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26民初3690号原告：湖北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赤东镇十大垅陶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纪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京承，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佛山市科全达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联新第六村小组上涌工业区电房旁。法定代表人：李金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泳予，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下称新万兴瓷业公司）与被告佛山市科全达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科全达包装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科全达包装公司不服本院（2018）鄂1126民初73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1民终431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6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万兴瓷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1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35302元、评估费18000元及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4月7日签订全自动打包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包装线产品包装的上砖、开机、捆绑、机械、电器配件维修（含配件费）、成品入库、包装材料承包给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4日协商解除合同，约定2018年1月12日将设备移交给原告。移交后，原告在使用设备时，两台打包机于2018年1月20日同时不能使用，设备屏幕显示“设备故障联系电话139××******李总”，原告工作人员及时联系被告，被告声称“给机械设备加密”导致设备无法生产。无奈原告多方查找原因，于2018年1月22日破译，系被告事先将两台打包机六个PLC人为设定延时自动停机状态，共计12次（另11次因时间未到暂时未发生），由此打包段停机三天，导致抛光线、品管部停机，窑炉大幅度降速，造成原告损失610000元，故提起诉讼。科全达包装公司辩称，被告在打包机上设置提示信息有充分理由。原、被双方订立的合同系承揽合同，原告未依约支付承包款，被告对工作成果依法享有留置权。合同解除后，原告未按约定及时支付拖欠的承包款，被告有权停止对原告的技术支持。原告因为破译密码，打包段停机三天，导致抛光线、品管部停机，窑炉大幅度降速，造成原告损失达61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8年的评估报告程序违法，证据未经被告质证和法院认定，且已超过有效使用期限，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原告应当举证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不存在过错及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全自动打包承包合同书》、《解除合同协议书》、鉴定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照片、蕲春县赤东镇邓元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蕲春鑫朗陶瓷模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电话录音资料、停产损失清单，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相关证人在原审接受调查时的陈述综合分析认定相关事实；原告提交的黄冈天宇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黄评报字（2018）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因在重审期间被告对减产损失申请了重新鉴定，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鄂循价鉴〔2020〕第6201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原告对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虽有存疑和异议，但未举证证实或者申请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接受质询，本院对重新鉴定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确认，作为原告损失的认定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7日，原告新万兴瓷业公司（甲方）与被告科全达包装公司（乙方）签订《全自动打包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两条全自动包装线产品包装的上砖、开机、捆绑、机械、电器配件维修（含配件费）、成品入库、包装材料（包角、包带）。合同对承包价款、结算方式、付款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2018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原承包合同至2017年12月31日解除；原承包方承诺自2018年1月4日（含）起一周内保证打包段平稳过渡，现场留一名操作工（开机）协助，1月12日设备移交公司，但必须确保设备的完整性，机体上有问题的配件由原承包方负责更新；在满足付款条件下，原承包方将一如既往给予技术支持。合同还就原告所欠被告承包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收回两条全自动包装线自行生产。2018年1月20日9时许，原告在生产过程中，两条全自动包装线自动停机。原告工作人员在查找故障原因时发现，设备屏幕显示“设备故障联系电话139××******李总”，遂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金星联系，李金星陈述其工作人员已对其原承包的两条全自动包装线设置了密码，在原告按约定付清所欠承包款后才给予技术支持予以解码。原告遂另行找人解码，2018年1月20日破解4个密码，2018年1月21日破解1个密码，2018年1月22日16时许破解1个密码，至此，确认两条全自动包装线系被事先设置为延时自动停机状态，共计12次（另11次因时间未到暂时未发生），每台3个密码共计6个密码全部破译完成，两条全自动包装线因此停机三天，瓷砖积压，生产减速。原告遂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损失610000元。在原审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黄冈天宇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的停产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6月28日，黄冈天宇资产评估事务所按照成本法作出黄评报字（2018）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原告的损失资产总值为435302元。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在重审时申请了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重新鉴定。2020年6月10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按照减产损失、成本扩大法作出鄂循价鉴〔2020〕第6201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原告的损失总价格为279959元。另查明，原告住所地位于蕲春县××邓园村，属于陶瓷生产企业，系涉案全自动包装线的所有权人，该包装线为陶瓷生产的最后一道工序，对生产成品进行包装。抛光生产线的承包方为蕲春鑫朗陶瓷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设置密码导致全自动包装线停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原告的损失及鉴定费用的负担。一、被告设置密码导致全自动包装线停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问题。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的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解除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应保证全自动包装线平稳过渡，确保设备的完整性，同时约定原告按时支付承包款。原告为涉案全自动包装线的所有权人，原、被告间的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全自动包装线的所有权利全部移交给所有权人原告，包括生产密码的知情权；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在移交的设备上设置自动停机密码指令，事后又未及时告知原告，亦未及时解除指令导致全自动包装线停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和侵权，原告选择侵权之诉，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有权留置技术成果、停止技术支持，根据原、被告的解除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未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被告可依约拒绝提供指导、维护、更新、故障排除等技术支持，但不等于其有权自行设置自动停机密码指令，且被告并未举证证实自动停机密码指令系其研发的技术成果；又，即便是自动停机密码指令系其研发的技术成果，也仅为保障安全生产而设定，而不应妨碍正常生产，否则，极易造成重大生产事故和财产损失等严重后果，此行为既违背职业道德，亦为法律所禁止。故对被告无违约、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原告的损失认定及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陶瓷生产不同于一般生产，窑炉点火后非特殊原因不得熄火，多道工序、生产线24小时全天候生产。全自动包装线系最后一道工序，相对于半自动、人工包装，具有高速、高效、规范、安全等特点，包装线长时间停机，必然造成生产成品积压，引起整个生产链的连锁反应，轻者减速，重者全线停产，窑炉关闭。涉案包装线自动停机后，被告未及时提供解码指令，原告为避免扩大损失自行解码，解码期间的减产、停工等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原审中鉴定机构按成本法核定损失被告不予认可，重审时鉴定机构选择减产损失、成本增加的比较法核定损失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鉴于无论运用何种鉴定方法均不能达到100%准确核定实际减产、停工等损失，原告认可本次鉴定意见及本次鉴定意见相对原审鉴定意见更有利于被告等事实，本院按重新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辩称原告未依约付款并暴力解码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告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并不必然产生包装线停机的后果，原告的违约过错与包装线停机之间的因果关系系被告单方自行主观设定；且包装线停机事件发生后，被告拒绝解码，放任损失的扩大，而原告自行解码以便尽快恢复生产，减少损失，属于生产自救，原告的行为合法无过错，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过错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原告的损失必须通过鉴定才能确认，两次鉴定意见虽然差别较大，但系采用的鉴定方法不同所致，并非非此即彼关系，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原审鉴定费用由原告承担，重新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科全达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湖北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损失279959元。二、驳回湖北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9元，由被告佛山市科全达包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02元，原告湖北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负担3097元。原审原告湖北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预交9900元，予以退回68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起强人民陪审员  程智武人民陪审员  袁国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