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302民初2534号 原告：张振宇，男，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肖文芝，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继海，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源武，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振宇与被告甘继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振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其、被告甘继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源武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振宇及其原告更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和肖文芝、被告甘继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源武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振宇向本院提出诉请：1.判令解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2.对原、被告合伙经营的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店和萍乡市安源区普兰德洗衣中心所经营的干洗、医院洗涤、宾馆洗涤业务进行清算并分配利润；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09年至2015年6月期间双方合伙经营的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店和萍乡市安源区普兰德洗衣中心的医院洗涤业务利润共计2,944,496.78元；4.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0月被告邀原告出资400,000元合伙从事普兰德洗衣店的洗涤经营业务，2012年7月被告为扩大经营规模，要求原告追加投资400,000元，双方约定合伙经营由被告全面负责，会计由原告推荐一人担任，出纳由被告妻子谢芳担任，被告妻子每月将合伙经营的收支票证提交原告推荐的会计统一做账。2015年6月28日，双方再次明确合伙经营的普兰德字号名下的合伙股权仍按原约定各占50%，截止2015年6月，被告先后支付利润400,000元给原告。2015年7月，被告称双方合伙的洗涤业务与另一家从事洗涤业务企业合作经营，并将与该企业合作协议提交给原告过目。之后，原告发现被告隐匿普兰德在萍乡市医院和三医院的经营收入，原告要求被告提供两家医院的收入明细，被告拒绝，原告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甘继海辩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其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无法确定标的物，对该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萍乡市普兰德字号是笼统、概括的，并不指具体的合伙经营实体或项目，同时也未确定双方合伙经营资产，因此无法确定本案所要求审计项目。被答辩人在本案中是要求对双方合伙经营的资产进行清算。就应当对自合伙之日起至解除合伙关系之日止的全部资产进行清算；被答辩人主张的收支结余利润2,944,496.78元没有依据，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原评估鉴定意见缺少成本证据材料，故应驳回。解除合伙经营的期间应当至2018年9月30日止，原、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予以认可。合伙经营业务未经清算无法确认盈亏情况，其主张收支利润及要求清算的请求是相互矛盾，这块利润双方并未清算。原告并未提供证据，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收条二份、股权确认书一份，证明2008年10月、2012年7月交付被告合伙经营普兰德字号洗衣店的合伙资金80万元，原告占普兰德字号洗衣店股份50%。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交付的款项都交给了普兰德字号的洗衣店，被告一直主张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店。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予以采信。 2.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7）赣03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并提供了该判决书中的证据2-8的材料）、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3民终2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合伙范围为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所有普兰德字号的宾馆水洗、医院水洗以及干洗业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原、被告合伙经营的业务进行鉴定，结论为2009年至2015年在萍乡市人民医院、萍乡市第三人民医院水洗业务收支结余利润为5,888,993.57元。原判决中证据2-8，能够证明2009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原、被告合伙经营的收入进行做账，双方对合伙期间所产生的人员工资、水电费等所有费用进行了报账、分摊，七百多万隐瞒的收入都属于利润。经质证，被告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个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在一、二审中并未采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关联。原判决中证据2-8表明2009年至2015年期间有关宾馆水洗收入，开支情况只能说明属于宾馆水洗业务期间当中的开支和管理费用，不包含医院水洗业务的开支和管理费用，庭审中的记录能够说明宾馆和医院的水洗业务、干洗业务都是分开进行的，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可证明宾馆水洗业务给原告分红的利润率，故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予以采信。 3.