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新华，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平，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金珠西路**世通阳光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0995925862。法定代表人：曹新华，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平，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宇平，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晴、田伟，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苗宇平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豫1329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13民终765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还重审。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豫1329民初321号民事判决，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新华及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平，被上诉人苗宇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擅自增添被上诉人起诉状内容，严重影响判决公正。一审判决第2页第二段载明“曹新华作为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并无此内容，原审法院随意增添该内容，有失公正。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2015年的借条和2019年的借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借条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被上诉人对该借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在起诉前已经届满。从借据内容看，并不是被上诉人与曹新华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原借条的延期还款计划，也不属于新的债权凭证，该借据既无债权人明确的催收表示，也无债务人承诺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且2019年借据仅仅是把借条内容重新表述了一次，还款期限并未变化，依然是2015年9月15日，故该借据并未约定新的还款日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其并未向二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一审判决关于时效的认定错误。3、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达娃公司转款实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双方关系为股权转让关系。曹新华虽然签写了借条和借据，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看出双方交易的真实过程是被上诉人经徐文建介绍决定投资入股圣雪公司以期获得投资回报，因此与达娃公司实施了股权转让行为，成为圣雪公司股东。双方之间已经形成股权转让的事实合同关系，虽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合同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不影响被上诉人股东身份的取得。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达娃公司共同偿还所谓的350万元借款，会导致其抽逃出资，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借条、借据和转款凭证并非双方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曹新华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是，如果圣雪公司日后盈利或实际亏损导致卖厂时，再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项予以返还。因双方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故曹新华出具借条和借据的行为应为无效。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借贷的真实性，综合判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4、原审判决认定证据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对2015年借条、2019借据、银行存款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明显错误。原审判决未采信徐文建的证人证言存在错误。徐文建系股权转让的介绍人，其证言并非孤证，能够直接反映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诉人提交的公司相关文件并非原审所认定的“单方资料”。原审违背举证责任适用规则，错误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股权转让的事实。5、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苗宇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曹新华两次为答辩人书写的借条，内容包含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利息标准的约定，实质上已经包含了借款合同中所应当具备的所有基本要件，能够确定苗宇平和曹新华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财务凭证均是单方制作，答辩人从来没有投资入股的意思，也没有去公司办理过任何手续，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不存在入股的事实。2、答辩人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在第一次借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后，答辩人多次向曹新华要求还款，在微信聊天截屏上也能够证明答辩人催要还款的情况。在2019年3月13日曹新华再次写了借据，说明答辩人向曹新华主张过债权并得到了曹新华的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苗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借款35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25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20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曹新华系被告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在拉萨圣雪山泉水有限责任公司占29%的股份，徐文建在拉萨圣雪山泉水有限责任公司占51%股份。原告苗宇平经徐文建介绍认识被告曹新华，2015年4月30日，原告苗宇平向被告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账户转款100万元，2015年5月20日转款250万元，共计350万元。2015年7月14日，被告曹新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苗宇平现金叁佰伍拾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5.9.15还本付息，利息3分。（日期按打款日期计算）借款人：曹新华2015.7.14”。2019年3月13日被告曹新华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现借到苗宇平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小写：3500000.00元）。2015年4月30日苗宇平经其建行账户转入我任法人的西藏达瓦（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账户壹佰万元整；2015年5月20日苗宇平经其建行账户转入我任法人的西藏达瓦（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账户贰佰伍拾万元整，合计共借款叁佰伍拾万元整（小写：3500000.00元）。我于2015年7月14日对以上借款写了借条，约定2015年9月15日归还本息，利息3分，日期按打款日期计算。因我的原因，自借款到今天为止，没有向出借款人苗宇平归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特立此据借款人：曹新华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人住址：北京市××××号日期：2019.3.13。”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争议款项属于民间借贷还是投资入股的问题。经查明，被告曹新华于2015年7月14日给原告出具了借条，明确约定了350万元的还款期限、利息及计算时间，被告曹新华2019年3月13日再次给原告出具借据，对该借款进行了确认，说明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50万元的性质系借款。二被告辩称为股权转让款，并提交公司账目、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均系被告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单方出具，无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双方已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相关证据；若属股权转让，被告曹新华又先后两次分别给对方出具借条和借据，对此被告无法进行合理的解释，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新华2019年3月13日重新给原告苗宇平出具了借据，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了确认，注明了借款金额、利息及计算时间和未还款原因、借款人基本情况，并注明苗宇平经其建行账户转入曹新华任法人的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账户，应视为原告催讨欠款时，被告曹新华对债务的认可，故原告苗宇平2019年3月25日向新野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明显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曹新华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曹新华以其个人名义给原告苗宇平出具借条和借据，曹新华系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50万元款项也是直接转账到该公司账户上，该公司为实际用款人及共同借款人，其依法应对该借款本息和曹新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利息，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已超过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告请求自实际转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判决如下：被告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苗宇平3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100万元自2015年4月30日起、250万元自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曹新华于2015年7月14日给苗宇平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苗宇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持该借条向曹新华主张过权利，故其依据该借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曹新华于2019年3月13日又向苗宇平出具了一张借据，该借据中对于2015年向苗宇平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应视为是苗宇平向曹新华主张权利的结果，曹新华既然重新出具借据，亦可视为其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苗宇平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现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借据中无债权人明确的催收表示，也无债务人承诺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构成双方对借贷关系的重新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并不涉及“贷款对账签证单”，曹新华对苗宇平出具的是借据，借据本身即包含着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和同意还款的承诺，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苗宇平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与苗宇平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苗宇平向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转款350万元并持有曹新华出具的借条和借据，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上诉称与苗宇平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苗宇平交付的350万元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合同，曹新华以朋友关系及交易习惯为由对此进行解释不足以令人信服，因曹新华与苗宇平之前并不认识，曹新华作为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股权转让这类商事行为应具有比一般人更为丰富的经验，应当清楚明白既不签订书面协议、也不及时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可能面临的风险，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记账凭证、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证明书等证据中均不显示苗宇平对其取得拉萨圣雪山泉水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身份是明知且认可的，故一审认定该上述证据系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最后，徐文建本身就是拉萨圣雪山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基于证人证言可变性大的特点，不能单独凭其证言认定案件事实，且徐文建在出庭作证时陈述的没有保管过借条的内容与曹新华所称的由徐文建保管借条的主张相矛盾，故对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苗宇平就股权转让达成了合意，也不足以证明苗宇平转账的35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上诉称曹新华出具借条与借据的行为无效，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苗宇平之间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该条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在文书写作中的瑕疵，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未构成严重违法，不影响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上诉人曹新华、西藏达娃雪峰水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