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02民初1833号 原告：黎荣志，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翔，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峰，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海丹，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琼海市。 被告：琼海富利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琼海市会山镇加略朝阳橡胶厂。 法定代表人：文海丹，执行董事。 原告黎荣志与被告文海丹、被告琼海富利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荣志、被告文海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荣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剩余预付款45592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剩余预付款还清为止）；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槟榔青果销售与预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现预付购买乙方位于琼海会山镇加略地区博鳌镇朝阳橡胶场内1000亩的槟榔果，甲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1022500元整给乙方。三、乙方富利达公司将公司承包的位于朝阳橡胶场内约1000亩（约8万株）槟榔树的2016年度的槟榔青果全部销售给甲方，其青果货款直接冲抵甲方预付给乙方的货款1022500元和2016年度固定管理费，直到冲抵完毕之日止”。原告已将1022500元预付款支付给了被告文海丹，2016年5月26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交来青果预付款1022500元。因被告违约未将槟榔青果销售给原告，原告与被告文海丹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了《终止协议和还款协议书》，确认：“一、甲方、乙方于2016年12月28日终止《槟榔青果销售与预付款协议书》；二、经结算，乙方已用槟榔和青果支付216573.3元，乙方现尚欠甲方人民币805927元；三、乙方计划按以下时间偿还甲方欠款805927元：2017年1月10日前偿还甲方300000元，2017年3月1日之前偿还人民币505927元，自2017年1月1日起，乙方须付甲方欠款占用费用每月人民币17500元”。上述《终止协议和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自2017年1月8日至同年4月28日止，八次共还款402300元。2017年5月20日被告文海丹向原告出具《确认书》确认“现尚欠455927元，原定每月利息17500元已付至2017年5月1日止，本人定于2017年7月1日前还清欠款，无论本金多少，利息为每月17500元”。尔后，被告文海丹分别于2017年6月10日支付利息10000元、于2017年6月17日支付利息7500元、于2017年7月18日支付利息5000元、于2017年7月19日支付利息12500元，此后被告不再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原告虽多次催讨，但被告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文海丹、被告琼海富利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关于案件事实。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槟榔青果销售与预付款协议书》名为槟榔果销售预付款协议实为借贷合同。实际是借款本金700000元及七个余月利息322500元组成，利息为每月六分五，两部分合计为1022500元；2、原告实际付给被告的款额是690000元。支付借款时原告仅付本金690000元，其余332500元没有支付。具体付款如下：2016年5月26日原告转账汇入500000元；2016年通过王X荣女士账户转账汇入180000元；2016年7月18日原告转账汇入10000元。二、本案法律关系名为预付款协议实为借贷合同关系。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应当按照双方真实履行的借贷关系依法处理。以实际借款金额690000元结算，利息325500元，利息按7个月计算年利率为78%，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高利贷，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三、被告文海丹所作的一系列还款承诺，并且把利息当成本金计算复利，该承诺违法均属无效承诺。四、截止2017年7月19日被告已经归还本金653873.3元，仅欠本金37126.7元及其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原、被告订立的合同实为借贷合同，是无效合同，并属于高利贷性质，依法不受保护；被告因无效合同所作的一系列还款承诺亦属无效。恳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1.《槟榔青果销售与预付款协议书》，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 2.收款收据，证明两被告确认收到原告交来青果预付款1022500元。 3.《终止协议和还款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预付款协议已终止，双方经结算，被告已用槟榔青果支付给原告216573.3元，尚欠原告805927元的事实；以及被告所作的还款计划。 4.《确认书》，证明被告文海丹确认截止2016年12月28日尚欠原告455927元，月利息17500元已付至2017年5月1日。 5.琼海富利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文海丹系琼海富利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对外有权代表该公司。 6.还款明细单，证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402300元； 两被告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银行转账凭证3张，证明原告共三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690000元给被告。 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据当事人庭审陈述综合分析后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琼海富利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海丹，即本案另一被告。公司经营范围：农业综合开发、种植业、养殖业……。2016年5月26日，原告黎荣志与被告文海丹、富利达公司签订《槟榔青果销售与预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预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现预付购买乙方位于琼海会山镇加略地区博鳌镇朝阳橡胶场内1000亩的槟榔果，甲方支付预付款人民币1022500元整给乙方。三、乙方富利达公司将公司承包的位于朝阳橡胶场内约1000亩（约8万株）槟榔树的2016年度的槟榔青果全部销售给甲方，在乙方青果量未抵扣完甲方预付款和管理费之前，乙方不得私自卖出已经销售给甲方的青果，其青果货款直接冲抵甲方预付给乙方的货款1022500元和2016年度固定管理费，直到冲抵完毕之日止。六、……如到2016年12月30日止，乙方的青果价款不足以偿还甲方付给乙方的预付款及固定管理费，则剩余款项延到2017年度用青果计付，并收取管理费，……并自2017年1月1日起增加支付拖欠货款本金的占用成本每月人民币17500元”。