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智慧岛尚贤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051898Y。法定代表人：段利民，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岭，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坤朋，男，汉族，生于1988年6月2日，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冬冬，男，回族，生于1987年12月4日，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住所地：新乡市平原新区华山路。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李坤朋、马冬冬、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岭、杨阳，被上诉人李坤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被上诉人马冬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州一建上诉请求：改判郑州一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坤朋、马冬冬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涉案的44万元借款是马冬冬的私人借款，未转入郑州一建账户，也未用于郑州一建新乡市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而是用于马冬冬个人花销及归还借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马冬冬的行为代表公司，导致判决错误。马冬冬给李坤朋出具的欠条上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系伪造的，即使该章为真实的，所载内容为“技术资料专用章，本章签合同无效”字样，出具欠条的行为超过该章的用章效力。马冬冬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情况说明，承认向李坤朋借的44万系个人使用。郑州一建与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马冬冬和李坤朋均是大成公司的员工，与郑州一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坤朋的工资应向大成公司追索，郑州一建不是该诉求的适格被告。2.一审判决程序明显违法。李坤朋的两个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其与马冬冬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个是李坤朋与大成公司的劳务争议，一审法院将该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李坤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1.郑州一建所述欠条中加盖的资料专用章系伪造与事实不符，一审中郑州一建并未对该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应视为认可该章的真实性。该资料专用章的签章行为对外应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其能客观证实李坤朋出资用于郑州一建项目部购买材料、代发工人工资。2.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因本案中拖欠的44万元的资金以及88000工资主体均为同一主体，且均出具在加盖有郑州一建资料专用章的一张欠条中。证据具有唯一性，因此为减少诉累，一审对此进行一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马冬冬辩称，对于郑州一建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马冬冬认可对李坤朋44万元的债务，但马冬冬与李坤朋在大成劳务公司有300万元的劳务费，大成劳务公司将该300万元转账给李坤朋，李坤朋仅转账给马冬冬250万元。在马冬冬出具欠条后，马冬冬才知道李坤朋扣留了50万元，该50万元应当与李坤朋的债务抵消。针对大成劳务公司向李坤朋的转账记录马冬冬在一审时已经申请调取，一审法院未予以调取。另外，一审判决认定郑州一建与马冬冬都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马冬冬为郑州一建项目负责人，由此可推断出马冬冬系郑州一建的职工，那么马冬冬出具欠条的行为就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该欠款在此基础上应当由郑州一建还款。另一方面，一审判决又认定两人为合伙，欠条视为合伙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由此推断，既然是李坤朋与马冬冬的合伙清算协议，那么作为合伙外的第三人郑州一建则不应当承担合伙清算中的债务。所以无论是马冬冬的职务行为还是马冬冬与李坤朋的合作清算，都不可能由郑州一建及马冬冬同时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坤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州一建、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马冬冬返还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和工资8.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州一建、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马冬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郑州一建承揽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施工工作。2016年9月10日，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将“污水工程、雨水工程、电力工程、桥梁及路面等”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为保证该工程顺利施工，郑州一建成立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马冬冬与李坤朋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员，马冬冬系该项目实际负责人。在工程施工期间，李坤朋为该工程垫付资金。2019年5月12日，经核算，马冬冬以郑州一建平原新区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向李坤朋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李坤朋为该项目垫付资金44万元及欠李坤朋工资8.8万元共计52.8万元。并许诺项目结束本着公平公正不违法不造假的情况下由马冬冬盘账计算利润向李坤朋给予分红，如有违法造假或者不够公平公正的情况直接从资金垫付日前算按3分利息向李坤朋一并支付欠款本金、工资及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李坤朋提交的欠条原件、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支付证书、质量整改通知书、项目部上交进项税额抵扣联明细表、岗位明细、考勤表、邢海鹏、朱二力、王浩斌出具的证明、李坤朋与马冬冬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李坤朋妻子张晶晶与马冬冬通话记录、李坤朋与侯东斌通话录音、项目部工作群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为，李坤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马冬冬作为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在项目筹备、建设施工期间先后让李坤朋垫付资金44万元，并根据李坤朋出勤表认可李坤朋出勤22个月，工资8.8万元。马冬冬辩称其不欠李坤朋钱，其与李坤朋系合伙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即使该项目前期李坤朋与马冬冬确系合伙关系，但是，马冬冬于2019年5月12日向李坤朋出具的欠条，实际上是对合伙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对于李坤朋要求马冬冬返还借款本金44万元和工资8.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马冬冬作为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以项目部名义向李坤朋出具欠条，其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没有工商注册，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关于李坤朋诉求的借款利息及分红问题。马冬冬向李坤朋出具的欠条明确约定：“项目结束本着公平公正不违法不造假的情况下由马冬冬盘账计算利润向李坤朋给予分红，如有违法造假或者不够公平公正的情况直接从资金垫付日前算按3分利息向李坤朋一并支付欠款本金、工资及利息”，现在，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利润数额，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项目存在造假或不够公平公正的情况，故对于李坤朋要求支付分红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冬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坤朋欠款52.8万元。二、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李坤朋对被告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坤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州一建公司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新乡平原新区凤湖投资有限公司与郑州一建的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工程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10%即2012872.153元；第二组证据是侯东斌转账记录，以证明工程保证金2012872.153元是侯东斌所交；第三份是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结清证明一份、转账记录四份，以证明郑州一建对马冬冬和大成劳务公司已经结清完毕，没有任何债务，马冬冬的一切债务纠纷与郑州一建无关。李坤朋质证认为，第一、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系复印件，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马冬冬系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且马冬冬与一建公司的约定不能对第三人李坤朋产生效力。对《结清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如郑州一建认为该债务涉及马冬冬与郑州一建之间的清算，其可以在判决后对马冬冬进行追偿，但在本案中其还款责任并不能免除。对于侯东斌的保证金及第三组证据的四份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侯东斌并不是实际出资人，他只是经手人，实际的负责人是马冬冬。马冬冬对第一、二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马冬冬并不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而是针对该工程承接了劳务部分。第三组证据中的判决并未生效，对《结清证明》认可。一审法院认定“马冬冬与李坤朋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员，马冬冬系该项目实际负责人。”证据不足，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李坤朋起诉归还借款及工资，诉讼请求涉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劳务法律关系，一审时法院向李坤朋释明，李坤朋选择就民间借贷起诉，劳务合同另行起诉。故本案应仅就李坤朋主张的44万元借款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超出李坤朋的诉讼请求审理并判决，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郑州一建应否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欠条》显示，李坤朋在施工过程中垫付了44万元，项目结束后马冬冬盘账计算利润向李坤朋分红，如违法造假或者不够公平公正则需要支付利息，故马冬冬与李坤朋系合伙关系。马冬冬对李坤朋的44万元垫付款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马冬冬应向李坤朋支付44万并无不当。《欠条》上加盖的印章是“郑州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湘乡市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本章签合同无效”，该技术资料专用章并不能代表涉案工程项目部或郑州一建，对郑州一建并无约束力。李坤朋与马冬冬系合伙关系，其垫付的资金不是向郑州一建出借资金，而是和马冬冬合伙承包工程的出资，李坤朋与马冬冬之间的清算对郑州一建无拘束力。且李坤朋未举证证明郑州一建欠马冬冬工程款。李坤朋以借款人身份起诉郑州一建偿还借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郑州一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郑州一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二、马冬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坤朋欠款44万元。三、驳回马冬冬对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乡平原新区调蓄灌溉二期87#桥及引道工程项目部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坤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保全费5000元，按照一审由马冬冬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李坤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高新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亚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