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1民初414号原告：朱腊英，女，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团风县人，住团风县。原告：丁海涛，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团风县人，住团风县。原告：丁先涛，女，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团风县人，住团风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山，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团风县上巴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团风县上巴河镇车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2176741521XH。法定代表人：於甲丰，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骋，男，1990年4月29日出生，系上巴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团风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团风镇得胜大道。法定代表人：尹小洪，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梅，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刚，男，副局长，一般代理。被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兴盛西路********。法定代表人：邹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团风县团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原告朱腊英、丁海涛、丁先涛与被告团风县上巴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巴河镇政府）、被告团风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农村公路管理局）、被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圆建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腊英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山，被告上巴河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骋、王小平，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梅、宋志刚，被告鑫圆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腊英、丁海涛、丁先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704816.4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3982.67元，死亡赔偿金516825元，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抢救费用297287.7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朱腊英与马秋甫于1990年1月按习俗举行结婚仪式，至马秋甫坠河身亡期间，两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属于事实婚姻关系。原告丁海涛、丁先涛在母亲朱腊英与继父马秋甫结婚时尚未成年，与马秋甫形成抚养关系。马秋甫原系国有单位上巴河食品所职工，退休后一直在上巴河镇宋家凉亭街经营猪肉、鸡蛋等生意。东河河老桥始建于20世纪五六十年代，系连接上巴河街与宋家凉亭村、窑上村等乡村的主要桥梁，因年久失修已不能满足当地人民出行、客货运输需求。2018年，被告在毗邻老桥下方建设新桥，新桥建成通行后便拆除了老桥。因新老桥梁毗邻，通往新桥的上下道路仍采用老桥道路，仅略有扩宽，因新老桥梁均建于河堤上，桥面高于连接桥梁两端公路，因此在上下桥形成一定坡度。2019年4月29日早上5时左右，马秋甫驾驶摩托车前往上巴河街采购猪肉，路径东河桥梁时，因老桥拆除后一直未设置警示标识、护栏或阻拦物，不慎从拆除的老桥处人车坠入河中，身受重伤，8时许才被人发现并送往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根据我国《公路法》第八条、《公路管理条例》第四条及东河桥公示牌，事发老桥属乡村公路，被告一负责桥梁的建设和养护工作，被告二负责桥梁的管理职责，两被告依法对事发桥梁负有建设、养护、管理之责。被告三是东河桥改建工程的施工单位。被告在新桥通行拆除老桥时，未考虑到新老桥梁共一条上下公路，且与上下公路形成一定坡度，对于上桥车辆而言，如老桥拆除未设置警示标识和阻隔，因视觉限制和上坡需加速原因，极易误入老桥来不及采取措施，造成人车坠河受损。被告在拆除老桥时未在老桥处设置警示标识和阻挡物，显然未尽到管理之职，具有过错，其过错失职行为与马秋甫坠河身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共同对马秋甫死亡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上巴河镇政府答辩称，1、被告上巴河镇政府不是公路建设、养护管理责任主体；2、原告诉称的东河桥不是我方发包和建设的工程；3、被告上巴河镇政府对事故事实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4、本案发生系因受害人马秋甫自身过错所致，其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5、原告起诉被告上巴河镇政府无任何法律依据；6、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标准过高。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答辩称，1、三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朱腊英与受害者马秋甫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亦无法证实原告丁海涛、丁先涛与马秋甫间继子女关系。2、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是东河桥的管理者，受害者是从路上冲入河中，但并非从桥上坠落河中，而连接桥两端的系河道，对河道防护系河道管理局的职责并非被告。东河桥旧桥已经拆除1年已久，随着旧桥的拆除，被告对旧桥已经没有任何管理职责。3、此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已作出事故认定，马秋甫对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系马秋甫自身过失所致，被告对损害事实发生并无过错，亦无因果关系。4、被告就东河桥新建及旧桥拆除于2017年11月11日与被告鑫圆建设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东河桥旧桥于2018年拆除，东河新桥目前尚未验收，被告鑫圆建设公司至今未与被告办理竣工交接手续，在该新桥交接之前，该桥管理职责在承建方。