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友恒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迎春街53号2号楼1单元18层63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灵杰，河南龙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昌，男，汉族，1977年10月2日生，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原审第三人：徐斌，男，汉族，1975年12月24日生，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上诉人郑州友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红昌，原审第三人徐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朱红昌返还友恒公司144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关利息损失;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红昌全部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名义股东损害实际股东利益，私自处分股权转让款的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友恒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2.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在(2019)豫021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错误；3.自2012年友恒公司出资购买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起,截止2015年12月将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转让开封市氧气厂期间,所有出资款及后期投资款均由友恒公司及徐健钧(上诉人股东)出资,朱红昌并未出资,友恒公司应当为实际全资股东。友恒公司为便于对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管理,为了激励朱红昌为公司创造利润,让其担任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法人并代持公司20%的股权,进而可以分得20%的股权收益，并且还为其制定年度调薪方案及配送大众汽车一辆。2015年12月，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接受友恒公司的委托，与开封氧气厂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将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公司资产设备、证照等全部资产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开封氧气厂。该合同生效后,开封氧气厂于2016年1月1日将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款44万元转至朱红昌的个人银行账户;2016年8月18日,开封市氧气厂又将第二笔转让款100万元转至朱红昌的个人银行账户。朱红昌收到上述144万元的转让款后,应当转交友恒公司,但朱红昌对上述144万元一直侵占至今。其行为侵害了友恒公司的合法权益；4.友恒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曾对朱红昌侵占财产的行为提起过刑事控告。朱红昌在2016年9月21日接受开封县公安机关的询问时,在笔录中称自己已将转让款140万元全部转让给了第三人徐斌;自己是替徐健钧代持股权,可以分红;公司给予的月薪及调薪政策、大众轿车。朱红昌并未如实陈述,而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依据其陈述作出错误的认定；5.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在（2019)豫021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结合本案朱红昌的工资标准及行业风险,认为朱红昌对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享有20%的股权，理由牵强且无客观证据证明，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股东取得股权可以是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本案中,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的取得方式为友恒公司的出资购买,朱红昌没有提供客观的证据证明其用技术入股；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相关的证据，朱红昌不应当享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的股权,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友恒公司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朱红昌辩称：1.朱红昌合法持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股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取得20%股权转让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个人对有限公司股权存在的标准是：工商登记和公司股东会议记录，如果公司股东会议记录载明了股份取得的过程并经法律程序作了工商登记备案，那么在法律上即可完全认定个人股份的合法性质。2012年7月20日，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原股东孟永、李新宇和朱红昌召开了股东会议，会议明确了孟永同意将持有的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朱红昌，变更后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为李新宇和朱红昌，同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红昌。2012年7月30日对工商登记作了法定变更登记。从以上证据可以明确地看出，朱红昌作为公司股东并享有股东权益特别是股份转让金分配权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朱红昌取得20%股份的过程是明确的，无论朱红昌是以劳务管理的方式出资还是其他股东对朱红昌的股份赠与，甚至朱红昌的股份转让金是否已经支付在法律上都不影响朱红昌对股份的拥有，朱红昌是否已经支付了股份转让金只是股份转让方和受让方的问题，不影响股份权益的认定。友恒公司不能因为自己是大股东就否认朱红昌是股东并占有20%股份的事实。2.友恒公司要求朱红昌返还股权转让金144万元及支付经济损失14.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红昌没有侵占任何转让金，支付给徐斌的那部分转让金并非朱红昌的私自个人行为，而是依法依约应当支付给徐斌。2016年9月27日徐健钧在接受开封县公安局询问时明确表明：我两个协商他退出公司，我答应他以后氧气厂转让收益有他40%，然后我和他一起办理了股权变更。2016年9月22日徐斌在接受开封县公安局询问时也清楚表明：到现在我的140万元徐始终没有给一分，这期间我找他要了多次，他总说资金紧张，我提出如果不能给我钱我把股份还给我，他也不同意，今年年初我得到康源公司以180万元转让的消息，我和朱红昌找到徐健钧说我的钱的事，他说等受让方把全部钱打够了给我。证据清楚说明我没有侵占转让金，徐斌得到140万元转让金也是合法取得。3.开封市祥符区法院（2019）豫0212民初2480号判决书认定朱红昌对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的股权是正确的，这与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工商登记完全相印证，同一案件当时已经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起诉，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已经确认了朱红昌的股份所有权。综上，本案实质上是公司股东之间对股权及股权收益分配的争议。按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已经对收益作出合法合约的分配。