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2民初275号原告：靖江市天安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孤山镇孤山路115号。法定代表人：刘小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宏，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臻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邱家湾44号15幢3楼485室。法定代表人：吴红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顺刚，上海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靖江市天安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臻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于同年7月4日作出（2019）苏128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苏12民终275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苏128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270672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赵某自2014年起至原告做空调配件业务，被告一直通过赵某向原告采购空调配件、洽谈价格、给付货款等事宜。原告在2016年度向被告供货21次，金额合计513672元，被告工作人员或法定代表人在原告的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17年6月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吴红星出具确认共计结欠原告货款270672元的结算凭证。赵某将前述债权凭证交至原告后另至其他公司做业务员，因赵某未能催收回全部欠款，故原告持结算清单、发货清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270672元。在原一审中，赵某作为江苏艺冷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冷公司）业务员与被告发生往来形成的欠条，原告在此次诉讼中不再主张。被告辩称，被告一直都是与赵某个人发生业务往来，赵某根据被告委托0指示采购产品，被告法定代表人吴红星直接与赵某个人结算，案涉欠款的合同相对方是赵某而不是原告。吴红星后来陆续给付赵某货款合计443795元，已超过结算单欠款金额，需待赵某与吴红星重新结算，才能确定被告实际应付赵某货款金额。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原因是，被告曾与靖江市艺冷空调设备厂（以下简称艺冷厂）签订销售合同，时赵某为代理人。被告未向原告购买过货物，故被告不结欠原告货款，被告的证据已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供，无新证据提供，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针对被告答辩补充陈述，被告虽否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赵某到原告处工作后，一直以原告业务经办人身份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原告佐证被告欠款的发货清单抬头及发货单位明确载明为原告，原告系根据实际情况主张权利，并非是被告所述的未与原告发生往来。退一步说，赵某根据被告委托指示采购产品，原告知道实际用户为被告，即便被告不知道实际供货单位系原告，因被告未付款，原告可根据代理制度规定行使介入权，向被告主张权利。针对双方争议的案涉结算凭证的合同的相对方；如果原告系合同相对方，被告实际尚欠原告货款金额的事实，吴红星在二审时陈述“2017年6月底对完账后出具的欠条，未结金额是270672元，其中有46000元是明确写给赵某个人，2017年6月至2018年底，我又支付给赵某443795元，部分是后来交易的货款，部分是还给他的账”。本院依职权通知赵某作为证人到庭，赵某提供了其在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与吴红星的微信聊天记录、收到吴红星给付443795元的明细清单（附件含对应前述34笔收款原因的聊天记录）的证据。赵某主要陈述：我与吴红星相识往来十几年，互相都很了解熟悉，吴红星的微信名就是被告抬头的缩写。最初我自己开了个小厂，名字是靖江市中烨空调设备厂，我租赁了厂房生产被告要求的产品。2014年我不再自行生产产品，我到原告处做业务销售，那时候我与吴红星关系较好，我口头告知被告我有了东家，吴红星对结欠我前述货款46000元单独出具了欠条，我将我原来业务带到原告处，吴红星还跟我开玩笑“我在天安是不是倒货”。我说：天安公司生产并发货，我在天安公司好好做业务，你要的产品要不要贴生产厂家的铭牌，我都根据你要求。我在2017年拟离开天安公司，时我与吴红星个人关系还很融洽，吴红星同意我提出的对天安公司的往来款进行结算。对账中，双方确认了被告收到的材料款、被告付款总金额后，确认被告结欠原告材料款224672元。吴红星说，干脆将原来结欠我个人款46000元合并到一张单据。我当时提出和天安公司账合并的话不太行。吴红星说，不管欠天安公司还是欠我个人款，只要金额准确就行，他会尽快付清货款。此后，我就到了艺冷公司，并将与被告的业务带到了艺冷公司，我作为艺冷公司业务员继续与被告往来洽谈业务、发货、收款等。艺冷公司对先给款后发货的要求比较严，双方主要是现款现货往来。艺冷公司与被告最后一次往来时，吴红星因没有钱预付货款，请我跟艺冷公司负责人李总协调货到付款，发货当日我个人向艺冷公司出具了承诺，艺冷公司才同意了货到付款，并由我亲自送货，我随货车司机到了卸货地上海宝山镇，我没有收到货款反而还被工地负责人打了一顿，时吴红星也在场，即便我被打，我还是坚持在吴红星出具了相关欠款手续后才卸货，从此双方关系恶化。被告与艺冷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因我向艺冷公司出具了垫付欠款承诺，艺冷公司将发货单和欠款手续交给我。这两公司都是我做业务员，艺冷公司又把手续交给我，我转给原告一并起诉能减少讼累。吴红星曾承诺我，他对欠我的个人钱贴补利息，并在2018年3月15日及6月1日共给付给我利息5200元。我收到了利息，所以我在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9月30日、2018年2月14日收到吴红星的付款共计48000元，我都计入天安公司的收款。2018年1月28日,我与吴红星共同出差，他微信转账给付我借款2000元。2018年的其他付款均系艺冷公司与被告往来款项，均有一一对应的现款现货聊天记录。