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鹏辉，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英娥，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伟，女，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禄，系石伟配偶，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禄，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苏鹏辉、庄英娥因与被上诉人石伟、李爱禄相邻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鹏辉、庄英娥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伟、李爱禄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石伟、李爱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由庄英娥、苏鹏辉就漏水问题系他人造成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苏鹏辉、庄英娥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涉案漏水问题是特定他人造成，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缺乏基本事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苏鹏辉、庄英娥反复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人加以说明的是疑似漏水点是外墙公用雨水排水管破损所导致的，并非针对特定他人的损害进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日常生活法则，若为302室公共排水管造成的渗漏应首先从203室次卧天花板渗漏”并不符合真正的日常生活法则，完全错误。根据专业人员的说明，未做防水的水泥板是否会漏水取决于多种因素，基本水泥密实度是其中重要的因素，在水泥密实度足够的情形下，水泥板并不一定会产生渗漏。一审判决认定“故庄英娥、苏鹏辉的主张没有科学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闭水、蓄水试验是防水工程的必要检验程序，无论是家装工程还是公装工程，这个程序是必要的、不可忽略的必要程序，这是日常生活法则，也是科学判断依据。涉案的漏水情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再出现，检测是否漏水、从哪里漏水就是本案必须完成的工作，而要完成这项工作，唯一科学决断的方法就是闭水、蓄水试验。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根据石伟、李爱禄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漏水原因进行鉴定，这是正确的。但是司法鉴定机构在漏水情形不再存在的情况下，仅凭肉眼对漏水遗留痕迹观察后即作出漏水成因是从303室公卫漏下的结论显然过于草率了。苏鹏辉、庄英娥不但向一审法院反复沟通、申请对疑似漏水点进行闭水、蓄水试验，也与鉴定机构进行了多次沟通，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鉴定机构完成鉴定工作中最具科学性、客观性的闭水、蓄水试验，导致漏水修复工人指向的疑似漏水点是否是本案漏水纠纷的真正原因无法得到证实或证伪。显然，在司法鉴定的程序中，一审法院未尽到应尽的督促职责，未敦促鉴定机构以科学方法补充鉴定，导致司法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无法完全排除其他可能，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将司法鉴定结论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显属程序违法。 石伟、李爱禄答辩称，2016年5月2日，李爱禄、石伟发现自家的公卫多处漏水，随即找到庄英娥、苏鹏辉及物业人员，三方到场。大家一致认为是203公卫漏水系303公卫流下来。303业主当时以小孩中考为由，提出等小孩中考后再处理。小孩中考后，庄英娥、苏鹏辉一直未处理漏水情况。2016年9月15日，石伟、李爱禄家再次发现渗水，石伟、李爱禄与庄英娥、苏鹏辉协商未果，起诉至法院。在后面进行现场勘验和现场鉴定时还发现303室北阳台的配重墙改成了推拉门，这直接破坏了阳台的防水结构的防水性能，303室应对203室漏水承担责任。 石伟、李爱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庄英娥、苏鹏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彻底整改公共卫生间防水系统（包括将公共卫生间更改的管道恢复原状）；2.判令庄英娥、苏鹏辉对漏水导致的损失部位按原状修复，修复费用由庄英娥、苏鹏辉承担，包括吊顶铝扣板、天花板墙体裂缝、花洒、与卫生间相邻的卧室墙裂及地板损失的费用6182元；3.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庄英娥、苏鹏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爱禄、石伟系夫妻关系，其两人系丰泽区刺桐东路建德花园××号楼××室房屋所有权人，庄英娥、苏鹏辉系夫妻关系，其两人系丰泽区刺桐东路建德花园**楼**房屋所有权人。双方系上下楼住户关系。2016年期间，李爱禄、石伟发现203室公共卫生间屋顶楼板漏水，李爱禄、石伟与303室业主庄英娥、苏鹏辉协商后，通知物业管理人员到场。