同日，两被告又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其内容为“根据2016年5月26日《预付款协议书》的约定，现收到黎荣志交来青果预付款人民币1022500元。”收款收据末尾提供了文海丹的两个银行卡号：工行卡号×××，中行卡号×××。原告黎荣志也于当日向被告文海丹中行卡号转账汇入500000元；王X荣女士向文海丹工行卡号转账汇入180000元；2016年7月18日原告向文海丹工行卡号转账汇入10000元。原告称预付款主要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给付的方式支付给原告，但因时间太久，转账和现金金额记不清了。2016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文海丹签订了《终止协议和欠款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还款协议书》），确认：“一、双方终止《预付款协议书》；二、经结帐，乙方已用槟榔青果支付甲方216573.3元，乙方现尚欠甲方人民币805927元；三、乙方计划按以下时间偿还甲方欠款805927元：1、2017年1月10日前偿还300000元，2017年3月1日之前偿还505927元；3、自2017年1月1日起，乙方计付欠款占用费用每月人民币17500元”。《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自2017年1月8日至同年4月28日，八次共还款402300元。具体还款如下：2017年1月8日分别还款50000元和19000元；同月13日还200000元；同月20日还31000元；同年3月15日还24000元；同月16日还11000元；同年4月11日还17500元；同月28日还49800元。2017年5月20日，被告文海丹向原告出具《确认书》，确认“……现尚欠455927元，原定每月利息17500元已付至2017年5月1日止，本人定于2017年7月1日前还清欠款，无论本金多少，利息为每月17500元”。尔后，被告文海丹于2017年6月10日、17日分别支付10000元、7500元，同年7月18日、19日分别支付5000元、12500元给被告，此后被告不再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双方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贷合同关系；2、预付款（借款）数额多少。关于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与被告通过订立预付款协议，由原告购买被告2016年度的槟榔青果，并预付了价款，被告也按协议约定将槟榔青果交给原告采摘冲抵部分价款。上述事实具备了买卖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但是从案件实质看，首先，原告对预付款数额给付的依据不清楚，即槟榔青果的总产量多少，单价多少等均无法说明，且对预付款总额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原告作为槟榔青果的买受人对买卖标的物应有所了解，所预付款项应当与之基本相符，本案两者相差甚远。相反，被告对预付款数额的形成进行了合理的说明。本院认为，原告的预付款项里有本金和利润，本金和利润均为固定的，而槟榔青果只是作为借款的抵押，双方最初形成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借贷法律关系，故双方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贷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当，应不予采纳。被告主张本案为借贷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原告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预付给被告的690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余下部分原告主张为现金给付，虽现金给付没有证据，但有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证实被告已收到原告的全部款项1022500元。对此被告不予承认，主张其仅收到款项690000元，余下款项是作为预付款的应得利润一并作为预付款总额计算。本院认为，原告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告主张收到原告给付的款项69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其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故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69000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债务应当清还，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原告请求清还有理，应予支持。关于清还数额问题。被告认为，被告虽作出《终止协议书》和《确认书》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但由于双方签订的预付款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为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作出的《还款协议书》和《确认书》也为无效，同意按实际欠款数额退还原告。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和《确认书》为被告出具，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欠款数额应尊重案件事实予以变更，利润部分被告已自愿支付的，予以照准。依照预付款协议书第六条及《还款协议书》和《确认书》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起增加支付拖欠货款的占用成本17500元/月，其标准过高，应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被告已支付占用成本至2017年5月，应自2017年6月起继续计付至还清之日止。因此，被告收取原告款项690000元，以槟榔青果冲抵了216573.3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为473426.7元，扣除被告八次还款402300元，被告尚应清还71126.7元。占用资金的利息自2017年6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1126.7元为基数，按2020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的四倍计付。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文海丹、琼海富利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清还原告黎荣志借款71126.7元及利息（利息以71126.7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即2017年6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2020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的四倍计付）； 二、驳回原告黎荣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97元，由原告黎荣志负担5242元，由被告文海丹、琼海富利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 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欧奇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