被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方主体资格不符，原告方无法证明家庭成员关系；2、东河桥新建工程于2017年10月开工，2018年3月完工并将工程交付通车，交付完成后，被告鑫圆建设公司即不负养护、管理职责，被告施工系根据施工图纸施工；3、马秋甫不是在桥面上出事，而是在通往桥面之前，被告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只有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施工工程已在2018年3月完工并交付使用，受害者系2019年4月29日发生事故，事故与被告无任何因果关系。原告方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三原告身份证、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表（2000年）、团风县上巴河镇窑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经办人身份证，拟证明原告朱腊英与马秋甫自1990年1月起以夫妻名义生活，双方间成立事实婚姻关系，与原告丁先涛、丁海涛形成抚养关系。证据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事故车辆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事故发生事实。证据三：证人证言三份，拟证明马秋甫死亡经过、原告朱腊英与马秋甫结婚时间。证据四：事故道路现场照片，拟证明新桥的上桥道路仍采用老桥的道路，新桥建于河堤上，桥面高于两边公路，在上下桥面形成一定坡度；在马秋甫坠桥身亡后，被告才设置警示标志和路障。证据五：坠桥当天的视频资料，拟证明坠桥当天通往老桥的道路上无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后才安装警示标志。证据六：马秋甫的身份证、退休证、养老金领取证及养老保险领取证，拟证明马秋甫生活在城镇，系国有单位上巴河食品所退休职工，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证据七：住院治疗资料及住院费用票据，拟证明事发后抢救花去医疗费29728.73元。证据八：东河桥标识牌照片，拟证明根据该标识牌载明，东河桥管理单位系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养护单位系被告上巴河镇政府，施工单位系鑫圆建设公司。被告上巴河镇政府及被告鑫圆建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第四次人口普查登记表（1990年），拟证明原告朱腊英与马秋甫并非事实婚姻关系，原告方主体不适格。证据二：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与被告鑫圆建设公司间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拟证明1、工程由被告鑫圆建设公司承建，2、工程量中包含标识标牌及老桥拆除，3、新桥双方尚未验收。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被告方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村委会的证明无证明事实婚姻的效力，人口普查表系2000年进行，而被告方提交的1990年第四次人口普查表显示马秋甫并非原告方家庭成员，故其证明内容不能成立；对证据二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实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秋甫负全部责任，被告方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证据无证明效力，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无证明效力，亦无法证实证明内容；对证据五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且认为马秋甫系直接从河堤冲入河中，与桥无关；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应根据马秋甫的户籍性质来认定其相关标准；对证据七无异议；对证据八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无法反映拍摄时间、、地点及时间不具有证据证明效力；对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一、二，原告及其他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鑫圆建设公司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桥梁施工完工并通车交付使用，交付时间为2018年3月。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认定，对证明内容及目的将依法评判，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证人证言均系事后听说，并非事发当时所见，故对其陈述事发事实不予采信，但对其中陈述原告朱腊英与马秋甫间关系的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对证据四、五、八，证据虽形式上有瑕疵，但其均是现场照片、视频，内容具有真实性，对其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早上5时许，马秋甫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行驶至团风县××东河桥路段时，冲入路边河渠中，造成马秋甫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团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秋甫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遵守“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上通行”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秋甫事故发生后被送往黄冈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住院4天，花去治疗费29728.73元，马秋甫于2019年5月4日死亡，经鉴定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另查明，原告朱腊英与原告丁海涛、丁先涛系母子女关系，上巴河镇窑上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证明，证明朱腊英与马秋甫于1990年1月举行结婚仪式，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1990年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表记载，朱腊英家庭户人数4人，未载有马秋甫；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表记载马秋甫系户主，户口性质为非农，朱腊英系配偶，丁海涛系子女，户口性质均为农业。再查明，2017年10月21日，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作为发包人与被告鑫圆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将团风县××东河桥等改建工程交由被告鑫圆建设公司承建，其中东河桥改建工程中工程量清单中约定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施工，该项下含有老桥拆除及标识标牌项目。