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李爱禄、石伟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爱禄、石伟公共卫生间屋顶渗漏水是否是庄英娥、苏鹏辉造成、相关漏水原因以及李爱禄、石伟房屋因渗漏水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福建方成司鉴中心【2019】评鉴（工质）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根据送检材料和现场勘验情况，综合分析判断，建德花园2号楼203室公共卫生间天花板渗漏水的原因是由于303室公卫下穿排水管与楼板结合处的防水层细部处理不到位及地面防水层局部损坏，且防水层已经使用5-6年，存在老化损坏，导致203室公共卫生间吊顶上的下穿楼板排水管和天花板上有多处渗漏痕迹，吊顶铝扣板积水下滴，造成吊顶铝扣板起泡。203室次卧墙根返潮和木地板翘起与303室公共卫生间渗水无关。庄英娥、苏鹏辉主张302室阳台公共下水管渗漏水有流到303室公共卫生间造成下渗无法确认。公卫隔墙的改造并不影响结构的安全性与卫生间的防水功能。2.经现场勘查渗漏水造成的损失价值（修复费用）：6182元，其中李爱禄、石伟主张的损失价值5151元。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该份鉴定意见书后，双方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致函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针对双方的异议予以复函。后李爱禄、石伟未再提出异议。李爱禄、石伟为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用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相邻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3室公卫渗漏水是否系因303室造成。首先，关于举证责任。根据现场勘验情况，诉争203室渗水部分与303室存在明显的关联性，且303室在装修时对其公卫水管及室内结构进行一定调整的事实。李爱禄、石伟已对其主张尽到相应举证责任且具有相当的盖然性。本案应由庄英娥、苏鹏辉就漏水问题系他人造成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二次向庄英娥、苏鹏辉释明，责令其就其主张举证或申请鉴定，但其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其次，关于庄英娥、苏鹏辉主张203室公卫渗漏水系因302室公共排水管渗漏水所致及庄英娥、苏鹏辉申请对302室公共排水管作闭水、蓄水试验。根据建筑规范,卧室等部位并无强制要求铺设防水设施，通常情况下也未做防水。但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渗漏痕迹系在203室公卫天花板顶面，而公卫相邻的次卧天花板顶及墙体上部并无渗漏痕迹，因203室次卧天花板未作防水，且与302室公共排水管相邻，而203室公卫楼上为303室公卫，其天花板顶面理应做了防水措施。按照日常生活法则，若为302室公共排水管造成的渗漏应首先从203室次卧天花板渗漏,203室次卧理应出现相应渗漏痕迹，而不应该直接渗漏至203室公卫，故庄英娥、苏鹏辉的主张没有科学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其提供的水电工陈万忠的说明及陈万忠到庭的陈述，因陈万忠并不具有相应资质，且其证词亦系通过自己的推测，并不具有确定性，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庄英娥、苏鹏辉提出对302室公共排水管作闭水、蓄水试验，如上所述，其主张没有科学依据，且闭水、蓄水试验并不能直接推出渗漏水原因，不予准许。最后，关于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庄英娥、苏鹏辉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谢朝松及具有工民建工程师资质的专业人士王晓斌出庭，但专业人士王晓斌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检测方法及结论的依据的意见并不足以反驳鉴定意见。故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对203房公卫渗漏水的原因进行了鉴定,庄英娥、苏鹏辉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不能提出证据证明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因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经过庭审质证和审查,一审法院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之合法性和有效性,并据此认定203室公卫天花板渗漏水系因303室公卫下穿排水管与楼板结合处的防水层细部处理不到位及地面防水层局部损坏，且防水层已经使用5-6年，存在老化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规定，因庄英娥、苏鹏辉作为303室的所有权人及使用人，未对303室房屋进行合理维护，造成203室公卫渗漏水，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排除妨害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庭审时询问鉴定人，是否仍会继续渗漏水，鉴定人答复现场勘验只看到渗水痕迹，至于还会不会继续漏水无法做出具体答复。