用于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203室)的房屋，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取得上述房屋的抵押权。放款后徐某未按约还款，第三人建行信贷部起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上述《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徐某向第三人建行信贷部支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等；2002年10月25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黄民一(民)初字第235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上述诉请，该案已生效。徐某未履行判决义务。2004年6月28日，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分公司前身，以下简称信达上海办)，2004年11月29日，信达上海办又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东方资产。2005年3月29日，原告林嘉秋与徐某签订《购买华佳花园房协议书》，向徐某购买其前述203室房屋及蔡世侨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201室)房屋，协议书约定，原告林嘉秋先支付30万元，余款在办理过户手续中支付。2005年4月14日，原告林嘉秋与徐某及蔡世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对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后原告林嘉秋分4次向徐某及蔡世侨二人支付了29万元购房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林嘉秋发现203室房产在2002年9月已被司法冻结，且201室房产也已出售给他人。2006年2月，原告林嘉秋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徐某、蔡世侨之间的《购买华佳花园房协议书》无效并返还29万元购房款。2006年8月7日，浦东法院驳回原告林嘉秋的诉请，二审亦维持原判。2008年3月4日，原告林嘉秋再次起诉至浦东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008年9月2日，原告浦东法院依法追加被告东方资产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08年12月3日作出(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1、被告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清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的债务，涤除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并协助原告林嘉秋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原告林嘉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徐某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购房款298,708元；3、驳回原告林嘉秋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徐某拒不履行义务，原告林嘉秋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建议原告林嘉秋联系被告东方资产协商涤除抵押权，被告东方资产同意如果原告林嘉秋代徐某偿还其债权本息，其同意协助原告林嘉秋涤除上述抵押权，以便该房屋能顺利过户到原告林嘉秋名下。2011年5月13日，原告林嘉秋与被告东方资产签订了《代付款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第三方付款人)自愿代徐某(债务人)向甲方(债权人)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所述之部分贷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三日内，乙方代徐某支付给甲方450,000元。”第四条约定：“在乙方如期全额支付本协议第二条所确定的代付款后，甲方应在浦东法院的安排下，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位于上海市川北公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的抵押注销文书，并协助办理房屋抵押注销手续。”此后，原告林嘉秋向被告东方资产支付了450,000元并获相应金额的发票，被告东方资产将其持有的系争房屋他项权利证书交给了原告林嘉秋。2011年8月11日，浦东法院出具裁定书将203室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原告林嘉秋名下。同时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年8月18日，执行法官到房产交易中心查阅系争房屋的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显示早在2011年1月30日，徐某在明知系争房产被判给原告林嘉秋的情况下，将其又卖给了案外人赵某、朱某两人。执行法官经调查发现，第三人建行信贷部于2011年1月10日向徐某出具了三份用于撤销抵押权的文件，即：“1、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2、委托徐某办理系争房产抵押权注销事宜的委托书；3、系争房产他项权利证书遗失的证明。”2012年4月11日，原告林嘉秋将第三人建行信贷部起诉至浦东法院，请求判令第三人建行信贷部赔偿原告林嘉秋损失160万元，审理中，法院追加徐某、被告东方资产、信达上海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2)浦民六(商)初字第342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房地产信贷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嘉秋财产损失813,896元；二、驳回原告林嘉秋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作出终审判决：“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六(商)初字第34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嘉秋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24日，原告林嘉秋曾向浦东法院起诉被告东方资产、要求确认前述《代付款协议》无效并由被告东方资产返还代付款45万元等，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68692号，后撤回起诉。