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甘12刑终105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200710280713H。负责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锁某，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人张某1，甘肃成县人，住甘肃省成县。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审理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甘1221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财险公司陇南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1月6日18时42分，被告人张某1饮酒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江武公路由西向东行驶，途经江武线33KM+300M（抛沙镇任湾路段）处，将同向前方行人贾某1碰撞，造成贾某1抢救无效死亡、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某1经现场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98mg/100ml。经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1月13日送检张某1血样中乙醇（酒精）含量平均值为72.76mg/100ml。”甘肃中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死者贾某1符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脑功能障碍，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甘肃天辰司法鉴定所鉴定：“×××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转向装置、制动装置、灯光照明装置等安全技术状况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的相关技术标准要求；该车事发时的行驶速度约介于31.3km/h～35.3km/h之间。”2019年11月25日，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1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某1无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1在现场等候。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将张某1带回交警大队进行询问，张某1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张某1于2019年9月17日在中国人保财险公司陇南分公司为×××二轮摩托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8日0时起至2020年9月17日24时。又查明，被害人贾某1生于1949年6月18日，生前育有贾某2、贾某3两个子女，现均已成家。再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1赔偿被害人贾某1家属4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1又向贾某1家属赔偿40000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当庭质证、核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申请书、证明、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单、血液提取登记表、现场检测报告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户籍注销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解记录、收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社区矫正审前调查评估表、调查评估意见书；证人张某22、李某2、的证言；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某1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能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张某1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且成县司法局同意对张某1适用社区矫正，对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张某1已为×××普通二轮摩托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保财险公司陇南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张某1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贾某3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应对此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诉请赔偿的误工费，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而不予支持。被害人贾某1生于1949年6月18日，死亡赔偿金为299570元（10年×29957元/年），丧葬费为36852元（0.5×73704元/年），以上费用共计336422元。中国人保财险公司陇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波涛提出的部分代理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马航提出的对张某1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及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代理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保财险公司陇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锁某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剩余的214422元（含已支付的80000元）由被告人张某1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贾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的(2020)甘1221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或对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1.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2.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3.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某1经交警部门呼吸式酒精检测98MG/100ML，达到醉驾法定情形，死者当场死亡，未产生抢救费，故不存在答辩人垫付抢救费的情形发生。（二）本案焦点是两次酒精检测结论前后不一致，答辩人认为应该按2019年11月6日出险后交警查勘现场第一时间检测的98MG/100ML为准，而不应该采信11月13日甘肃省金麟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72.76MG/100ML，因为呼吸式酒精检测仪器是国家法定认可的酒精检测仪器，其检测结论就应该得到法定认可。呼吸式酒精检测时间在前，血液检测在后，酒精含量在人体血液中随着正常的生理新陈代谢活动会必然有所降解，另外不排除张某1在抽血之前大量饮水刻意降低了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三）即使法院认可本案是酒驾不是醉驾，但在交强险分项限额上判决错误，本案死者发生事故时当场死亡，未产生医疗费。死者也是行人，本案不存在财产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第17号，最高院明确交强险应当按分项限额进行判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系饮酒驾驶而非醉酒驾驶有法律依据及事实基础，根据《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国家标准（GB195222-2010）,饮酒后驾驶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mg/100ml的驾驶行为；醉酒后驾驶是指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80mg/100ml的驾驶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血液中酒精含量未达到醉驾标准认定事实准确。2.交强险是法定的机动车保险，它是国家为了保障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受害方的利益，以维护国家稳定，社会和谐的一种强制责任险，其产生和存在的根基在于机动车行驶的普遍危险性和对潜在受损客体的普通保护。被答辩人作为答辩人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其对本案受害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赔偿，不仅是其应当依法承担的保险责任，更是一种社会责任，现被答辩人上诉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有违交强险设立的初衷，本案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被答辩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保险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经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未提出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两次酒精检测结论前后不一致，应该按呼吸式酒精检测仪器检测的98MG/100ML为准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血液酒精含量检验鉴定意见是认定犯罪嫌疑人是否醉酒的依据。犯罪嫌疑人经呼气酒精含量检验达到本意见第一条规定的醉酒标准，在抽取血样之前脱逃的，可以以呼气酒精含量检验结果作为认定其醉酒的依据。”本案中不存在抽取血样之前脱逃的情况，且对张某1抽取血样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20时40分，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检验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21时31分。抽取血样在前，呼气酒精含量检验在后，甘肃省金麟司法鉴定所11月13日鉴定结论系对上述血样检测所得，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认定张某1为酒后驾驶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交强险分项赔偿额度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交强险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本案中被害人当场死亡，未产生医疗费用和财产损失，交强险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原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赔偿122000元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1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由此给被害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判处张某1相应刑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附带民事部分未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分项限额进行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人张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贾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剩余的214422元（含已支付的80000元）由被告人张某1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的226422元（含已支付的80000元）由原审被告人张某1承担赔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林审判员 张芳兰审判员 宁向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维书记员 陈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