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30刑初4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考巴，曾用名来考，男，藏族，生于1964年7月15日，不识字，甘肃省夏河县人。2011年12月1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夏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8月31日夏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光燕，甘肃联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一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考巴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妨害公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静媛、杨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考巴及其辩护人刘光燕，翻译旦正吉、卡毛吉、尼玛卓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考巴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妨害公务罪的事实和理由：1998年10月1日晚，被告人考巴和其弟弟达巴（另案处理）在甘加乡赛清塘牧场聊天时提到被桑某打伤眼睛的事，考巴表示要去找桑某报仇。考巴、达巴二人骑马到甘加乡西科村赛青沟桑某家牧场，考巴进入桑某居住的帐篷，用随身携带的腰刀向躺在帐篷内的桑某头部连续砍击，桑某的妻子普某某发现后大声喊叫，此时达巴持刀进入帐篷内，将普某某头部、肩部、手臂砍伤，并朝桑某头部实施砍击，随即二人骑马逃离现场。经夏河县公安局鉴定，死者桑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普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 2019年8月30日，夏河县公安局掌握到考巴回家的情况后，到夏河县甘加乡卡加村第二自然村考巴家中对其实施抓捕，考巴持刀抗拒抓捕、暴力袭警，砍伤民警左手、两条警犬，后被当场抓获。经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伤民警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物证匕首一把、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道某等人的证言、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夏河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考巴为泄私愤，与达巴共同实施了持刀砍击被害人桑某和妻子普某某的行为，并造成桑某死亡和普某某轻伤的严重后果；在被抓捕时，暴力抗拒抓捕，并造成一名民警轻微伤及两名警犬不同程度受伤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考巴辩解称，我去找桑某是让他赔钱，到帐篷前见他手中拿着东西，就用刀砍了，没有进入帐篷内；我没有抗拒抓捕，是见了警察害怕。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没有给被告人赔偿致伤眼睛的损失，被告人心生怨恨，被害人负有过错责任;被告人返回家的目的是自首，公安机关抓捕时被告人没有全力反抗，对公安民警的伤害是轻微伤，对警犬也是用刀背抵挡，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在实施以上两个行为时，属单眼盲人，依照法律规定对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无前科，属初犯、偶犯，在侦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有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1984年4月24日，被告人考巴和西科行政村村民桑某因琐事发生矛盾，桑某将考巴右眼打伤，次日桑某向甘加乡投案，同年12月10日，被夏河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8年10月1日晚上，被告人考巴和其弟弟达巴（已判决）在自家牧场聊天时提到被桑某打伤眼睛的事情，考巴表示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要去找桑某报仇。随后，考巴、达巴二人骑马至赛青沟桑某家牧场，二人到桑某牧场帐篷附近时，听见有人问“是谁”，考巴听声音判断是桑某，于是拔出随身携带的腰刀进入桑某居住的帐篷，用刀在桑某头部砍击数刀，致桑某倒地不动。此时达巴进入帐篷内，持刀朝普某某砍了几刀后，二人骑马逃离现场。经夏河县公安局鉴定，死者桑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普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2000年4月7日在夏河县甘加乡政府、西科村委会、卡加村委会的调解下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家属对民事赔偿达成了协议。 2019年8月30日，经夏河县公安局侦查发现被告人考巴藏匿在甘加乡卡加行政村第二自然村其住所内，遂组织民警开展抓捕，在实施抓捕过程中，被告人考巴持刀从房间内冲出，民警杨某某上前拦截时被被告人挥刀砍伤左手，遂放警犬实施抓捕，被告人考巴挥刀又将警犬“追风”背部及嘴角砍伤，将警犬“尽忠”一犬牙打断，当日被抓获归案。