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瑞信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荻港县荻港镇鹊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52965489D。 法定代表人：朱俊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文元，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水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望江东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1616G。 法定代表人：朱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芜湖瑞信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水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设计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瑞信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此节事实认定错误。其理由是：首先，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第3页“第九条违约责任：（2）承揽方所交货物的规格、型号、质量等不符合合同所规定的内容，如果委托方同意利用，应当按质论价（双方协商），如果委托方不同意利用，应根据货物的具体情况，由承揽方负责包修、包换或包退，具体时间双方协商，以不影响设备安装为前提，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发生费用。承揽方不能修理或不能调换按不能交货处理；（3）逾期交货的，每迟交一周，支付迟交货违约金五千元；迟交货两周的，支付迟交货违约金壹万元；迟交货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2.在合同附件“二、改造方案及内容2、改造方案简介2.2袋区增设顶部上箱体（含爬梯和顶部喷吹净气室）;保留灰斗、箱体部分，新增净气室和喷吹系统及气路”，说明“净气室”是改造项目之一；合同附件“四、技改项目供货范围及分项报价中，序号：3，名称：袋笼；规格型号：Φ160X7500”。水泥设计院提供的袋笼为两节头，加上中间的咬合部分，一节长度3800mm，安装和更换袋笼时，加上两节头的装配作业需要，要求空间高度最低不得低于4米，但水泥设计院技术改造交付的净气室两侧的高度为3.8米，导致检查和更换净气室两侧布袋时，袋笼因无有效空间、无法垂直抽出，袋笼改为斜抽时，袋笼直接摩擦损坏袋口，增加了停机检查的时间和布袋的损坏，属于水泥设计院设计施工缺陷。3.合同附件“三、施工方案及进度安排2、施工方案（3）对进风口部分进行改造，原有进出口喇叭作为进出口不变，进口分布板考虑保留，在一电场进口梁下增设烟气导流板；为了保护滤袋，在除尘器入口前增设冷风阀。”水泥设计院实际交付时未按合同附件的施工方案要求，未在除尘器入口前增设冷风阀，水泥设计院在除尘器另一不适当位置安装的冷风阀因处于积灰环境，无法响应打开，起不到保护滤袋作用。我方多次去函要求水泥设计院整改，水泥设计院不予回应，造成瑞信公司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因滤袋失去温度保护，而频繁烧袋、频繁换袋的后果和损失。按照合同条款，视同按水泥设计院不能交货处理。瑞信公司在水泥设计院未交货的情况下，仍支付了总价款235万的208万，不应判决为瑞信公司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违法事实。二、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水泥设计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认定瑞信公司违约，显属适用法律不当。 水泥设计院辩称，一、水泥设计院提供的设备已经经瑞信公司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瑞信公司应当付款。1.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的约定，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瑞信公司已经支付水泥设计院208万元，包含了2017年1月11日支付的验收款20万元；而且，水泥设计院曾经于2016年6月14日、2016年12月13日向瑞信公司催要验收款和质保金，瑞信公司已经收到并未提出异议，而且随后支付了调试款，证明水泥设计院承认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根据付款方式的约定，水泥设计院已经于2015年2月3日将设备交付给瑞信公司，瑞信公司就应当于2015年5月4日支付验收款，并于2016年5月4日支付质保金；2.根据双方的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验收结束后六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一年内提出异议；水泥设计院于2015年2月3日即将设备交付给瑞信公司，2015年5月4日前瑞信公司即已经将该设备负荷试车后投入运行，瑞信公司于二审期间提出异议，已经超过了质量异议期。二、瑞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水泥设计院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1.瑞信公司二审提供的函件是发生在一审前，不能作为本案的新证据；2.一审中瑞信公司提供的函件的快递单发生在2019年1月14日，但从快递单上不能确认快递单件的实际内容，且快递单上的签收人石俊，与收件人石峻名字不一致，明显不是代理人所签；更重要的是此时水泥设计院已经交付给瑞信公司的设备超过了近4年，明显已经超过了异议期；3.瑞信公司在函件中明确说明改造后的初期阶段，尾气排放符合合同约定条件，从而证明该设备通过了验收；4.因为双方签订的是承揽合同，所有的加工要求是按照瑞信公司的要求完成的，所以瑞信公司提出的尺寸误差或是安装位置不妥，也是按照瑞信公司的要求完成的；水泥设计院交付瑞信公司使用时，瑞信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而且，瑞信公司提出水泥设计院交付的设备质量不符合要求，但又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所以不能认定水泥设计院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综上，瑞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水泥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信公司立即给付货款27万元，并承担违约金；至起诉日违约金为3.7万元（其中验收款3.5万元自2015年5月5日起，质保金23.5万元自2016年5月5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等由瑞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水泥设计院（承揽方）与瑞信公司(委托方)签订了《承揽合同》及合同附件一份，约定：由水泥设计院承揽瑞信公司1250t/d生产线窑尾电收尘器技改项目工程，合同约定：改造范围为原电收尘器本体进口至出口部位之间，回灰料斗和排灰装置不改造；技术参数、供货详单见附件《技术协议》；合同总价为235万元；改造要求：粉尘排放浓度降低到小于30mg/Nm³，满足《水泥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4915-2013的要求，技术标准详见《技术协议》；交货方式：安装完毕后一次性交货；运输方式：由承揽方汽车运输到委托方厂内；产品验收：本合同产品安装投运后15月内，双方按合同、合同附件和有关图纸资料进行改造验收；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外在质量在产品按照结束后六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一年内提出异议；付款方式：一、合同签订后，委托方向承揽方预付合同总价的20%（47万元）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二、承揽方设备加工完毕具备发货条件时，委托方向承揽方预付合同总价的40%(94万元)作为供货款；三、承揽方设备及施工人员全部到厂后，委托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47万元）作为到货款；四、所有设备安装完毕，经双方共同验收及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10日内（或货到现场三个月内，两者先到为准），委托方即向承揽方预付合同总价的10%(23.5万元)作为验收款；五、合同总价的10%（23.5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瑞信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向水泥设计院支付预付款47万元。