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再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芳，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峰，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原审被告：磁县鑫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磁县观台镇东艾口村东。 法定代表人：张保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保芳与被上诉人王艳峰及原审被告磁县鑫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冀0427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冀0427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冀0427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保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并征询上述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保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鑫顺公司偿还王艳峰2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艳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保芳在鑫顺公司盖章处签字时，其为鑫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与鑫顺公司盖章重叠，并非是其以个人名义借款，而且所借款项也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不应由张保芳承担连带责任；2.因鑫顺公司经营困难，张保芳与王艳峰电话沟通，称今后只偿还本金，不再偿还利息，王艳峰表示同意。所以在偿还160,000元本金之后，还欠340,000元。王艳峰在录音中也认可一共还了160,000元,还欠340,000元，转账记录与2015年9月4日的通话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分两笔偿还的160,000元，应认定为本金。之后鑫顺公司又通过张保芳及其儿子账户陆续偿还120,000元，也应认定为本金，所以尚欠本金应为220,000元。 王艳峰辩称，1.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2月26日，借款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又重新更换借据。借据显示：借款人张保芳，同时盖有鑫顺公司财务专用章，二者是关列关系，张保芳名字前后并未标注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了保障资金安全，王艳峰要求张保芳及其所开办的鑫顺公司同为借款人，才将资金对外出借。张保芳收到借款之后，通过本人及其儿子张振峰账户多次支付借款利息，说明是其在履行借款人的义务。以上足以说明，张保芳与鑫顺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张保芳应当承担偿还责任；2.王艳峰未曾与张保芳达成仅偿还借款本金，不再偿还利息的通话合意，这只是张保芳的单方意愿。如果双方达成合意，应收回借据或注明利息2分作废，并且应明确从何时起的利息算作本金。双方在借据中明确约定，“连本利息总计陆拾万元，一并还清”，借款发生后也是一直按照上述约定结算支付利息，此约定与法律规定并不抵触，因此应当优先适用上述约定。 王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保芳、鑫顺公司偿还王艳峰借款500,000元及截止立案之日的利息180,000元（利息从2016年9月起至张保芳、鑫顺公司清偿完毕借款之日止，按照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2.判令张保芳、鑫顺公司按照约定连带支付违约金150,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保芳、鑫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艳峰与被告张保芳系表兄弟关系。2013年2月份，被告张保芳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2分，期限一年。2013年2月26日，原告通过邯郸银行向被告张保芳转款50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张保芳仅偿还原告利息60000元，未偿还本金。原告向被告张保芳催要借款，被告称资金紧张不能偿还本金和剩余利息。经原、被告协商后，将2013年2月26日的借据销毁，被告张保芳又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王艳峰现金500000元，借期10个月，利息2分，到2014年12月底连本利息总计600000元一并还清，如果违约加倍付息。借款人张保芳、磁县鑫顺洗煤有限公司，2014年2月26日。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利息110000元（其中包含2013年的利息6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本金，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12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利息160000元（包含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0000元）。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利息100000元，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0000元。之后，经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原告本金和利息。2018年4月23日，原告王艳峰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张保芳500000元财产或者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自愿提供担保。磁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冀0427民初81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张保芳所有的磁县。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磁县鑫顺洗煤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磁县鑫顺贸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张保芳、鑫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艳峰借款500,000元，并自2013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月利率2%）向原告王艳峰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直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止（被告张保芳已经支付的450,000元利息和逾期利息，执行时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王艳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0元，被告张保芳、鑫顺公司负担10,600元，原告王艳峰负担1,5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张保芳、鑫顺公司负担。 张保芳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427民初812号判决；2.改判由鑫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3.本案原审和再审诉讼费由王艳峰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主要认定事实，张保芳系鑫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2月26日，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王艳峰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为2分，借款到期后，因张保芳、鑫顺公司不能偿还借款，于2014年2月26日，张保芳、鑫顺公司向王艳峰重新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王艳峰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期拾个月，利息2分，到2014年12月底连本利息总计陆拾万元，一并还清，如果违约加倍付息借款人张保芳同时盖有鑫顺公司的印章。2013年2月26日借款后，张保芳陆续向王艳峰支付款项，经张保芳及其儿子共向王艳峰转款18次，共计450,000元。后经王艳峰催要，张保芳未再偿还王艳峰借款。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磁县鑫顺洗煤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磁县鑫顺贸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保芳、鑫顺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并于2014年2月26日重新更换借据，王艳峰与张保芳，鑫顺公司形成了借贷关系。