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7行初156号原告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通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吴宣成，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魏存良，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代理人高阳，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确山县未来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彭广峰，确山县人民政府县长。负责人马建平，确山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杨文中，确山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凤海，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行政补偿一案，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4月29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存良、高阳，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负责人马建平及委托代理人杨文中、刘凤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起诉称,2018年，被告为落实上级关于省级以上道路绿化要求，经与原告协商，决定将原告2016年度在确山县朗陵、刘店、普会寺等十一个镇、街道办种植的面积达9887.29亩的道路绿化工程收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相应的林木补偿款给原告。经被告安排并委托评估，原告所造林木总评价格为5837.59万元。但被告只愿意给原告3780万元。原告最终同意。双方达成了原告所造林木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给原告木林补偿款3780万元的口头协议。协议达成后，被告召开常务会议，单方决定：“补偿大自然公司3780万元取得其栽植树木的所有权；扣除2017年已补助该公司的880万元，再补偿大自然公司造林款2900万元。会议要求：一是相关镇、街道要及时与大自然公司解除原造林合同，合同全部解除前不得拨付补偿资金。二是如合同解除及时，2019年1月31日前向大自然公司拨付补偿款14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拨付剩余1450万元。三是补偿款由县财政部门直拨付至大自然公司，不再转拨乡镇。”被告关于造林补偿款在3780万元的基础上，再扣除880万元，仅对原告补偿2900万元，以及给原告支付补偿款时间的决定，均没有征得原告同意，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截至目前，被告仅在2019年1月份支付给原告1000万元，下余278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2018年与原告口头达成的林木补偿协议，支付下欠林木补偿款2780万元；2.判决被告以27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告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24号确山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证明原告按照与确山县十一个镇（办）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完成9887.29亩“通道绿化”造林工程。被告征收该“通道绿化”造林工程的林木资产，安排由十一个镇（办）分别出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实际评估价值共计5837.59万元。在此基础上，被告与原告协商达成给予原告3780万元补偿的乡镇补偿口头协议。被告在“常务会议纪要”中，单方决定“扣除2017年已补助该公司的880万元”之内容没有与原告协商，原告不予认可，且原告至今没有收到被告应付的880万元补助资金。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政府补助资金属于行政奖励，即使原告收到过880万元的补助资金，被告也不应当从给予原告的行政补偿款中扣除。2、（1）2019年1月29日确山县林业局代表被告向原告支付“造林补偿款”1000万元的银行回单；（2）原告出具的收到“造林补偿款”1000万元的收据；（3）确山县自然资源局确自然资[2019]220号《关于申请批拨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林木补偿资金的报告》。证明被告部分履行行政补偿口头协议的事实，表明原被之间的行政补偿口头协议真实存在，原告是该行政补偿的相对人。3、（1）2016年12月26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豫政办[2016]22号文。证明文件规定“实行林业生态省建设提升工程项目资金安排与《规划》实施情况、验收结果挂钩，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拨付补助资金，补助资金要全部用于林业生态工程项目建设，严禁截留挪用”。（2）2017年1月4日驻马店市创森指挥部驻创森指[2017]1号文。证明文件规定“此次下达的专项补助资金主要用于对省级以上通道绿化承包经营户的造林补贴……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挪用”。（3）2016年12月26日驻马店市财政局、林业局驻财预[2016]595号文。证明造林补贴下达拨付必须确保专款专用的事实。表明政府给“省级以上通道绿化承包经营户的造林补贴”属于行政奖励性质的补助资金，即使已经实际支付给了原告，也不应该从3780万元行政补偿款中扣除。4、《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十一份。证明2018年被告安排其下属十一个镇（办）分别委托资产评估机构对原告完成的与各镇（办）《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项下“通道绿化”造林工程的林木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5837.59万元的事实。原告作出重大让步情况下达成的行政补偿数额，原告损失巨大。被告不应从3780万元中再扣除880万元。5、《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十一份。6、《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十一份。证明原告2016年1月与被告下属十一个镇（办）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期限十年；被告安排下属十一个镇（办）于2018年12月29日解除了尚在履行期限内的《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表明原告是各项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和涉案“通道绿化”造林工程合同项目的实施主体的事实。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原告是与乡镇（办）签订的绿化合同，不是与确山县政府签订的协议，被告没有同原告签订合同。原告诉讼没有理由，应当驳回，同时县政府并没有欠原告2780万元，原告没有依据。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在变更合同时向各乡镇（办）提供的确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驻马店市大自然公司变更为河南省大自然公司，两个公司有渊源关系，是由名称变更来的。2.变更合同时原告向各乡镇（办）提供的证明，证明驻马店大自然公司升级变更为河南省大自然公司，河南省大自然公司承诺承担与各发包单位的一切权利和责任。3.解除绿化协议，明确乙方即原告已经没有实际能力完成市创森办要求的整改提升任务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证明合同解除是原告的原因。4.支付给驻马店市大自然公司880万元的凭证。2017年5月15日确山县林业局支付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省级通道绿化补助200万元；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在确山县林业局存款680万元及2017年9月27日扣划确山县林业局省级通道绿化补助680万支付凭证。经庭审举证，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请求支付补偿款的依据，会议纪要的性质并不是双方的协议，也不是被告向原告支付造林补偿款的承诺，应根据国家行政机关公文处理办法第9条第13项的规定。对证据2不能证明本案原告主张的成立，不能证明被告有支付的义务。对证据3文件也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的钱。对证据4证明与乡镇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与县政府的关系。对证据5的11份合同恰恰证明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和各乡镇（办），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6解除协议证明他们没有能力完成绿化任务，不能证明县政府欠原告2780万元。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原告不予质证，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在行政诉讼中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及行政诉讼法的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的证据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证据使用。