经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夏河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说明、抓获经过、批准逮捕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证明：1998年10月2日上午9时许，夏河县公安局接到甘加乡西科行政村村民尕某某报案称：其外甥桑某和妻子普某某在甘加乡西科行政村秋季牧场遭到甘加乡卡加行政村村民考巴、达巴二人报复，桑某被当场杀死，普某某被打伤，要求查处。夏河县公安局审查后当日立案侦查。2011年12月14日经夏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8月30日被告人考巴被抓获归案。 2、夏河县公安局甘公（刑）勘夏[1998]第28号、甘公（刑）勘夏【2019】4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1998年10月1日被告人考巴故意伤害案现场位于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甘加乡西科行政村第二自然村赛青沟道瑞合儿牧场。中心现场地面遗留有4m×4m的印痕，案发时扎建在中心现场的帐篷已被拆除放置在甘加乡西科行政村第二自然村受害人家中，该帐篷表面发现多处破口，均呈纵向走向，系锐器所致。2019年8月30日抓捕被告人考巴现场位于夏河县甘加镇卡加村考巴住宅，中心现场提取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 3、夏河县公安局（尸）检字第181号尸体检验照片及报告书鉴定意见：死者桑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4、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甘南•夏河）鉴（损伤）字【2011】03-2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依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第二十三条第（三）条之规定，普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临床）字【2019】52号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杨某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5、夏河县公安局鉴定委托书、提取笔录及照片、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物证）字（2020）0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考巴、完某某是仁某某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40x１０8。送检的考巴血样与仁某某血样，在检出的ＤＹＳ１９等２５个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6、夏河县公安局鉴定委托书、提取笔录及照片、夏河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物证）字（2019）5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杨某某双手皮肤裂伤；送检的单刃刀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杨某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15x1024。 7、甘肃省公安厅警犬信息登记表、兰州市城关区佛慈大街伊宝康动物医院证断证明及照片证明：警犬“追风”在抓捕被告人考巴过程中被其持刀刺伤，嘴角有一深度2cm，宽度3.5cm刀伤，肩胛后方皮肤有一约1.5cm刀伤，深度伤及深部肌肉，致使失血过多，全身多处组织挫伤。警犬“尽忠”在抓捕过程中导致右上犬齿断裂，并导致多处组织挫伤。 8、证人道某的证言证明：桑某家牧场和我家是邻居，当天晚上在自家帐篷突然听到邻居普某某在呼喊，到桑某家时看见他家的帐篷被划烂，桑某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头上和脸上都是血，普某某说她也受伤了，听说是考巴和达巴兄弟二人。同时有证人交巴杰的证言证明桑某和普某某是被考巴和达巴二人打伤的，是尕某某向夏河县公安局报的案。 9、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几年前，桑某和考巴不知因何事打了一架，考巴的一只眼睛被打瞎，桑某因此坐了几年牢，听说考巴没有得到经济赔偿，一直怀恨在心，1998年考巴与弟弟达巴二人前往桑某家秋季牧场把桑某打死，并且把桑某的妻子打伤，两兄弟是出于报复才把桑某打死的。事后经调解达巴、考巴的亲属向死者家属赔偿各种费用八万多，具体不清楚。 10、证人尕某1的证言证明：1998年的一天，我准备去牧场时听说卡加村的达巴、考巴两兄弟到我们牧场，将桑某打死，把死者的妻子打残。事后在乡政府工作人员的协调下，参与达成调解协议，赔偿给死者桑某家人民币11万余元。同时有证人扎西才旦的证言证明考巴和桑某之间有怨仇，其参与调解，签订了赔偿协议。 11、证人道某1（刀考）的证言：桑某被害那晚达巴和考巴到过我在甘加乡赛欠沟的牧场，他俩说：“和桑某打架了，不知道对方的伤情怎么样，先在牧场坐会儿，打听下桑某的伤情，再作打算”。他俩知道桑某死亡后就逃跑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两组不同男性照片（其中10号为达巴、5号为考巴），分别指认编号10号、5号照片上的是达巴、考巴，十几年前二人来我牧场说与桑某打了架。 12、证人杨某某的自述材料证明：2019年8月30日上午，石某带领我和仁某1、张某某、王某、孙某等和“追风”、“尽忠”两条警犬，前往甘加乡卡加行政村第二自然村抓捕命案逃犯考巴。