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再2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南路36号人保大厦6、7、8楼。 负责人:亢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喜文，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韦辰英，女，汉族，1996年5月1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韦红梅，女，汉族，1998年1月1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韦真彦，男，汉族，2002年4月2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韦某，男，汉族，2004年6月2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壮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系韦某母亲。 以上五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祥，广西钧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永朋，男，汉族，1976年1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少勇，男，汉族，1973年4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永福东大街17号万锦华府7号楼二单元502、503号房。 负责人：吴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婷，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某、韦辰英、韦红梅、韦真彦、韦某（以下简称杨某等五人）、张永朋、李少勇、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民终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桂民申41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喜文，被申请人韦辰英及其与杨某、韦红梅、韦真彦、韦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祥，被申请人张永朋、李少勇，被申请人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当加重其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了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时，人民法院所确定的赔偿责任规则。同时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可知，对于杨某等五人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与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代各自的被保险人赔偿，而商业险的赔偿范围仅限于被保险人应承担的份额，案涉交通事故属多辆机动车交通事故，即使改判支持精神损失抚慰金，也应由侵权人共同承担，二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部由李少勇承担并判决其在交强险项下赔偿无法律依据，即便该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部判决由其在交强险项下承担，因其交强险限额已用完，超出交强险部分的30000元需要由各方当事人分担，对于超出限额的损失，按照原二审判决维持的责任比例4:4:2，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也应承担李少勇应承担的40%的责任（30000＊40%），其在商业险限额内只需要赔偿72266.884元［60266.88＋（30000＊40%）］的责任比例，而非90266.88元，但原二审将该30000元全部判决由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由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杨某等五人72266.884元，并由杨某等五人、张永朋、李少勇、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杨某等五人共同辩称，1.李少勇对受害人韦松宗二次碾压，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加重结果的直接和根本原因，其应为此承担主要的且比张永朋、韦松宗更重的责任，而不能仅仅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处理结果来划分。李少勇对受害人近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由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并最终由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于法有据。如支持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关于其在承保商业险的范围内按过错划分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主张，实质上就是对受害人韦松宗进行了两次的过错认定，对杨某等五人不公。综上，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李少勇辩称，并非其过错导致本案第二次事故发生。韦松宗为无证驾驶，且第一次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打双闪灯，没有警示牌，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保护伤者，才导致本案第二次事故的发生。 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辩称，桂Ｎ×××××车辆驾驶员张永朋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事故次要责任，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在为该车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杨某等五人主张的合理损失费用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0%。 张永朋当庭陈述不发表答辩意见，以法院认定为准。 杨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张永朋、李少勇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67962.49元（首先由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如再有不足部分由张永朋、李少勇连带赔偿）；2.判令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张永朋、李少勇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松宗的父亲韦照光于1964年已故，母亲王琼玉于1982年已故。韦松宗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6年5月19日生育长女韦辰英，于1998年1月19日生育次女韦红梅，于2002年4月24日生育长子韦真彦，于2004年6月25日生育次子韦某。韦某的精神状态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20日鉴定，其被鉴定为已丧失实质性的辨认能力，精神医学诊断为:1.病毒性脑炎后遗症；2.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韦某的此次鉴定费用分别为检查费2175.5元、鉴定费2250元。 桂Ｎ×××××小型普通客车系张永朋所有，张永朋为该车在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从2017年9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9月29日24时止。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7年9月27日0时起至2018年9月26日24时止。李少勇为其所有的桂Ｎ×××××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从2017年6月21日0时起至2018年6月20日24时止。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7年6月21日0时起至2018年6月20日24时止。 2018年1月28日19时00分许，韦松宗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灵山县那隆镇那隆街路口横穿省道310线往塘表村委路口行驶时，适遇张永朋持Ｂ2Ｄ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Ｎ×××××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310线从钦州市区往灵山县城方向行驶，两车发生碰撞，导致韦松宗受伤倒地。大约19时02分许李少勇持Ｃ1Ｅ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Ｎ×××××小型轿车沿着省道310线从钦州市区往灵山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至事故现场时碾压过先前受伤躺在道路上的韦松宗，造成韦松宗二次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杨某等五人为此支出医疗费693.7元。2018年3月7日，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灵公交认字（死亡）［2018］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松宗、李少勇共同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永朋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赔偿问题，杨某等五人与张永朋、李少勇发生纠纷，三方（甲方韦松宗的亲属、乙方张永朋、丙方李少勇）向灵山县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并于2018年6月11日自愿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833），协议内容如下：1.乙、丙方保险公司理赔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全归甲方；2.乙方自愿另一次性补偿甲方30060元，事故后乙方已支付甲方丧葬费15060元，余下15000元，签订本协议书时即兑现；3.丙方自愿另一次性补偿甲方75060元，事故后丙方已支付甲方丧葬费15060元，余下60000元，签订本协议书时即兑现；4.乙丙方提供相关材料协助甲方到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款项；5.甲方车辆维修由乙、丙方投保的保险公司负责，乙、丙方的车辆自理；6.三方履行此协议后，乙、丙方不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7.本协议一式柒份，三方当事人、保险公司、交警部门、交调会各执一份，经三方当事人签名、交调会盖章后生效。事故发生后，张永朋支付了丧葬费15060元及赔偿款15000元给杨某等五人，李少勇支付了丧葬费15060元及赔偿款60000元给杨某等五人。