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2民初1241号 原告：阮晓丹，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平，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初逸，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系吴初逸女儿），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告：翁存平，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锦春，古田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练志杨，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告：林紫兰，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原告阮晓丹与被告吴初逸、翁存平、练志杨、林紫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闽0922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原告阮晓丹不服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闽09民终192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阮晓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平、被告吴初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被告翁存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锦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练志杨、林紫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阮晓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平、被告吴初逸、被告翁存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锦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练志杨、林紫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晓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吴初逸、翁存平、练志杨、林紫兰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前坂建房《合伙协议书》无效；2.判令吴初逸、翁存平、练志杨、林紫兰连带返还其投资款4794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1年5月13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止的利息为221658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3、4月间，吴初逸邀请其参加城西街道前坂村建设五支路3号王孝崧、王孝书兄弟等人集资建房。2011年5月5日，其与吴初逸、翁存平、练志杨、林紫兰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吴初逸与翁存平各占25%股份，其与练志杨各占20%股份，林紫兰占10%股份。其先后八次向吴初逸缴纳合伙建房款计570000元，均有吴初逸出具的收条为据。嗣后，其五次仅收回投资款计140600元（其中2016年4月25日25000元、2016年9月4日2200元、2016年9月7日34000元、2016年10月21日28600元、2017年11月21日50800元）。2016年9月4日，补房东差价时其又缴交50000元款项。其与吴初逸等人合伙共建成24套房，其中抵还工程款6套。2016年4月开始分房与售房，经翁存平手共出售9套房屋，但售房款被翁存平侵占；经吴初逸手出售3套房屋，但吴初逸又强行锁去3套房屋；练志杨抵还借款2套房屋；林紫兰锁去1套。房屋建成四年至今无法算账，致其仍有投资款429400元（2016年9月4日补房东差价时又缴纳50000元，计479400元）至今未收回，其也未分得房屋，所有房屋的购房人均已入住。由于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违反国家有关政策规定，故请求法院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吴初逸、翁存平、练志杨、林紫兰连带返还其投资款4794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吴初逸辩称，一、其支持阮晓丹要求返还投资款4794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但该款被合伙人翁存平侵占，应由翁存平计付。阮晓丹对合伙期间的账目情况也清楚，阮晓丹的家人多次参与结算，阮晓丹的投资款只能由合伙人翁存平一人承担返还责任，而不是由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阮晓丹及其家属结算情况与其结算的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核算的结果几乎相同，之前阮晓丹与练志杨、林紫兰等三人将有关的合伙事务委托翁存平处理（林紫兰与阮晓丹系受胁迫而委托其处理），可翁存平却以此称该三位合伙人的投资款和分配的利润均由其个人收取，侵占合伙人财产，不将手中的合伙收入资金用于支付合伙人的投资款和收益。三、合伙的房屋改建工程分三期进行，每一期的账目非常清楚，每次计算合伙账目时原房东王孝崧也都在场。四、其委托古田县弘瑞财物服务有限公司对合伙的财物往来账进行了审核鉴定，鉴定结果显示阮晓丹投资款应由翁存平承担偿还责任。翁存平侵占阮晓丹及其他合伙人的收益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侵占期间的利息，月利息按3%计算。 翁存平辩称，一、合伙协议的效力由法院认定。