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赣萍国审鉴字[2016]第11号鉴定书一份，证明被告隐匿2009年1月至2015年6月双方合伙的普兰德字号在萍乡市人民医院、萍乡市第三人民医院洗涤被服收入7,139,011元及业务收支结利润为5,888,993.57元，原告应分红利润2,944,496.78元，被被告非法侵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书与本案无关联，且该鉴定在以前的案件中并未采纳，根据原告诉请，必须对整个合伙事务清算，而不是仅针对部分经营业务，该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在本院（2017）赣03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该证据系本院依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的鉴定，故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在本案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资产负债表一份、报表及利润分配表一份、科目证总表一份、洁神2015年7月应收款一份、普兰德2015年7月应收款一份、费用明细表一份、现金支出明细表一份、2015年7月份费用报销表一份，证明宾馆水洗业务2015年7月营业收入438,736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资产负债表、报表及利润分配表等与本案无关联，没有制表人的说明，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不清楚该证据的来源，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被告并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 5.普兰德2015年8月应收款一份，证明2015年8月营业收入449,381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被告并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 6.普兰德洗衣店、普兰德洗衣中心（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的税收情况表。证明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原、被告的合伙业务收入金额为3,155,416.69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表加盖了税务局公章，但没有说明，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实际经营情况，应结合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被告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该组证据，该组证据系从税费征收职能部门取得，故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2008年至2015年6月有关宾馆水洗业务收支情况表八份，证明从2008年至2015年6月份宾馆水洗业务及收支情况，不包括医院水洗和干洗的开支情况，利润率4.8%。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与法院确认的2-8证据不同，应以法院确认的证据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未经双方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在江西省洗涤行业协会的调查笔录一份，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所称的15%利润是被调查人估算，以其个人经验陈述，没有相关依据，不予认可。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15%的利润率，认为按常规来说15%的利润率没有问题，但萍乡的市场价格更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张振宇与被告甘继海系同学关系。2003年10月31日被告甘继海注册成立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店，经营范围为服装干洗、清洁，营业执照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起始日期为2007年11月9日。2007年被告邀原告共同出资经营洗衣店，至2008年10月原告陆续出资400,000元交付被告，被告出具“今收到张振宇合伙现金四十万元整，用于共同经营普兰德洗衣厂”收条一张。因原告当时在南昌工作，合伙经营业务由被告全面负责经营。2010年6月24日被告注册萍乡市安源区普兰德洗衣中心，经营范围干洗、水洗服务，营业执照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起始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2012年7月被告出具“今收到张振宇投资合伙经营款四十万元整”的收条。双方合伙期间，被告每月将自行制作的宾馆水洗业务收支明细列表交给了原告，并先后分配了红利400,000元给原告。2015年6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股份确认书一份，内容为“确认张振宇与本人各投资八十万元共同经营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厂，各占50%股份。2015年7月1日与洁神洗衣厂联营后各自股份不变，按股份分红担责。”合伙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合伙范围为以“普兰德”字号经营的所有水洗、干洗业务，被告将“普兰德”字号的洗衣店、洗衣中心注册为个体经营，并隐匿了萍乡市人民医院和萍乡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经营收入。被告认为两人仅合伙经营“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厂”的宾馆水洗业务，医院水洗和干洗系其个人经营业务，故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5）安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上诉至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13日，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3民终1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220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7年11月12日作出（2017）赣03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张振宇是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店和萍乡市安源区普兰德洗衣中心的合伙人，占50%合伙份额。二、驳回原告张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上诉至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2日，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3民终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案涉经营业务均是被告个人负责管理，根据（2017）赣03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3页中原告提供的2－8证据，经计算2009年1月至2015年6月产生的宾馆水洗营业收入为15,901,353元。