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飞伟，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明，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宽，女，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志祥，男，199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华，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飞伟、郭宽因与被上诉人邢志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飞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明、王丹，郭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被上诉人邢志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飞伟、郭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为：由被上诉人邢志祥自行承担个人所得税款235320元及利息；二、判令被上诉人邢志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延津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对邢志祥的执行笔录虽未明确约定案涉税费由谁承担。但是，该笔录中却明确提到了“据郑飞伟所述，他的房子是赠予取得，这个房子再次交易的时候有一个税需要交，根据法律规定是由你们自己承担。”邢志祥个人在该笔录上签字并明确表示知道，可见，邢志祥对于案涉房屋是郑飞伟受赠予取得，若邢志祥以变卖价格接收该房屋则需要缴纳税款一事是明知的，之后在办理过户手续时邢志祥又自己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办理了过户手续，并未告知郑飞伟，更未要求郑飞伟承担相应的税费，因此，从邢志祥的行为就能够推定其以默示形式作出了自愿承担个人所得税等相应税费的意思表示。但却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事隔两年之久，转而向二上诉人追偿，其诉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本案案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房屋进行公开拍卖，并发布《竞买公告（）》（以下简称“竞买公告”），该《竞买公告》的第六条已经明确规定：“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该公告对拍卖事项及竞买人的权利义务既已规定，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以公告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公告发布时生效。”在原审法院发布《竞买公告》时，该公告便已经生效。本案中，邢志祥作为权利人，有权放弃该房屋，要求另行执行郑飞伟或郭宽的其他财产，也可以受让该房屋以抵偿债务。既然，邢志祥同意以涉案房屋的拍卖底价1176600元（大写：壹佰壹拾柒万陆仟陆佰圆）抵债，邢志祥则具有等同于竞买人的身份，拍卖公告自然对其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因案涉房产的实际价值高达1452500元（大写：壹佰肆拾伍万贰仟伍佰圆），若邢志祥拒绝履行《竞买公告》中的相关义务，其则根本无权以1176600元（大写：壹佰壹拾柒万陆仟陆佰圆）的低价取得案涉房屋，因此，既然邢志祥享有涉案房屋竞买买受人的权利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且依据邢志祥的行为已经能够推定其以默示形式作出了自愿承担个人所得税等相应税费的意思表示。故根据《竞买公告》第六条之规定，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邢志祥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邢志祥承担。此外，本案中前述税款也并非郑飞伟在经营过程中所欠的税款，而是因案涉房屋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理应由邢志祥自行承担。再者，即便邢志祥提交有税收缴款书，税收缴款书中载明的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人为“郑飞伟”，但也无法证明上述税款就应由郑飞伟承担。纳税义务人是法律规定的，但是税款负担方是可以约定的，即税负可以转嫁，本案中郑飞伟虽是纳税义务人，但通过案涉即竞买公告中第六条的内容：“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税负已经明确转嫁给了邢志祥，应当由邢志祥来履行缴纳相应税款的义务，无权向二上诉人追偿。二、本案中，案涉房屋原属郑飞伟一人所有，邢志祥起诉追偿的款项是在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时所产生的税费及利息，而非郑飞伟在经营过程中所欠款项，且上述款项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即便支付税款是发生在郑飞伟与郭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也不应属于夫妻间的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要求郭宽对案涉个人所得税款235320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案涉房产先前是仅归郑飞伟一人所有的，若本案税负义务并未转嫁的情况下，法定的纳税义务人也仅郑飞伟一人，郭宽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即便上述税款缴纳是发生于夫妻关系的存续期间，也不能将上述235320元税款及利息认定为夫妻间共同债务。