本案系合伙企业间的合伙股东纠纷。合伙企业是由各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营利性组织。阮晓丹所陈述的合伙共建套房具体分配、处理及售房款的收付与实际情况存在误差，这是由于合伙企业内部股东执行力的不统一所造成，但该责任并不在其，而在于吴初逸。同时，其认为阮晓丹要求返还投资款479400元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后才能结算返还。二、阮晓丹未分到钱款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1.其与阮晓丹、吴初逸、练志杨、林紫兰五人合伙投资古田县城西街道建设路五支路3、4号危房改造，其投资678000元，占25%股份；吴初逸投资640000元，占25%股份；练志杨投资613000元，占20%股份；阮晓丹投资570000元，占20%股份；林紫兰投资270000元，占10%股份。2017年9月10日，各合伙人签订《工程疑难问题股东解决方案确认书》确认，其前期收回出售房款共计1791000元（其中：一单元302一套300000元、106一套160000元，二单元105一套280000元、305一套258000元、505一套265000元、402一套272000元、602一套256000元）。另外，收后期一单元106李娜补房价及利息82500元，老谢一套尾数40000元，晓敏一套尾数18000元，长仙一套尾数9000元。其共计收到售房款1940500元。其支付如下：二单元602吴道伟的一套房款全额256000元（利息未算），因吴初逸重复出售而全额退款256000元；退还李家土已售房款及利息400000元；支付工程款522730元；二单元602吴道伟的一套出售款256000元分给阮晓丹50800元、练志杨50800元、林紫兰25400元、支付中介钱款13000元，其共计付出1318730元，尚有余款621770元。扣除其投资款678000元，其尚有投资款56230元未收回，且不包含未结算部分的投资款56420元。2.因吴初逸未按协议约定交纳应缴投资款，且在费用开支中付款收条重复出账，严重损害了合伙人权益。合伙人一致要求吴初逸补平投资款，并清算账目，但吴初逸不但未能补足投资款，还将其已售出套房中的二单元505、602两套房屋重复出售，并擅自加锁一单元602套房，导致林紫兰也去锁住一单元305套房。合伙企业至今无法结算，造成阮晓丹投资款570000元无法兑现，该责任在于吴初逸。故请求法院责令吴初逸交出真实账务，并将合伙企业予以清理、结算。3.经二审法院的审理已认定：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合伙人基本情况以及合伙人的投资情况；合伙资金的收款人是吴初逸；合伙纠纷出现后，合伙人签有一份《工程遗留问题股东解决方案确认书》以及吴初逸的承诺书；吴初逸向法庭提供的《审计报告》，在一二审中系单方作出，所以被当庭否认无效；其负责转让的房屋状况和转让收入款的分配状况。4.本案的焦点实质就是依法审计、清算合伙账目，即合伙工程结束后的依法清算问题。未经依法清算才导致合伙人纠纷产生，显然该责任在于合伙协议的召集人吴初逸。 练志杨书面答辩称，一、其对阮晓丹主张的投资款金额无异议，但该投资款不应由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其没有参与合伙事务，是委托翁存平代理合伙事务，因此合伙事务负责人和管理人要承担还款责任。二、案涉旧房改建项目是由吴初逸和翁存平管理，投资款和房屋出售的价款由他们收取，建设工程所需的费用由他们支付。其因与翁存平、吴初逸之间有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还没有及时收回应得的款项，更没有多收其他合伙人的收益款。三、合伙的工程项目分为三期，每一期账目合伙人都有算过，只因合伙期间翁存平与吴初逸存在纠纷，致使合伙事务未能了结。原审中吴初逸提交了委托审核鉴定的报告，该报告有体现其应得款。如果阮晓丹或其他合伙人有异议，可以申请法院委托审核鉴定，明确每个合伙人应得的款项或应承担返还的款项。四、其开庭时不能出庭应诉，若法院准许审核合伙账目，其同意合伙人选择或法院指定的审核机构。 林紫兰书面答辩称，一、其对阮晓丹主张的投资金额没有意见，但该投资款不应由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其没有参与合伙事务，套房出售价款在翁存平手上。二、翁存平将其他合伙人应得的款项占有，引起合伙纠纷，至今各合伙人的应得款还被翁存平侵占。三、吴初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核鉴定的合伙账目往来报告很清楚，其坚持以吴初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核的报告结论为准，该结论证明翁存平还侵占合伙财产九十多万元。翁存平必须支付每个合伙人的合伙款项及利息，月利率按3%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因练志杨、林紫兰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阮晓丹提交的证据：1.《合伙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前坂村旧厝改建工程遗留问题股东解决方案确认书》，无法确认签字的真实性，不予采信；3.明细表，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收条，真实性予以采信，可证实从2011年5月13日至2014年3月7日期间阮晓丹投资570000元。吴初逸提交的证据：1.《财务往来中介会计师鉴定报告》，虽系吴初逸单方提交鉴定，但阮晓丹、练志杨、林紫兰均同意该鉴定报告结论，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吴初逸系案涉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及管理者，且阮晓丹、练志杨、林紫兰在本院对其进行询问时均表示仅同意并认可吴初逸提交的鉴定报告，不认可翁存平方提供的账目。故该鉴定报告的结论，本院予以采信；2.前坂工程收支计算表、前坂工程一至三期工程（建房）表，系复印件，且系吴初逸单方面制作，真实性不予采信；3.工程承包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翁存平提交的证据：1-2.集资建房协议书七份、李家土、吴道伟协议书，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3.