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1民初2245号 原告：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赖家店街326号。 负责人：王国卯。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全，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中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东桥镇政府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建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卫。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车众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部县定水镇路边井村。 法定代表人：康志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俊，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陈必林，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住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勇，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智信安装公司）与被告福建省中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通知四川车众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众公司）、陈必林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智信安装公司负责人王国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全、被告中城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卫、被告车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志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俊，被告陈必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信安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责令被告中城建设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智信安装公司工程款1969454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3月起至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同期拆借贷款利率）；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12月22日，原告智信安装公司与被告中城建设公司内设机构莱克川东北汽贸园区项目部签订了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区（南部县定水镇）D1区汽车考试中心综合楼室外挖方和签证工程，以及该工程内消防、水电安装。工程竣工后，原告于2016年9月13日向被告中城建设公司提交了该工程竣工资料，被告于2017年8月30日对工程项目结算，并由审计单位签名。现该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按《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并经审计单位给出审核意见后一个月支付原告结算总造价的97%,下余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项目所含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届满2年的15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被告在施工中和结束后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7万元（包括代为原告支付刘江退伙费用61万元）。现被告仍下差原告工程款196万多元至今未付。中城建设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工程竣工并验收后及时向原告付清工程款，系违约行为，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有关规定。审理中，智信安装公司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责令被告中城建设公司、陈必林共同应支付给原告智信安装公司工程款1969454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3月起至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同期拆借贷款利率）；2、增加诉讼请求为：被告车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对原告承担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城建设公司辩称，原告智信安装公司与中城建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没有实际承担施工任务，双方不存在工程结算的事实。陈必林借用中城建设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中城建设公司没有收取管理费，工程款的责任应由被告陈必林负担。请求驳回原告对中城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车众公司辩称，车众公司与原告智信安装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陈必林辩称，1、原告智信安装公司将陈必林列为被告主体错误。陈必林是以中城建设公司名义将工程发包给刘江及其合伙人王国卯，陈必林个人不应担责。中城建设公司担责后追偿问题，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2、原告诉请数额不实，结算后中城建设公司已支付3万元，实际只欠1493060.47元。3、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不成就。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南部县莱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中城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城建设公司承包修建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D区，双方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工程价款等内容进行约定。2014年11月5日，南部县莱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中城建设公司签订《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区项目总承包施工合同内容进行了补充。 2014年8月20日，中城建设公司以公司文件的形式致函南部县莱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文件载明,成立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D区项目经理部，委任陈必林为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及管理工作，任职期直到该项目竣工。同时中城建设公司与陈必林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陈必林作为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区项目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人，负责履行中城建设公司与南部县莱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承担本工程的工期、质量、安全、经济管理等一切经济、法律责任，自负盈亏，按照责任书约定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1%的管理费。 2014年8月3日，陈必林以中城建设公司名义与刘江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对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区D1区安装施工等内容进行约定。陈必林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中城建设公司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区内业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刘江、王国卯实际参与该工程的修建。2015年10月20日，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区D1区汽车考试中心综合楼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 2016年10月21日，陈必林以发包方甲方中城建设公司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项目部名义与承做方乙方王国卯对电气与消防安装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双方签署价款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乙方施工的电气与消防安装工程价款为3036835.47元，甲方已付1513774元，剩余工程款为1523061.47元，甲方欠乙方款在本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如不能付清，甲方按月息3%支付乙方所欠款利息。至结算之日前的所有工程均已进入结算，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重新结算价款。”陈必林在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中城建设公司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区内业资料专用章。结算后，陈必林先后于2017年9月7日向王国卯支付5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3万元。 2017年1月23日，刘江、王国卯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刘江与中城建设公司签订的水电与消防安装工程授权王国卯全权处理后续验收、施工扫尾、结算等所有事宜。该补充协议中注明“刘江与中城公司所签订合同转给王国卯使用”。陈必林在该协议上以证明人身份签名。 2017年8月30日，在D1区汽车考试中心综合楼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上，王国卯在该表下签署意见“同意认定审核未下浮金额4757994.18元，王国卯，2017.8.30。”项目负责人谢拥军代表承包方在该表下签署意见“同意分包单位意见，谢拥军，2017.8.30。”审计单位工作人员也在该表下签名。 另查明，1、南部县莱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车众公司。2、本案工程建设中的工程款拨付方式是车众公司直接拨付给陈必林，陈必林再将工程款拨付给王国卯、刘江等人，均未通过中城建设公司账户。该项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中施工单位中城建设公司均加盖公章。3、刘江另案起诉中城建设公司、陈必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为1621158.71元，本院已另案立案受理。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智信安装公司与中城建设公司签订合同问题。 