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250号原告张建国，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代理人张翔，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9号。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委托代理人姜继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蔡梦琦，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告张建国不服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作出的〔2019〕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建国的委托代理人张翔，被告中国证监会的委托代理人姜继鹏、蔡梦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30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内幕信息的形成和公开过程2017年10月，有人向光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正集团）实际控制人周某麟推荐了上海新视界眼科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视界）项目。11月21日，周某麟与新视界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林某光等人见面，双方表达了合作的初步意愿。林某光提出希望对方以现金方式收购新视界。11月24日至25日，周某麟、林某光等人再次见面，进一步磋商合作形式、估值等细节，双方初步达成合作意向。11月25日，周某麟指示光正集团控股股东光正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民安排人员尽职调查。11月26日，王某民建立尽职调查工作联系微信群，群里有周某麟、王某民等人。经过尽职调查及磋商，周某麟、林某光于12月17日签署关于光正集团收购新视界的合作意向书。12月18日，“光正集团”停牌。2018年2月13日，光正集团公告重大资产重组基本情况，4月23日，“光正集团”复牌。被告认为，光正集团收购新视界股权事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以下简称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所述“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和重大的购置财产的决定”，在公开前构成2005年证券法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所述内幕信息，该内幕信息不晚于2017年11月25日形成，2018年2月13日公开。周某麟等人为内幕信息知情人，周某麟知悉内幕信息时间不晚于2017年11月25日。二、张建国交易“光正集团”的情况（一）张建国与内幕信息知情人联络接触张建国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与周某麟联系频繁，多次通话，且曾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1日见面。（二）张建国控制“董某华”等证券账户交易“光正集团”2017年5月25日“董某华”“陈某姿”“王某梅”“宋某迪”证券账户（以下简称“董某华”等证券账户）在中信建投证券乌鲁木齐南湖北路开立信用证券账户，由张建国控制、决策，资金属于张建国。涉案期间，“董某华”等证券账户交易“光正集团”的情况为：2017年12月1日至12月12日买入3027468股，成交金额17594547元；2018年4月25日、4月27日全部卖出，成交金额20322948元，盈利2670161元。其中：“董某华”证券账户2017年12月4日买入502700股，成交金额2993997元；12月5日买入346800股，成交金额2000446元。2018年4月27日全部卖出，成交金额6167370元。该账户涉案交易盈利1155598元。“陈某姿”证券账户2017年12月6日买入400000股，成交金额2258100元；12月7日买入62400股，成交金额353408元。2018年4月25日全部卖出，成交金额2777517元。该账户涉案交易盈利157842元。“王某梅”证券账户2017年12月1日买入381800股，成交金额2285969元；12月4日买入453857股，成交金额2708788元。2018年4月27日全部卖出，成交金额6066870元。该账户涉案交易盈利1054985元。“宋某迪”证券账户2017年12月7日买入408801股，成交金额2315638元；12月8日买入150000股，成交金额854700元；12月11日买入266110股，成交金额1510002元；12月12日买入55000股，成交金额313500元。2018年4月25日卖出839911股，成交金额5020791万元；4月27日卖出40000股，金额290400元。该账户涉案交易盈利301736元。上述违法事实，有相关公告、相关单位和个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相关人员询问笔录和通讯记录、相关账户开户资料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被告认为，张建国的上述行为违反了2005年证券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了2005年证券法第二百零二条所述内幕交易。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2005年证券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被告决定对张建国没收违法所得2670161元，并处以5340322元罚款。