到达甘加乡后对卡加行政村第二自然村考巴住宅进行搜索，我、石某等人在正房及玻璃房内搜索时，突然听到石某在房屋内喊：“快来人，来条犬，人在这里”，我准备进去时，考巴从房屋的窗户跳出来，手中有刀，欲上前抓捕时，其用刀砍伤我的左手手心虎口位置和右手中指，又从玻璃房窗户跳到院子，这时张某某在院子里放开警犬“追风”、“尽忠”，考巴又在警犬背部砍了数刀，两只警犬将考巴扑倒，张某某、王某等人上前将考巴抓获。同时有证人张某某、万某某、石某、蒙某、张某1、孙某、王某的证言证明上述事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三组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杨某某、张某某、万某某分别指认3号、5号、11号照片上的人是2019年8月30日抗拒抓捕的考巴。 13、证人普某某的证言证明：大概十三、四年前农历八月十一日晚，我、丈夫和孩子在牧场帐篷里睡觉,半夜惊醒时发现有两个人拿着刀子向我丈夫头部砍，我头上挨了一刀，倒在被窝里，那人继续向我肩部、手臂及身上砍，我急忙喊邻居：“道某，你快来”。当时因为天黑，只知道两个人穿着藏衣拿着刀，之后我想可能是考巴瞎子，因为我丈夫与考巴瞎子有仇怨，考巴的眼睛是我丈夫弄瞎的。砍我们的时候刀子向后甩时砍在帐篷顶部，都是血迹和划痕。砍我的是一个人，另一个人没有砍。事后听说是考巴和达巴兄弟二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两组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分别指认8号、5号照片上的人是杀死桑某的考巴。同时指认案发现场位于甘加镇西科村对面“赛钦滩”牧场一处草场，即二十几年前桑某的帐篷所在处，考巴和达巴就在此处帐篷内持刀砍死桑某，并将其砍伤。 14、证人达巴的证言证明：考巴和甘加乡西科行政村桑某打架,桑某把考巴的右眼打瞎，之后几年桑某对此事不闻不问，也没给过医药费，考巴对此怀恨在心。1998年农历8月11日晚，考巴在家中说：“桑某打瞎我的眼睛这么多年，没有赔偿一分钱的医药费，对此事桑某及他家人不闻不问，我心里实在难受，今晚要去找桑某报仇”，我也特别恨桑某，但我还是劝他，担心再出什么意外，他不听，腰里揣着一把刀走出院内骑马走了，我也骑马紧跟着他，来到甘加乡西科行政村秋季牧场附近，他让我看守马匹，我见不远处有很多帐篷，怕出事，就朝考巴方向走去，大概走了四五十米左右，看见一个人影钻进帐篷，连忙往帐篷跟前跑，这时从帐篷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我也就抽刀钻进帐篷内，看见一个女的在喊叫并往我二哥的方向扔什么东西，就朝那个女人砍了一刀。我进入帐篷时隐约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来看到考巴的刀刃上有很多血迹，我认为是我二哥考巴将桑某致死的。考巴带的刀子长四十公分左右，是一把藏刀，由于时间太长，别的我记不清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0号的不同特征的刀子进行辨认，指认6号刀子是考巴在1998年10月1日杀害桑某时所使用的同类刀子。经对编号1-12号的两组照片进行辨认，指认第一组5号照片上的男子是砍死桑某的考巴，表示无法辨认考巴年轻时的照片。同时指认作案现场甘加镇西科村对面“赛钦滩”牧场一处草场，为二十几年前桑某的帐篷处，考巴就在此处帐篷内持刀砍死桑某。 1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三十五年前（案发前十四年，约1984年）农历三月份的一天，我和桑某因琐事发生口角，桑某用狗棒将我的右眼打瞎，在夏河县医院和兰州医院治疗，眼睛没保住，医药费大概20000元左右，桑某只赔偿了500元医药费，而且没有向我赔礼道歉，因为此事我和桑某结仇。二十一年前（1998年）农历八月的一天晚上，我和弟弟达巴在甘加乡赛青塘夏季牧场帐篷内喝酒，我说和桑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别人会认为我没本事，我走出帐篷准备骑马找桑某算账，达巴执意跟随我来到赛青塘沟口方向桑某家牧场，距桑某的帐篷不远处，我让达巴看守匹马，我独自走向桑某家帐篷，到帐篷旁边时桑某家的狗叫了起来，帐篷里有个男人喊了一声“啊绕”，听声音应该是桑某，我怕桑某起来拿枪或刀，赶紧拔刀进入帐篷，看见帐篷内右侧躺着两个人，头朝外睡着，靠近门的是桑某，桑某准备起来时我直接用刀砍向桑某的头部，砍了大概三下，他倒在床上闪躲，我又朝他的头部砍了大概三刀，这次他倒地不动，我用刀砍桑某时达巴进入帐篷，手里拿着刀挥向桑某和桑某媳妇的方向，桑某的媳妇好像使用狗棒打在我的肩膀并且大声哭喊“道高”，这时听见外面有人，并有手电光，我就和达巴逃离了帐篷。和桑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13万，规定我和达巴三年不许回甘加乡，三年期满后我和达巴回到卡加村家中放牧。我用的是一把单刃刀，刀长约35cm左右，刃长30cm左右，刀刃两边都有血槽，刀柄是黑色塑料质地，刀鞘是木质，刀鞘表面是黑色人造革，这把刀在放牧过程中丢失了。 今天看见七八个警察朝我家院内走来，知道是来抓我，我准备逃跑。走出房间时发现有一个警察站在达巴家院内盯着我，我就返回卧室内躲在门后，卧室门比较隐蔽，躲了好一阵子后有人拉门，我顺手拿上刀子翻窗跑出房间，在玻璃房内将刀拔出，从玻璃房的窗户跑到院子里，这时一个警察抓住我持刀的手，我用力一甩挣脱了，跑了几步被一条警犬扑倒，我用刀在警犬身上砍了几下，几个警察将我制服。为了不让警察靠近，我挥舞着刀子，应该是甩的时候割伤了。刀子是单刃刀，刀长约50cm左右，刃长约40cm，白色牛角刀柄，刀鞘是黑色的，木质表面有人造革。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认12号照片中的是其杀害桑某时在场的达巴；经对两组编号1-9号的不同特征的刀子进行辨认，分别指认标有“4”号的刀具与其1998年10月1日晚自己所持有的凶器相类似；标有“2”号匕首就是2019年8月30日致伤民警及警犬所持的刀子。 