鉴于双方未确认是否继续渗漏水，且鉴定人未能明确是否仍会漏水，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仍存在渗漏水的可能，故李爱禄、石伟请求庄英娥、苏鹏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彻底整改公共卫生间防水系统，应予支持。庄英娥、苏鹏辉应修复其公卫防水至不再渗漏水。至于李爱禄、石伟提出庄英娥、苏鹏辉将公卫更改的管道恢复原状的主张。庄英娥、苏鹏辉303室公卫下穿排水管与楼板结合处的防水层细部处理不到位及地面防水层局部损坏，其主要义务在于排除妨害修复至不再渗漏水。由于维修漏水属于相对专业的技术工程,对于以何种方式维修至不再渗漏水,应当以专业维修机构的意见为准,李爱禄、石伟应承担合理之容忍义务,亦应承担积极配合进行维修之义务。且鉴定机构已指出公卫隔墙的改造并不影响结构的安全性与卫生间的防水功能，如在庄英娥、苏鹏辉通过重做公卫防水、排水进行维修的方式能实现致不再漏水之目的,在不影响李爱禄、石伟相邻关系及正常使用其房屋的情况下，并无必要要求庄英娥、苏鹏辉将公卫更改的管道恢复原状。故对李爱禄、石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爱禄、石伟主张庄英娥、苏鹏辉赔偿其损失6182元。该费用系经由鉴定机构作出，予以确认，庄英娥、苏鹏辉应当赔偿李爱禄、石伟因渗漏水造成的损失6182元。关于鉴定费35000元的负担问题。司法鉴定程序的启动,虽由李爱禄、石伟提出申请,但漏水原因系庄英娥、苏鹏辉303室公卫所致，故鉴定费用亦应由庄英娥、苏鹏辉承担。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远亲不如近邻”。双方系邻居关系，应本着和睦相处的原则，充分考虑各方面的利益和得失,尽量达到既方便了生活又能防止各种侵害的出现,团结互助，妥善解决双方因日常生活琐事所引发的纠纷。希望双方当事人以和为贵,互谅互让，和平、有序，妥善处理邻里关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庄英娥、苏鹏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对其所有的丰泽区刺桐东路建德花园××号楼××室公共卫生间的漏水进行维修，至不再渗漏水，以排除对李爱禄、石伟所有的丰泽区刺桐东路建德花园××号楼××室公共卫生间天花板漏水的妨碍；二、庄英娥、苏鹏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爱禄、石伟修复费用6182元；三、庄英娥、苏鹏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李爱禄、石伟因本案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35000元；四、驳回李爱禄、石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爱禄、石伟负担10元，由庄英娥、苏鹏辉负担29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203室公卫渗漏水是否系303室的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根据李爱禄、石伟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爱禄、石伟公共卫生间屋顶渗漏水是否是庄英娥、苏鹏辉造成、相关漏水原因以及李爱禄、石伟房屋因渗漏水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福建方成司鉴中心【2019】评鉴（工质）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针对双方当事人对该份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出具回复函，对双方提出的异议逐一进行说明。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可作为定案依据。庄英娥、苏鹏辉提出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缺乏证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本案诉争的203室公共卫生间天花板渗漏水的原因是由于303室公卫下穿排水管与楼板结合处的防水层细部处理不到位及地面防水层局部损坏，且防水层已经使用5-6年，存在老化损坏，导致203室公共卫生间吊顶上的下穿楼板排水管和天花板上有多处渗漏痕迹，吊顶铝扣板积水下滴，造成吊顶铝扣板起泡；203室次卧墙根返潮和木地板翘起与303室公共卫生间渗水无关；庄英娥、苏鹏辉主张302室阳台公共下水管渗漏水有流到303室公共卫生间造成下渗无法确认；公卫隔墙的改造并不影响结构的安全性与卫生间的防水功能。一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庄英娥、苏鹏辉作为303室的所有权人及使用人，未对303室房屋进行合理维护，造成203室公卫渗漏水，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排除妨害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并判决庄英娥、苏鹏辉应对其所有的303室公共卫生间的漏水进行维修，至不再渗漏水，以排除对李爱禄、石伟所有的203室公共卫生间天花板漏水的妨碍及赔偿李爱禄、石伟修复费用6182元、鉴定费用35000元正确，应予维持。庄英娥、苏鹏辉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庄英娥、苏鹏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庄英娥、苏鹏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