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1203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以下简称“楚雄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彝族，2017年4月22日生，住楚雄市开发区。系被害人李某5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初某，女，汉族，1992年12月9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5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彝族，1969年12月25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5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彝族，1972年2月7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5之母。诉讼代理人许守尧，云南兴彝（双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元烽，曾用名罗涛，男，汉族，1980年6月10日生,初中文化，无业，云南省楚雄市人，住楚雄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楚雄市看守所。辩护人王丹，云南欧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滨，男，汉族，1990年6月21日生，小学文化，无业，四川省遂宁市人，户籍地遂宁市安居区，捕前住楚雄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楚雄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凤英，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启斌，男，汉族，1987年10月12日生，中专文化，无业，云南省楚雄市人，住楚雄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楚雄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枫，云南正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宗良，男，汉族，1998年9月20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楚雄市人，住楚雄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楚雄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姚芳，云南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林，男，汉族，1978年1月20日生，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大英县人，户籍地四川省大英县，捕前住楚雄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楚雄市看守所。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洋，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光军，曾用名喜平，男，汉族，1995年9月16日生，中专文化，农民，云南省楚雄市人，住楚雄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赵恒，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华发，男，汉族，1994年12月12日生，高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楚雄市人，住楚雄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普清梅，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宋正祥，曾用名小祥，男，汉族，1995年6月5日生，中专文化，农民，云南省牟定县人，住牟定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代晓伟，曾用名小宝华，男，汉族，1999年2月5日生，高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牟定县人，住牟定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思鹏，男，汉族，1999年8月11日生，小学文化，无业，山东省滕州市人，户籍地滕州市，捕前住楚雄市开发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被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珠煜，曾用名黄珠格，女，汉族，2000年5月2日生，初中文化，住楚雄州南华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海明，男，汉族，1991年11月12日生，初中文化，住楚雄市。诉讼代理人张涛，云南省楚雄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楚雄州）银合娱乐有限公司（未到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ＭＡ6ＫＭＮＥＵ3Ｐ；住所楚雄市兆顺财富中心******。法定代表人陈虓，职务总经理。云南省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楚雄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唐宗良、卢光军、代晓伟、宋正祥、赵华发、王思鹏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初某、李某2、李某3对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唐宗良、卢光军、代晓伟、宋正祥、赵华发、王思鹏十名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珠煜、周海明、（楚雄州）银合娱乐有限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云23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正祥、代晓伟、王思鹏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珠煜、周海明、（楚雄州）银合娱乐有限公司服判未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初某、李某2、李某3，原审被告人罗元烽、徐滨、曹启斌、唐宗良、黄林、卢光军、赵华发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云红、张倩、书记员王雅