2018年2月1日，原告林嘉秋向本院再次起诉被告东方资产，并将建行信贷部列为第三人，要求确认2011年5月13日签订的《代付款协议》无效；被告东方资产返还代付款45万元，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原告林嘉秋以4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5年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损失，并承担诉讼费。法院经审理判决被告东方资产赔偿原告林嘉秋损失405,000元。后被告东方资产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24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894号民事判决；发回浦东法院重审，重审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30512号，后原告林嘉秋申请撤回起诉。原告林嘉秋认为，原、被告签订《代付款协议》的合同目的为涤除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从而执行(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判决书的内容，即将系争房屋过户到原告林嘉秋名下，因签订合同时，系争房屋的抵押权已经涤除，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东方资产返还代付款4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东方资产辩称，不同意原告林嘉秋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林嘉秋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林嘉秋要求被告东方资产返还45万元，该款项作为原告林嘉秋的债权系2011年5月通过《代付款协议》确立，至今已经8年，超过诉讼时效；第二、被告东方资产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林嘉秋与被告东方资产签订《代付款协议》时，拥有对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也拥有相关部门颁发的相关权证，在与原告林嘉秋签订协议及履约过程中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违约行为；第三、根据目前调查的案件事实可知，在签订《代付款协议》之前，徐某已经通过某种手段注销了被告东方资产所拥有的系争房屋的抵押权，故在原告林嘉秋与被告东方资产签订《代付款协议》前，本案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原告林嘉秋应当行使撤销权，现原告林嘉秋已经过了行使撤销权的期间。被告东方资产认为，原、被告关于涉案房屋，需要所有权人徐某支付给被告东方资产债权本金利息后，被告东方资产涤除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才能将涉案房屋向原告林嘉秋进行转让的理解并无歧义，故原告林嘉秋自愿代徐某向被告东方资产支付债权本金利息，被告东方资产也向浦东法院申请涤除抵押权，故双方在《代付款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重大误解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三人建行信贷部述称：第一、原告林嘉秋曲解了《代付款协议》的法律关系，并将《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混淆至《代付款协议》。《代付款协议》系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而非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原告林嘉秋在《代付款协议》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现趋利避害地将《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混淆至了《代付款协议》；如原告林嘉秋认为不知抵押权已注销才签约代偿，存在重大误解的，应主张撤销而非解除协议，但即便原告林嘉秋主张撤销权，因其自2011年8月已知晓抵押权被注销之事实，至今已超过8年，其撤销权因逾期行使而消灭。判断合同目的基础是双方有无相关的合意。《代付款协议》中原、被告的合意是“消灭主债权与抵押权”，没有房产过户的合意，被告东方资产并无担保原告林嘉秋房产过户登记的法定或约定义务。第二、徐某未向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归还贷款之事实已有在先的生效判决所认定，原告林嘉秋主张被告东方资产存在重复受偿的欺诈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原告林嘉秋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自负自愿代偿的后果，其合理的救济途径是向代偿的受益人徐某主张权利。另，原告林嘉秋要求返还45万元实质上是对自愿代偿的反悔，参照《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因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偿还债务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无正当理由返回并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林嘉秋的诉请亦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林嘉秋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内容的履行需以被告东方资产对徐某债权得到清偿为前提；证据2、《代付款协议》，证明为(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得到顺利执行，原告林嘉秋受让被告东方资产对徐某的债权与抵押权；证据3、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票的交付及交还证明，证明2011年7月11日，原告林嘉秋向被告东方资产支付45万元款项，后在维权过程中，原告林嘉秋将发票原件交还被告东方资产工作人员；证据4、他项权利证明交付及交还证明，证明2011年7月11日，在原告林嘉秋向被告东方资产付款后，被告东方资产将他项权利证明的原件交给原告林嘉秋，后原告林嘉秋根据被告东方资产的要求，将他项权利证明的原件交还给被告东方资产工作人员；证据5、(2017)沪0115民初68692号民事裁定书及法庭审理笔录(第三次)，证明证人姜某某陈述原告林嘉秋将发票及他项权利证明交还被告东方资产，被告东方资产作出还款承诺；证据6、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证明2011年1月10日涉案房屋抵押权已被徐某涤除，并交易过户给他人；证据7、用于注销系争房产抵押权的《