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维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黄镇坡圩村工业集中区内。法定代表人：丁红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开磷天健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埭头镇新安南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远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莹，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蒙瑶，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溧阳维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开磷天健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开磷公司的原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开磷公司的诉讼标的已处理过。2013年期间，维信公司与开磷公司曾发生过几笔买卖，但由于其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合同要求，一直未能付款，设备也没有用。到了2015年2月，经双方协商，由维信公司支付50000元了结，但当时未办理书面的手续。2015年12月，开磷公司提出对账，维信公司称已了结，开磷公司称是为了财务手续之需，所以，对开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特别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别无它用”。二、开磷公司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开磷公司不承认结清事实，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开磷公司提供的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维信公司欠款事实是发生在2013年，按合同带款提货的约定，维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最晚于2013年底，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对此，一审判决予以确认。2015年2月12日，维信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作为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一审判决也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认为2015年12月24日的对账行为，能体现开磷公司以积极的行为维护其合法债权，向维信公司及时清账，应当认定是开磷公司主张其权利，发生诉讼时效是断。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是错误的，一方面，对账行为不是主张权利的行为，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二是开磷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明明白白注明系“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别无它用”，这怎么能认为是主张权利的行为而产生时效中断呢。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开磷公司向维信公司催要过该争议标的，其依据是法定代表人的当庭陈述与提供的证人从细节、内容等相符、较为客观，应予以采信。维信公司认为，这种认定事实的方法是不正确的。首先，证人李某是开磷公司工作人员，也可以说是自已为自已作证，没有证人效力；其次，所谓细节、内容等均相符就具有可信性并确认，也不正确，细节、内容完全可以事先设定，因为，开磷公司让证人到庭就是为了证明催要事实，应该也可能设计有关细节，但细节一致反到是假，如那天的天气，都不加思索说是晴天，试想，近三年前的某一天能记得如此清楚？开磷公司也不知是那一天，维信公司也无法通过气象资料来否认。也许，他们确实去过，细节描述一致也能做到，但不是去催收货款，也不是2018年10月的某一天，也许是2019年的某月某日，开磷公司称与原法定代表人一起去的，为何不让原法定代表人来作证呢。第三、开磷公司称是向一个叫狄乐平的催要过，狄乐平是维信公司投资方江苏奥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古公司）的人，但狄乐平在维信公司没有任何职务，开磷公司不向维信公司主张权利，跑到奥谷公司去催要，从开磷公司的陈述可以知道，除对账单以外，其没有向维信公司催要过货款，维信公司离开磷公司很近，为何不去维信公司催收，奥谷公司虽是维信公司的投资主体，但是两个独立法人企业，其即便向奥谷公司主张过也不能等同于向维信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所述，开磷公司不承认该债权已结清的事实，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13日重新计算，在2017年2月13日前，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过，不能得到法律保护；2015年12月24日的对账单不是主张权利的行为，不能作为时效中断的事实；2018年10月主张权利的事实不能认定。要求判如所请。开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维信公司欠我公司货款105790元，且未超过诉讼时效，维信公司应依法支付货款，故维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磷公司一审请求：1.维信公司向开磷公司支付货款10579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维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5年12月24日，原、被告经对账形成《对账函》一份，载明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核账，截止2015年12月15日维信公司尚欠开磷公司货款105790.01元未付。维信公司在该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栏后加盖财物专用章。针对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并发表意见：一、开磷公司：双方发生的买卖往来系2012年至2013年期间，仅能提供其中三份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24日、2013年1月23日、2013年2月1日，约定的付款方式、结算方式和期限均为带款提货。开磷公司一直向维信公司催要货款，最后一次催要时间是2019年12月。开磷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陈述：2018年10月国庆后一个星期一天，天气晴朗，其与公司催款员李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俞全清一起由李某驾车从公司前往奥古公司副总狄乐平处，催要案涉货款及奥古公司所欠开磷公司的货款，就案涉货款因狄乐平提出以案涉货物抵债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全程1个小时左右；当时因此前2017年维信公司已被奥古公司全资收购，维信公司现场没有高管了，只能找管理人狄乐平；而该笔业务当时是开磷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全清商定的，所以俞全清也参与了催要；在此前，李某也向维信公司电话联系催要过。