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02民初3910号原告：张丽梅，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克山县，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告：李红岩，女，199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克山县，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告：李佳忆，女，2010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克山县，现住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理人：张丽梅。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伟，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市友谊医院，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三八广场八号。法定代表人（事业法人）：侯旭，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波，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系该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良，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丽梅、李红岩、李佳忆与被告大连市友谊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8日、2018年10月22日、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波、李智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丽梅、李红岩、李佳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29,662.64元、肾源费用20万元、护理费用13,920元（每天120元、共计58天，包括李某在被告处两次住院期间）、丧葬费34,546.5元（按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乘以六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用5800元、鉴定费用4万元、营养费用5800元、死亡赔偿金816,500元（上一年度2019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乘以20年）、被扶养人李佳忆的生活费122,571元（2019年全体居民人均收入16周岁减去7周岁为9年的，除以二）、交通费用1086元、住宿费617元、精神损失费163,428元（上一年度全体居民经济消费乘以六年），合计1,433,931.1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张丽梅与李某系夫妻，原告李红岩、李佳忆系李某之女。李某生前患有肾衰竭，靠透析生存。经多方联系，李某决定到被告处进行肾移植手术。2018年3月6日上午被告通知李某有匹配肾源，可以到医院做肾移植手术，要求准备30万左右费用，其中肾源费用20万元。李某于3月6日中午办理入院，后开始一直手术前的各项检查，经检查身体完全符合手术标准，故将肾源钱20万元现金交至医生办公室。3月7日凌晨1时，被告安排给李某进行手术，至次日8时许结束。此后，李某一直在被告处观察、治疗。4月15日下午李某出现黑便，因张建荣医生休息，故打电话告知病情，张建荣医生到医院后安排抽血化验和留便。期间李某再一次出现便血并伴有呕血，呕吐物有血块、未消化的食物。随后张建荣医生安排输血、输液，要求禁食水，但没有做其他检查，也没有明确是哪里出血。李某在15日夜间持续便血，4月16日中午医生张建荣约消化科医生会诊，消化科医生并没有明确哪里出血，怀疑上消化道，建议做胃镜检查。张建荣医生并未及时安排做急诊胃镜，而是预约胃镜时间至17日下午。期间原告李红岩多次找医生沟通，提出早一些做检查确诊到底是哪里出血，但张建荣医生说出血量不大，继续观察，没有安排任何检查。在16日李某便出现多次便血并伴有一次呕血，从15日-17日张建荣医生共计开出9个单位的输血，及禁食水、输液，直至17日早7点李某出现浑身乏力，口渴严重，已经不能下床大小便了，血压此时也下降了。原告找到张建荣医生处置，其安排让少量喝水，并冲一碗藕粉给李某食用。其让护士拿了10%的糖溶液来注射，并告诉护士全速注射，后将注射器调至最大速度，此后病人马上出现了躁动，喘不上来气，呼吸困难，腹痛难忍，感觉浑身热。张建荣医生照在旁边并未做任何处置，不知所措。此时科室主任胡志林和心内科医生来到病房，监测心电图，出现心律失常，血压下降，打了一支安定后逐渐平静，8点左右李某被转入ICU病房进行抢救，抢救期间张建荣医生出来告知家属属于小问题，患者并不严重。直至10点30分左右通知家属病危，要求签字（原告也不确定李某当时是否已经死亡），因进入ICU时状态就已经精神恍惚，大概11点30被告通知原告李某已经死亡。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在治疗、救治李某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李某死亡，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大连市友谊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医疗费用部分我们是依据鉴定结论的责任我们不应该承担全部费用，医疗费用第一次不应当包括本次的讨论，第二次医疗费用我们需要与对方质证后再行讨论；肾源费部分是原告方经过红十字会救助的来源，这一部分不管原告是否支付或者支付多少与被告无关，该部分费用我方不承担；护理费用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太高，请求法院进行调整，具体的时间应当以本次住院时间为准；丧葬费请法院依据计算标准，我们认为不应当是2019年，鉴定费应当依照鉴定结果结论的责任比例进行计算，营养费的标准太高，请求法院进行调整，计算时间不应当包括第一次住院时间；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参照的年限，我方不同意按照2019年计算，考虑责任比例原则；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原则同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期间按照比例标准同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用质证后据时按比例计算，住宿费质证后在本次医疗范围内按比例据时计算。对第一次的2276.24元，没有具体的发票，并且是第一次住院的，与本次医疗服务纠纷没有关系，因此这部分不应当计算在双方责任内，我们不同意支付该部分费用。购买血液的800元我们不同意支付，对失血病人补充血液是一个正常的医疗行为，患者因此支付购买血液是患者以及家属的自愿行为，不应当成为患者主张的项目，另外该800元的支付没有票据，我们不同意支付该笔费用。