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静，女，汉族，1975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翟留斌，男，汉族，1962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翟留斌妻子）,女,汉族,1971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谭静（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与被上诉人翟留斌（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豫0311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书，翟留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豫03民终3007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0311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书，谭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被上诉人翟留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翟留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我方全部请求；3.一审诉讼费、上诉费及反诉费由翟留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我方未支付前期购房款165000认定事实错误，关键证据收条已充分证明翟留斌已收到全款，证人证言以及其他证据可佐证这一事实。翟留斌认为我方通过关系冒领钥匙和房产证，此说法根本不合理。且交领取钥匙和房产证的事实，表明我方支付房款属实，原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未予认定。一审法院以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和我方在一审中前后不一、说法矛盾作为审判依据，判决程序不当。原一审的判决书被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而一审法院仍根据被撤销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加以判决，明显程序不当。翟留斌辩称，谭静的上诉请求是在为自己狡辩，没有任何依据判定事情的真相，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翟留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翟留斌与谭静于2011年5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并判决谭静已支付款项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2.本案诉讼费由谭静承担。谭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洛阳市洛龙区古城路376号河洛文化村9-1-1703号房屋归谭静所有；2.责令翟留斌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配合谭静办理房屋过户等手续；3.判令翟留斌立即返还洛阳市洛龙区古城路376号河洛文化村9-1-1703号房屋；4.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全部由翟留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8日、3月25日，翟留斌分别向洛阳河洛文化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50000元、105000元。2011年5月9日，翟留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谭静在洛阳市××西公证处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翟留斌将其拥有的河洛文化度假村9-1-1703号房产（未建成，单套面积暂定153.26平方米）以3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谭静；如乙方中途违约，乙方支付给甲方的390000不予退还，甲方违约，应双倍退还收取乙方的款项计780000元；谭静承担该房产所有过户的相关费用；如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洛阳仲裁委员会（涧西办事处）提请仲裁。双方对该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11年5月12日，谭静代翟留斌向洛阳河洛文化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剩余房款244930元。2011年5月15日，翟留斌向谭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谭静代翟留斌交河洛文化度假村9-1-1703号房款叁拾玖万玖仟玖佰叁拾元整、双气费壹万捌仟玖佰捌拾肆元整，另有伍仟元整，总房款为肆拾贰万叁仟玖佰壹拾肆元整。”谭静陆续代翟留斌缴纳了住房专项维修基金资金、城市配套费、燃气材料费等费用，2013年11月7日，翟留斌与洛阳河洛文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确定涉案房屋的价款为399930元。2014年5月16日，谭静、常智辉共同到洛阳市房管局领取了登记为翟留斌的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后翟留斌到洛阳市房管局重新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现该房屋由翟留斌居住使用；谭静持有《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其他费用收据原件。在本案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谭静对支付给翟留斌165000元的房款先后有三种说法，一是在反诉状中称向翟留斌支付了169000元首付款，二是在答辩状中称将首期房款155000元和好处费5000元现金支付给了翟留斌；三是在其向法庭提供的“谭静为购房支付款项明细表”中称于2011年5月9日、13日分别向翟留斌前妻张某（二人于2007年8月7日协议离婚）汇款110000元、10000元，2011年5月15日向翟留斌支付现金40000元。翟留斌对此坚称未收到165000元房款。重审庭审中，谭静称共付给翟留斌165000元，系通过中间人张某转交，并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出庭作证称，其本人作为中间人，受翟留斌委托，收谭静的款项，谭静第一次于2011年5月9日通过银行向其个人账户汇款110000元，第二次于2011年5月13日通过银行向其个人账户汇款10000元。第三次给其现金45000元。该165000元收到后当即就交给了翟留斌。对此翟留斌称其没有委托证人张某接收谭静的房款，同时证人张某称其2000年认识谭静哥哥谭斌，2007年与翟留斌离婚，2017年与谭斌结婚。另查明，翟留斌与谭静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机构“洛阳仲裁委员会（涧西办事处）”并不存在，翟留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翟留斌与谭静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书经公证机关公证，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谭静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应当对款项已经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仅能证明谭静缴纳了244930元购房款，且系向开发商直接交付，关于其余165000元是否向翟留斌实际交付，谭静曾有前后不一、互相矛盾的说法，虽然谭静在庭审中辩称165000元房款系通过中间人张某给付，张某也出庭作证称受翟留斌委托收取房款，分三次收到谭静汇款和现金共计165000元，并均当即交给翟留斌，但翟留斌不予认可，证人张某也没有证据证实其证言成立，并且证人与谭静现为姑嫂关系，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对张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谭静主张已付给翟留斌165000元房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也不予采纳。谭静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向翟留斌支付前期购房款165000元，致使翟留斌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翟留斌要求解除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之间协议解除，翟留斌持有涉案房屋房产证，涉案房屋仍归翟留斌，且翟留斌也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翟留斌未造成实际损失，虽然双方协议书约定有违约条款，但其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翟留斌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对谭静的反诉请求，因本案本诉已解除协议，故其反诉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谭静代翟留斌所缴纳的购房款244930元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解除翟留斌与谭静于2011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翟留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翟留斌谭静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7250元，由翟留斌负担4553元，由谭静负担2697元；反诉受理费3830元，由谭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关于165000元房款是否支付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翟留斌与谭静签订关于房屋买卖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的问题是谭静是否向翟留斌支付了剩余的165000元房款，是否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谭静向翟留斌支付了165000元房款，理由如下：首先，从时间先后看，翟留斌收到了谭静支付的165000元。谭静于2011年5月9日、13日分别向翟留斌的前妻张某转账11万元，1万元，并称于2011年5月15日向翟留斌支付现金45000元，翟留斌于2011年5月15日出具收条，“今收到谭静代翟留斌交房款399930元……”2013年11月7日翟留斌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确定涉案房屋的价款为399930元。翟留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没有收到房款不会出具收条，也不会与开发商签订合同，且合同确认的价款与收条载明的款项完全一致。其次，翟留斌辩称其出具收条是为了方便谭静办理手续的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在2011年至2017年间，翟留斌没有向谭静催要过欠款，在此期间谭静领取了涉案房屋的发票、产权证及房屋钥匙，按照常理没有翟留斌的同意，谭静不可能领取发票、产权证及房屋钥匙。综上，翟留斌以谭静没有支付剩余的165000元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谭静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其请求翟留斌返还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房屋过户手续的相关税费应当由谭静负担。综上所述，谭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书；二、翟留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谭静办理房屋过户等手续；三、翟留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洛阳市洛龙区古城路376号河洛文化村9-1-1703号房屋返还给谭静；四、驳回翟留斌的本诉请求；五、驳回谭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250元，反诉受理费3830元，均由翟留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翟留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