如果法院支持友恒公司诉求，将会引发下一步诉讼的产生，这将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请求驳回友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友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朱红昌立即返还侵占友恒公司股权转让金1440000元，并判令朱红昌赔偿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经济损失144000元（经济损失的标准按照月息5厘的利息标准主张，2018年5月1日以后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仍按照上述标准主张），以上共计1584000元；由朱红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恒公司自2012年2月2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徐斌认缴出资40%，徐健钧认缴出资60%。徐健钧实际出资300万元、第三人徐斌实际出资200万元。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由友恒公司和朱红昌发起组建，该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实际出资人是友恒公司，2012年公司成立时朱红昌是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中以及工商登记中均载明：友恒公司持有80%的股权，朱红昌持有20%的股权。同时，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12年2月20日股东会决议载明：1.本公司原有李新宇、孟永二个自然人股东，变更后为李新宇、朱红昌二个自然人。2.股权转让：股东孟永同意将持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的股权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转让给朱红昌持有。3.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孟永变更为朱红昌（执行董事）。第三人徐斌认可朱红昌作为法定代表人拥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的股权，徐健钧认为是代友恒公司持有股权。2014年10月20日，友恒公司股东徐斌退出公司，将自己的40%股权的中的39%转让给徐健钧，1%转让给李建波，法定代表人李建波。徐斌和徐健钧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40万元，该款未实际交付，徐健钧同意在有钱时支付给徐斌1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转让后，徐健钧持有友恒公司99%的股权，李建波持有1%的股权。2015年12月26日，开封市医用氧气厂与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2016年1月1日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愿意将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卖给开封市医用氧气厂，总金额为1800000元（其中两股股金360000元、租地款40000元、现金1400000元）；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所有经营业务、各种执照、各种资产和设备所有权归开封医用氧气厂。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所拥有的土地、厂房、办公室所有权、处置权及收益权归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16年1月1日,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向朱红昌个人账户转账440000元，2016年8月18日,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向朱红昌个人账户转款1000000元。朱红昌收到的1440000元中有40000元朱红昌交纳了应当缴纳的税款，对此双方无异议。2016年10月16日，朱红昌将104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金给付了第三人徐斌。下余360000元朱红昌以其持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股权应得转让款为由而自己留用。2016年12月10日，友恒公司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免去朱红昌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公司经理职务，同日任命李建波为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12月13日,友恒公司代表开封市医用氧气厂(乙方)与李建波代表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甲方)又签订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出资110万元购买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所有的土地7.89亩(5262平方米)和房屋18间。2017年1月24日，开封市医用氧气厂投资人张顺民向友恒公司付款1100000元，以上款项已全部付清,友恒公司已与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办理了过户手续。2017年1月25日，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进行股东(股权)备案变更,股东由友恒公司80%、朱红昌20%变更为开封市医用氧气厂、朱红昌。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2017年4月20日,友恒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朱红昌未在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投资一分钱,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是友恒公司出资购买的,朱红昌持有的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的股权不涉及土地的处置收益。2017年，开封市医用氧气厂投资人张顺民向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红昌协助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鼓楼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股权转让系股东之间通过法定方式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是股东（转让方）与他人（受让方）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而发生的股权转移。朱红昌持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的股权，是该公司的登记股东，且曾经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股东之一的朱红昌并未与张顺民达成一致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双方亦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对友恒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2017年7月3日鼓楼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7）豫0204民初85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顺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2018年1月23日，开封市医用氧气厂以股权转让纠纷在一审法院起诉朱红昌，要求确认开封市医用氧气厂持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判令将朱红昌名下的20%股权过户至开封市医用氧气厂，朱红昌予以配合办理。2018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21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一、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对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拥有100%的股权；二、朱红昌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持有的20%股权过户至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名下，并配合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朱红昌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民终196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朱红昌撤回上诉，按原审判决执行。