一张3000元的预交金收据，我们认为预交金不应当成为结算的凭证，预交金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付该笔款项，且预交金收据不属于正规发票，我们不同意支付。五张涉及血验的发票合计4000元，这部分款项结算对方不是被告，是原告向血验中心购买血液，并且如前述对出血××人补充血液的医疗行为属于正常行为，与医疗纠纷无关，因此该事项不应当成为计算的依据。三张门诊收据，我们看到的这三张的总数为416元，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所有的票据所显示的数据不是29662.64元，对整个医疗费用的项目我们只愿意按照责任比例来讨论。至于住院清单不能作为实际花费医疗费用的实际依据，清单上面没有票据，我们认为清单不具有证据效力。对交通费六页十份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所有票据上标注的时间与鉴定的时间不相符；第二，所有票据体现的主体是张兆伟，不是李某家属，作为委托人律师的费用通常律师费和当事人之间应当有委托合同，合同里面对各项费用应当有明确约定，没有提供相关合同明确约定的，我们对张兆伟律师本人在证据表示的期间所支出的费用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020年8月3日由北京出具的鉴定发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我们没有异议，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计算，2018年8月16日标注为李红岩的费用，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本次鉴定环节我们没有看到本次鉴定的依据或参照大连市理工大学鉴定中心的材料，本次鉴定是独立的鉴定程序，与别的场合的机构鉴定内容没有关联，因此该部分费用我们不认为属于本次纠纷的鉴定费用。关于肾源的费用：第一，这个事情是原告与红十字会之间协商取得肾源；第二，脏器移植的器官国家是禁止买卖的，所以刚才原告代理人用于购买肾源的支出，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不应当出现购买肾源的事情，如果购买器官原则是不合法的，而事实上是通过红十字会协调成功，所以该部分费用不应该存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张丽梅系李某（已死亡）的配偶，原告李红岩系李某的长女，原告李佳忆系李某的次女，李佳忆的出生日期为2010年7月2日。李某于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2月6日入住大连市友谊医院，出院诊断为：1.肾病综合征；2.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3.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4.高血压3级，高危；5.高脂血症；6.慢性萎缩性胃炎伴糜烂；7.十二指肠球炎。住院费用清单中记载的自费金额为2276.64元。2018年3月6日，李某再次入住大连市友谊医院，进行肾移植手术，于2018年4月17日死亡。死亡记录中记载死亡诊断为：1.肾病综合征；2.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3.消化道出血；4.失血性休克；5.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症，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死，心律失常，心室颤动；6.高血压3级，高危。死亡原因：1.肾病综合症；2.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3.消化道出血；4.失血性休克。原告提供李某第二次住院花费：2018年4月18日，血者姓名李某，住院号254083,2个单位800元，李红岩，盖有大连市友谊医院印章。大连市血液中心收据5张，金额分别为400元、1200元、400元、800元、400元。2018年3月6日，大连市友谊医院出具预交金收据，金额为3000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现金收讫单若干，金额分别为36元、350元。另查，原告委托代理人因本案前往北京参加鉴定机构组织的听证会花费往返机票880元、出租车费用150元（2019年5月14日-5月15日期间）、住宿费617元。另查，2018年6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的诊断医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具体为：1.对大连市友谊医院在对李某术前检查、手术过程、治疗及抢救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李某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如果存在因果关系，请求对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对大连市友谊医院在诊疗李某过程中是否全部提供了符合其医疗水平的服务进行鉴定。2018年6月26日，我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进行鉴定，根据当事人双方共同意愿，选取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7月5日，原告向本院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就大连市友谊医院所保存的李某的电子病历进行司法鉴定，具体内容为：1.电子病历系统产生的数据在生成后是否被修改过；2.电子病历数据生成的准确时间及其生成后是否被修改过。2018年7月10日，我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进行鉴定，摇号选取了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病历是否造假进行鉴定。2018年8月27日，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大工【2018】SX鉴字第JK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病历未修改。本次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用20000元。2018年7月12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函》，称原告要求鉴定的第二项超出了该中心的鉴定范围，故决定不予受理此鉴定项目。