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2、李某3及诉讼代理人许守尧，原审被告人罗元烽、徐滨、曹启斌、唐宗良、黄林、卢光军、赵华发、代晓伟、宋正祥、王思鹏及罗元烽的辩护人王丹、徐滨的辩护人杨凤英、曹启斌的辩护人王枫、唐宗良的辩护人姚芳、黄林的辩护人杨洋、卢光军的辩护人赵恒、赵华发的辩护人普清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珠煜、周海明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29日凌晨零时许，在楚雄市兆顺财富中心Ｍ2酒吧内，被告人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等人与同在酒吧里玩的被害人李某5等人发生纠纷，后双方在卡座内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Ｍ2酒吧保安即被告人唐宗良等人将双方劝阻分开，并将李某5带离现场，行至酒吧前厅时，李某5将Ｍ2酒吧内的一个保温瓶拿起摔砸在地上，被告人唐宗良、卢光军、代晓伟、宋正祥、赵华发、王思鹏便拳打脚踢李某5，并将李某5拖到酒吧大门外，紧随其后来到的徐滨、罗元烽、黄林、曹启斌，又用啤酒瓶砸、手打脚踢的方式对李某5头部等部位进行殴打。后李某5的朋友于当晚将李某5送往楚雄州中医院进行抢救。2019年1月19日李某5死亡，经鉴定死亡原因为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手术后脑组织液化、坏死、严重颅脑感染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黄林、徐滨分别于2018年5月1日、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查证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十名被告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罗元烽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徐滨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曹启斌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唐宗良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黄林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卢光军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代晓伟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宋正祥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赵华发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王思鹏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由被告人罗元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20000.00元（已付清）；由被告人徐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00元（已支付100000.00元）；由被告人曹启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90000.00元（已支付170000.00元）；由被告人黄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70000.00元（已付清）；由被告人唐宗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0元；由被告人卢光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0.00元；由被告人代晓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0.00元；由被告人宋正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0.00元；由被告人赵华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0.00元；由被告人王思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0.00元；由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海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4139.75元（已支付110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提出：1.原判对卢光军、代晓伟、宋正祥、赵华发、王思鹏适用缓刑不当，罪责刑不相适应；2.原判认定Ｍ2酒吧对被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而不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属判决错误；3.原判认定黄珠煜对被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而不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属判决错误；4.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证实被害人在医院ＩＣＵ病房期间仍需二人护理，原判不支持被害人在ＩＣＵ病房期间产生的护理费错误；5.一审中原告方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方赔偿被害人住院265天期间的误工费42468.25元，原判遗漏该项诉讼请求；6、原判未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李某2的生活费错误；7.请求被告方赔偿被害人的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698025.48元。诉讼代理人提出相同意见。罗元烽上诉提出：1.被害人之友周海明恶意调戏黄某是引发本案的诱因，其有重大过错；2.黄某是徐滨邀约而来，其是受徐滨指使，出于朋友义气而帮徐滨打架出气，其并未发挥主导作用；3.其到案后如实交代事实，有坦白情节；4.其通过其父多次做工作，成功劝导徐滨、黄林投案自首；5.其亲属积极赔偿，并两次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6.被害人因头部损伤致死，该伤情系徐滨在酒吧内和酒吧外两次用啤酒瓶猛砸造成，故徐滨系本案主犯，其仅对被害人拳打脚踢，系从犯；7.其与其他大部分被告人一样，仅对被害人拳打脚踢，系从犯，但却其余大部分被告人均被判处缓刑，而其被判处最高刑，原判量刑严重失衡，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意见，同时提出，罗元烽有配合公安机关抓捕徐滨、黄林二人的立功情节。徐滨上诉提出：1.被害人及其友周海明挑起事端，对案件引发具有责任；2.