一审法院（2018）豫021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张顺民未与朱红昌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为由，驳回张顺民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因为股权转让是需要协商一致的。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21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一、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对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拥有100%的股权；二、朱红昌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持有的20%股权过户至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名下，并配合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开封市医用氧气厂已经整体收购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包括该公司的土地、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当然也包括该公司的全部股权。朱红昌作为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其合法权益得到合理补偿的情况下，应当配合将公司股权过户给收购方。本案争议的一个焦点是，朱红昌是否对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享有20%的股权。首先，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朱红昌持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20%的股权，友恒公司持有80%的股权。股权经过工商登记对外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其次是公司内部股东会议决议也同时记载朱红昌持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20%的股权，并没有显示朱红昌的股权为代友恒公司持有。三是友恒公司的两位股东之一徐斌证实，其和另一位股东徐健钧二人都很忙，二人各拿出10%的股份给朱红昌，让朱红昌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运营，也符合实际情况。四是友恒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和朱红昌存在着代持股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股权的取得并非只有实际出资或认缴出资取得一种途径，根据《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还可以技术、人力等作为代替，以及继受取得。结合本案，众所周知生产经营气体行业属于危险行业，其法定代表人对安全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朱红昌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仅是每个月拿3000元左右的工资，这样和朱红昌所要承担的安全生产法律责任也不相称。故一审法院认为，朱红昌对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享有20%的股权，其在公司已经出售的情况下扣留自己的股权转让所得款并无不当。对于第三人徐斌所得款项，其在将股权转让给徐健钧和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波后，徐健钧和李建波就应将转让款1400000元及时支付给徐斌。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被收购后得到转让价款，朱红昌本应将转让款交给友恒公司，再由友恒公司将款项给付第三人，但基于友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健钧对欠第三人徐斌股权转让款予以认可且同意在有钱的时候予以支付，因此朱红昌在知晓上述股权转让的具体情况时，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已经出售后付给徐斌应得的款项也并无不当。如让朱红昌或者第三人徐斌将该款返还给友恒公司，再由友恒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不但徒增当事人负担，还有可能形成新的诉累，不利于纠纷的及时彻底解决。因而对友恒公司请求朱红昌及第三人返还财产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州友恒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6元，由郑州友恒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关于友恒公司股东徐斌退出公司及股权转让问题，2014年10月20日，友恒公司股东徐斌退出公司，将自己的40%股权的中的39%转让给徐健钧，1%转让给李建波，法定代表人李建波。转让后，徐健钧持有友恒公司99%的股权，李建波持有1%的股权。关于徐斌与徐健钧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问题，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对于徐斌称转让价款为140万元，徐健钧未予认可。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股东之间对股权及股权收益分配的争议。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以及该公司内部股东会议决议显示，朱红昌持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20%的股权。故朱红昌在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出售的情况下占有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对于友恒公司上诉称朱红昌系替友恒公司代持股份，朱红昌不应享有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的上诉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中104万问题，开封康源气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所显示股东为友恒公司占股80%、朱红昌占股20%，该104万元权益应由友恒公司享有。至于徐斌与徐健钧、李建波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纠纷，系友恒公司股东个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中友恒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无明确的法律关系。朱红昌将本应由友恒公司享有权益的104万元支付给徐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友恒公司要求朱红昌给付款中的104万元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应从友恒公司起诉主张之日（即2018年8月7日）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二、朱红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州友恒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0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郑州友恒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6元，朱红昌承担14160元，郑州友恒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6元，朱红昌承担14160元，郑州友恒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孔德亮审判员  孙玲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申和平书记员马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