工程实施情况材料，系其单方面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4-5.练志杨出具的借条、2016年12月7日吴初逸出具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审查；6、图纸，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7.套房清单，各方当事人对套房数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确认无争议事实如下：阮晓丹、吴初逸、翁存平、练志杨、林紫兰合伙与他人改建古田县××街道××村××路××号、4号旧厝，现地址为古田县××街道××村××路××号。所建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权利人均非阮晓丹、翁存平、练志杨、林紫兰、吴初逸。阮晓丹为合伙建房投资570000元，占合伙投资比例20%，后又追加投资50000元，现已分得现金140600元。房屋建成后阮晓丹既未取房屋实物，也不存在个人将房屋出售的行为。 另查明，练志杨与阮晓丹、吴初逸、翁存平、林紫兰签订《合伙协议书》时，练志杨以“练志镇”为名签订该协议书。练志镇陈述其并未参与建房，且对练志杨参与建房的事情亦不知情。 对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1年5月5日《合伙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庭审中，阮晓丹、吴初逸、翁存平、林紫兰均陈述，古田县××街道××村××路××号、4号旧厝属于前坂村的集体土地，系危房，但其合伙对危房进行改建时并未办理建设审批、许可证等相应手续，亦未取得建设部门批准，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2011年5月5日《合伙协议书》无效。 二、关于吴初逸、翁存平、练志杨、林紫兰应否返还阮晓丹投资款4794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吴初逸提供的《财务往来中介会计师鉴定报告》虽系其单方面委托古田县弘瑞财务服务有限公司所作，但在审理过程中，阮晓丹、练志杨、林紫兰均认可该份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且阮晓丹、吴初逸、练志杨、林紫兰均不同意将翁存平提供的账本进行财务往来会计鉴定，也不同意将吴初逸、翁存平提供的账本共同委托鉴定。翁存平虽提供相应账本等材料以供鉴定，但阮晓丹、吴初逸、练志杨、林紫兰均认为翁存平并没有参与管账，翁存平个人提供的账本无法客观体现相应的工程账目往来。且翁存平亦认可吴初逸系案涉工程合伙资金的收款人和工程负责人，其答辩意见中亦要求吴初逸提供相应材料进行鉴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吴初逸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及管理人，且至今各合伙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吴初逸有损害合伙人权益的行为，故吴初逸提供的《财务往来中介会计师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能客观反映案涉工程的财务状况及各合伙人之间的账目情况。现阮晓丹仅主张返还其投资款479400元，因《财务往来中介会计师鉴定报告》上载翁存平尚欠集体款项977383元，其他合伙人并无欠款，故阮晓丹所主张的款项应由翁存平支付。阮晓丹主张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阮晓丹因资金被占用确有利息损失，故其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依据，但该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阮晓丹、吴初逸、翁存平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所涉建设项目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且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故该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财务往来中介会计师鉴定报告》上载翁存平尚欠集体款项977383元，阮晓丹主张的款项应由翁存平支付。翁存平关于案涉投资款不应由其负责返还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练志杨、林紫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阮晓丹、吴初逸、翁存平、林紫兰、练志杨（《合伙协议书》记载姓名为“练志镇”）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落款时间：2011年5月5日）无效； 二、翁存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阮晓丹投资款4794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自2019年10月24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阮晓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阮晓丹负担3418元，翁存平负担73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生效文书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搜查、限制出境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廖理飞 审 判 员  叶艳玲 人民陪审员  江年观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施倩倩 书 记 员  郑 威 附注：义务人必须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未及时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