其未踢到被害人的太阳穴，仅踢到脸部，作用小，其不是主犯；3.其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态度好，且积极进行赔偿；4.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有期徒刑十年。其辩护人提出相同意见，同时提出，被害人的伤情和死亡后果是否有直接关系，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原判认定徐滨为主犯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曹启斌上诉提出：1.无证据证实其在酒吧内对被害人实施过殴打，监控视频证实其在酒吧外虽持啤酒瓶冲向被害人方某并未能击打到被害人，故导致酒花喷溅，因此被害人的伤亡后果并非其所致；2.在酒吧门口各方均未再继续实施暴力的意图和行为的情况下，黄林出来后卡住被害人的脖子将其带至盲道边并殴打被害人，招致罗元烽、徐滨再次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故黄林的行为对事态的恶化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作用较大却被认定为从犯，其作用小却被认定为主犯不公平；3.其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其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未阐明是否认定其的自首情节，也未在量刑上予以体现；4.周海明拉扯黄珠煜的行为具有明显的挑衅性；被害人在酒吧内首先持酒瓶击打徐滨，被劝离现场后又摔打水壶泄愤，故被害方对案件的发生具有积极的推动作用，应承担责任；5.被害人的死亡除与外伤有关，还与多次手术导致颅内感染有关，不应将该部分归责于被告人一方。据此提出，原判认定关于其本人的犯罪事实不清，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提出，曹启斌已作赔偿并获得被害方谅解，原判在量刑中未作体现。唐宗良上诉提出：1.其与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四人没有共同犯罪故意和行为，双方不构成共同犯罪；2.其对被害人有殴打行为，但事出有因；3.其实施殴打行为时未使用工具，也未对被害人的头部进行殴打，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造成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后果的责任。据此认为，原判认定其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量刑过重，赔偿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作出较轻判决。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提出，唐宗良与其他在案的保安人员作用一致，量刑亦应当比照其他保安人员。黄林上诉提出：1.其和同案被告人并无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犯罪；2.其主观上仅是为泄愤而殴打被害人脸部，并未实施导致被害人颅脑损伤的行为，其殴打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无必然联系，其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3.其亲属积极赔偿20万元医疗费，获得被害方谅解，被害方据此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参照《刑诉法解释》第502条的规定，被害方随意撤销或变更谅解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谅解书应当认定有效；4.其在犯罪中属从犯，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在一审庭审中认罪、悔罪，且公诉机关当庭认可其有阻止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意见，同时提出，黄林在现场有劝阻同案人员的行为；被害方随意撤销谅解书会产生负面效果。卢光军上诉提出：1.在酒吧大厅内参与制止被害人的张晨、李某4、罗某未被提起公诉，起诉有遗漏；2.被害人是在两个不同的地点被不同的人员殴打，两方殴打人员并无交集，不构成共同犯罪；3.其在制止被害人摔打水壶的过程中，仅打了被害人右颈部一下后将其推出酒吧门外，之后其未再实施殴打行为，本案无证据证实其行为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的损害结果，无证据证实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在卷的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害人的头部损伤是因罗元烽、徐滨等砸击、殴打被害人头部所致，故原判认定其构成犯罪错误。据此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宣告无罪，且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提出相同意见，同时提出，卢光军不应承担被害人治疗重型颅脑损伤的医疗费用。赵华发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与罗元烽等人无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实施共同犯罪行为，故其与罗元烽等人不构成共同犯罪；2.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是罗元烽等人的行为造成，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3.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能够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损害后果发生的行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4.原判确定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在酒吧大厅内参与制止被害人的张晨、李某4、罗某未被提起公诉，显失公平。据此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宣告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意见，同时提出，赵华发的行为不足以致伤被害人，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处。二审庭审中，宋正祥辩称其仅只打过被害人的脸部，其行为并非导致被害人颅脑损伤的原因，请求公正判决。二审庭审中，代晓伟、王思鹏未作辩解，并表示愿作赔偿。黄珠煜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周海明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涛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周海明不是本案直接侵权责任人，被害人的死亡与周海明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周海明积极履行赔偿，已与被害方达成司法调解并已全部履行。