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娣，女，汉族，1941年1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杨香菊，女，汉族，1966年10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王文娣之女。委托代理人：杨文平，男，汉族，1973年10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王文娣之子。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魏东，该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侯润海。委托代理人：李卫富，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文娣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赔初4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查明：生效的本院（2018）豫行终3487号行政裁定查明，原告王文娣在郑州市金水区××镇××村有宅基地一处，宅基地使用证号为郑郊宅字0086923，面积396.1㎡。2015年9月22日，金水区政府对王文娣的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内容如下：1、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为王文娣；2、该建筑位于××道××路××路××；3、结构为砖混结构，主楼六层加炮楼（七层），主楼东西长17.5米，南北宽14.8米，炮楼长6.2米，宽3.1米；依附于前建筑有两层，长17.5米，宽4.55米。其中，三层以下建筑物建筑面积共计936.25㎡，三层以上建筑物建筑面积共计796.22㎡。2007年建成并装修，自述装修花费了30余万元。2015年10月26日，金水区政府将王文娣的房屋全部拆除。王文娣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7）豫行终1758号行政裁定，指定该院对行政赔偿部分重新审理。王文娣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被拆房屋临近位置、类似房屋质量、相同结构的房屋1757.59㎡。2.被告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中的临时安置费的标准赔偿原告的租房损失，具体数额为前24个月每月35151.8元（20元/㎡×1757.59㎡=35151.8元）,超过24个月后每月52727.7元（30元/㎡×1757.59㎡=52727.7元），至房屋损失得到赔偿时截止。3.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原告房屋所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8400元。4.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原告房屋所造成的室内装修装饰损失244534元。5.被告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中的搬迁费的标准赔偿原告搬家费10316.25元。6.被告赔偿原告的附属物损失16820元。经该院释明，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同意对涉案土地上房屋按照国有出让土地进行评估，确定赔偿金额。2018年8月28日，被告作出杨槐村王文娣房屋拆迁补偿方案，主要内容如下：一、按照杨槐村合村并城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给予原告补偿200㎡安置用房及一人份的集体经济用房；二、房屋面积除置换的200㎡及一人份的集体经济用房外补偿原告708156元；过渡费86400元；搬家费10000元，以上补偿费用共计：804556元。再查明，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评估机构以涉案房屋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对该院鉴定委托予以退回。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为：金水区政府强拆王文娣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结合王文娣认可对涉案房屋按照国有出让土地上房屋进行评估的意见，被告应当对王文娣合法权益损失给付相应赔偿金。一、关于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本院生效判决查明王文娣在金水区××镇××村有宅基地一处，宅基地使用证号为郑郊宅字0086923，面积396.1㎡，主楼三层以下建筑物建筑面积936.25㎡，三层以上建筑物建筑面积共计796.22㎡。因涉案房屋于2015年10月26日被拆除，现已不具备评估条件，而被拆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不允许上市交易，只能用于原告家庭居住使用，考虑到原告的房屋所在位置，对于三层以下（含三层）合法面积参照2016年1月郑州市区住宅二手房交易均价，酌定8407元／㎡作为赔偿标准较为适当。涉案房屋三层以下（含三层）合法建筑面积的损失为8407元／㎡×936.25㎡＝7871053.75元。对王文娣四层以上（含四层）房屋损失参照《金水区杨槐村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超出合法宅基地面积或者三层以上的房屋不可以用于置换，但给予每平方米400元的拆工补助。”故涉案房屋四层以上（含四层）的房屋损失为400元／㎡×796.22㎡＝318488元。综上，涉案房屋损失共计8189541.75元。二、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问题。一般来说，对住宅房屋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可能存在房屋所有权人需要租住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的问题，王文娣所称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性质与过渡费性质相同，因此该项损失可参照过渡费标准予以计算。根据《金水区杨槐村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三款第6项规定，“过渡费自被拆迁人签订协议、搬迁完毕，经验收合格并开具《空房验收单》之日起至安置房钥匙交于被拆迁人所在村组当月止，依据被拆迁人应安置面积按12元/平方米/月的标准发放。过渡期限为36个月，36个月后安置房未能按期交房的，自逾期之月按被拆迁人原领取标准双倍支付过渡费。”涉案房屋于2015年10月26被违法拆除，三层以下（含三层）合法面积为936.25㎡，故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共计36个月）期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2元/㎡×936.25㎡×36个月=404460元；2018年10月26日至实际支付房屋赔偿金之日止按照每月24元/㎡的标准×936.25㎡房屋面积，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具体数额。