水泥设计院自2015年1月18日至2015年2月3日陆续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发往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此后，瑞信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1月27日、3月30日、2017年1月11日向水泥设计院支付合同款40万元、91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支付合同款208万元，尚欠剩余合同款及质保金27万元未付。水泥设计院分别于2016年6月14日、2016年12月13日、2017年7月20日、2017年11月13日向瑞信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瑞信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及质保金27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3日，安徽省繁昌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繁环测【监】字（150315）号》《监测报告》一份，载明：监测类别为监督性监测；项目名称为：芜湖瑞信水泥有限公司；监测内容为：废气；监测位置：水泥窑窑头除尘排放口；监测项目：粉尘、二氧化硫；监测结果：水泥窑窑头除尘排放口烟尘排放浓度均值为7.1㎎/m³；烟尘排放速率均值0.83㎏/h;二氧化硫排放浓度均值为19㎎/m³；二氧化硫排放速率均值为2.21㎎/m³。 一审法院认为，水泥设计院与瑞信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及合同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受约束。水泥设计院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提供发货单、监测报告等证据证实，且瑞信公司未提出否认，对此予以确认。故对于水泥设计院要求瑞信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35000元及退还质保金235000元，合计27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瑞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合同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承揽合同》约定“所有设备安装完毕，经双方共同验收及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10日内（或货到现场三个月内，两者先到为准），委托方即向承揽方预付至合同总价的90%；235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付清。”故水泥设计院主张以合同款3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以质保金2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瑞信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瑞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水泥设计院支付合同款35000元、质保金235000元，合计27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合同款3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以质保金2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合同款及质保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906元，减半收取2953元，由瑞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函件、快递行程单，证明，瑞信公司多次向水泥设计院主张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水泥设计院对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事实并没有异议。 水泥设计院对瑞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瑞信公司没有提供原件，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函件有两份，一份是2017年7月28日，并没有提供送达给水泥设计院的任何证据，而2019年1月13日寄送的函件的快递单据签收人是石俊，而非收件人石峻，且不能证明函件的内容与瑞信公司提供的一致，此函件所称的质量问题明显已经超过了质量异议期。这两份函件水泥设计院均没有收到。水泥设计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瑞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瑞信公司未提交2017年7月28日函件的快递单，亦未提交2019年1月13日函件的快递单原件，不能证明两份函件已有效送达至水泥设计院，故本院对瑞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瑞信公司及水泥设计院均确认，案涉设备于2015年5月4日开始带负荷运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瑞信公司应否向水泥设计院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的剩余款项27万元及利息。 水泥设计院主张的案涉合同项下的剩余款项27万元包括验收款3.5万元和质保金23.5万元。关于验收款，案涉合同约定，所有设备安装完毕，经双方共同验收及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10日内（或货到现场三个月内，两者先到为准），委托方即向承揽方预付合同总价的10%(23.5万元)作为验收款。根据上述约定，支付验收款的条件为经双方共同验收及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10日内或货到现场三个月内，两者以先到为准。依据已查明事实，水泥设计院已于2015年2月3日前将案涉设备送至施工地点，瑞信公司应在货到现场三个月内支付验收款23.5万元，合同约定的支付验收款的条件已满足，且瑞信公司也已于2017年1月1日支付了验收款20万元，故水泥设计院要求支付剩余验收款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质保金，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总价的10%（23.5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合同同时约定，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外在质量在产品按照结束后六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一年内提出异议。案涉设备于2015年5月4日开始带负荷运行，质量异议应在一年内提出，瑞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间向水泥设计院主张过质量异议，故瑞信公司应于2016年5月4日向水泥设计院支付质保金23.5万元。瑞信公司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瑞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上诉人芜湖瑞信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卞洋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