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370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之**。法定代表人：段建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五金机电物流中心**v>法定代表人：火东兵。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被告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火东兵均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约克空调品味生活”上的文章《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赵斯波是文字作品《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的原始著作权人，赵斯波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原告。被告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约克空调品味生活（微信号：×××）上传播案涉权利作品。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的微信公众号从未传播原告主张的文字作品《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事实是，被告与德国丝吉利娅集团（中国）公司2015年12月达成意向性销售，代理该公司的新风系统产品，在接洽过程中，该公司提出要求被告关注他们的公众号“丝吉利娅新风系统”。该公众号在2015年8月20日发表了文章《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署名为“丝吉利娅新风系统”，文章内有大量该公司图片和产品介绍，为表示合作诚意，也为了宣传德国丝吉利娅集团（中国）公司产品，经对方同意，被告予以转发。至于原告提出的“赵斯波”所著文字作品《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被告不清楚是什么内容，也没有义务查实是否与德国丝吉利娅集团（中国）公司发表的文章有关。2.原告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通知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判定原告支付被告诉讼期间误工费用2000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案外人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刀豆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通过保全网对作者赵斯波登录知乎平台账号“宋世泊”的过程进行取证的截图和《过程取证保全书》。2.作者赵斯波出具的《授权声明》《授权确认函》及其身份信息，授权内容为：赵斯波系知乎平台账号“宋世泊”的账号所有人，赵斯波以宋世泊为署名在该平台账号发表作品，对该账号上以宋世泊为署名所发表的作品均依法拥有著作权。赵斯波授权刀豆公司以独占性专有许可的方式享有赵斯波通过上述平台账号所发布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转授权权利等；授权期限从2019年7月23日至2020年7月22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3.刀豆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授权声明》，记载：刀豆公司经作者赵斯波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所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产生纠纷的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利。刀豆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作品的维权权利授权予原告，授权期限从2019年7月23日至2020年7月22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4.赵斯波于2013年12月9日以知乎账号“宋世泊”在该平台发表案涉权利文章《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全文字数2172字。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并提交了百度搜索与案涉权利文章名称相同的百度网页录屏，认为该文章作者众多。原告确认被告提交的视频的真实性，但认为被告搜索的同标题的文章不等同于案涉权利文章，且该证据中的文章发布时间均晚于原告的发布时间。因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主张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8月4日，原告对微信公众号“约克空调品味生活”（微信号：×××）发表被诉侵权文章的页面申请数据保全，取证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约克空调品味生活”于2015年12月10日发布了文章《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文末显示“阅读10”。被告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案涉权利文章一致相同字数部分为1043字。另被告是微信公众号“约克空调品味生活”的运营主体。原告为证明被告存在持续侵权行为，提供了2020年6月27日取证的被诉侵权文章截图。被告对上述公众号上的发表情况予以确认，但称不清楚是谁发表的。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文章转自公众号“丝吉利娅新风系统”，提供了被告及德国丝吉利娅集团（中国）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的发表截图和录屏。三、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曾于2019年9月25日向被告电子邮箱发送侵权告知函，被告认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年报存在大量有误信息，只有电话号码正确，但原告未通过电话联系被告。另原告陈述，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元和取证费用1000元，但没有支付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上述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案涉权利文章是作者依据对空气质量问题业余研究数年，结合知识和经验，经过独特构思创作完成的建议分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者赵斯波在知乎平台发表案涉权利文章的截图和保全证书，赵斯波登录知乎账号“宋世泊”及展示认证信息的过程截图和保全证书，赵斯波的身份信息及其向刀豆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授权确认函》，刀豆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授权声明》及附件。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认定赵斯波为案涉权利作品《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的著作权人。根据赵斯波出具的《授权声明》，赵斯波许可刀豆公司享有包括案涉权利作品在内的通过知乎平台账号“宋世泊”所发布的全部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等。后刀豆公司将上述权利转让给本案原告，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被告对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提出异议，并提交了类似作品在百度搜索的视频，拟证实本案所涉相同名称文章在百度网页均有出现，作者众多。但经审查，该视频中显示的类似文章发表时间均晚于案涉权利作品，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约克空调品味生活”是被告经营管理的公众号，经比对，被告发布在该公众号的文章《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与案涉权利文章题目一致，相同字数达1043字。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原告的权利文章，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同时，被告发布案涉权利文章的主要用途是商业广告宣传，并不构成著作权的合理使用。因此，被告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转载行为构成侵权，故被告以被诉侵权文章是转载于合作伙伴的微信公众号为由主张不侵权，理由不成立。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删除被诉侵权文章，并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作者赵斯波并非专职作家，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案涉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案涉权利文章是依据对空气质量问题业余研究数年，结合知识和经验，经过独特构思创作完成的关于空调冷暖设备选取的建议及分析，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分析对比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案涉权利作品独创性不高。（三）案涉权利作品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案涉权利作品全文2172字，被告转载了约占48%。（四）案涉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作者赵斯波在完成文章写作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知乎平台等其他互联网平台，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首先，被告未经授权，直接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用于其合作产品的商业广告宣传，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约克空调品味生活”发布的《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一文中有约48%与案涉权利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未标明来源出处，对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其次，原告曾通过邮件发送侵权告知函，要求被告删除侵权文章并进行相应赔偿，而截止至开庭，被告仍未删除被诉侵权文章及积极协商侵权赔偿方案。因此，被告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主观过错。（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证据保全费和律师费。关于证据保全费，对电子证据采取数据保全等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关于律师费，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结合原告提交的律师函，且确有律师出庭，同时原告为本案取证付出了一定的成本，考虑到原告在维权上存在批量化，故本院仅对合理开支酌情予以支持。（七）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经过本院深入调查，虽然很多出版社、报社、杂志社、自媒体等早就实行市场化的稿酬，知名度高的作者以及好的作品特别是专栏作家、特约稿件的稿酬并不一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但有议价能力的写作者毕竟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普通的写作者或翻译者来说，上述标准仍有重要的参考作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删除其于2015年12月10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约克空调品味生活”上的被诉侵权文章《空气净化器和新风系统如何取舍？》；被告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800元；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汇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