原告智信安装公司主张与被告中城建设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甲方盖章处加盖的中城建设公司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区内业资料专用章应视为合同签章，该协议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 被告中城建设公司抗辩认为，内业资料专用章用途特定，只能用于资料报送，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该合同并非中城建设公司意思表示，无业务经办人签名，也未加盖公司印章，不认可该合同。 本院认为，签订合同应当是当事人双方经过邀约、承诺，协商一致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应采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本案中原告智信安装公司提交的《项目承包协议书》，虽加盖有中城建设公司莱克川东北商业汽贸园区内业资料专用章，但没有双方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签名，内业资料专用章不能等同合同签章，该合同的形式要件存在重大瑕疵；同时中城建设公司否认签订过该合同，原告也未能举出证据佐证该合同是经过磋商后与中城建设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被告陈必林在本院询问时也证实中城建设公司没有直接与王国卯签订合同，加盖内业资料专用章只是认可王国卯代表智信安装公司做了工程的。2017年1月23日刘江与王国卯签订的补充协议上也注明“刘江与中城公司所签订合同转给王国卯使用”。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原告智信安装公司主张与被告中城建设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告智信安装公司与被告中城建设公司没有签订合同。 二、智信安装公司主张工程价款问题。 原告智信安装公司主张被告下欠工程款1969454元，是以2017年8月30日D1区汽车考试中心综合楼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双方签字认可未下浮金额4757994.18元为依据，根据其主张与中城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下浮13%减已支付217万元所得。 被告陈必林主张2016年10月21日已与王国卯对电气与消防安装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下欠原告工程款1523061.47元，减结算后支付的28万元，现只欠1243061.47元。 本院认为，陈必林与王国卯已于2016年10月21日对电气与消防安装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的价款结算单明确载明“乙方施工的电气与消防安装工程价款为3036835.47元，甲方已付1513774元，剩余工程款为1523061.47元，甲方欠乙方款在本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如不能付清，甲方按月息3%支付乙方所欠款利息。至结算之日前的所有工程均已进入结算，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重新结算价款。”现原告背离双方已签字认可的结算价款及约定再另行主张工程价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017年8月30日D1区汽车考试中心综合楼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是对刘江、王国卯共同完成工程总价款的结算，2016年10月21日工程价款结算是对王国卯所完成工程的结算，所欠刘江工程款部分，刘江已另案起诉。原告智信安装公司现以已结算工程总价款并以事实上没有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为依据计算工程价款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本院认定王国卯代表原告方与被告陈必林所作结算确定的下余工程价款金额1523061.47元。 三、中城建设公司印章问题。 被告中城建设公司认可与被告车众公司签订合同印章及公证书印章的真实性，对竣工备案等资料中被告中城建设公司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被告陈必林主张该印章均是中城建设公司加盖，是真实的。 本院认为，被告中城建设公司否认竣工备案等资料中印章的真实性，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举出证据证明或提出鉴定申请，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竣工备案等资料中印章系中城建设公司加盖。 本院认为，进行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应当遵守国家法律规定，不得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城建设公司与车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陈必林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将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非本公司员工陈必林，实际并未参与该工程建设及经营管理，属以项目内部承包形式来规避没有合法建设资质的个人借用中城建设公司合法资质进行施工，其间属于挂靠关系。之后陈必林再次将部分工程以中城建设公司名义分包给刘江，原告智信安装公司负责人王国卯代表公司参与刘江一方施工，中城建设公司与陈必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被告中城建设公司与被告陈必林因违法转包、分包行为而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原告智信安装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中城建设公司、陈必林共同支付工程款1969454元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同期拆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3月起至付清为止承担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下欠工程款金额本院认定为1523061.47元，结算后支付的28万元应予扣减。二、2016年10月21日的结算协议约定“甲方欠乙方款在本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如不能付清，甲方按月息3%支付乙方所欠款利息。”被告陈必林未按约定在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欠款，应从一个月期满后第二日即2016年11月22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但原告自愿主张从2017年3月起开始计算利息，属对自己享有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陈必林主张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该利息标准过高，应调整为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也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同期拆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结算协议约定的计息标准较高，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合。本院对利息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建筑施工企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智信安装公司建修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不存在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问题。原告对欠付的工程款要求被告中城建设公司连带支付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对于中城建设公司违法出借企业资质的问题，可由主管部门依法予以惩处。原告智信安装公司与被告陈必林是合同的相对方，发生施工、工程款拨付等直接联系并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只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故被告陈必林对欠付的工程款应担责，被告中城建设公司不应担责。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车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庭审中被告车众公司辩称已支付被告陈必林五千多万，是否欠款尚在结算中。被告陈必林辩称双方已确认付款四千多万元，尚差3千多万元。对于是否欠款，当事人双方尚未结算确定，原告也未能举出证据证明被告车众公司欠款金额，欠款的事实在本案中不能查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被告车众公司与被告陈必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后根据债权债务情况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被告陈必林抗辩原告智信安装公司主体错误问题。本院认为，王国卯是智信安装公司负责人，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公司对其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智信安装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 关于被告中城建设公司主张应通知刘江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刘江出面与被告陈必林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但该工程实际由刘江与王国卯所代表的智信安装公司共同完成，施工途中刘江与王国卯以补充协议的形式授权王国卯全权处理后续验收、施工扫尾、结算等所有事宜，被告陈必林与王国卯已对王国卯所完成工程价款单独进行了结算，在本案中，刘江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同时刘江对于欠其工程款已起诉，本院已另案立案受理，故被告中城建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对原告智信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必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523061.47元，并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不包含本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被告陈必林于2017年9月7日向王国卯支付的5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20万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的3万元在执行结算时予以扣减； 二、驳回原告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对被告福建省中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四川车众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22525元，减半收取11262.5元，由原告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3262.5元，由被告陈必林负担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马文洪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敬秋平 书 记 员 杜睿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