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士勇，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星，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凤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系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振，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士勇、上诉人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方公司）因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士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卢士勇对金东方公司享有职工债权740163元的破产债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东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金东方公司拖欠卢士勇的工资是企业破产前六年的应得合法工资，不是非正常收入，一审中查明企业自2017年起才开始出现经营困难，退一万步讲，在2017年之前，也应当属于正常收入，那么自2012年至2017年的工资应当正常发放。金东方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公示了拟清偿的工资为60000元，卢士勇不服，向管理人提交了异议申请书，但管理人却于2019年11月19日依据《企业破产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卢士勇的异议申请不成立，给出的理由是“债权申报须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凡属证据不足的，不予确认”。该认定是错误的，而一审法院未对管理人的复核结论进行评价，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企业破产法》113条第3款理解错误。第113条第3款中关于高管人员的工资，按照平均工资计算，并未涉及在破产之前拖欠的工资如何处理问题？也未涉及平均工资指的是年平均工资还是拖欠的全部工资？该条仅是指高管人员工资按照平均工资计算。卢士勇认为，所谓的平均工资，从字面意思了解，应理解为年平均工资。在本案中，退一万步讲，卢士勇自2012年至2017年拖欠的工资也应当按照60000元/年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金东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确定卢士勇的职工债权金额为60000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对该部分判决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卢士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金东方公司欠付其超过一年的工资。2.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13条的规定，卢士勇作为金东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职工债权应当按照公司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按照金东方公司职工平均工资确认卢士勇的职工债权，符合法律规定。 金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卢士勇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卢士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卢士勇提交的明细表系其自己提供，且其提交的工资总欠条上的数字和姓名，均为卢士勇与其他两名职工自己核算、书写的，这不仅与金东方公司欠付工资通常应由公司财务予以核算、确认的日常规则不符，且无其他证据对明细表和工资欠条上载明的欠付工资金额予以佐证。2.卢士勇提交的各年度工资欠条和明细表显示卢士勇每年仅从金东方公司领取少量工资，其中卢士勇2016年度仅从金东方公司领取工资1万余元，但按卢士勇主张，其反而向金东方公司出借大额资金，明显与常理不符。3.根据卢士勇的当庭及其在金东方公司管理人处所做的陈述，卢士勇的工资包含了工资、绩效和社保，但金东方公司已为卢士勇缴纳了社保。因此，社保费应当从卢士勇工资中扣除。金东方公司实际欠付卢士勇的工资数额也不明确。综上，仅凭上述证据，不能确认金东方公司欠付卢士勇的工资金额除管理人认定的60000元外，还欠付680163元。一审法院确认卢士勇对金东方公司除享有60000元职工债权外，还享有680163元普通债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卢士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金东方公司共欠卢士勇薪酬74016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东方公司的上诉观点是其主观推断，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金东方公司不拖欠薪酬。卢士勇自2012年按年薪20万元领取薪酬，没有考虑到法律规定为其缴纳社保，是普遍现象，金东方公司从2015年5月开始为卢士勇缴纳社保至2016年6月，20万元应为每年拿到手工资，是纯收入。 卢士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卢士勇对金东方公司享有职工债权740163元（利息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金东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9年，卢士勇入职金东方公司，任总经理。2012年，卢士勇的薪资标准调整为年薪20万元（包含工资、绩效、社保等），工作期间，仅支付部分生活费，剩余部分称年底统一结算，但年终时，金东方公司也未按时发放剩余工资。自2013年始，卢士勇与金东方公司每年结算工资，金东方均向卢士勇出具欠条，至2017年4月8日，金东方公司共计欠卢士勇薪酬款740163元，并向卢士勇出具了总欠条和明细表。 2018年9月18日，金东方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2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东方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21破2号决定书，决定指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管理人公示了卢士勇的职工债权初审拟清偿工资为60000元。会议结束后，卢士勇向破产管理人提交了异议申请书，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11月19日向卢士勇出具复核结论，依然对异议申请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可以申报债权，债务人管理人应当确认其合法债权；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时，债权人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金东方公司共欠卢士勇薪酬款740163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总欠条和明细表，应当予以确认。但卢士勇作为金东方公司的总经理，系高级管理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结算，故金东方公司将卢士勇的工资按照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故超出60000元的工资款680163元，应当按照普通破产债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卢士勇对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享有60000元破产职工工资债权；二、确认卢士勇对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享有680163元普通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11202元，减半收取5601元，由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卢士勇请求确认其享有职工债权740163元，其提交了欠条五张、工资欠条一张及累计欠薪明细（2012年元月至2017年元月）一张，用以证明其主张成立。金东方公司质证虽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凭上述证据不能确认卢士勇的工资欠付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卢士勇在金东方公司管理人处的谈话笔录中已自认其工资中包含了工资、绩效和社保，其在本案中也认可金东方公司为其缴纳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的社保；其次，卢士勇在本案中陈述其2012年之后年薪为20万元/年，这是其与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大和的口头约定，其平时每月领取基本生活费二、三千元，每年领取生活费大概四五万元，剩余部分年底结算，但每年年底时公司都没有结算，而是仅向其出具一张欠条，由此形成欠条五张、工资欠条一张及累计欠薪明细（2012年元月至2017年元月）一张。而卢士勇对上述证据中的所载明的金额，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依据累计欠薪明细(2012年元月至2017年元月）可反映，卢士勇作为金东方公司聘用的总经理，在2012年已欠薪133030元的情况下，且此后每年都欠薪十几万的情况下，仍坚持工作至2017年元月，与常理相悖。故卢士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3项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金东方公司按5000元/月计算卢士勇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鉴于金东方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卢士勇享有职工债权60000元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卢士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超出60000元的工资款680163元应当按照普通破产债权予以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确认卢士勇对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享有60000元破产职工工资债权”； 二、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卢士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01元，由卢士勇负担5147元，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2元，由卢士勇负担10294元，安徽金东方不锈钢厨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晓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