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7民初3290号 原告：海阳市振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东村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隋夕保，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东路008号。 法定代表人：雷明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民，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高新区博纳路南首2号。 负责人：夏永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斐，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阳市振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显通烟台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隋夕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山，被告显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石伟民，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李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振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被告偿还钢材款88万元；2.请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利息54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3.请求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被告显通公司与原告振达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显通公司购买原告的钢材，由烟台拓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如违约发生诉讼，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与案件有关的一切费用。2017年9月15日各方对账，由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与原告振达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88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逾期承担违约金、利息每月18000元。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未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请，请求被告支付2020年7月和8月两个月的违约金3.6万元。 被告显通公司辩称：1.同意支付88万元欠款，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利息及律师费。2.显通公司没有违约，原告从来没有向其提示过要求支付货款，因此原告请求违约金、利息、律师费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辩称：1.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是显通公司和原告，显通烟台分公司对主合同的具体情况不清楚。2.还款协议没有经过显通公司授权，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过错主要在于原告。3.数据是对方单方提供的，经落实，具体的产生过程并不清晰，对还款的具体数额现在不能确定。 原告振达公司为其诉请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原告振达公司与被告显通公司及烟台拓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于2014年的《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显通公司购买原告的钢材，烟台拓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合同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买受人延期付款每月每吨加100元，并承担出卖人提前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及评估拍卖费等本案发生的一切费用。 证据二、原告振达公司与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经双方对账，截止2017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人民币88万元整，如不能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违约金及利息按照每月18000元计算。因多次催要被告仍无力支付，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经理（负责人）夏永政及项目经理陈天宝于2020年1月17日在《还款协议》下方的空白处签字确认，用以中断诉讼时效。 证据三、《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发票，证明原告为了通过诉讼实现债权，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依据是《钢材买卖合同》第九条。 证据四、保全担保费发票，证明原告在诉讼中申请法院保全财产而实际支付担保费3200元，应由被告承担，依据是《钢材买卖合同》第九条。 经质证，被告显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约定的违约金并不明确，不能确定多少违约金，且是原告单方面提供的格式合同，本案是普通的买卖合同，不应该支持律师费，法律规定在侵犯知识产权、不正当竞争类的案件中才支持律师费，若像本案这种简单的买卖合同要求支持律师费则加重合同另一方的责任，重要的是，本案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显通公司提示过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显通公司不存在违约，在原告提示付款的情况下可以随时付款，原告在不提示付款的前提下进行诉讼，应对诉讼产生的所有成本自己承担责任。对证据二，买卖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显通公司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原告要求付款应该向被告显通公司提示，不应该向被告显通公司烟台分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因此该还款协议无效，显通烟台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私自对外承诺还款、盖章的行为是超出分公司的业务范围，其盖章行为应该无效，被告显通公司也不知情，且在达成还款协议时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至此由于原告从未向被告显通公司提示过付款，因此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诉讼请求，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本金88万元每月18000元的违约金换算成百分比的话是年利率24.5454%，违约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三，代理合同的真实履行性不予认可，代理合同及发票并不能证明原告真正付过8万元律师费，没有银行打款证明，且本案是简单的买卖合同欠款案件，欠款关系明确，欠款本金是88万元，不可能要8万的律师费，律师费不属于法律支持的类型案件，原告完全可以自己起诉，不需要律师，如果支持律师费，则会加重合同另一方的责任，法律规定是对侵犯知识产权类案件、不正当竞争类案件才支持调查费和律师费，对其他类案件尤其像本案简单的买卖合同案件一般不应当支持律师费。对证据四真实性无法落实，由于原告没有向被告显通公司提示过付款要求，因此起诉后对被告显通公司的查封、担保都是无理的鲁莽行为，原告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自行承担责任。 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显通烟台分公司不欠原告款，主合同是由显通公司与原告签订。对证据二，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底项目负责人陈天宝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因原告反复找到显通烟台分公司要求出具还款协议，显通烟台分公司在没有得到显通公司授权及陈天宝核实数据的情况下无奈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虽然显通烟台分公司与原告达成了还款协议，但该份还款协议不能约束主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显通公司，且在这过程中原告存在明显重大故意的过失，因此对于还款协议无效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即使合同有效，该份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每月18000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按照该违约金的数额计算，每月的违约金超过2%，而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损失的30%，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方认为违约金应当予以下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进行计算。对证据三、四，代理费没有支付凭证，无法证实交付的事实，且无论是代理费还是担保费产生的原因均是原告没有向合同相对人显通公司主张权利导致，因此这种扩大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两被告未提供证据。 