2018年5月7日的收款系被告给付南京雨花风景区水冷涡旋预付款20000元、6月7日的收款系被告给付南京水泵第一期货款5000元、6月16日的收款系被告给付南京雨花区的地源热泵空调机组货款85000元、9月15日的收款系被告给付南京水泵第二期部分货款20000元、11月13日的收款系被告给付嘉善风机的货款10000元。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和赵某所述事实没有异议，认可赵某确认的收款48000元和个人往来款46000元从被告所欠原告款项中扣除；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赵某陈述的扣除48000元及对应的转账明细没有异议，但坚持认为合同相对方是赵某个人，且赵某所述的利息5200元、出差当日转账2000元和2018年5月7日、6月7日、6月16日、9月15日、11月13日给付的14万元，均系吴红星给付224672元中的材料款，其余的付款系后来业务往来中的货款。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双方对被告法定代表人吴红星于2017年6月7日出具未结材料款为270672元的结算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结账说明中的原结欠赵某个人往来款46000元、赵某在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3期间收到吴红星给付的货款443795元（含双方认可的224672元材料款中已付货款48000元）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证人赵某提供的其在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与吴红星的微信聊天记录，赵某提供了电子证据的原始载体且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内容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微信聊天记录与一一对应的收款情况能够确认被告主张的14万元的付款系给付被告特定业务的货款，含赵某为其他公司业务员与被告签订合同的往来款。对于被告主张的扣除7200元的事实，因双方在审理中对7200元的性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吴红星与赵某在聊天记录中又涉及到借款利息且未特别约定7200元先行抵扣哪部分欠款，故吴红星给付的7200元应当优先抵充在先结欠的个人债务，故此款不应计入天安公司的收款往来。对于与被告发生224672元材料往来的合同相对方，本院在后论述。经审理查明：吴红星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吴红星于2017年6月7日向赵某出具单据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6月7日，513672（材料款）已付289000元，未结材料款224672元，加原欠材料款46000元，共计未结金额270672元。前述材料款中46000元系赵某的个人往来。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赵某收到吴红星给付的款项443795元，含给付的未结材料款48000元。原告提供的发货单抬头为原告，发货单位为原告，发货人为赵某，收货单位为被告，其中吴红星对部分单据重新核对材料并签字确认货款金额。在吴红星与赵某微信聊天中有“吴总什么意思啊？你这样让我跟公司怎么说话？”、“老吴你能不能给句话，我明天怎么跟公司汇报交待？”、“怎么不转过来？赶紧转过来我好给公司”、“吴总明天发货，款子准备好了吗”、“用我们公司牌子吗”、“又贴牌啊”等记录、被告的开票资料信息。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首先，案涉当事人均未能提供书面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内容可知：原告的发货、被告的收货均经过了发货人赵某，且原告持有被告法定代表人与赵某对账确认后的结算凭证。被告与赵某主要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确认合同内容，在被告主张通过口头形式与赵某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无直接的书面证据确认结算单据中未结材料款224672元的合同相对方时，应当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赵某行为的性质。因吴红星、赵某均未能提供结算前的聊天记录，且赵某在天安公司、艺冷公司与被告往来的模式类似，结算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付款、开票等证据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能确认被告明知赵某并非仅代表个人与其洽谈业务，其存在作为其他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原告持有相关结算凭证主张权利，被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未结材料款224672元系与赵某个人发生往来时，应当认定赵某系原告代理人，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其次，吴红星已在原告的发货单据签字，即便存在被告抗辩的往来中系直接与赵某洽谈，不知道赵某身份和行为性质的可能性，在被告未付清货款，赵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已披露由其代表原告与被告发生往来，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未结材料款224672元的合同双方系原、被告，双方间实际形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持结算的债权凭证向被告主张货款，在扣除已认定的付款48000元后的未付部分176672元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臻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靖江市天安空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766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63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8783元，由原告负担3547元，被告负担5236元（原告负担部分已缴纳，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海波人民陪审员  陈永圣人民陪审员  肖云海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高洋附本案所涉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