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9日凌晨0时许，上诉人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等人和被害人李某5（殁年26岁）等人各自在楚雄市兆顺财富中心Ｍ2酒吧娱乐期间，因李某5之友周海明拉扯与罗元烽等人同行的女友黄珠煜一事，双方在卡座内发生打斗。过程中，酒吧保安人员唐宗良等人对双方进行劝阻，并将李某5带离现场。李某5行至酒吧前厅时，将酒吧内的一个保温瓶摔砸在地，唐宗良、卢光军、宋正祥、代晓伟、赵华发、王思鹏等人便对李某5进行拳打脚踢，并将李某5拖到酒吧大门外，唐宗良在大门外再次对李某5实施踢打。徐滨、罗元烽、黄林、曹启斌等人在酒吧门口采取用啤酒瓶砸、手打脚踢的方式再次对李某5头面部进行殴打。后周海明等人将李某5送往医院进行抢救，经多次救治，李某5于2019年1月19日死亡。经鉴定，李某5系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手术后脑组织液化、坏死、严重颅脑感染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和到案经过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医疗病历资料、伤情鉴定和死亡原因鉴定意见、酒吧内和酒吧外的视频监控录像资料、证人李某4、罗某、李某6、花某、殷某、黄珠煜、张某1、余某、李某7、周海明、邓某、张某2、王某、陆某、李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唐宗良、卢光军、宋正祥、代晓伟、赵华发、王思鹏等人的供述和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以上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前，罗元烽的辩护人提交了一份由公安人员施某某、何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内容为：罗元烽到案后，主动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根据公安机关采集手机信息的要求，主动交代手机摆放位置，并提供妻子郑某的联系电话。后罗元烽在公安人员的同意下与妻子通话，告知妻子提供本人手机，并设法联系徐滨、黄林的亲属动员二人投案。二审庭审过程中，针对罗元烽到案后是否与他人进行过电话联系、其是否有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人员的立功情节的问题，检察机关提请公安人员施某某、何某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当庭证实：（1）罗元烽的辩护人提交的书面材料系二证人制作；（2）罗元烽到案后，公安机关要求采集其手机信息，其主动交代手机的具体摆放位置，后罗元烽在公安人员的同意下与妻子进行了通话，罗元烽在电话中告知妻子提供本人手机给公安机关，同时要求妻子设法联系徐滨、黄林的亲属动员二人投案；（3）经拨打电话，徐滨、黄林二人的手机关机；（4）后徐滨、黄林二人自行投案。二审庭审中，针对被害人死亡原因及鉴定意见真实性的问题，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交了一份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与信息部副主任许刚出具的“技术协助工作说明”。该材料证实：经对伤情鉴定、死亡原因鉴定两份鉴定意见进行审查认为：（1）楚雄州中医院、楚雄州第一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呈贡分院对李某5的诊治符合医疗原则；（2）两份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实体科学、准确；（3）根据现有材料，本案中的法医学鉴定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情形。上述公安人员施某某、何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以及当庭提供的证言，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具的技术协助工作说明材料，均已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与被害人李某5及其朋友在Ｍ2酒吧内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互相扔掷物品进行攻击，后被酒吧保安人员制止，罗元烽四人为图报复，追出酒吧对李某5进行殴打；上诉人唐宗良、卢光军、代晓伟、宋正祥、赵华发、王思鹏作为酒吧保安人员，在将李某5劝离酒吧过程中，因李某5扔掷了酒吧大厅的一个保温瓶，即对李某5进行殴打。十人的殴打行为最终导致李某5死亡，十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针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及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唐宗良、卢光军、赵华发的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宋正祥、代晓伟、王思鹏的辩解，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周海明、黄珠煜及周海明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视频监控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多项证据在卷证实，在酒吧内发生纠纷时，周海明与罗元烽和徐滨仅因琐事发生争执，罗元烽和徐滨即出手相殴；后在周海明已离开、避让的情况下，徐滨又不依不饶继续纠缠，并与出面劝阻的被害人李某5发生争执，致事态进一步升级从而引发本案。在李某5并无同伴帮忙对抗，本人也无明显反抗行为的情况下，罗元烽和徐滨等四人持续追打李某5，造成严重犯罪后果发生。同时，李某5在酒吧大厅虽有扔掷保温瓶的不克制举动，但该行为并未直接针对在案各被告人，也未造成酒吧秩序混乱等严重后果，在此情况下，唐宗良等六人即不计后果地对李某5实施围殴，最终与罗元烽等人的行为共同造成了本案严重后果的发生。因此，对案件的最初起因，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但在案件不断发生、进展的过程中，被害方并无明显的挑衅行为和反抗行为，罗元烽一方仅因对方可能有的言语过激和态度不顺从即一而再、再而三地施暴；唐宗良一方亦仅因李某5酒后的不当举动而对李某5进行围殴。综合全案，不能认定被害方对案件的引发和矛盾的激化具有过错。