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春淑，女，1949年6月20日生，汉族，退休教师，现住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文，天津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田县城内东城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91051951074。 法定代表人：孙福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刚，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勋，男，1976年9月1日生，汉族，工人，现住玉田县。 上诉人陶春淑因与被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张建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春淑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在（2017）冀0229民初366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的审判长叶洪波就是审理该案的审判员，就该案中上诉人的起诉，法院以“陶春淑要求确认2001年5月7日签订的《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无效，将位于玉田县房屋恢复原状交还给原告提起的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终字第6416号民事裁定，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撤销了（2017）冀0229民初3667号民事裁定，指令玉田法院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叶洪波又作为审判长审理此案，其应该回避。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论是（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还是（2016）冀02民终6415号民事判决，都未对被上诉人张建勋未经上诉人许可和同意，私自与被上诉人顺达公司签订了《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严重侵犯上诉人财产权一事进行审理和认定。况且上诉人一直在自己购买的平房内居住至今，从未在置换楼房内居住，也没有领取相应的补偿款。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之前的生效判决都未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合法的认定《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上诉人要求确认《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无效、将位于玉田县住宅房屋恢复原状后交还给上诉人，是在提出了新的事实基础上起诉到玉田法院的。上诉人在1998年8月续建房屋时，张建勋刚毕业还未正式参加工作，没有任何收入，故案涉房屋是上诉人投资所建，张建勋未投资，并非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并且案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弟弟陶春雷名下，为陶春雷单独所有的房产。陶春雷将案涉房产赠与上诉人个人所有，张建勋不是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 被上诉人顺达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建勋辩称，《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偿还面积合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是我签的，上诉人陶春淑不知道。 陶春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顺达公司与张建勋签订的《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偿还面积合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无效；2.判令顺达公司将玉田县的住宅恢复原状后交还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与顺达公司产生纠纷的过程及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原告主张，之前双方诉讼，顺达公司是原告，其是被告。相应形成的判决偏袒顺达公司，有失公正、违法错误。对原告房屋以先予执行方式强拆，没有向原告通知，是错误的。原告未领取顺达公司的补偿款，也没有在置换的房屋中居住。其上诉后，二审法院伪造了撤诉申请书，其对撤诉不知情。之前诉讼中，没有认定张建勋侵犯原告财产权益的事实。此次其作为原告起诉，与之前诉讼相比，当事人不同、案由不同，而且提供了新的证据，不属重复诉讼。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01）玉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2015）玉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2016）冀02民终641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这些裁判文书偏袒顺达公司，是错误的裁判文书，原告一直未对案涉合同进行追认。顺达公司、张建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顺达公司主张，本次诉讼与双方之前的诉讼有直接关联，案件基本事实相同。案涉合同经（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陶春淑上诉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发生了法律效力。顺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2016）冀02民终641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两份判决涉及的法律关系和事实，与本案相同。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法律文书结合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顺达公司于2001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形成（2001）玉民初字第2113号案件。顺达公司是原告，陶春淑是被告，请求陶春淑将位于盐店街的被拆迁房屋和附着物移交，并不得妨碍顺达公司拆除。就该案本院判决认定，陶春淑的房屋系受赠所得，后经家庭成员共建，为家庭共有。陶春淑之子张建勋与陶春淑夫妻共同生活，张建勋以陶春淑名义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视为代表家庭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且陶春淑及家庭成员在合同签订后主动搬出应拆迁房屋中大部分物品，将置换的楼房接收使用，因此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遂判令陶春淑将位于玉田县的住宅内的物品搬出，将该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移交给顺达公司拆除，房屋拆除后的土地由顺达公司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陶春淑不得妨碍；顺达公司给付陶春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45031元等。陶春淑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唐民终字73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陶春淑于2002年8月27日自愿申请撤回上诉，并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准许陶春淑撤回上诉，双方按原审判决执行。2015年10月，本院作出（2015）玉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2001）玉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应予再审，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启动再审程序后，本院作出（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陶春淑接受陶春雷赠与的半成品房，经家庭共同出资续建形成拆迁时的标准和规模，房产属家庭共有财产，家庭成员均享有依法处分的权利。张建勋以陶春淑名义与顺达公司签订了《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偿还面积合同》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签订合同后，陶春淑的家庭成员高得深未提出异议。陶春淑虽以不同方式表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理由支持其主张。上述两份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依据合同置换的房屋一直由张建勋居住，房屋差价款也由陶春淑的家庭成员实际领取，并且陶春淑于2002年8月29日另行收取顺达公司支付的拆迁补偿款59031元。陶春淑的行为，是对张建勋签约行为的默认。《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偿还面积合同》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同时综合其他事实，作出判决维持玉田县人民法院（2001）玉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陶春淑应将位于玉田县的住宅内的物品搬出，将该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移交给原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除，房屋拆除后的土地由原告（顺达公司）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陶春淑不得妨碍”；撤销玉田县人民法院（2001）玉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原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被告陶春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450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内日付清”和第三项“原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玉田县城内帅府小区Ｄ03楼1层1门101室的房屋产权使用证转交给被告陶春淑，被告陶春淑给付原告（顺达公司）办证费用449.50元，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执行”。