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83行初311号 原告林合友，男，195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代理人郎小凤，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诗墩路。 法定代表人黄振宇，镇长。 委托代理人郑惠顺。 委托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合友不服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浔中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合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郎小凤，被告浔中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郑惠顺、张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0月23日，被告浔中镇政府对原告林合友居住的址在德化县××镇××街的“圆凤楼”房屋实施拆除行为。 原告林合友诉称，林合友是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林景的养子，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林合友也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对涉案房屋有合法权益，主体适格。2018年10月23日，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林合友不服德化县人民政府房屋补偿决定一案期间，为了毁灭该案标的和证据，故意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被告浔中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德化县驾云亭公园扩建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项目指挥部）的组织和指挥下，既未表明身份、说明理由和告知权利，也未听取陈述和申辩，更未出示文件，趁林合友及其妻子正在熟睡之际，冲入林合友坐落于德化县××镇××街的“圆凤楼”房屋的卧室，将当时仅穿一条裤衩的林合友及其妻子野蛮的拖离房屋，导致林合友身体多个部位擦伤。随后，项目指挥部命人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将林合友的房屋夷为平地，导致房屋室内外大量物品毁损、灭失。在此过程中，因为项目指挥部未对房屋和房屋室内外物品采取证据保全措施，导致林合友无法对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此后，为了逼迫林合友撤回该案起诉，项目指挥部又命人三人一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流值班，对林合友及其妻子进行非法拘禁，自2018年10月23日15时许，至2018年10月26日18时许，持续时间长达75小时。在此期间，林合友曾多次通过电话方式向德化县公安局报警求助，得到的最终答复居然是“听县长的”。另外，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月8日对林合友不服德化县人民政府房屋补偿决定一案作出（2018）闽02行初165号行政判决，撤销德化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7日作出的德政〔2018〕42号《德化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21日生效。林合友的房屋用地已被非法占用。德化县人民政府假借“德化县驾云亭公园扩建项目”的名义，打着“公共利益”的旗号和“以人为本、依法依规、公开透明、和谐稳定”的幌子，于2018年2月7日对林合友的房屋作出德政〔2018〕42号征收补偿决定书，拖至2018年2月27日才向林合友送达。浔中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项目指挥部的组织和指挥下强制拆除林合友房屋的行为以及占用林合友房屋用地的行为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没有相应职权，程序严重违法。林合友涉案房屋危险的原因来自浔中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涉案房屋拆除后，土地已被移交给政府进行项目使用，若是“拆危”，土地应仍归林合友所有。故请求判决确认浔中镇政府于2018年10月23日强制拆除林合友坐落于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镇××街××楼”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林合友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组，林合友受伤照片彩印件5张，证明原告在被拖离房屋的过程中身体多个部位擦伤。 证据2组，房屋被强拆后的照片彩印件3张，证明原告房屋于2018年10月23日被拆除。 证据3组，非法拘禁照片彩印件1张，证明原告及其妻子被非法拘禁长达75小时。 证据4组，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行初165号行政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德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德政〔2018〕4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被厦门中院判决撤销，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1月21日生效。原告主体适格。 证据5组，占地现场照片彩印件8张，证明原告房屋用地已被非法占用。 证据6组，德委办〔2017〕52号《中共德化县委办公室德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德化县驾云亭公园扩建项目指挥部的通知》、项目指挥部会议记录、公证书、（2018）闽02行初166号部分庭审笔录、拆除视频截图及对比复印件一组，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在项目指挥部的组织和指挥下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并占用原告房屋用地。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及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已承认拆除行为，无调取证据必要，司法鉴定内容与本案无关，决定不予准许原告的申请。 被告浔中镇政府辩称，一、原告林合友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是诉争“圆凤楼”房屋的产权人，其提起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经政府调查核实，诉争的位于德化县××镇××街的“圆凤楼”房屋从未办理过房产证件。该房屋原系林景于1966年3月所建设，土木结构的“五间张”两层楼房。林景于1986年1月8日病故，林景有儿子林天德，1985年移居香港，另有一个养女和“养子”林合友。林合友于1985年11月4日以养子名义搬入该房屋，居住在房屋左六扇和左侧的护厝内。林天德知道后就向德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圆凤楼”系其父亲和他们夫妻共同劳动积累自己投建的共同财产，未经共有人的同意和许可，不准任何人擅自搬入该“圆凤楼”居住，林合友搬入居住系侵权行为，要求法院法院制止侵权。林天德与林合友之间关于“圆凤楼”的产权侵权纠纷经德化县人民法院于1988年10月29日作出（88）德法民字第0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林合友与林景养子关系有效，林合友搬入“圆凤楼”居住是合法的，但对该房屋的产权归属并没有作出任何的认定。后林天德又多次从香港写信或打电话给县政府，反映其在大陆的“圆凤楼”房产长期被林合友侵占，催促尽快给予解决房屋产权纠纷问题。其中，2018年7月28日，林天德从香港写信给县政府，称“本人1985年移居香港后，林合友假冒养子长期侵占本人房产，根本不具备养子条件，自幼从未在我家共同生活，从未尽人子的责任，从未承担任何义务，家父母的墓地在哪里他都不知道，林合友的侵占行为乡邻街坊无人不知……”，认为林合友不具有房屋产权。