2018年11月5日，原告再次向本院申请鉴定，要求对大连市友谊医院在对李某术前检查、治疗及抢救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李某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如果存在因果关系，请求对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11月8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2019年2月21日，原、被告双方共同选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26日，我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8月3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北天司鉴【2019】临鉴字第0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大连市友谊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最终死亡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责任程度本次鉴定为同等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相关审理情况及未行尸检的不利影响综合确认本案民事过错程度。本次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大连市友谊医院是否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医疗损害责任？若承担，责任程度如何划分？二、赔偿的金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北天司鉴【2019】临建字第0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大连市友谊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最终死亡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的责任程度本次鉴定为同等程度范围。故大连市友谊医院在治疗李某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责任程度，根据鉴定结论为同等程度范围，同时提请法庭结合相关审理情况及未行尸检的不利影响确认民事过程程度。本院认为，李某第二次住院与第一次住院时间间隔不到半年，但第二次住院未记载李某患有“慢性萎缩性胃炎伴糜烂；十二指肠球炎等”疾病，在患者病史采集方面入院诊断的全面性存在严重不足。另外，在李某出现黑便、呕血后，被告未针对消化内科会诊意见进一步落实，未及时给予李某胃镜或结肠镜等检查明确消化道出血原因，未进一步采取止血措施，对病因学诊断和治疗方面存在不足。于术前、术中、术后未预见到该严重后果的发生，从而未采取积极有效的预防和治疗措施。考虑到医院本身存在的过错，及肾移植手术本身固有的高风险及未对李某进行尸检，无法证明消化道出血系李某死亡的唯一直接原因等因素，结合鉴定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65%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赔偿的金额如何认定？第一，本案系因肾移植手术而引发的纠纷，李某第一次住院系对各种疾病的治疗，在第一次住院时并无合适肾源可以移植，故第一次住院与本次医疗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在计算赔偿金数额时不应将第一次住院期间计算在内。第二，关于肾源费用20万元的问题，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肾源费用的具体数额，被告对该数额亦予以否认，故本院无法支持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第三，关于医疗费，如前所述，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不应计算在内，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从原告提交的单据看，预交金3000元被告应当予以退回，大连市血液中心出具的收据共计4000元，从出具时间看，系为此次肾移植手术而支出的费用，被告应当赔偿。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部出具的现金收讫单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20000元费用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有证据证明的，被告应当赔偿的医疗费为7000元。第四，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李某第二次住院的时间为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17日，共计42天，故护理费应为42天×120元/天=5040元、营养费为100元/天×42天=4200元、住院伙食费为100元/天×42天=4200元。第五，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交通费为880元+150元=1030元，住宿费为617元。第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丧葬费为34，546.5元、死亡赔偿金40，825元×20年=816，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至李佳忆年满16周岁，即至2026年7月2日，为（27，238元×8年+2，270元×2个月+75元×15天）÷2=111,784.50元。第七，精神损失赔偿金，考虑到本案三个原告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50，000元。第八，鉴定费，关于病历是否造假的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承担。综上，被告应当赔偿的数额为（7，000+5，040+4，200+4，200+1，030+617+34，546.5+816，500+111,784.50）元×65%+150，000=790,196.7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市友谊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丽梅、李红岩、李佳忆各项损失合计790,196.70元人民币，若逾期给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5元，由三原告负担6，205元，被告大连市友谊医院负担11，5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三原告负担7，000元，被告负担1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璐人民陪审员  王有敏人民陪审员  李玉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兰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