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23民初1111号原告：邹粉连，女，1990年8月16日生，汉族，辰溪县人，农民，住湖南省辰溪县。法定代理人：陈全加（原告邹粉连之夫），男，1981年6月2日生，汉族，辰溪县人，农民，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春（特别授权），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告：辰溪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又名辰溪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辰溪县辰阳镇双溪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23448329920M。法定代表人：刘昌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田（特别授权）。执业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华（特别授权），女，1974年1月15日生，汉族，辰溪县人，住辰溪县。原告邹粉连与被告辰溪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粉连的法定代理人陈全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春、被告辰溪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刘昌晰、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田、黄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粉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尿不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857565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6日，原告因怀孕足月，在丈夫陪同下步行到被告处住院待产，但被告违反医疗常规，采取医疗措施不当，导致胎儿死亡、原告缺血缺氧性脑病、认知功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中度依赖、促性腺激素低下型闭经、甲状腺功能低下、桥本甲状腺炎等。此后，原告多次到怀化市××人民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治疗略有好转。除被告已支付原告医疗费用，双方就原告其他经济损失的赔偿问题，经辰溪县医疗委多次调解未果。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辰溪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辩称：1、原告起诉要求赔偿金额过高；2、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程，不能将原告的个人体质因素及诊疗过程中不可预测的风险归责于被告，原告在本案中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8月26日21时许，原告因“停经10＋月，下腹隐痛1＋天，阴道见红1＋小时”前往被告处住院待产，入院诊断：1、Ｇ1Ｐ0宫内妊娠40＋6ＷＲＯＡ单活胎先兆临产；2、高危妊娠；3、羊水偏少。同月27日9时31分，被告考虑原告延期妊娠，羊水过少，给予缩宫素静滴加强宫缩。11时24分，原告出现阴道流水，少许阴道见红，阴道口见紫色脐带掉出。12时00分，因“脐带脱垂”拟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常规腰硬联合麻醉后，原告于12时18分突然出现呼吸困难，面色发绀，昏迷状态，立即心肺复苏强心药物抢救。13时15分，被告经请示市专家指示立即行剖宫取胎术，取出一死女胎。15时50分，怀化专家到现场指导，后经专家组讨论考虑1、脐带脱垂；2、Ｇ1Ｐ1宫内妊娠剖宫产一死女胎；3、高危妊娠；4、羊水过少；5、麻醉意外；6、羊水栓塞；7、心脑血管意外；8、肺栓塞等情况，原告病情危重，当地医疗条件受限，指示转院进一步诊断治疗。2016年8月27日21时，原告转入怀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2天，于2017年4月16日转入湖南省人民医院。原告于2017年4月16日至同年5月31日、2017年5月31日至同年6月20日、2017年7月13日至8月30日先后在湖南省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113天，诊断：1、缺氧缺血性脑病，认知功能障碍，日常生活能力中度依赖；2、促性腺激素低下型闭经；3、甲状腺功能低下；4、桥本甲状腺炎；5、垂体功能低下？6、器质性精神障碍。2018年11月2日，经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分娩过程中导致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完全失认、失写、失语等，其伤残程度已构成五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365日，护理人数为2人。2020年2月20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在麻醉意外后呼吸困难，心脏骤停，心肺复苏后继发缺血缺氧性脑病，全脑萎缩，后遗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主要表现日常生活需要护理，睡眠不规律，经常外出走失，暴力倾向，吐词不清，饱饿不知，思维贫乏，智能、记忆功能减退，情绪不稳，脾气大，意志活动减退，其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原告目前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精神伤残评定为五级，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护理期均从受伤日始计算至定残之日止，营养期12个月。另查明，原告共住院治疗347天（2天＋232天＋113天），其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用已由被告垫付，但原告在怀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双方至今未结算。至2020年6月底止，被告已支付原告生活费、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等费用43362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就医的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109095元（其中100000元被告已支付给了怀化市××人民医院作为原告的医疗费），共计542715元。