开磷公司提供维信公司工商信息，显示2017年11月15日，奥古公司全资入股维信公司，维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红辉，在奥古公司担任董事兼总经理，狄乐平担任奥古公司监事。开磷公司提供证人李某出庭陈述：其2018年1月到公司工作，从事采购员工作，并清理公司欠账；2018年10月份一天，天晴，其开着别克商务车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远喜、前法定代表人俞全清从公司前往奥古公司狄乐平办公室催要案涉货款及奥古公司所欠开磷公司的货款，对案涉货款无异议，因狄乐平提出以案涉出卖货物抵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全程1个小时左右；此前也电话向奥古公司催要过货款；因被告被奥古公司收购了，狄乐平是负责维信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直接找了狄乐平；也曾电话联系过维信公司，但没有打通；2018年10月、11月左右，将催款事宜移交给了同事做。为此，开磷公司认为，开磷公司一直向维信公司催要货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最后一次催要货款是2019年12月20日，应从该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二、维信公司：维信公司提供付款凭证，显示2015年2月12日向开磷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维信公司陈述，2013年发生的业务一直没付钱货款，2015年2月份，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维信公司支付5万元就结束，之后的几年内从未向维信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2019年12月，开磷公司是通过律师催要过一次。维信公司是被奥古公司收购了。狄乐平管销售，职务不清楚。法定代表人不是证人，就是开磷公司的陈述，证人是开磷公司的员工，所谓催要货款的经过、时间、天气、人员、谈话内容大概一致，不等于就是客观真实的，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不排除事先沟通的情况，所以不能作为证人作证，或者不能起到证人的效力。奥谷公司和维信公司虽然母子公司关系，但是法律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开磷公司不能向奥谷公司主张维信公司的应付款，即使主张也是无效的，维信公司不认可开磷公司向维信公司主张过权利，即便是事实，诉讼时效仍然超过。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是开磷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开磷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及维信公司的自认，双方发生业务的最晚时间为2013年，当时约定贷款提货，该期限内起算诉讼时效。因开磷公司催要，维信公司还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货款，遂发生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后因维信公司未支付部分货款，开磷公司主动联系维信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对双方账目进行核对，维信公司也认可尚欠开磷公司货款105790.01元未付。该对账行为，能够体现开磷公司以积极的行为维护其合法债权，向维信公司及时清账，维信公司也对其欠款进行明确认可，应当认为是开磷公司主张其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对账后，开磷公司主张其一直催要货款，并认为于2018年10月份现场催要过，提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与一同催债的法定代表人李远喜的陈述，从细节、内容等均相符，较为客观，应予以采信。另，2017年11月15日，维信公司被奥古公司全资收购，奥古公司作为维信公司的母公司，拥有实际决策权、管理权，开磷公司在联系维信公司未果向其母公司主要负责人狄乐平催要案涉货款，也表现出积极维护自身债权的行为，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该催要行为，同样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双方还认可2019年12月，开磷公司诉前最后催要过一次。结合上述事实及法律对诉讼时效计算的规定，开磷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案涉证据，能够认定2015年12月24日经对账，维信公司所欠开磷公司105790.01元货款，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开磷公司主张要求维信公司支付105790元货款，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陈述，该期限已届付款条件，结合合同的约定，开磷公司主张自该期日起，以1057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维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开磷公司105790元及利息（以10579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开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070元，均维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维信公司关于案涉货款已在2015年2月结清的主张能否成立；2.开磷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查明事实，维信公司确曾在2015年2月向开磷公司支付5万元，但维信公司主张其与开磷公司已将货款结清，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而2015年12月维信公司还在开磷公司出具《对账函》上对所欠货款盖章予以确认。据此，维信公司关于案涉货款已在2015年2月结清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亦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带款提货”，但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此约定履行，之后双方又进行对账，维信公司确认结欠开磷公司货款，据此可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实际变更了付款期限，对账函上并未明确付款时间，同时，开磷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其在2015年12月对账后向维信公司主张过案涉货款，维信公司也自认2019年12月开磷公司通过律师还催要过一次，据此，本案开磷公司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维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上诉人维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