答辩人认为，本案诉争的“圆凤楼”房屋系林景所建，林景的儿子是林天德，林合友仅是林景的养子之一，林景尚有一养女，林景夫妻去世后，按继承法的规定，房产由其子女予以继承，林合友作为养子之一是否有继承林景遗留的“圆凤楼”房产的权利，以及继承的份额是多少尚未经确认，且林景的儿子林天德多次提出异议，认为林合友是假冒养子身份，侵占房产，在他们之间对林合友是否有继承权以及继承份额是多少尚未经确定的情况下，林合友无权作为产权人提起诉讼，法院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另外，林景有儿子林天德，还有一个养女，他们跟本案诉争的房屋有利害关系，法院依法也应追加林景的儿子林天德和养女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二、答辩人组织人员拆除诉争“圆凤楼”房屋不存在违法行为，原告诉讼要求确认违法没有依据。1、因驾云亭公园扩建的需要，德化县人民政府决定对驾云亭公园周边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于2017年8月10日发布征收公告。诉争的“圆凤楼”房屋属于征迁的红线范围内。因林合友与林天德内部存在产权纠纷，虽经征迁组工作人员数十次动员做工作，林合友拒不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但涉案房屋共有产权人林天德却支持政府拆迁工作，于2017年11月9日与征收部门德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将房屋腾空移交给房屋征收部门进行拆除。2、2018年10月份，因驾云亭公园扩建工程施工需要，林天德厝边要修一条道路通行，工程施工队在征得林天德同意后，于2018年10月19日、23日下午，对林天德所属部分房屋进行拆除。由于该房屋系土木结构，在拆除不到一半时即发现房屋左侧墙体和屋顶出现裂缝、发生倾斜，出现险情。现场施工人员立即向110报警，并将现场突发情况汇报给有关部门。答辩人作为辖区的政府，接到报告后，立即组织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经现场查勘后发现，该座房屋确有倒塌的危险，会危急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为了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在场人员会商后作出决定，即立即组织人员对居住在该房屋的林合友一家人转移后拆除该危房。并及时调整过渡安置房（浔中镇聚兴小区2号楼203室）给林合友一家人居住使用，同时将其房屋内外的财产及物品全部搬出移至安置房内，做好善后工作。 综上，诉争的“圆凤楼”房屋产权人对产权存在争议，原告仅是居住在该房屋内，是否是该房屋的产权人尚未确定，原告不具有主张相关部门拆除该房屋行为是否属于违法的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拆除诉争的房屋系由产权人的林天德交付同意拆除的，该房屋存在倾斜倒塌的险情，会危急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答辩人组织人员给予拆除不存在违法拆除，原告诉讼要求确认违法也没有依据，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也应予以驳回。 被告浔中镇政府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组，德化县人民委员会公定建筑契纸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圆凤楼”房屋系林景所建。 证据2组，（88）德法民字第033号民事判决书、林天德书写的信件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圆凤楼”房屋存在产权纠纷，法院仅是认定林合友搬入居住合法，并未确定产权的归属。 证据3组，德化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德化县驾云亭公园扩建项目土地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德化县人民政府为了让居民有一个休闲的活动场所，对驾云亭公园予以扩建，决定征收公园周边的国有土地上得房屋，并制定公平合理的补偿方案，涉案的房屋属于征迁范围内。 证据4组，德化县驾云亭公园扩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圆凤楼”房屋产权人林景的儿子林天德支持政府的征迁工作，已经于2017年11月9日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同意将房屋腾空交付征迁。 证据5组，危房照片复印件四张，证明工程施工队在拆除林天德的房屋过程中，发现林合友所居住的左侧房屋出现倾斜、裂缝，存在倒塌的可能，会危急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现场人员决定予以拆除。 证据6组，视频录像资料、关于拆除林合友居住的危房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在拆除林合友居住的房屋时，政府组织搬家公司工人和工作人员帮忙将林合友房屋内外的物品全部搬离到政府安排给其居住的德化县东埔聚兴小区2号楼203室内。 证据7组，刘某《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3日下午，林合友、张小明一家人搬入住进德化县东埔聚兴小区2号楼203室内。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1组，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提供的证据2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房屋拆除时间和房屋现状无异议，认为系因原告的房屋出现濒临倒塌的危险情况，为保证其生命和财产安全而拆除该房屋。原告提供的证据3组，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拘禁过原告，且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后，对原告进行了妥善的安置。原告提供的证据4组，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作出的德政〔2018〕4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被撤销的理由是补偿内容不完整及所依据的被征收房屋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存在问题，法院并没有认定不可以征迁。原告提供的证据5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涉案房屋的土地属于国有，被告有权予以征收建设公园。原告提供的证据6组，被告对德委办〔2017〕52号《通知》、会议记录、公证书、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系政府为了扩建公园征迁成立项目指挥部，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在被征迁中涉及的问题有通过会议研究，该房屋被评估的价格为每平方米3650元，政府工作人员已经多次前往与原告做征迁工作，并送达相关材料给原告；认为拆除视频截图及对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确定是否存在剪接的可能，没有可比对性。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4、5组及证据6组中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客观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3组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组中的“拆除视频截图及对比”来源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1、2组，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方面可以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提供的证据3组，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土地未用于当地居民休闲，而是作为政府后花园，补偿方案违法，评估程序、结论均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4组，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方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林天德同意德化县人民政府拆除其部分房屋。被告提供的证据5组，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方面，认为可以证明被告毁坏拆除被征收房屋的事实，原告房屋会变成危房是因被告拆除林天德房屋所造成。被告提供的证据6组，原告认可其真实性，认为可以证明被告违法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被告搬离的物品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部分物品已经毁损灭失，不在搬离的财务中。