罗元烽、徐滨、曹启斌等人及各辩护人所提“被害方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及被害人亲属几次要求更换医院的行为与被害人李某5死亡后果之间关系的问题，以及罗元烽等十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经查：被害人李某5病重治疗期间，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人员经鉴定认为，李某5当时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李某5死亡后，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人结合李某5被多人持续殴打的案情，李某5伤后的临床症状、体征、诊断、治疗经过及死亡过程，鉴定认为李某5的死亡原因为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虽经长时间治疗，但病情呈持续性加重，手术后脑组织液化、坏死、严重颅脑感染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二审期间，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具了“技术协助工作说明”材料，证实各医疗机构的诊治符合医疗原则；对李某5进行伤情鉴定和死亡原因鉴定的两份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实体科学、准确。据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作出的两份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意见明确，与医疗病历资料等并无矛盾；检察机关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对该两份鉴定意见的合法性、规范性、科学性亦进行了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证实，被害人李某5的受伤、死亡后果与罗元烽等十人的伤害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在卷无证据证实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不当，亦无证据证实被害人亲属要求更换医院治疗等行为与李某5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上，罗元烽等十人及各辩护人所提“医疗行为不当、被害人亲属要求更换医院的行为不当、罗元烽等十人的伤害行为与李某5死亡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或因果关系不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3.关于罗元烽等四人与唐宗良等六人是否属共同犯罪的问题。经查：在卷证据证实，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四人系朋友关系，唐宗良、卢光军、宋正祥、代晓伟、赵华发、王思鹏六人系酒吧保安人员，双方在酒吧共同对被害人李某5实施了殴打的行为。从双方的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方面分析，双方都认识到彼此的犯罪行为会造成危害社会的结果，仍然决意同时实施犯罪，虽然双方在酒吧内、酒吧门外均没有明确的意思沟通和联络，但双方在实施犯罪活动中，均意识到彼此的存在，互相知晓并目睹了对方人员的行为，保安人员知悉罗元烽一方在酒吧卡座内殴打被害人一方，罗元烽一方也跟随在后目睹了保安人员一方在酒吧大厅殴打李某5的过程，在此情况下双方形成默认，仍然在同一时间段、同一地点，针对同一被害人实施相同的故意伤害行为。尤其是在酒吧门口，徐滨的伤害行为和唐宗良的伤害行为彼此交错，双方在酒吧门口这个狭小空间内对李某5轮番实施伤害行为。综上，罗元烽一方和唐宗良一方的行为彼此联系，形成一个共同的有机整体，彼此相关，紧密配合、衔接。从主观上来看，双方已形成合意；从客观上来看，双方共同造成了李某5受伤最终死亡的犯罪后果发生，双方的行为与犯罪结果之间都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双方构成共同犯罪。罗元烽等人及各辩护人关于“双方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4.关于原判对罗元烽等十人主从犯的认定和划分是否符合案件事实的问题。经查：在共同犯罪中，罗元烽、徐滨、曹启斌在案发起因阶段不冷静、不克制，殴打被害人李某5；之后在案件进展过程中，徐滨追至酒吧门口继续用酒瓶击打、用脚踢踹李某5，后又和罗元烽一起踢打李某5，曹启斌用酒瓶击打李某5，黄林击打李某5的耳光，其中罗元烽和徐滨、曹启斌在酒吧内外共击打李某5二至三次，殴打李某5的次数多、力度大；罗元烽、徐滨、曹启斌直接针对李某5的头面部实施击打，三人的行为对于造成李某5死亡后果的发生作用最大。综合在案发起因阶段的作用、殴打被害人的次数和力度、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等方面的因素，罗元烽、徐滨、曹启斌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所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主要责任。黄林在酒吧门口，在保安人员一方和罗元烽等人均结束了前一阶段的殴打行为、均未进一步殴打李某5之际，将李某5拖、拉至人行道旁并击打被害人一耳光，从而引发罗元烽、徐滨、曹启斌再次上前猛力击打李某5。因此，黄林虽系从犯，但其行为对于案件的发生有较强的推动力，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罪责。唐宗良不仅在酒吧大厅内积极参与围殴李某5，而且在李某5已被其他保安人员拖至酒吧门外后，仍独自对李某5猛力踢打，其行为与罗元烽等人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严重后果发生的最直接原因，其虽系从犯，亦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罪责。卢光军、代晓伟、宋正祥、赵华发、王思鹏五人身为酒吧保安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在酒吧大厅内仅因李某5有过激行为，即推打、围殴李某5，五人的行为亦属造成李某5死亡的原因之一，但五人的行为程度相对轻、时间短，且仅殴打了李某5一次。五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对罗元烽等十人主从犯的认定和划分符合案件事实，罗元烽等人及各辩护人所提“本人行为少、作用小，原判认定主从犯不当”等意见不能成立。5.关于卢光军、赵华发及各自辩护人所提“卢光军、赵华发不构成犯罪，二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卢光军、赵华发作为酒吧保安人员，在酒吧大厅内仅因李某5有过激行为，即共同推打李某5，二人主观上有伤害李某5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与同案人员共同围殴李某5并最终造成李某5受伤死亡的行为，二人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应依法论处。二人及各自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卢光军、赵华发依法应当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相悖，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6.