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知民初35号 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优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长江大道168号天山银河广场C座2218。 法定代表人：张超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卫，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朝阳，河北双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微服四方(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5号47幢三层007室。 法定代表人：马成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优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枫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微服四方(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服四方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优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卫、甄朝阳，被告（反诉原告）微服四方(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微服四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优枫公司剩余合同款项3600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支付优枫公司违约金6000元，合计42000元；2.诉讼费由微服四方公司承担。庭审中，优枫公司要求解除与微服四方公司之间的合同。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3日，优枫公司与微服四方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优枫公司为微服四方公司的教育直播Web+App项目进行开发，合同总费用为60000元，并约定若一方违约应承担项目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优枫公司依约履行，微服四方公司也按照优枫公司的工作进度进行付款。然在优枫公司完成开发将项目交付微服四方公司后，微服四方公司以种种借口迟迟不对该项目进行验收，亦不支付合同剩余款项36000元。优枫公司多次催促，微服四方公司皆借口拖延，拒不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微服四方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背合同约定，故优枫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微服四方公司对优枫公司的起诉辩称，合同约定2019年7月31日交付产品的安装包，2019年8月14日完成首轮测试，在交付时间内优枫公司没有拿出产品，违反了合同约定，优枫公司在合同中变换设计语言，违背合同意愿，优枫公司属于违约方，我方并未违背合同的约定。 微服四方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与优枫公司的服务合同，返还微服四方公司已支付合同费用24000元；2.优枫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支付微服四方公司违约金6000元；3.优枫公司承担项目延期罚金，按每日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五处罚，截止到合同终止共计延期65日，共计罚金19500元；4.优枫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微服四方公司造成的损失ClassinAPI对接费用40000元；5.优枫公司赔偿微服四方公司对接员工50%的工资32500元。6.诉讼费由优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3日，微服四方公司与优枫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优枫公司为微服四方公司的教育直播Web+App项目进行开发，合同总费用60000元，并约定若一方违约应承担项目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2019年6月11日，微服四方公司已支付合同第一笔费用24000元，因优枫公司违约，要求返还第一笔费用；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10月30日，微服四方公司安排英国员工只负责网站对接工作，突破时差障碍，前后对接持续5个月有余，此员工工资共计65000元，要求赔偿50%，即32500元。优枫公司项目延期，需承担每日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五罚金，即每日300元罚金，截止微服四方公司明确终止合同当日，项目共计延期65日，共计罚金19500元。为支持优枫公司项目进度，微服四方公司与第三方开启ClassinAPI对接，共支付40000元费用。合同约定2019年8月14日为项目交付日，而后约定项目拖延至2019年8月25日交付，截止到10月30日，仍不能满足交付要求，项目延迟两月有余。与优枫公司签订合同后，微服四方公司围绕产品做了长期的业务准备工作，因产品交付时间严重滞后，对微服四方公司业务开展产生了不可逆影响，微服四方公司没有继续配合验收的义务，明确终止合同并索赔，故微服四方公司提起反诉。 优枫公司对微服四方公司的反诉辩称，一、微服四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优枫公司一直按约履行，需微服四方公司提供的相关接口账号迟迟未交付，后过程中又要求修改，才导致项目延期；二、到项目交付测试环节时，微服四方公司自身原因不想再继续合同项目及支付合同款项，而恶意拖延测试时长，在满足验收条件时迟迟不验收，将责任甩给优枫公司，其属于恶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诉中，优枫公司提交的微服四方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教育直播Web+App项目合同书、银行流水单、项目确认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服四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予以确认。对反诉中，微服四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教育直播Web+App项目合同书，经质证亦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已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2019年5月23日，微服四方公司（甲方）与优枫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为“教育直播Web+App项目”，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教育直播Web+App项目开发，乙方根据甲方需求定制，制作原型界面及UI设计，并出具《需求UI确认单》。《需求UI确认单》经甲方签字确认后，甲方不得无条件要求乙方修改软件的架构、颜色及增加新的功能。”第二条第1款约定“本次合同服务的总费用为人民币：60000元。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尽快进行需求UI确认，此阶段不得长于30个工作日。开发周期：需求UI确认后40个工作日。内部测试周期10个工作日。”第2款约定“付款进度：第1次支付金额24000元，支付条件为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支付后乙方进行软件开发，安排专业人员对接；第2次支付金额24000元，支付条件为整体项目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第3次支付金额12000元，项目验收合格后试运行20个工作日后3个工作日内。”第三条第8款约定“在本软件开发过程中，甲方应及时提供软件所需的相关资料或资源。若因甲方提供不及时造成的项目迟延，与乙方无关。”第四条第5款约定“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相关接口及服务器建议，协助甲方进行项目相关前期准备工作。”第五条第2款第1）项约定“乙方在开发完毕后提测项目并向甲方通知验收，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由甲、乙双方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完成软件系统验收。甲方完成测试项目后，若发现软件问题，需以文档形式提交有效问题并由乙方确认。乙方需尽快完成修改，并向甲方提交新版本。该修改阶段不超过三次。”第2）项约定“验收标准按照乙方提供的需求UI确认单约定内容为基准，实现软件所有功能，无明显问题。”第4）项约定“若甲方超过五个工作日内没有提交问题文档或修改阶段达到三次，则视为验收通过。”第八条第2款约定“由于一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项目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第4款约定“甲方如不按合同约定付款，超出约定付款时间三个工作日后甲方需承担项目总款项每天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反之，乙方如延期交付软件的，每天罚金为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 2019年5月24日，微服四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成明向优枫公司转账汇款24000元。