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104民初3892号原告：杜春，男，汉族，1967年4月7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茹，吉林瑞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青年路7760号。法定代表人：张春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亮，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南，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住所地南关区大经路170号。法定代表人：王玫。原告杜春与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案外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茹，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亮、赵美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请求标的200,00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请求撤销的（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一案的基本情况如下：2006年5月，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诉称被告长春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医疗器械供应站）于2005年2月向天和公司借款1,200,000.00元用于企业改制，尚欠200,000.00元未还。双方于起诉当日达成和解并由朝阳法院下达《民事调解书》。2006年6月5日天和公司据此依据执行立案，并在执行程序中通过违法评估、变造司法文书等方式将被告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项下全部11套房产作价200,964.50元以物抵债给被告天和公司。2020年5月，原告在向长春市产权交易中心调取证据过程中，发现二被告上述借贷关系系虚构事实，二被告之间的1,200,000.00元款项,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双方因产权交易产生的企业改制款。二被告进行虚假诉讼的目的有二，其一为通过虚假诉讼对抗被告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的其他债权人，并排除其他法院司法查封，其二为通过强制执行，侵吞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项下的国有资产。二、（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存在的违法情况：（一）二被告所诉的借款关系不存在根据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存档的吉产转字2006年21号《产权转让合同》、长高国资字（2005）19号《长春高新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对《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单项理顺职工劳动关系工作方案》的批复》等资料显示，被告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于2005年2月进行企业改制，改制成本为4,210,545.72元，改制成本用企业土地公房等资产变现支付。为变现上述资产，医疗器械采购站在国资部门组织下将上述资产转让给天和公司，转让价款为4,203,000.00元，根据资料记载，该款项由天和公司分四次支付，第一期支付1,200,000.00元，第二期支付1,300,000.00元，第三期800,000.00元，第四期903,000.00元。因此，2006年二被告在朝阳区人民法院诉讼期间，所诉1,200,000.00债权实际系天和公司所支付的用于购买国有资产所缴纳的保证金，而在诉讼发生时,天和公司尚欠医疗器械公司1,703,000.00元未支付，双方所诉的1，200,000.00元借款关系并未实际发生，并不存在。（二）（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案件立案及审理过程违法。根据（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案件卷宗记载，此案于2006年5月26日当日在长春市朝阳法院立案、开庭、并取得民事调解书，仅历时8分钟，2006年6月5日双方又据此依据执行立案，并在16日通过违法评估、变造司法文书等方式将被告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项下全部11套房产作价200,964.50元以物抵债给被告天和公司。整个诉讼程序从立案到和解当天即完成，执行程序从立案、评估到以物抵债仅16天，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立案、举证期限的法律规定，根据上述程序违法事项,更加可以推定二被告系通过虚假诉讼实现转移财产目的。三、原告杜春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依法有权请求撤销（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原告杜春因债权转让，受让对被告医疗器械供应站债权,并依据（2001）南民督字第105号《支付令》在长春市南关法院申请执行，因二被告通过（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案件转移资产，致使被告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民事诉讼法第56之规定享有撤销权，恳请法院依法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撤销（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权之诉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第三人撤销之诉，是2012年民事诉讼法修改后新增加的制度，是案外第三人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的方式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程序，其目的是为了撤销或者变更确有错误的生效裁判，实现救济未参加诉讼的原诉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的功能。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分形式要件和实体要件两个方面。形式要件包括主体要件、程序要件、时间要件、管辖法院等以及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属于人民法院在“起诉与受理”阶段审查的内容，实质要件属于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认定的内容，实质要件是否满足决定了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现就上述要件并结合本案案情详细论述如下：其一，关于主体要件，被答辩人杜春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1.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而本案中，被答辩人杜春身份为债权人，按照九民会议纪要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应驳回杜春起诉。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原告，仅限于对原诉讼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案中，杜春虽主张其2012年因债权受让而成为吉林省××站）的债权人，其自受让债权后与供应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调解书2006年作出时，杜春并不是供应站的债权人，故案涉调解书与杜春之间并无直接关联。虽然供应站民事诉讼的结果有可能会影响到供应站的资产情况，但答辩人与供应站之间的民事诉讼结果与杜春债权是否成立及能否实现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即使被答辩人杜春是供应站的债权人，但（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二，关于程序要件，杜春提起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被答辩人杜春在《执行异议申请书》称“二被申请人为了达到产权过户目的变造、伪造贵院法律文书，骗取东方放弃查封利益”，杜春在执行监督申请书中称“被申请人为转移全部财产，伪造变造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伪造人民法院《通知》骗取申请人及南关法院信任，进而对涉案11套房屋予以解除查封”，即早在2006年，当时的债权人东方资产公司就知晓执行过程中房屋被解封的事实，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侵害，故应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应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而当时东方资产公司并未及时提出，已经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针对被答辩人杜春而言，其于2019年9月1日向朝阳区人民法院年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于2019年10月10日提出《执行监督申请书》，杜春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明确主张“执行依据涉嫌虚假诉讼”、“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即杜春已经于2019年9月1日提起执行异议之前就已经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故应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即应在2020年3月1日前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中，杜春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时间为：2020年6月2日，明显超过了民事诉讼法5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6个月的法定期限限制，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要件要求。