被告提供的证据7组，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到庭，不符合诉讼法相关规定，不认可证言内容。经法庭核实，原告述称其有在2018年10月23日入住安置房至今。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6组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客观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7组因证人刘某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坐落于德化县××镇××街的“圆凤楼”房屋系林景（已故）所建，其与张星爱（林景之妻，已故）有三个养子女：养子林天德、林合友及一养女。林天德早年移居香港，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原告林合友一家居住在该涉案房屋内。因德化县驾云亭公园扩建项目需要，2017年8月9日，德化县人民政府作出德政〔2017〕296号《德化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因德化县驾云亭公园扩建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征收房屋，房屋征收部门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有关规定开展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保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房屋征收部门为德化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签约期限为2017年11月11日至12月10日。同时划定了征收范围及制定了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于次日发布房屋征收公告。坐落于德化县××镇××街的涉案房屋“圆凤楼”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11月9日，林天德与德化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德化县驾云亭公园扩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选择以产权调换方式对涉案被征收房屋进行补偿安置，并约定其应得产权面积及补偿款待林景第一顺序继承人协商后再确定。林合友未在该协议签字确认，亦未在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就涉案房屋征收事项与德化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10月23日，被告浔中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坐落于德化县××镇××街××楼”房屋进行拆除过程中，以林合友居住的涉案房屋系危房为由，将林合友一家转移安置后拆除该房屋。林合友认为浔中镇政府于2018年10月23日强制拆除其坐落于德化县××镇××街××楼”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至本院。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及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已承认拆除行为，无调取证据必要，司法鉴定内容与本案无关，决定不予准许原告的申请。 另查明，林天德、李炳珍（林天德之妻）诉陈良友（又名林合友）房屋侵权纠纷一案，德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88）德法民字第03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林景、张星爱与陈良友的养父母子女关系有效，被告陈良友搬入“圆凤楼”居住是合法的。 再查明，2018年2月7日，德化县人民政府针对涉案房屋的征收向林合友、林天德作出德政〔2018〕42号《德化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林合友不服，于2018年7月31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闽02行初16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德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依职权行使其行政权力时，应当依照法律和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本案坐落于德化县××镇××街原告林合友居住的“圆凤楼”涉案房屋，系在德化县人民政府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的德政〔2017〕296号《德化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的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系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虽然林景的养子林天德与德化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德化县驾云亭公园扩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但该协议第一条第2项明确约定：“乙方（即林天德）应得产权面积及补偿款待林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协商再确定。”而且，德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德政〔2018〕42号《德化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对象也是林天德和林合友，作为房屋征收单位的被告浔中镇政府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房屋尚有其他继承人。被告在涉案房屋被征收人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特别是德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尚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期间，迳行拆除涉案房屋，严重违反了房屋征收“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如果被征收人拒不搬迁被征收房屋的，亦应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无权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搬迁。故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被告主张，原告居住的房屋系被告拆除林天德所属部分房屋时，墙体和屋顶出现险情，经被告在场工作人员合商后决定拆除该危房，并将原告一家及财物转移到过渡安置房，不存在违法拆除原告房屋。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并未提供原告居住的房屋被依法认定为危房及其可以依职权拆除该房屋的相关证据、依据，其次，在林天德与德化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并无明确界定林天德所属部分房屋。原告的房屋之所以出现险情，系被告拆除涉案房屋造成的。故被告拆除原告居住房屋的行为，名为拆危，实为征迁，违背了合法行政的基本要求，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违法强制拆迁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且不具备可撤销内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强制拆除坐落于德化县××镇××街××楼”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3日拆除坐落于德化县××镇××街××楼”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江波 审 判 员  张春水 人民陪审员  尤 坚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叶俊妮 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