16、相关书证证明：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害人普某某户籍证明、民警杨某某警官证、被害人桑某死亡销户证明、赔偿调解协议书、夏河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考巴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无投案情形；被害人桑某、普某某基本信息；案发后考巴家属与死者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桑某、达巴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事实；审讯光盘制作说明证明对被告人审讯有同步录音录像。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就本案事实认定以及公诉方指控的依据、被告人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犯罪事实，经查，被告人妨害公务和持刀致人伤亡的作案过程及被告人犯罪行为的后果,有被告人考巴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物证刀子等证据证明案发时间、地点、被害人死亡原因、致伤方式、部位及致伤物；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客观全面地证实了被告人考巴故意伤害及持刀暴力抗拒抓捕的犯罪事实，并造成被害人伤亡及一名处警民警轻微伤、两条警犬不同程度受伤的严重后果。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发后，被告人潜逃，并于2019年8月30日被抓获归案。 因被告人考巴通过委托辩护人表示，其愿意认罪认罚。甘南州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于2020年6月30日在辩护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法庭调查时，被告人考巴对妨害公务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对故意伤害的基本事实，以记不清为由，对砍伤被害人桑某的行为避重就轻，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认罪认罚后又当庭反悔，建议不再对其适用认罪认罚，故本案不适用认罪认罚制度。 针对被告人考巴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考巴和达巴在闲聊中，考巴提出因右眼被桑某打伤，没有得到赔偿，此事不能这样了结，想找桑某报仇。二人骑马到桑某家帐篷处，考巴持刀进入被害人桑某帐篷内，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多次砍击被害人头部位置；在抓捕时，被告人考巴抗拒抓捕，跳窗逃跑、持刀反抗等行为客观上阻碍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造成了一名处警民警轻微伤及两条警犬不同程度受伤；故被告人提出去找桑某是让他赔钱，到帐篷前见桑某手中拿着东西，就用刀砍了，并未进入帐篷内；没有抗拒抓捕，是见了警察害怕的辩解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返回家的目的是自首，公安机关抓捕时被告人没有全力反抗，对公安民警的伤害是轻微伤，对警犬也是用刀背抵挡，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行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虽因被害人未赔偿被告人致伤眼睛的损失而起，但对于在伤害案件中存在的赔偿纠纷应当采取正当的方式予以解决，被告人不顾被害人已经接受法律制裁的事实，采取报复的方式解决纠纷，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无悔罪表现，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负有过错责任，被告人有悔罪表现、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右眼被致伤失明，但其在实施以上两个行为时，正常行动并未受到影响，而初犯、偶犯适用于犯罪情节轻微的犯罪，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实施以上两个行为时，属单眼盲人，依照法律规定对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属初犯、偶犯，无前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提出积极赔偿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考巴不能理性处理与被害人之间的矛盾，而是采取报复心理，在明知持刀砍击被害人桑某头部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身体损害结果的情况下，依然希望并积极追求，最终导致被害人桑某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从考巴的行为表现、使用的工具、选择的打击部位，可以反映其具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在公安机关实施抓捕时，被告人考巴暴力抗拒抓捕，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危害后果，仍然阻碍民警依法履行职务。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妨害公务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考巴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 志栋 审判员 ：尕东才让 审判员 ： 杨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余 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