原告不服被诉处罚决定，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其诉讼理由主要为：1.原告未从周永麟处获得内幕信息，不属于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员，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根据周永麟和原告的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告在涉案内幕信息公开前并不知晓该信息。案涉交易各方均未曾向外界泄露内幕信息，即未曾向原告泄露内幕信息。原告买入光正集团股票后，才向周永麟询问相关信息，原告买入行为在先，内幕信息形成时间在后。第二，被诉处罚决定对内幕信息的形成时间认定有误。第三，原告与周永麟系普通朋友关系，双方既为同学，又是新疆同乡，被告不能仅以原告与周永麟联系频繁便认定周永麟向原告泄露信息。2.原告交易光正集团股票具有合理的理由和正当信息来源，交易行为正常合理。第一，原告对光正集团近几年的股票价格进行分析，发现光正集团股票价格在2017年12月1日至12日处于近几年股票价格低点，原告有理由认为该股票会迎来涨幅。第二，原告对光正集团近几年的公告进行了分析，发现2014年起光正集团开始筹划重大资产并购事项，并进行了两轮尝试，但最终未完成交易。原告认为光正集团一直具有资产并购的需要，且一直在尝试，因此在光正集团股票价格低点时机买入股票。第三，原告在光正集团股票复牌后，根据上涨情况卖出该股票，符合正常投资者的行为。第四，“董某华”等证券账户并非为交易光正集团股票专门开设。3.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不构成内幕交易，被告不应适用2005年证券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罚。4.被诉处罚决定处罚幅度过重。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辩称：1.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原告在内幕信息形成后至公开前与内幕信息知情人联络，周某麟与林某光分别是交易双方光正集团和新视界的实际控制人，对促成双方合作具有决定性影响。2017年11月24日和25日，二人再次见面，进一步磋商合作形式、估值等细节，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并安排尽职调查，表明内幕信息至迟于11月25日已经形成。内幕信息明确性不同于信息的最终确定性，判断的重要因素在于对理性投资者的决策而言是否明确，本案内幕信息形成时已具备明确性。张建国在内幕信息形成后至公开前与周某麟联系频繁，多次通话，且曾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1日见面。第二，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交易明显异常。涉案账户名义所有人均为张建国所控制公司的员工。2017年5月25日至11月，四个信用证券账户开立后并未启用。11月底，张建国安排他人办理上述证券账户三方存管银行变更等手续，并开始进行资金划转，同时交给其朋友马某骐操作。12月1日，资金进入上述账户，12月1日至12月12日陆续买入“光正集团”。综上，信用账户启用时间、将账户交给他人操作时间、资金划转时间与内幕信息形成过程以及张建国与周某麟的联络、接触时间高度吻合，交易“光正集团”的行为明显异常。此外，张建国称涉案账户同期还交易其他股票，但这些股票买入金额、交易风格与“光正集团”存在明显不同。第三，原告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或者提供证据排除内幕交易。本案中，被告已给予原告充分陈述和申辩的机会，原告提出其交易具有合理理由和正当消息来源。被告认为其解释难以构成合理理由，不足以排除交易的异常性。2.本案调查程序、听证程序均依法进行，程序合法。被告依法对原告内幕交易“光正集团”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审理，并依法向原告告知了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应原告申请，被告举行了听证，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被告的调查取证和听证程序合法有效，所取得证据符合法定程序和法定形式。被告在听证后对原告提交的申辩材料进行了全面复核，相关复核意见记载于被诉处罚决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后，被告依法履行了送达程序。3.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诉处罚决定于2019年9月3日送达原告，原告2020年3月10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且原告提出的相关超期诉讼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被告中国证监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证据证据1-1内幕信息形成与公开过程：1.光正集团收购新视界眼科股权事项相关公告；2.2017年11月26日光正投资对新视界眼科的尽职调查保密协议；3.光正集团收购新视界眼科股权事项内幕信息知情人员登记表；4.光正集团收购新视界眼科股权事项重组交易进程备忘录；5.光正集团收购新视界眼科股权事项停复牌申请；6.光正集团关于《重组合作意向书》的说明；7.光正集团收购新视界眼科股权事项的会议决策说明；8.光正集团收购新视界眼科股权事项的重组合作意向书、重组框架协议、资产购买协议、业绩补偿协议；9.新视界眼科关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合作意向备忘录、2017年12月28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的情况说明；10.光正投资提供的差旅报销记录；11.光正集团提供的差旅报销记录；12.