本案中，张保芳于2014年1月15日前四次向王艳峰还款共计6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月息2分，张保芳，鑫顺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应给付王艳峰利息为120,000元，张保芳于2014年1月15日前给付原告利息共计60,000元，尚欠王艳峰利息60,000元，故张保芳于2014年4月5日给付王艳峰的60,000元应为该借款2013年2月26日至2014年2月26日中的利息。自2014年5月3日起张保芳向王艳峰的还款应为2014年2月26日借款的利息。本案中，张保芳于2014年5月3日向王艳峰还款30,000元，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5月3日共计67天，500,000元的利息应为22,333元，扣除利息后剩余7,667元，本金应为500,000-7,667=492,333元；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2月7日共计280天，492,333元的利息应为91,902元，张保芳于2014年9月11日向王艳峰还款20,000元和2015年2月17日向王艳峰还款80,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8,098元，本金应为492,333元-8,098元=484,235元；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8月31日共计195天，484,235元的利息应为62,950元，张保芳于2015年8月31日向王艳峰还款80,000元，扣除利息后剩余17,050元，本金应为484,235元-17,050元=467,185元，综上，张保芳应偿还王艳峰本金为467,185元，张保芳于2015年9月1日向王艳峰还款120,000元应为利息。张保芳关于该借款依据还款情况应分段计算本金及利息的辩称，应予以采信。 关于张保芳称，张保芳系鑫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公司资金困难，向王艳峰借款500,000元，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中，实际借款人应为鑫顺公司，该借款应由鑫顺公司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保芳与鑫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王艳峰借款，该借款应由张保芳和鑫顺公司共同偿还，张保芳该辩称，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关于张保芳称其与王艳峰于2015年9月4日电话沟通，因无力偿还该笔借款及相应的利息，王艳峰同意张保芳只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不再要求给付，至今欠王艳峰本金22,000元未偿还。张保芳与王艳峰的电话通话内容中，不能明确王艳峰放弃了张保芳支付利息及借款本金剩余220,000元的表示，故张保芳该证据，应不予采纳。关于张保芳辩称，该案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程序违法，经查，原审中，张保芳儿子曾向法院提交了本案的相关证据，并向张保芳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手续，故张保芳该辩称不成立，应不予采信。综上，张保芳请求依法改判该借款由鑫顺公司偿还2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王艳峰请求张保芳、鑫顺公司支付其150,000元违约金，原、被告约定违约加倍付息，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依照王艳峰、张保芳约定，2014年12月27日以后的利息为逾期利息，对于逾期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现王艳峰要求张保芳、鑫顺公司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为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的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张保芳、鑫顺公司自2014年12月2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月利率2%）向王艳峰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磁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7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磁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7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限原审被告张保芳、鑫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艳峰借款467,18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015年9月1日之后原审被告张保芳支付的利息120,000元，执行时予以扣除）；再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张保芳、鑫顺公司负担10,600元，王艳峰负担1,5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张保芳、鑫顺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张保芳除提交原审证据外，另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2月26日磁县鑫顺洗煤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拟证实该借据是更换之前的借据，显示借款人为鑫顺公司，张保芳在经手人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2.2013年2月26日付款委托书、张保芳农业银行流水，拟证实本案所涉款项用于支付煤款，属于公司经营使用。 王艳峰质证认为，对2013年2月26日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更换之前的借据是白色的，不是粉色的，原来借据上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更换新借据时已将原借据撕毁，这是伪造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从未见过。其曾在2013年2月25日向张保芳转款500,000元，后该款被退回。第二天张保芳拿着其银行卡办理的转账，至于张保芳借款干什么用和其没有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保芳为证实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提交2013年2月26日借据一份，因该借据系复写联，王艳峰对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张保芳原审时对于王艳峰所述“双方发生借款是2013年2月26日，借据与现在的借据内容一致，仅是借期发生变更，2014年2月26日销毁原来借据”的借款经过也不持异议，故对其提交的2013年2月26日借据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借款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张保芳又于2014年2月26日重新出具借据，该借据显示，“借款人张保芳磁县观台鑫顺洗煤有限公司”，虽然张保芳名字上加盖有磁县鑫顺洗煤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但是其在签字时并未注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本案所涉款项也是转入张保芳个人账户。款项出借之后，亦是通过张保芳个人及其儿子张振峰账户多次向王艳峰支付借款利息。据此，原审认定张保芳为共同借款人并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张保芳上诉称鑫顺公司为借款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认定欠付本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2月26日的借据上明确约定借款利息2分，款项出借之后张保芳也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其主张王艳峰已同意不再支付利息并提交2015年9月4日的通话录音，但是从通话录音内容看，王艳峰并未明确表示同意不再支付借款利息。因此，在双方未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张保芳及鑫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 综上所述，张保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上诉人张保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强 审判员 郑佳佳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婧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