根据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被告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逾期提交证据1-3与原告提交证据5、6相印证，被告提交证据4，原告虽不予质证，但属于案件事实。本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查明以下事实：为完成确山县通道绿化任务，原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与确山县任店镇、双河镇、普会寺镇、新安店镇、瓦岗镇、刘店镇、李新店镇、留庄镇、朗陵街道办、三里河街道办、盘龙街道办等十一个镇（办）分别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2017年4月28日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因业务发展需要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现升级变更为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与确山县任店镇等十一个镇（办）签订的承包合同需要变更为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承担一切权利和责任。确山县工商局于2017年5月3日出具证明，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确山县任店镇等十一个镇（办）改签了《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自2016年1月生效，租期十年，租赁的宗地用途只能用于植树造林。2018年1月确山县任店镇等十一个镇（办）分别委托评估机构对经合同双方确认绿化面积内道路两侧绿化树木进行评估，2018年2月初评估机构分别出具评估报告。评估总价值5837.59万元。2018年12月26日确山县人民政府作出[2018]24号《常务会议纪要》，内容如下：关于解决大自然公司承包造林有关遗留问题。按照《市创建国家森林城市指挥部关于省级以上通道绿化整改的通知》精神，要求确山县2018年2月15前完成整改提升任务，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因债务和经济纠纷，已经没有实际能力完成市创森办要求的整改提升任务。为确保我县按时完成整改提升任务，经县委同意，2018年2月4日，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决定对原大自然公司载植的树苗进行评估，合理补贴，整改提升任务由相关镇、街道实施。经县联合造林核查组核查，2016年度，大自然公司实际完成造林面积9887.29亩。受各镇、街道委托，河南世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河南中瑞金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确山朗陵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大自然公司承包造林进行分段评估，总价值5837.59万元。根据《驻马店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结合大自然公司实际造林情况，综合核算，应予补偿大自然公司造林款3780万元。经与大自然公司协商一致，会议原则同意补偿大自然公司3780万元，取得其载植树木的所有权；扣除2017年已补助该公司880万元，再补偿大自然公司造林款2900万元。要求：一是相关镇、街道要及时与大自然公司解除原造林合同，合同全部解除前不得拨付补偿资金。二是如合同解除及时，2019年1月31日前向大自然公司拨付补偿款14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拨付剩余1450万元。三是补偿款由县财政部门直接拨付至大自然公司，不再转拨乡镇。四是相关镇办要及时统计大自然公司营造林期间产生的相关欠款及证明材料，报县林业局汇总，林业局从给予大自然公司的补偿款中扣除，返还相关镇办。按照上述会议纪要的要求，大自然公司分别与十一个镇（办）先后签署《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解除协议》。解除事项原因，按照《市创建国家森林城市指挥部关于省级以上通道绿化整改的通知》精神，要求确山县2018年2月15前完成整改提升任务，因大自然公司已经没有实际能力完成市创森办要求的整改提升任务，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合同于2018年12月29日予以解除。确山县林业局2019年1月29日向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造林补偿款1000万元。2019年7月12日确山县自然资源局向确山县人民政府递交《关于申请批拨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造林补偿资金的报告》，根据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8]24号要求，县财政应补偿原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省级以上通道绿化造林款290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向大自然公司拨付补偿款14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拨付剩余1450万元），取得其栽植树木的所有权。2019年1月，县财政已拨付该公司1000万元。为确保创森造林成果稳定，此次申请确山县人民政府审核拨付该公司林木补偿资金450万元。被告未予拨付资金。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5月23日确山县林业局向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支付省级通道绿化补助200万元。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依据（2017）京0114执593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8月25日冻结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在确山县林业局款项680万元。2017年9月27日扣划了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在确山县林业局省级通道绿化补助680万元。上述共计880万元。本院认为，2017年4月28日原告出具书面证明，因业务发展需要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现升级变更为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与确山县任店镇等十一个镇（办）签订的承包合同需要变更为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承担一切权责。工商部门也出具了变更证明。原告据此改签的与确山县辖区十一个镇（办）《农村土地租赁及绿化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2016年度完成9887.29亩通道绿化栽植树木，经评估总价值5837.59万元。因市创森办要求的整改提升任务及原告实际履行能力问题。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经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根据《驻马店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标准》，结合原告实际造林情况，经与原告协商一致，以补偿原告3780万元，取得其载植树木的所有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告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栽植的树木实质上被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协议征收。原告已经按被告要求及时与被告辖区十一个镇（办）解除了合同，因被告承诺的补偿资金未继续按时支付而形成诉讼。原告主张被告不应从3780万元中再扣除880万元问题。该通道绿化补助款880万元被告已实际支付给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原告继受驻马店市大自然绿色农业有限公司一切权责，被告从原告补偿款中扣除，符合常理。原告诉讼请求支付下欠2780万元补偿款中包含的88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承诺2019年1月31日前向原告拨付补偿款1450万元，只拨付1000万元，尚欠450万元，而2019年12月31日前亦未拨付剩余1450万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造林补偿款1900万元，应予支付。关于原告主张补偿款利息问题。被告逾期不予支付下欠原告补偿款，拖欠原告的补偿款数额较大，时间较长，被告应当支付对原告补偿资金占用所产生的孳息费用，原告该项诉请合理，应予支持。对占用原告的资金产生的孳息以本判决生效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自拖欠之日至实际付清为止，不计算复利。原告主张按照民间借贷未约定逾期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支付原告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补偿资金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450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45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不计算复利）；二、驳回原告河南省大自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孟令华审判员  马国中审判员  程海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