新视界眼科提供的差旅报销记录；13.李彬笔录；14.王广贵笔录及其提供的材料；15.周永麟笔录及其提供的材料；16.王建民笔录及情况说明；17.章梅娟笔录及其提供的说明；18.徐珍笔录及其提供的说明；19.林春光笔录及其提供的材料；20.沈达欣笔录及其提供的材料；21.周早（新视界眼科财务部副总监）笔录及其提供的材料；22.杨启翔（原新视界眼科法务部职员）笔录。证据1-2张建国知悉内幕信息情况：1.张建国笔录及其提供的材料；2.周永麟笔录及其提供微信记录截屏等材料；3.周永麟手机139XXXXXXXX通讯记录；4.张建国手机138XXXXXXXX、136XXXXXXXX通讯记录；证据1-3“董爱华”等4个信用证券账户操作、资金来源、证券账户交易情况、证券账户违法所得情况：1.张建国笔录及其提供的材料；2.马天骐笔录及电脑、手机信息截屏打印件；3.陈星佟笔录及情况说明、提供的材料；4.周海燕笔录及其提供的张建国、陈星彤银行卡信息；5.王青梅笔录；6.宋金迪情况说明；7.张建国招行0968账户资料；8.张建国天山农商行4620账户资料；9.陈星佟天山农商行4612账户资料；10.董爱华兴业6018账户资料；11.王青梅兴业5316账户资料；12.宋金迪兴业4111账户资料；13.陈英姿兴业1541账户资料；14.董爱华证券账户资料；15.王青梅证券账户资料；16.宋金迪证券账户资料；17.陈英姿证券账户资料；18.建铭投资通讯录、工资发放表及营业执照等；19.关于证券交易费率的调查笔录、营业部说明；20.深交所关于“董爱华”等4个证券账户违法所得计算情况。第二组证据：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证据1.《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回证、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2.《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参加人确认书；3.查阅案卷材料确认书、阅卷申请书及身份证明材料；4.当事人提交的陈述申辩材料及证据；5.听证会笔录；6.被诉处罚决定送达回证、授权委托书。此外，被告中国证监会向本院提交了一组光盘。经庭审质证，原告表示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和光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被告认为原告涉嫌内幕交易，决定立案调查。2019年6月19日，被告作出处罚字〔2019〕8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将拟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所根据的违法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的相关权利予以告知。原告于同年6月20日签收该告知书,并要求进行陈述申辩及举行听证会。2019年6月27日，被告作出听证通知书，告知原告定于7月15日举行听证会。原告于同年6月27日签收听证通知书。同年7月15日，被告举行听证会，原告发表陈述申辩意见。原告在听证中提出：第一，内幕信息形成至少应晚于签订合作意向书的2017年12月17日，而非收购交易尚存在极大不确定性的11月25日。第二，根据张建国和周某麟的陈述和光正集团保密措施，张建国未从周某麟处获得内幕信息。且微信记录显示张建国12月18日问周某麟“你这个股票怎么停牌了，有啥重大重组吗，还是什么？”这进一步证明张建国在内幕信息公开前并不知情。第三，交易有正当理由和正当信息来源。买入基于对光正集团的估值，且光正集团2014年、2016年曾进行重组，有合理理由判断其一直有重组需要。在复牌后卖出符合正常、理性决策判断。第四，“董某华”等证券账户并非为涉案交易专门开设。第五，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认定仅能说明张建国有“内幕交易嫌疑”，不能证明其进行了内幕交易，且在张建国“未能提供证据排除内幕交易嫌疑”的情况下，即认定张建国实施了违法行为，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告经复核认为：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不能成立。第一，关于内幕信息的形成时间，2017年11月24日和25日，周某麟与林某光再次见面，进一步磋商合作形式、估值等细节。周某麟与林某光均是各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促成双方合作具有决定性影响，二人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并安排尽职调查，内幕信息至迟于11月25日已经形成。第二，张建国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与周某麟密切联络、接触，而其交易“光正集团”的行为明显异常，且无正当理由或者正当信息来源，属于非法获取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人员。周某麟称未泄露内幕信息、光正集团公告称未发生信息泄露、张建国询问周某麟股票为何停牌等，均不足以构成抗辩理由。第三，关于交易理由和信息来源，一是张建国未提供长期关注该股的证据。二是涉案交易前该股多次达到张建国称可以买入的价格区间，但其并未买入，且张建国称2017年12月股价处于“当年股价最低的区间”，是其事后判断，不能构成合理理由。三是光正集团2014年、2016年曾进行重组，不能得出2017年也将重组的结论，亦不足以构成交易合理理由。四是张建国在调查人员对其询问之后短期卖出，其所称卖出理由不能解释涉案交易的异常性。第四，涉案账户名义所有人均为张建国控制公司员工。2017年5月25日，四个信用证券账户开立后并未启用，直至11月底，张建国安排他人办理三方存管银行变更等手续，并开始进行资金划转。同期，张建国将四个证券账户交给其朋友马某骐操作。2017年12月1日，资金进入上述账户，12月1日至12月12日陆续买入“光正集团”。启用账户时间、将账户交给他人操作时间、资金划转时间与内幕信息形成过程以及张建国与周某麟的联络、接触时间高度吻合。