另外，原告在怀化市××人民医院花门诊医疗费10421.36元，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医疗费104260.2元，购买轮椅费用423.3元，购买医疗器械费用148元，花差旅费3497.5元，去长沙鉴定期间花餐饮费652元，花住宿费1128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为患者邹粉连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患者邹粉连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方由此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与赔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于2016年8月26日21时许因“停经10＋月，下腹隐痛1＋天，阴道见红1＋小时”前往被告处住院就诊，双方建立了医患服务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均未申请医疗过错鉴定，但根据本案的事实，被告在对患者邹粉连的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或者其亲属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亦应当及时向患者或者其亲属说明医疗风险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在诊疗过程中，被告应当严格遵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严格按照有关程序进行全面的检查和合理合规的诊治，但被告在诊断原告羊水偏少，属于高危妊娠的情况下，于次日9时31分予缩宫素引产，11时24分在原告出现脐带脱垂后，12时00分拟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但在常规腰硬联合麻醉后，原告于12时18分突然出现呼吸困难，面色发绀，昏迷状态，心肺复苏后继发缺血缺氧性脑病，因被告未及时采取合理的医疗措施，造成原告缺血缺氧性脑病、全脑萎缩、后遗器质性精神障碍的损害后果，且该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抗辩提出原告的个人体质因素及诊疗过程中不可预测的风险应该作为被告的免责事由，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即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1、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对其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原告存在“完全失认、失写、失语”和“精神障碍或者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两处致残，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466798.56元（36698元／年×20年×60％×1.06）于法有据；2、误工费，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根据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为365日，而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受伤日始计算至定残之日止，因该两个鉴定机构是针对原告不同伤残部位所作鉴定，故原告的误工时间应按照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计算，即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止共计1229天，原告为此提供了收入证明及相应的工资表，可以证明其具体收入状况，对其误工损失根据其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坚铝铝业有限公司从事的仓库包装生产岗位，原告主张按照年工资43707元计算于法有据，即原告的误工费为147166.86元（43707元／年÷365天×1229天）；3、护理费，原告主张1424920元，即按照每年35623元计算20年，护理人员为两人。根据本案原告的生活自理能力、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等因素，本院认为对原告的护理费应自其受伤之日起按2人护理计算365日，自第366日起至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的定残日止按1人护理计算864天，定残后按1人护理计算，并根据原告需部分护理的程度，本院酌情确认原告定残之后的护理期限为5年，如之后原告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仍需继续护理的，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权利，即原告的护理费为244627.5元（35623元／年÷365天×365天×2人＋35623元／年÷365天×864天×1人＋35623元／年×5年×1人×50％）；4、死亡赔偿金，因原告娩出的胎儿为死体，该胎儿的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不享有民事权利，故原告不能据此主张胎儿的死亡赔偿金；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按照每天60元计算370天，但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347天，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820元（347天×60元／天）；6、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60元计算370天，但根据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和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其营养期为365天，且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应当按照每天30元计算365天，即原告的营养费为10950元（365天×30元／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赔偿金额过高，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8、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为114681.56元（10421.36元＋104260.2元），医疗器械、轮椅费用为571.3元，差旅费为3497.5元；9、原告在去长沙进行司法鉴定期间支付的住宿、餐饮费1780元，因被告方对此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0893.2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各项费用433620元，尚欠627273.28元，被告应当予以赔偿。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尿不湿费、租车费、高压氧期间专人陪护工资等费用，因原告仅提供了收款收据和收条等予以证明，未提交相关正式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告在怀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因至今尚未结算，且原告亦未提出主张，故该费用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辰溪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原告邹粉连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差旅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060893.28元，已付433620元，尚欠627273.28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邹粉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660元，由原告邹粉连负担10000元，被告辰溪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96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良象人民陪审员  谢玖桓人民陪审员  游昌茂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覃梦思代理书记员  刘茜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