被告鑫圆建设公司新建东河桥并拆除老桥，但双方一直未办理验收，亦未向法院提交验收手续。在东河桥上有一“东河桥”牌，上载“管理单位：团风县农村公路管理局，施工单位：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养护单位上巴河镇人民政府，建设时间2017年11月”，事发时旧桥两端并无警示标识牌及指引牌。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方答辩及庭审举证、质证、法庭辩论，本案争议焦点有：1、原告方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责任承担问题？3、原告方主张的损失是否合法？一、关于原告方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其中，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被告方提交的1990年第四次全国人口普查表中虽未记载马秋甫为朱腊英家庭成员，但该普查表亦载明1989年下半年该家庭户死亡人数1（男），且该表中朱腊英无配偶记载，而原告方提交的证据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表载明，原告朱腊英与马秋甫系夫妻关系，与原告丁海涛系户主与子女关系，原告方提交的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有村委会公章及经办人签名、经办人身份证，且证据三中的证人证言亦证实马秋甫系按农村习俗“招夫养子”与朱腊英组成家庭并共同生活，其一系列证据具有证明效力，予以证实原告朱腊英与马秋甫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且与原告丁海涛、丁先涛形成继子女关系，原告方与马秋甫组成家庭长期生活在一起，形成相互抚养关系，依法其作为赔偿权利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方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马秋甫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损害，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当地人，经常来往于该桥梁及道路，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亦承担全部责任，故对事故发生及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5%责任。被告鑫圆建设公司承接桥梁施工工程，根据施工内容应设置标示标牌，但其在施工前后未设置标识牌，对老桥拆除部分亦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即10%责任；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作为桥梁建设方及管理者，将桥梁改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鑫圆建设公司施工，虽合同内容中将老桥拆除及标识标牌施工进行约定，但实际施工前后未尽到及时管理维护义务，旧桥拆除、新桥通行，但其与被告鑫圆建设公司间至今未完成进行验收交付等手续，疏于对旧桥、新桥建设管理，且在旧桥拆除、新桥通行后亦未对相关安全防护措施尽到安全注意、及时管理、督促设置等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即5%赔偿责任。被告上巴河镇政府虽根据桥梁标识牌载明系养护单位，但该桥梁系在改建过程中，被告鑫圆建设公司及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对桥梁改建工程尚未进行交付验收，故其不应承担责任。三、关于原告方主张的损失认定问题。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9728.7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认定；2、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方主张1000元过高，本院参照护工所在行业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予以计算，应为426.28元；3、死亡赔偿金，受害者马秋甫系食品所退休职工，领取退休金，且根据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表证实，马秋甫为非农户口，故原告主张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故应为516825元；4、丧葬费30280.5元，原告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认定；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朱腊英已满68周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应根据其身份情况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标准计算，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且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应按应当承担部分予以计算，故应为13946元/年×（20-8）÷3人=55784元；6、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无相关证据证实实际支出，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予以调整为1000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案件实际及自身过错，本院予以调整为2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再纳入总损失并按过错比例予以划分；综上所述，对原告方的损失，应由被告鑫圆建设公司承担赔偿损失64904.45元（精神抚慰金1500元，其他损失634044.51中按10%承担），被告农村公路管理局承担赔偿损失32202.22元（精神抚慰金500元，其他损失634044.51元按5%承担31702.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腊英、丁海涛、丁先涛各项损失64904.45元。二、被告团风县农村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朱腊英、丁海涛、丁先涛各项损失32202.22元。三、驳回原告朱腊英、丁海涛、丁先涛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4元，减半收取1812元，由原告朱腊英、丁海涛、丁先涛负担1630元，由被告四川鑫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0元，被告团风县农村公路管理局承担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饶艳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郑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