其三，案涉（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杜春并不是供应站的债权人，故其没有任何权利参与科工贸与供应站之间的民事诉讼，并不属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而导致没有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形。二、被答辩人主张1525号民事调解书为虚假诉讼及程序违法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科工贸与供应站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情形，但其针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被答辩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答辩人杜春主张科工贸与供应站合同纠纷（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一案系虚假诉讼，除其自身主观推断外，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被告能够提供证据借款协议、加盖供应站公章的收条等对于借款关系存在及实际履行予以证实，被答辩人杜春仅以科工贸与供应站之间的调解时间过短及不合常理为由即主张科工贸与供应站之间关系虚假从而否定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早于被答辩人获得债权6年就已经生效的（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导致被答辩人杜春与供应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消灭及实现。综上所述，（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程序合法，调解内容为科工贸与供应站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杜春起诉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超过法定6个月期限限制，杜春主张撤销（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未答辩。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日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为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收据，收据数额为1,200,000.00元，2006年1月4日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为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收据，收据数额为1,300,000.00元。据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当初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想要改制，但是没有资金，所以从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两笔借款共计2,500,000.00元。由于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的账户出现了问题，无法接受和转出账款，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现金的方式将以上借款交付给当时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王玫。由于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竞买了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的资产，其中2,300,000.00元抵顶了资产转让款。剩余200,000.00元，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没有偿还。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5月26日起诉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长春市朝阳法院于当日立案、开庭、并经双方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朝阳区人民法院于当日制作了并送达了（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调解书。2006年6月5日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在2006年6月30日作出（2006）朝法执字第855号裁定书，将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所有的，位于长春市××区套房屋（具体面积及产权证号件卷宗）以物抵债交付给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另查明，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在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分行有未还贷款7,740,000.00元，该笔债权经过转让，2012年12月29日原告受让了该笔债权。原告认为二位被告存在虚假诉讼，导致原告的财产被法院错误执行，损害了他的权利，故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关键证据是2005年12月2日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为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数额为1,200,000.00元，2006年1月4日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为被告吉林省天和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数额为1,300,000.00元。对于这两份证据，第一份被告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在（2006）朝民初字第1525号进行了认可，并达成了调解协议，第二份收据虽然被告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没有到庭质证，接到事实材料后也没有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这两份收条。由于该事实形成历史年代比较久远，且钱款交付给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王玫，因此在民事诉讼领域已经穷尽举证行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120条第1款第3项，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即才能够达到立案标准。如果进一步推翻原判决裁定，所提供的证据必须是直接的、客观的、合法的、具有完全的证明力的。而不是判断的、猜测的观点。具体到本案，只有通过直接证据证明两个收条是伪造的、虚假的或者并非是借款用途的，才能够达到证明标准，证明待证事实。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至于该笔借款究竟用于何处，由于被告吉林省长春市医疗器械采购供应站已经改制，其账目无从查找，且本案作为民事案件无权对于该笔钱款去向进行定性。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春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原告杜春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江佰彦人民陪审员 李秀英人民陪审员 王荣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海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