此外，张建国称涉案账户同期还交易其他股票，但这些股票买入金额、交易风格与“光正集团”存在明显不同。第五，本案中，被告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与内幕信息知情人联络、接触，并交易“光正集团”，且其交易活动明显异常，相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在执法过程中，被告收集了对当事人有利的证据，并依法给予当事人申述、申辩和举证的机会，但当事人所提事实、理由和证据不足以推翻被告的认定，被告在此基础上对其作出处罚，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2019年8月30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同年9月3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据此，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可以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9月3日收到被诉处罚决定，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对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和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起诉期限受疫情影响而耽误，且超出期限尚在合理范围之内。根据上述规定，同时考虑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保护，不宜认定原告起诉超期，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处罚决定对内幕信息形成时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2.原告的交易行为是否构成内幕交易的问题；3.被诉处罚决定的处罚幅度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内幕信息的形成时点，一般而言，影响内幕信息形成的动议、筹划、决策或者执行人员，其动议、筹划、决策或者执行初始时间，应当认定为内幕信息的形成之时。本案中，2017年11月21日，光正集团实际控制人周永麟与新视界实际控制人林春光见面，双方表达了合作的初步意愿。11月24日至25日，周永麟与林春光等人再次见面，进一步商谈合作事项，并初步达成共识。11月25日，周永麟要求光正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建民安排人员尽职调查。以上事实有周永麟、林春光、王建民、沈达欣等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周永麟和林春光分别作为光正集团实际控制人与新视界实际控制人，对促成双方合作具有决定性影响，其在11月25日就初步达成合作意向，且周永麟要求相关负责人安排人员尽职调查。因此，被告将2017年11月25日作为内幕信息最晚形成之日具有事实根据，原告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2005年证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禁止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和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利用内幕信息从事证券交易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行政处罚案件证据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结合内幕交易的特殊性，对其举证责任分配和证明标准作出特别规定，确立了内幕交易行政案件特殊的证据规则，为此类案件的审理提供基本遵循。该座谈会纪要第一部分“关于证券行政处罚案件的举证问题”中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证券行政处罚案件时，也应当考虑到部分类型的证券违法行为的特殊性，由监管机构承担主要违法事实的证明责任，通过推定的方式适当向原告、第三人转移部分特定事实的证明责任。”该座谈会纪要第五部分“关于内幕交易行为的认定问题”中进一步规定：“监管机构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以下情形之一，且被处罚人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或者提供证据排除其存在利用内幕信息从事相关证券交易活动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内幕交易行为成立：……（五）内幕信息公开前与内幕信息知情人或知晓该内幕信息的人联络、接触，其证券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由上可知，在原告并非内幕信息知情人，又无直接证据证明原告非法获取了内幕信息并实施内幕交易的情况下，证券监管机构认定原告存在内幕交易行为的，应当对原告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与内幕信息知情人或知晓该内幕信息的人联络、接触，其证券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这一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原告则应当对其与内幕信息知情人员的联络、接触以及在内幕信息敏感期内相关证券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等问题承担合理说明以及提供证据排除其存在利用内幕信息从事相关证券交易活动的责任。