关于罗元烽等人所提其余上诉理由和各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1）二审期间，罗元烽的辩护人申请调取罗元烽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人员徐滨、黄林的相关材料，以证实罗元烽有协助抓捕同案犯的立功情节。经查，针对该问题，公安机关已提供了相关材料在卷，二审中检察机关亦提请两名公安人员出庭作证，足以证实罗元烽是否具有该情节的问题。该项申请不予准许。（2）二审期间，罗元烽的辩护人提出补充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害人李某5的死亡原因如何造成、李某5在酒吧内第一次打斗后是否受伤、被害人的重型颅脑损伤在何阶段形成、罗元烽的行为造成的损伤与李某5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占比如何等问题进行补充鉴定。经查，针对李某5的伤情形成原因、死亡原因、李某5的死亡与罗元烽等十名原审被告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等问题，在卷已有多项证据材料在卷予以证实，补充鉴定并无必要。该项申请不予准许。（3）针对罗元烽及其辩护人所提“罗元烽配合抓捕徐滨、黄林，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在卷证据及出庭的公安人员证实，罗元烽虽然告知过亲属前去寻找并联系徐滨、黄林，劝说二人投案，但徐滨、黄林系本人主动投案，并非罗元烽及其亲属协助配合抓捕所致，故罗元烽不具有立功情节。该项意见不能成立。（4）针对罗元烽及其辩护人所提“罗元烽有坦白、积极赔偿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且一审已作确认。（5）针对曹启斌及其辩护人所提“曹启斌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在卷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已到案被告人的交代，确定曹启斌有犯罪行为，据此电话通知其到案，曹启斌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其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据此，曹启斌并不属于在公安机关发觉其犯罪之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形，其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其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构成坦白情节。（6）针对徐滨、黄林及各自辩护人所提“徐滨、黄林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且一审已作确认。（7）针对卢光军、赵华发所提“在酒吧大厅参与围殴的张晨、李某4、罗某三人未被提起公诉，起诉有遗漏，显失公平”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的规定，“凡需要提起公诉的案件，一律由人民检察院审查决定”，据此，该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职责。7.关于原判对罗元烽等十人各自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根据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唐宗良、卢光军、代晓伟、宋正祥、赵华发、王思鹏十人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履行民事赔偿的情形，对十人分别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同时，原判根据卢光军、代晓伟、宋正祥、赵华发、王思鹏五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无再犯罪危险、对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等因素，对五人适用缓刑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罗元烽等十人以及各辩护人针对本案量刑问题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8.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所提各项上诉理由和意见。（1）针对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及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判对卢光军、代晓伟、宋正祥、赵华发、王思鹏适用缓刑不当，罪责刑不相适应”的意见，经查，该意见超出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上诉权限，不予采纳。（2）针对初某等人所提“原判认定黄珠煜、Ｍ2酒吧对被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而不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属判决错误”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附带民事事实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一）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黄珠煜、酒吧均不属本案刑事被告人或共同侵害人，原判未判令酒吧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该项意见不能成立。（3）针对初某等人所提“要求赔偿ＩＣＵ病房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变更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李某2的生活费”等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上诉人初某等人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均无法律依据，且一审已就高判处被抚养人生活费，故上述申请二审不再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得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初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原审被告人罗元烽、徐滨、曹启斌、黄林、唐宗良、卢光军、赵华发的上诉理由和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杨丽娟审判员余姗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储      雪      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