上海市房地产注销登记申请书》、《委托书》及系争房产他项权利证明遗失《证明》，证明2011年1月10日，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向徐某出示贷款还清注销抵押的相关手续；证据8、浦东法院执行笔录(2011年10月10日)，证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在没有取得被告东方资产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向徐某出具涤除抵押权的相关手续，被告东方资产对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上述行为不知情；证据9、浦东法院执行笔录(2011年11月15日)，证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承认向徐某出具的涤除抵押权文件真实，并将在内部调查此事；证据10、(2012)浦民六(商)初字第342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向徐某出具用于涤除抵押权的相关手续的行为共同侵害了原告林嘉秋的权益；证据11、(2002)黄民一(民)初字第2356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2004年6月28日)及《债权转让协议》(2004年11月29日)，证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对徐某的相关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并相继转让给信达上海办，之后转给被告东方资产，其出具涤除抵押权手续时没有相关依据；证据12、(2009)浦执字第478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裁定书，证明浦东法院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原告林嘉秋名下；证据13、(2018)沪0115民初889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证明法庭认定《代付款协议》为有效合同，要求被告东方资产退还90%款项；证据14、(2018)沪01民终124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审认可一审关于《代付款协议》有效的认定。被告东方资产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证明原告林嘉秋与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东方资产享有涉案房屋上的有关抵押权，徐某应当向被告东方资产履行有关付款义务后才能涤除被告东方资产所享有的抵押权，并不能证明原告林嘉秋与被告东方资产之间在本案中需要履行的相关法律权利义务；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告林嘉秋自愿代徐某向被告东方资产支付欠款以涤除被告东方资产所享有的抵押权，至于涤除抵押权后，原告林嘉秋是否能够获得涉案房屋的过户和权属，并非《代付款协议》所包含的义务范围；对于证据3、4系复印件，虽交被告东方资产相关人员辨别，但因时间过久无法确认。款项确实支付，也开具了发票，但是否发票交还无法确认，即使被告东方资产收到上述两份材料，也无法证明原告林嘉秋向被告东方资产提出返还代付款的主张及被告东方资产作出返还代付款的承诺；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同上；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在2011年1月10日，徐某已经涤除了被告东方资产所拥有的抵押权，但徐某并未向被告东方资产履行(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三人建行信贷部是否和徐某共同侵害原告林嘉秋权益的事实不清楚；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东方资产不清楚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和徐某如何涤除系争房屋抵押权，被告东方资产并未向第三人建行信贷部或徐某主张，不代表被告东方资产违反《代付款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被二审改判，其认定的事实无法确认，且被告东方资产对该事实不清楚；对于证据11-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东方资产在履行《代付款协议》中有违约行为，被告东方资产认为《代付款协议》有效。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判决已经被(2014)浦民一(民)再初字第5号撤销，且该证据也不能得出《代付款协议》是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结论；对于证据2，因第三人建行信贷部非当事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内容来看，明确原告林嘉秋代徐某清偿贷款本息，系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而非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对于证据3-4，因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并非当事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同意原告林嘉秋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林嘉秋的证明目的，原告林嘉秋主张委托姜某某向被告东方资产维权，被告东方资产予以否认，从证据的证明力而言，仅有姜某某一人陈述，且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无法采信；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生效判决(2013)沪一中民商终字第288号认定第三人建行信贷部不构成对原告林嘉秋的侵权；对于证据8-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已经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并且该院(2013)沪一中民商终字第288号判决认定第三人建行信贷部不构成对原告林嘉秋的侵权；对于证据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已经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东方资产、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均未提供证据。