经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根据本院委托于2016年8月5日作出赣萍国审鉴字[2016]第1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店于2009年至2015年6月期间与萍乡市人民医院、萍乡市第三人民医院发生被服洗涤业务共计收入7,139,011元，综合税金536,116.33元，布类补充费用713,901.10元，收支结余利润5,888,993.57元。如被告方在本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向法院提供了萍乡市人民医院、萍乡市第三医院洗涤被服项目相关的支出票据，经审核后可以在上述收支结余利润中扣除。 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根据国税总局萍乡市安源区税务和国税总局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出具的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税务开票记录，原、被告的合伙经营的普兰德洗衣店和普兰德洗衣中心营业业务收入金额有3,155,416.69元。 原告申请对合伙期间业务的利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西华泰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因收到鉴定材料不能作为鉴定依据进行鉴定，故终止了鉴定。审理过程中，因无法鉴定，原、被告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原告放弃合伙期间的固定资产、经营权、债权债务，只要求分配营业收入利润。被告认为有债务，不同意原告放弃。原告请求对营业收入分配利润，2009年至2015年6月期间医院洗涤业务利润按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的鉴定结论分配利润计2,944,496.78元，其他期间按29%计算利润进行分配。被告认为利润过高，请求最多按5%计算利润。 经本院向江西华泰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咨询，2020年3月4日该鉴定机构建议到行业协会咨询。故本院与江西省洗涤行业协会多次沟通联系，因行业协会没有相关的官方统计数据，于2020年3月16日咨询了该协会，协会负责人确认行业没有相关的具体数据，但常规的行业利润率在15%左右。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合伙事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占合伙事务份额的50%。原、被告同意于2019年1月份解除合伙关系，该表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诉请解除合伙关系予以支持。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当对合伙事务产生的固定资产、债权债务和利润等进行分割，故本案将合伙事务进行全面审理。庭审中，原告表示自愿放弃对现有固定资产分配，现在普兰德洗衣中心和普兰德洗衣店的经营权由被告享有,考虑到合伙实体自成立以来，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债权债务，原、被告认可原告放弃债权。被告认为有债务，不同意原告放弃债务。债务属于营业过程中产生，营业收入计算利润后，营业产生的成本、费用等就不应属于债务。被告认为尚有其他债务的陈述，因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关于合伙终止后，营业利润的认定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基于一种特殊的信任关系，没有合规的财务制度，原告疏于对合伙事务的管理，导致对合伙过程中产生的营业情况不知情，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在无法达成合意且鉴定机构无法作出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当根据现有的证据，综合本案的事实和洗涤市场的利润率，基于公正原则进行考量。根据本院在江西省洗涤行业协会的调查情况，常规营业利润率在15%左右。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该利润率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实际营业利润率，庭审中，被告也表示可参考行业利润率，故该利润率可作为本案处理的参考依据。2009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宾馆洗涤业务，原告分得400,000元，按各占有50%的份额计算，总利润为800,000元，以此计算得出此期间的利润率约为5%，被告认为依此利润率进行分配。该利润率与行业协会提供的营业利润率相差较大，且系被告单方面提供账目计算而来，故不应作为认定依据。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没有考虑医院洗涤业务产生的成本要素，与行业利润率相差甚远，不符合商业规律，故萍乡市国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利润数据不予采信。宾馆业务的利润率与医院业务利润率都与行业一般利润率不符，根据公平原则，2009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宾馆和医院营业收入一并按15%利润率计算更为合理。 2009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产生的宾馆洗涤业务收入15,901,353元和医院洗涤业务收入7,139,011元，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已开具税务发票的营业收入为3,155,416元的总和为26,195,780元，按利润率15%计算，利润共计3,929,367元，按原告占有50%的份额计算，原告可分得利润1964983.5元，扣除原告已分配的400,000元利润，原告应分得利润1,564,683.5元。 综上，原、被告合伙关系解除，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1564683.5元。原、被告合伙关系解除后，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店和萍乡市安源区普兰德洗衣中心的固定资产、经营权归被告所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张振宇与被告甘继海合伙经营的萍乡市普兰德洗衣店和萍乡市安源区普兰德洗衣中心自2019年1月份解除；合伙关系解除后，现有固定资产、经营权归被告所有和享有。 二、被告甘继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振宇合伙营业收入的利润1,564,683.5元。 三、驳回原告张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356元，由原告张振宇承担11,474元，被告甘继海承担18,8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常赣斌 审 判 员  祝光杜 人民陪审员  叶 意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邓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