三、房屋装饰装修、屋内财产损失及附属物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涉案房屋已被强拆，客观上导致王文娣无法就屋内财产损失情况有效举证，金水区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空房或者在强拆前对室内物品、附属物妥善进行了登记和保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王文娣主张室内物品损失8400元，动力电表、无塔供水设备、水井、水泥地坪等附属物损失16820元、室内装饰装修损失244534元，该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以及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上述三项损失共计70000元。五、搬家费的赔偿问题。根据《金水区杨槐村合村并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三款第6项规定，“搬家费按每处宅基地10000元的标准（包括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固定设备拆装和搬出旧宅入住新宅等费用）发放搬家费。”故金水区政府应参照该标准赔偿王文娣搬家费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文娣涉案房屋损失8189541.75元，搬家费10000元，房屋装饰装修损失、屋内物品损失及附属物损失70000元；二、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娣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共计36个月）期间临时安置补助费404460元；按照936.25㎡房屋面积，以每月24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10月26日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三、驳回原告王文娣的其他赔偿请求。王文娣上诉称：原审以2016年1月份的二手房交易均价作为赔偿标准，与法律规定和最高法院典型案例不符；原审对于三层以上房屋赔偿标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确定的装饰装修损失、屋内财产损失及附属物损失等酌定的数额，明显低于实际情况；原审临时安置费的计算方法没有法律依据。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答辩及上诉称：本案被拆迁人大部分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当予以国家赔偿；原判决书认定被拆迁人三层以下合法建筑面积为936.25平方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书对三层以下的建筑面积按照每平方米8407元给予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决书判决赔偿被拆迁人临时安置补助费，采用双重标准，明显偏袒被拆迁人。王文娣答辩称：一审被告认为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当国家赔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宅基地面积为396.1平方米，进而认定三层以下合法建筑面积为936.25平方米，认定事实正确；在涉案房屋不能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郑州市二手住宅交易价确定房屋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书就临时安置费采用双重标准，明显偏袒一审被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情况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在无法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的情况下以货币赔偿为主要方式，对违法强拆造成的各项损失应予货币赔偿。因本案已进入赔偿程序，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所作补偿方案不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被拆房屋损失的赔偿，依据相关宅基证及建筑许可证记载情况及拆迁前对涉案房屋的测量记录，一审法院对房屋三层以下合法面积认定为936.25平方米并无不当；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所称该部分面积不应认定为合法权益的主张，与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不符。在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评估机构因不具备评估条件而退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照二手住房成交均价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但由于该二手住房成交均价系国有出让土地上的住房价格，而本案土地性质并非出让用地，在赔偿时应适当扣除土地出让费用；参考同类案件处理情况及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网站公示的2017年度（2016年度无住宅用地协议出让结果记录）以协议出让方式处置住宅用地的价格水平，本案酌定按照600元/㎡的标准扣除土地出让费用，三层以下房屋赔偿单价为7807元/㎡（8407元-600元），该部分房屋赔偿款为7309303.75元（936.25㎡×7807元/㎡）。被拆房屋的其余部分，按照400元赔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文娣关于该项赔偿项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的赔偿，两者性质相同，均是为了解决房屋拆迁后被拆迁人的实际居住所需，故应根据被拆迁人家庭的人口状况及当地房租水平等综合确定；一审法院依据被拆房屋面积确定该项费用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纠正；本院酌定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从房屋被拆之日计算至赔偿金实际支付之日。一审判决关于其他赔偿请求的处理结果及理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理由不再赘述。综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赔初44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文娣房屋损失7627791.75元，搬家费10000元，房屋装饰装修损失、屋内物品损失及附属物损失70000元，并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王文娣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三、驳回王文娣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