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0年8月9日，徐某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签订《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申请贷款361,000元，以203室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00年9月7日，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向徐某发放贷款，徐某未按约还款。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将徐某诉至法院，2002年10月25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黄民一(民)初字第2356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并由徐某归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共计394,776.97元。该判决已生效。2004年6月28日，第三人建行信贷部与信达上海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为沪建房第39号)，约定将对徐某等人的债权转让给信达上海办，协议生效后，信达上海办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第三人建行信贷部行使债权的各项权利，其中包括抵押权等从权利。2004年11月29日，信达上海办与被告东方资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第0156号)，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被告东方资产，并约定协议生效后，被告东方资产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信达上海办行使债权人的各项权利，其中包括抵押权等从权利。2005年3月29日，原告林嘉秋与徐某签订《购买华佳花园房协议书》，约定：将徐某名下的203室房屋(即系争房屋)及其前夫蔡世侨名下的201室房屋出售给原告林嘉秋，……于一个月内交房，原告林嘉秋先支付30万元，余款在办理过户手续后再支付。2005年4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支付对方违约金30万元，原告林嘉秋付清两套房屋30%的房款后由徐某及其前夫蔡世侨办理房屋贷款手续涤除手续，并协助原告林嘉秋办妥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原告林嘉秋分四次支付了购房款29万元。2005年8月13日，原告林嘉秋向徐某承诺约定的30%房款于8月底左右支付，之后原告林嘉秋未按约付款。原告林嘉秋曾于2006年2月诉至本院，认为上述201室及203室房屋被司法机关冻结，徐某及蔡世侨隐瞒上述事实，故要求确认原告林嘉秋与徐某签订的《购买华佳花园房协议书》无效及要求徐某返还购房款29万元，本院判决驳回上述诉请，并经二审判决维持原判。2008年3月4日，原告林嘉秋又诉至本院，要求徐某履行双方签订的《购买华佳花园房协议书》，因201室房屋已被徐某售予他人，故诉请将系争的203室房屋交付原告林嘉秋并办理过户手续，承担违约金30万元。后本院依法追加被告东方资产为该案的第三人。因徐某未到庭应诉，该案进行缺席审理。审理中，原告林嘉秋同意支付购买系争房屋的尚余房款298,708元。法院认为，因201室房屋已出售他人，故原告林嘉秋与徐某关于201室房屋的协议已无法履行，原告林嘉秋已将购买201室房屋的房款转为购买203室房屋的房款，故确认双方关于201室房屋的协议已经实际解除，并于2008年12月3日作出(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1、被告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清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的债务，涤除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并协助原告林嘉秋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原告林嘉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徐某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购房款298,708元；3、驳回原告林嘉秋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徐某未履行判决义务，原告林嘉秋为办理过户，与被告东方资产于2011年5月13日签订《代付款协议》，约定：“1.鉴于东方资产接受自原建行信贷部对徐某的一笔贷款债权，截至2011年3月20日，东方资产对徐某贷款债权总额为该笔债权的本金、相关的应收逾期利息和应收催收利息的总和。该笔贷款项下抵押房产位于上海市川北公路XXX弄XXX号XXX室。2.林嘉秋于2005年3月与徐某签订《房屋购买协议》购买上述抵押房产，因所购房屋于先前已设定抵押，故林嘉秋在购房后难以办理过户手续。为此，林嘉秋于2008年3月4日诉至浦东法院，并由浦东法院作出(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3.为解决东方资产应收账款以及林嘉秋房产抵押和房产证办证之问题，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林嘉秋自愿代徐某支付上述房产之部分抵押贷款给东方资产。”并约定原告林嘉秋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代徐某向被告东方资产支付45万元，被告东方资产收到款后十日内向原告林嘉秋出具系争房屋的抵押注销文书，并协助原告林嘉秋办理房屋抵押注销手续。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1年7月1日，原告林嘉秋向被告东方资产付款45万元，被告东方资产将系争房屋的他项权利证明交付原告林嘉秋。2011年8月11日，本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期间，房地产交易中心告知原告林嘉秋系争房屋的抵押权已于2011年1月10日注销，理由为贷款还清，并提供了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委托徐某办理系争房屋注销登记事项的委托书及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徐某遗失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证明原件，因徐某已结清贷款，请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注销手续。2011年8月18日，系争房屋的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登记显示，系争房屋权利人已于2011年1月30日变更为案外人赵某、朱某。2012年4月11日，原告林嘉秋将第三人建行信贷部诉至浦东法院，认为第三人建行信贷部捏造系争房屋他项权利证明遗失的事实，擅自撤销该抵押权，导致系争房屋被徐某出售给案外人，造成原告林嘉秋巨大损失，故要求判令第三人建行信贷部赔偿原告林嘉秋财产损失160万元，案号为(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422号。