2018年7月9日，杨某等五人以上述事实、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杨某等五人将起诉状的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张永朋、李少勇赔偿杨某等五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72387.99元（首先由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如再有不足部分由张永朋、李少勇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1.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110346.85元给杨某等五人；2.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30133.44元给杨某等五人；3.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110346.85元给杨某等五人；4.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60266.88元给杨某等五人；5.驳回杨某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6元（缓交），由杨某等五人负担1257元，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负担2881元，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负担3498元。 杨某等五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张永朋、李少勇连带赔偿杨某等五人总损失70%，即325952.63元【（总损失371360.91元-交强险11000元-交强险11000元）Ｘ70%＋220000元】3.判令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杨某等五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4.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张永朋、李少勇共同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灵公交认字（死亡）［2018］第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松宗、李少勇共同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永朋负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是通过对事故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的，认定书对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进行了综合分析，认定科学合理，处理正确，该院予以采信。杨某等五人上诉认为其只应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某等五人诉请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李少勇对受害人韦松宗进行二次碾压，李少勇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因此，对于受害人韦松宗的死亡造成其近亲属的严重精神损害，李少勇应承担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该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杨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费用由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余赔偿款项90266.88元，由该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内赔偿。 二审法院判决：1.维持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五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及判决履行的期限部分；2.变更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的内容为：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90266.88元给杨某等五人。案件受理费7636元，杨某等五人负担4000元，李少勇负担3636元。 本案再审审理中，杨某等五人提交广西灵山县人民医院急诊抢救记录单及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拟证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韦松宗死亡加重后果的直接原因是李少勇的二次碾压，故李少勇对此应承担主要并且更重的责任。 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在李少勇对韦松宗进行碾压之前，韦松宗与张永朋驾驶的车辆已经发生碰撞而受伤，故在此情况下杨某等五人主张李少勇的碾压行为是造成加重后果的原因无事实依据。 李少勇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造成案涉事故的首要原因是韦松宗无证驾驶摩托车，并且该组证据也记载了死亡的原因是头部和胸部受重型外伤所致。 太平财保钦州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表示该组证据是否具有关联性由法院认定。 张永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组证据能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广西灵山县人民医院急诊抢救记录单、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月28日，广西灵山县人民医院急诊抢救记录单记载，初步诊断韦松宗的死亡原因为车祸致头部、胸部遭受重型外伤。2018年2月7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其胸背部肌肉大面积出血……两肺多处挫裂伤并肺压缩萎陷……结合其身上所穿外衣两袖撕裂及案情介绍，应为碾压所致。综上所述，结合案情及抢救记录综合分析，韦松宗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肺部严重损伤出血死亡。”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某等五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对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根据该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主要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此与民事侵权纠纷案件所适用的民事法律法规有所区别，且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与民事侵权纠纷案件的归责原则亦不完全相同，在举证责任的分配、责任人的范围等方面，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也与民事侵权责任认定存在不同之处，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综上，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并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其虽可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其次，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应结合案情，全面分析证据，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韦松宗驾驶的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张永朋驾驶的桂Ｎ×××××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导致韦松宗受伤倒地。在第一次事故发生约两分钟后，李少勇驾驶桂Ｎ×××××小型轿车行至事故现场时从先前受伤躺在道路上的韦松宗身上碾压而过，造成韦松宗二次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根据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其胸背部肌肉大面积出血……两肺多处挫裂伤并肺压缩萎陷……结合其身上所穿外衣两袖撕裂及案情介绍，应为碾压所致。综上所述，结合案情及抢救记录综合分析，韦松宗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肺部严重损伤出血死亡。”根据该鉴定结论并结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实韦松宗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李少勇的碾压行为所致，即李少勇驾驶车辆从韦松宗身上碾压而过的侵权行为与韦松宗死亡这一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某等五人系韦松宗近亲属，与韦松宗存在情感、血缘的密切联系，韦松宗的死亡必然使杨某等五人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故李少勇对韦松宗碾压致死的行为给其近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者，精神损害赔偿制度旨在给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予以慰藉，获得合理的精神补偿。如按照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责任比例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比例，则韦松宗亦需就其自身死亡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此既与本案查明的造成韦松宗死亡的侵权事实不符，也有违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立法本意。综上分析，原二审法院根据杨某等五人的诉讼请求，结合全案事实并参考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判决由李少勇为肇事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杨某等五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余赔偿款项90266.88元再由该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杨某等五人进行赔偿，该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主张应以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责任比例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比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人民财保南宁分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民终50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红兵 审 判 员 万晓敏 审 判 员 李 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覃媛媛 书 记 员 黄利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