邢志祥辩称：原审认定个人所得税由郑飞伟、郭宽承担，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执行笔录中陈述“据郑飞伟所述，他的房子是赠予取得，这个房子再次交易的时候有一个税需要交，根据法律规定，是由你们自己承担……”。首先，这段话并未明确所涉税种系哪些，其次，执行人员只是告知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不能计算在案件标的里，而不是对所涉税种由哪一方交纳进行告知。最后，这段话中称根据法律规定交税，也表明哪些税种由哪一方交按法律规定即可。综上，根据执行笔录可以得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涉案个人所得税交税义务人系郑飞伟。第二，邢志祥在准备过户时，多次与郑飞伟联系未能成功，无奈之下，邢志祥才先行垫付，因此，郑飞伟称以邢志祥的实际行为推定邢志祥默示形式作出自愿承担个人所得税系错误的。第三，邢志祥因涉案财产流拍变卖，由执行人员出具以物抵债裁定后，根据裁定办理过户手续，而非参加竞买所得。变卖公告载明，变卖期间是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而涉案裁定作出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即变卖流程已结束无人参与竞拍，执行人员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因此，郑飞伟称邢志祥应当受到竞买公告的约束，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第四，因邢志祥与郑飞伟、郭宽民间借贷案件判决后，执行过程中产生的以物抵债裁定，故在履行该裁定时，产生的个人所得税依法应当由郑飞伟、郭宽共同承担。邢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飞伟、郭宽向邢志祥支付其为郑飞伟、郭宽所垫付的个人所得税款23532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353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郑飞伟、郭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志祥诉郑飞伟、郭宽、新乡市智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豫0726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一、郑飞伟、郭宽共同偿还邢志祥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6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向邢志祥支付利息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郑飞伟、郭宽支付给邢志祥律师代理费33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邢志祥对被告新乡市智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因郑飞伟、郭宽未履行义务，邢志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6月23日，一审法院查封了郑飞伟所有的位于新乡市××大道××星海假日王府××楼××单元××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号：20160005682），该房屋经两次拍卖及变卖，均未成交。其中第二次拍卖及变卖价格为1176600元，申请执行人邢志祥同意以变卖价格接收房屋，抵偿债务。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726执恢3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裁定：一、将被执行人郑飞伟位于新乡市××大道××星海假日王府××楼××单元××室的房产（所有权证号：20160005682）作价11766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邢志祥抵偿被执行人郑飞伟、郭宽所欠债务。二、申请执行人邢志祥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邢志祥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时向国家税务总局新乡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缴纳个人所得税235320元、契税17649元，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缴款书显示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人名称为郑飞伟。后邢志祥向郑飞伟、郭宽主张其为郑飞伟、郭宽所垫付的个人所得税，郑飞伟不予支付，故邢志祥诉至法院。2018年10月24日，延津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对邢志祥的执行笔录显示：“？你的案件，我们法院查封郑飞伟房屋后，依法启动拍卖程序，降价后两次均流拍，后变卖也没有成交。郑飞伟的房屋评估价值为1452500元，变卖时价格为1176600元。是否同意以变卖价格接收该房屋。邢：我同意。？我们法院会作出抵偿裁定，你带着裁定书就可以去进行过户登记，据郑飞伟所述，他的房子是赠予取得，这个房子再次交易的时候有一个税需要交，根据法律规定，是由你们自己承担，不能计算到案件标的里面。你听清了吗邢：我知道了。”邢志祥称该执行笔录中其从来没有明确同意承担应由郑飞伟、郭宽承担的税款。郑飞伟、郭宽称邢志祥已经明确表示其知道该房屋系赠予取得，由赠予需要缴纳的税款也同意由其承担。郑飞伟与郭宽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飞伟、郭宽应否承担邢志祥已垫付的税款235320元及利息。案涉房屋系以物抵债的方式交付给邢志祥，邢志祥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向税务机关缴纳了个人所得税235320元。