后本院依法追加徐某、被告东方资产、信达上海办为该案第三人。因徐某未到庭，故该案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审理中，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确认未收到徐某归还的贷款，亦未接到信达上海办的函，上述注销抵押权的文件系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出具，但出具原因不详。法院认为，根据前述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系争房屋的抵押权已随债权一并转让，则系争房屋抵押权注销时该房屋的抵押权已随债权一并转让，则系争房屋抵押权注销时该房屋抵押权的实际权利人为被告东方资产，注销抵押权的方式应为被告东方资产向信达上海办发函，再由信达上海办向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发函，最后由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向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申请注销抵押权的相关文件。但第三人建行信贷部未接到信达上海办的通知，亦未收到系争房屋抵押权项下归还的贷款，其向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注销系争房屋抵押权的行为显然违反了相关的操作流程，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告林嘉秋为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与被告东方资产达成《代付款协议》，由原告林嘉秋代徐某向被告东方资产归还贷款本息45万元，现该款项已支付完毕，而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行为客观上为徐某将系争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提供了条件，现系争房屋已过户至案外人名下，原告林嘉秋的财产显然因此遭受损失，该损失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应对原告林嘉秋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系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案外人的某某，即2011年1月30日的房屋价格进行评估，确定为1,476,500元，与原告林嘉秋与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确定的价格588,708元之差额887,792元，为原告林嘉秋的可得利益损失，与原告林嘉秋已实际代徐某支付的450,000元之和确定为原告林嘉秋的合理损失，判决第三人建行信贷部承担上述损失的50%即813,896元。该案判决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3)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288号，二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既认为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行为客观上为徐某系争房屋权利转让给案外人提供了条件，又认定原告林嘉秋的财产损失与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与我国法律关于侵权构成要件的规定不符，第三人建行信贷部的行为与原告林嘉秋的财产损失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判决撤销(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42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林嘉秋的诉讼请求。该案于2013年11月27日生效。2017年7月24日，原告林嘉秋曾向本院起诉被告东方资产、要求确认前述《代付款协议》无效并由被告东方资产返还代付款45万元等，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68692号，后撤回起诉。2018年2月1日，原告林嘉秋向本院再次起诉被告东方资产，并将建行信贷部列为第三人，要求确认2011年5月13日签订的《代付款协议》无效；被告东方资产返还代付款45万元，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原告林嘉秋以4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5年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损失，并承担诉讼费。后撤回要求被告东方资产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法院判决被告东方资产赔偿原告林嘉秋损失405,000元。后被告东方资产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2494号民事裁定书，因原告林嘉秋以其与被告东方资产签订的《代付款协议》无效为由提出相应诉讼请求，现一审经审查后认为该《代付款协议》并非无效，但并未予以释明直接作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故裁定撤销浦东法院(2018)沪0115民初8894号民事判决；发回浦东法院重审，重审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30512号，后原告林嘉秋申请撤回起诉。另查明，因(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浦东法院于2014年5月9日出具(2014)浦民一(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原告林嘉秋作为原审原告、徐某作为原审被告、被告东方资产作为原审第三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该案认定：原审在原告林嘉秋未按约付清30%首付款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中关于买卖201室房屋的协议已经实际解除，买卖203室房屋的协议尚未解除，准许原告林嘉秋将之前已付两套房屋的29万元房款转为其中一套203室房屋的首付款，由此让原告林嘉秋达到已付30%首付款的履约标准，故判决徐某协助原告林嘉秋办理203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等，确有不当，应予纠正。