2019年6月20日，微服四方公司确认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需求UI确认单》，即“英国—英语教育直播平台”项目确认单。另，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5月22日，微服四方公司提出教室使用Classin。2019年7月18日，优枫公司向微服四方公司发送了“对接平台账号以及相关账号资料（1）”，需要微服四方公司提供有关账号。2019年9月18日，优枫公司提请微服四方公司安装“教育直播”进行查看，之后双方就软件安装、修改、测试、验收等问题进行了沟通。2019年10月12日，微服四方公司通过工作群反馈了“测试问题”文档。2019年10月18日，优枫公司通知微服四方公司第二天进入产品验收阶段。2019年10月30日，微服四方公司提出与其第三方达成了合作意向，不再与优枫公司合作，产品验收及合同责任评估后通知优枫公司。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即优枫公司与微服四方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出现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合同开发项目中涉及的有关接口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确定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已就使用Classin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未在《合同书》中进行明确约定，2019年7月24日优枫公司就Classin接口账号问题与微服四方公司进行沟通，2019年8月7日微服四方公司向Classin平台支付40000元服务费后取得Classin接口账号并提交给了优枫公司。关于项目开发中可能涉及的其他接口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亦没有明确约定涉及哪些接口，2019年7月18日优枫公司向微服四方公司提供了相关接口账号需求文档，后双方陆续就接口账号问题进行过沟通，直到2019年10月16日优枫公司仍向微服四方公司询问“支付宝、微信账号什么时候能给到”。2.关于项目开发使用何种设计语言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书》中未作出约定，优枫公司曾建议使用Java语言，后建议并实际使用PHP语言。3.关于合同开发项目交付测试时间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关于开发周期的约定，开发项目交付测试时间应为需求UI确认后的40个工作日，需求UI于2019年6月20日确认，故交付测试时间应为2019年7月31日；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因为接口问题，同意交付测试时间推迟到2019年8月25日；后双方仍在就软件开发中遇到的问题进行沟通，直到2019年9月18日优枫公司向微服四方公司发送了“教育直播”安装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涉及三个问题：1.优枫公司与微服四方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应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问题；2.优枫公司和微服四方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3.优枫公司请求的剩余合同价款及微服四方公司请求的已付合同价款、损失赔偿问题。 关于优枫公司与微服四方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优枫公司起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微服四方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庭审中经询问，优枫公司亦要求解除合同，故可认定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应予以解除优枫公司与微服四方公司签订的《合同书》。 关于优枫公司和微服四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第三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提供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协作事项；接受研究开发成果。根据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研究开发人应当按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交付研究开发成果，提供有关的技术资料和必要的技术指导。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8款和第四条第5款就提供资料问题进行了约定，约定微服四方公司负责提供资料，优枫公司负责提供有关建议；在合同第五条第2款就测试、验收方式问题进行了约定，约定三日内完成验收、修改意见以书面形式提出且修改不超三次、五日内未反馈意见视为验收通过。而在合同履行中，优枫公司2019年7月18日才提供项目开发中需要微服四方公司准备的有关接口账号的指导，后双方因接口账号问题同意推迟项目交付时间到2019年8月25日，后来优枫公司系2019年9月18日交付安装包并提请微服四方公司安装查看，微服四方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才书面反馈测试问题，并于2019年10月30日通知终止合同。优枫公司作为研究开发人本应凭借其专业特点尽早提供指导并按期交付约定项目成果，而其提供接口账号建议时距双方约定的交付时间不足半月，后其又未按推迟后的交付时间提交测试；微服四方公司作为委托人亦应积极提供有关资料或提前询问需要哪些资料，而其起初积极配合、后来懈怠，到2019年10月仍有部分接口账号未提供，测试、验收阶段也未按约定时间反馈修改建议。可见，导致项目交付迟延、合同无法履行，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应互负责任，故对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及微服四方公司主张的罚金，本院不再判令。另外，关于微服四方公司提出的设计语言变更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而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微服四方公司对使用PHP语言又并未明确反对，应视为其同意变更设计语言，故不能认定优枫公司变更设计语言属于违约行为。 关于优枫公司请求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问题。优枫公司主张项目符合验收条件，微服四方公司不予认可，优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项目达到了验收条件，也未提供项目软件进行比对，故项目是否符合验收条件不能确定，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剩余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对优枫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支持。关于微服四方公司请求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问题。微服四方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且优枫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对微服四方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支持。关于微服四方公司请求赔偿Classin对接费用及员工工资问题。Classin系微服四方公司主张使用的接口，对接产生的必要费用属于合同准备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主张的员工工资属于内部管理费用，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微服四方公司上述两项请求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河北优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微服四方(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教育直播Web+App项目《合同书》； 二、驳回河北优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三、驳回微服四方(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河北优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微服四方(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美珠 人民陪审员  刘艳捧 人民陪审员  王艳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 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冯日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