通过原告举证及法庭调查，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3月被告显通公司作为买方与原告振达公司作为卖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显通公司购买原告振达公司的钢材，由烟台拓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结算方式及时间：买受人先付伍拾万元人民币，出卖人供足贰佰万元，买受人再付柒拾万元，剩余捌拾万元，陆拾天内付清，以此类推；违约责任：买受人延期付款(欠款部分)每月每吨加壹佰元，并承担出卖人提前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及评估拍卖费等和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双方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原告法定代表人隋夕保、被告显通公司项目经理陈天宝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振达公司自2014年3月20日开始给被告显通公司供应钢材，于2014年4月10日供应完毕，总钢材数量为661.554吨，总金额2195488.72元，陈天宝个人和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陆续给原告支付部分钢材款，2017年9月15日原告振达公司与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对账，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内容：经双方协调，达成如下协议：截止到2017年9月30日，乙方欠甲方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乙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到期不能全部付清，将承担违约金、利息(违约金按每月壹万捌仟元计算)。协议签订后，双方严格执行，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和调解不成依法向海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落款处原告振达公司和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加盖公章，显通烟台分公司负责人夏永政签字。《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付款，2020年1月17日原告再次找两被告，被告显通公司项目经理陈天宝和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夏永政再次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签订后，两被告仍未付款。 关于业务主体。原告振达公司主张与被告显通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陈天宝是项目经理，合同签订后由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实际履行，业务地点在烟台市，履行过程中，由显通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夏永政和原告联系并对账，于2017年9月15日由夏永政代表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之后原告多次找两被告索要货款，在两被告表示暂时资金困难无力支付的情况下，于2020年1月17日由夏永政代表显通烟台分公司、陈天宝代表显通公司又对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进一步签字确认，已付款都是陈天宝和显通烟台分公司付的。两被告主张合同是由被告显通公司签订，并由被告显通公司履行，显通烟台分公司付款是代显通公司支付，但显通公司并没有授权显通烟台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被告对业务发过的经过不能陈述，本院限期被告通知陈天宝到庭说明情况，被告未通知。 关于违约金。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认为如原告有损失也只是资金占用损失，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参考银行的贷款利率或拆借利率计算，按照实际损失的30%作为违约金的上限计算，原告不能提供律师费的转账记录或记账凭证，说明没有实际支付8万元律师费，如果再支持高达8万元的律师费，则是变相超出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的范围。原告主张违约金不高，对其实际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为其提供保全担保，出具了保单，原告为此支付了32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本院依法冻结了被告显通公司银行存款160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振达公司与被告显通公司签订的买卖钢材合同，与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诚信履行合同，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主张未经被告显通公司授权签订应属于无效，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买卖合同还款责任主体，二、违约金是否过高，三、保全担保费由应否由两被告承担。 焦点一、买卖合同还款责任主体。原告振达公司与被告显通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原告依约履行了供应钢材义务，被告显通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在履行过程中，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向原告付过部分钢材款，且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说明被告显通烟台分公司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在《还款协议》中原告并没有放弃合同约定的买方付款义务，故被告显通公司与显通烟台分公司均为还款责任主体。关于还款数额，因双方均认可陈天宝是项目经理，陈天宝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说明其认可付款数额，被告显通公司庭审中对此欠款数额无异议，为此本院认定两被告尚欠款为88万元。《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前，并不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 焦点二、违约金是否过高。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原告对其实际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否过高，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合同履行情况，原告振达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供货完毕，按照合同约定最晚付款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前，时至今日，被告仍未付款，违约时间长。2.当事人过错程度，被告在逾期付款情况下，于2017年签订了《还款协议》，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逾期仍未支付，原告催款无果后诉至法院，被告违约情节严重。3.预期利益，2014年3月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买受人延期付款(欠款部分)每月每吨加壹佰元”，原告在签订合同时考虑到己方的预期利益，所以对违约金作出了约定，同为商事主体的被告显通公司，对违约可能造成的后果也有一定预期，《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月壹万捌仟元”，两者比较，前者高于后者，即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时，意识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高，对违约金进行了调低，且放弃了2014年6月10日至2017年12月30日前违约金，并于2020年1月17日两被告再次进行了签字确认，说明两被告对违约金更加明知且有明确的预期。本案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认定《还款协议》中对违约金的约定并不过高，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自2018年1月至2020年8月共32个月违约金57.6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8万元律师费，虽然合同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但律师费的发生也属于原告的损失之一，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原告对其实际损失未举证，即不能举证其实际损失高于《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能举证《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涵盖不了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际损失，亦不能举证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故对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保全担保费应否由两被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因两被告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为此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原告的损失部分，故原告为此支付的32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应由两被告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海阳市振达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88万元； 二、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海阳市振达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57.6万元； 三、驳回原告海阳市振达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12元，由原告海阳市振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60元，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负担8952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3200元，均由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进行网上上诉立案，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进行网上上诉立案，不交纳上诉费，视为放弃上诉权利。 审判员  姜雪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玉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