如果原告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或者不能提供证据排除其存在利用内幕信息从事相关交易活动的，则可以认定监管机构认定的内幕交易行为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可知，被告已经完成了“内幕信息公开前与内幕信息知情人或知晓该内幕信息的人联络、接触，其证券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这一基础事实的证明责任，具体理由在于：一是原告在内幕信息敏感期内与内幕信息知情人进行过联络；二是原告买入“光正集团”的时点和其与内幕信息知情人的联络时点高度吻合；三是交易行为存在明显异常，涉案账户在短短几天内转入资金大量购买“光正集团”，资金额和交易量异常放大，买入意愿坚决，存在连续、集中、大额、融资等特点，交易风格与其他股票风格不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行政处罚案件证据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前述规定，此时应当由原告对上述基础事实作出合理说明或者提供证据排除其存在利用内幕信息从事相关证券交易活动。原告对此作出的解释说明为：第一，原告对光正集团近几年的股票价格进行分析，发现光正集团股票价格在2017年12月1日至12日处于近几年股票价格低点，原告有理由认为该股票会迎来涨幅。第二，原告对光正集团近几年的公告进行了分析，发现2014年起光正集团开始筹划重大资产并购事项，并进行了两轮尝试，但最终未完成交易。原告认为光正集团一直具有资产并购的需要，且一直在尝试，因此在光正集团股票价格低点时机买入股票。第三，原告在光正集团股票复牌后，根据上涨情况卖出该股票，符合正常投资者的行为。第四，“董某华”等证券账户并非为交易光正集团股票专门开设。但是，原告提出的其对“光正集团”的关注以及“光正集团”的股价涨幅等理由无法合理解释此次交易时点和其与内幕信息知情人联络时点高度吻合这一异常现象，而交易习惯这一理由也无法合理解释此次交易同时启用多个信用账户进行连续、集中、大额交易的特点，即原告未能就“其证券交易活动与内幕信息高度吻合”作出合理说明。参照前述规定，人民法院可以确认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内幕交易行为成立。原告对此提出的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处罚幅度的问题，根据2005年证券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或者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在涉及证券的发行、交易或者其他对证券的价格有重大影响的信息公开前，买卖该证券，或者泄露该信息，或者建议他人买卖该证券的，责令依法处理非法持有的证券，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处以违法所得2倍的罚款，并未超出法定处罚幅度，处罚结果亦不存在显失公平之情形。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在行政处罚过程中，依法告知了相关的处罚事实、法律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内容，并举行听证会，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处罚程序合法。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本院应予支持。原告的相关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建国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魏浩锋审 判 员  杨晓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刘明慧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1.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下列情况为前款所称重大事件：……（二）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和重大的购置财产的决定；……2.第七十三条禁止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和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利用内幕信息从事证券交易活动。3.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下列信息皆属内幕信息：（一）本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所列重大事件；……4.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和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不得买卖该公司的证券，或者泄露该信息，或者建议他人买卖该证券。5.第二百零二条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或者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在涉及证券的发行、交易或者其他对证券的价格有重大影响的信息公开前，买卖该证券，或者泄露该信息，或者建议他人买卖该证券的，责令依法处理非法持有的证券，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三万元的，处以三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单位从事内幕交易的，还应当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工作人员进行内幕交易的，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