2018年10月24日，延津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对邢志祥的执行笔录并未对案涉税费由谁承担作出明确约定，故本案中的税费应当依据法律法规由法定纳税人承担。邢志祥提交的税收缴款书中明确载明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人为“郑飞伟”，由此说明该税款应由郑飞伟缴纳。在房产办理过户过程中，邢志祥为使自己的权益得以尽快实现，将郑飞伟应缴纳的税款先行垫付，为此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邢志祥代郑飞伟向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235320元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关于案涉房屋拍卖公告对邢志祥是否具有约束力问题，拍卖公告中载明的税费负担方式仅针对本次拍卖本身，为一次性的行为。本案中，邢志祥是在案涉房屋二次拍卖但均流拍的情形下，作出同意以第二次流拍价款接受该房屋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在邢志祥未明确自愿接受案涉拍卖公告约束的情形下，拍卖公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郭宽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在执行过程中，涉案房屋作价1176600元是抵偿郑飞伟、郭宽所欠邢志祥的债务，且邢志祥因办理过户所垫付的税款发生在郑飞伟、郭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郭宽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邢志祥要求郑飞伟、郭宽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自邢志祥实际行使追偿权之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郑飞伟、郭宽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邢志祥支付个人所得税款235320元及利息（利息以23532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邢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郑飞伟、郭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司法网拍竞买公告中载明的税费负担方式仅针对本次拍卖本身，是人民法院对本次拍卖附加的特殊要求，此种要求通过公告的方式广而告之，意欲参加竞买的潜在竞买人在充分知晓的情况下经过衡量作出是否参加竞买的选择。且法律要求每一次拍卖前均要先期公告，以保证潜在竞买人充分知晓拍卖相关事宜，包括设定的各项条件，即意味着每一次拍卖的公告内容不一定相同，对税费负担方式的要求也不一定完全一致。即司法网拍竞买公告为一次性行为，此次拍卖结束竞买公告对未参加此次竞买的其他人便失去约束力，其效力不应延续到下一次拍卖，更不应延续到流拍之后的以物抵债。本案中，案涉房屋第二次拍卖流拍后，《竞买公告》即对未参与竞买的人失去约束力，具体而言，《竞买公告》第六条“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交易过程中产生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对未参与竞买的人不再具有约束力。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年10月24日制作的执行笔录中“据郑飞伟所述，他的房子是赠予取得，这个房子再次交易的时候有一个税需要交，根据法律规定，是由你们自己承担……”仅能证明邢志祥知晓案涉房屋系郑飞伟通过赠与取得，“由你们承担”并不构成明确告知由邢志祥承担过户手续的所有税款，邢志祥回复“我同意”也仅是就抵偿的价格而言，并不构成同意由其本人承担过户产生的一切税款。此外，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6执恢31号民事裁定书中也仅显示“申请执行人邢志祥同意以变卖价格接收房屋”，即邢志祥仅同意以变卖的价格接收案涉房屋，而不包括第二次竞买公告中的其他条件。默示行为，是指行为人并不直接表示其内在意思，只是根据其某种行为（作为或不作为），按照逻辑推理的方法或按照生活习惯推断出其内在意思的形式。邢志祥自己缴纳个人所得税系为了使自己的权益尽快得以实现，该行为旨在减轻其本人损失，且邢志祥于2019年9月2日缴纳案涉个人所得税和契税后即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因此不能够以邢志祥缴纳税款的行为推定邢志祥以默示形式同意自行承担案涉房屋过户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因此，不能以不再对邢志祥具有约束力的《竞买公告》中关于税费承担的内容而将房屋过户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缴纳义务径行强加于债权人即邢志祥，郑飞伟、郭宽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在双方就税费承担没有约定且协商不成的情况，根据税收法定原则，相关税费的纳税人由法律规定。在案涉房屋个人所得税税收缴款书中，纳税人为郑飞伟，故应由郑飞伟承担案涉房屋过户所产生的个人所得税。邢志祥接收案涉房屋是用于抵偿郑飞伟和郭宽的共同债务，且邢志祥垫付税款行为发生在郑飞伟、郭宽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即使案涉房屋过户之前的《不动产权证书》上显示权利人为郑飞伟一人，也不足以否认案涉房屋系郑飞伟、郭宽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郭宽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飞伟、郭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郑飞伟、郭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