陶春淑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民终64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8月17日，陶春淑作为原告，以顺达公司和张建勋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相同。本院作出（2017）冀0229民初366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件事实与（2001）玉民初字第2113号、（2016）冀0229民再1号案件事实属同一事实。且（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合法有效，判决已经生效。陶春淑提起的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了陶春淑的起诉。陶春淑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终字第6416号民事裁定，认为陶春淑的诉讼请求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撤销本院（2017）冀0229民初36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2018）冀02民终字第6416号民事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裁定中认定陶春淑的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诉讼，故顺达公司在本案中提出陶春淑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中陶春淑不构成重复诉讼。2.案涉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及合同履行情况。原告主张，被拆除房屋是其受赠所得，属个人财产，不属家庭共有。张建勋在不具有处分权情况下，瞒着原告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且是在被逼迫、欺诈的情形下签订合同。事后原告多次找顺达公司，表示不认可张建勋所签合同。顺达公司明知房屋是原告个人财产，却没有要求原告本人签字，也没有要求张建勋提供授权委托书来签订合同。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也没有对合同进行追认，因而无效。顺达公司未提交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行为未取得许可，属违法。顺达公司无先予执行权利，人民法院强拆原告房屋，程序违法。顺达公司在置换房屋过程中违反公平自愿原则，置换面积相差悬殊，应向原告返还房屋。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与其弟陶春雷签订的送契文书，以证明陶春雷将位于盐店街的房屋赠与原告，原告个人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与家庭成员无关。提交了退休证，以证明原告有固定职业和收入来源，完全是以自己收入续建房屋。提交了唐山工业学校毕业证书，以证明1998年8月原告续建房屋时，张建勋才完成学业没有收入，没有对房屋出资。提交了《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偿还面积合同》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以证明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是张建勋，陶春淑没有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上的手印也不是陶春淑按捺的。提交了民事上诉状，以证明原告对（2001）玉民初字第2113号民事判决不服而上诉，一直没有对案涉合同进行追认。提交了买卖房屋协议、收条，以证明原告自2001年起，一直没有在顺达公司还迁的住宅楼内居住，而是另外购买了住宅居住。顺达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双方纠纷的诉讼过程，反映了原告对案涉合同的追认。顺达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经（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已履行完毕，被拆迁房屋的土地上已建设住宅楼并售出，业主已入住，不可能恢复原状。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案涉合同是张建勋以陶春淑名义与顺达公司签订的，陶春淑本人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捺印。被拆迁房屋的土地上，顺达公司已建设住宅小区并售出，业主已入住。在（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被拆迁房屋属于陶春淑家庭共有财产，陶春淑及家庭成员后续的行为，是对张建勋与顺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的默认，因此《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偿还面积合同》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合法有效。上级法院作出的（2016）冀02民终641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结果，相应对案涉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也进行了确认。裁判文书已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发生了法律效力，因此案涉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不是原告与顺达公司签订，但经本院判决确认为有效后，判决结果被上级人民法院维持，属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确认的事实。最终确认合同效力的生效裁判，是上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原告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案涉合同仍应确认为有效。相应原告要求将被拆迁住宅恢复原状后返还，没有依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陶春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陶春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陶春淑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02）唐民终字735号案件中调取的撤诉申请书、收条各一份以及证人证言七份。撤诉申请书和收条证明5万多元的补偿款并不是陶春淑本人收取，而是陶春淑的丈夫代为收取，且实际收到的款项是29000元。撤诉亦不是陶春淑自愿的，是受别人强迫撤诉的。证人证言证明陶春淑并没有在涉案两个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委托张建勋签字。证据二，强拆现场照片5张。证明案涉房子是被违法强拆的。被上诉人顺达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之前诉讼的卷宗中都有。案涉两份合同确非上诉人本人签字，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他的事实不认可。被上诉人张建勋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陶春淑诉顺达公司、张建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玉田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作出（2017）冀0229民初3667号民事裁定，以“陶春淑要求确认2001年5月7日签订的《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无效，将位于玉田县房屋恢复原状交还给原告提起的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为由裁定驳回了陶春淑的起诉。陶春淑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冀02民终字第6416号民事裁定，认为陶春淑的诉讼请求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撤销（2017）冀0229民初3667号民事裁定，指令玉田法院审理，即形成了（2019）冀0229民初4746号案件。因（2019）冀0229民初4746号案件并非发回重审后又立案而来，无需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故上诉人主张一审主办法官因曾审理过（2018）冀02民终字第6416号案件而应该予以回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偿还面积合同》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的效力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冀0229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家庭成员高得深未提出异议，原审被告家庭成员陶春淑虽以不同方式表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理由支持其主张。……本案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偿还面积合同》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故陶春淑诉请确认顺达公司与张建勋签订的《旧城改造房屋拆迁偿还面积合同》、《拆迁旧平房置换房屋合同》无效及顺达公司将玉田县的住宅恢复原状后予以交还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陶春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丽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