况且，系争房屋已由徐某出售给了他人，买卖标的物已属于他人名下财产，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大现实，故作出(2014)浦民一(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林嘉秋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又查明，(2017)沪0115民初68692号案件庭审中案外人姜荣根曾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作为原告林嘉秋的代理人曾多次找到被告东方资产的工作人员孙骏协商解决涉案纠纷；原告林嘉秋陈述，孙骏曾于2015年8月将原告林嘉秋持有的系争房屋他项权利证明及代付款发票原件收去，理由为请示领导解决系争纠纷，嗣后未予回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45万元代付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相关联的纠纷，原告林嘉秋曾于2008年3月4日、2012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两案中被告东方资产均作为第三人由本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七款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在(2013)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288号判决于2013年11月27日生效后，原告林嘉秋获知其要求第三人建行信贷部承担相应损失的诉请未得到支持，转而向被告东方资产进行主张，结合本案中原告林嘉秋提供的203室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及45万元代付款发票复印件及68692号案件中原告林嘉秋、被告东方资产及证人姜荣根的相关陈述，本院认定原告林嘉秋曾于2015年8月向被告东方资产就本案所涉款项进行主张，后原告林嘉秋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起诉68692号案件，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7月重新开始计算，被告东方资产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系争《代付款协议》约定：原告林嘉秋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代徐某向被告东方资产支付45万元，被告东方资产收到款后十日内向原告林嘉秋出具系争房屋的抵押注销文书，并协助原告林嘉秋办理房屋抵押注销手续。被告东方资产辩称，《代付款协议》的合同目的为，原告林嘉秋自愿代徐某向被告东方资产支付债权本金利息，被告东方资产向浦东法院申请涤除抵押权，双方在上述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三人建行信贷部述称，上述协议的合同目的为“消灭主债权与抵押权”，无房产过户的合意。对此，本院认为，从案涉《代付款协议》签订背景来看，系为打破(2008)浦民一(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僵局，其合同目的除了约定的涤除抵押权外，尚隐含了使房屋具备过户条件的合意。上述协议签订于2011年5月13日，而此时，系争房屋的抵押权已被徐某涤除，并于当月30日过户至案外人名下。即原告林嘉秋作出代徐某向被告东方资产归还贷款本息45万元的行为时，系争房产的权利人已不再是徐某。而引起本案纠纷发生的特殊原因在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01年4月11日颁布的法释(2001)12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登记继续有效。在本案中，被告东方资产依法享有徐某的涉案抵押担保债权，同时登记在原债权人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名下的房屋抵押权继续有效，未进行变更登记。由于本案所涉徐某向第三人建行信贷部拖欠的个人抵押贷款，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12号”司法解释的银行不良贷款，经过两次债权转让，最终权利人为被告东方资产，而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房屋抵押登记仍继续有效，造成了同一权利分落两处的特殊情况。被告东方资产系专业从事不良资产处置的金融机构，其在受让第三人建行信贷部对于徐某的债权和抵押权时亦遵循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被告东方资产应知悉抵押权权利配置模式的特殊性而可能产生的风险，其与原告林嘉秋签订协议前有义务，亦有能力对系争房屋的权利状况和债权履行情况进行核实；退一步而言，在协议履行期间，即签订系争《代付款协议》到原告林嘉秋付款期间，被告东方资产亦有相应的时间和能力查询和核实债权及抵押权的现状。现其称在收到代付款项后已向浦东法院递交涤除抵押权手续，即完成了《代付款协议》项下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递交抵押权涤除手续及实际抵押权是否涤除是应然和实然的问题，事实上本案抵押权并非由被告东方资产涤除，被告东方资产存在违约，其违约行为致使房屋具备过户条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使原告林嘉秋蒙受损失，剥夺了其根据合同约定可获得的期待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约定，原告林嘉秋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为，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原告林嘉秋诉请要求被告东方资产返还代付款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点，经查，被告东方资产于2011年7月1日开具代付款发票表明收到代付款，故应于次日起向原告林嘉秋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林嘉秋与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签订的《代付款协议》予以解除；二、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嘉秋代付款450,000元；三、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嘉秋自2011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代付款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林嘉秋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林嘉秋负担500元，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7,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长  陆剑平审判员  孔燕萍审判员  张巍巍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雯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