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应仁，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燕琼，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冰冰，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进步，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龙，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坤，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应仁因与被上诉人戴进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应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予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戴进步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还款金额及时间也不存在规律性，吴应仁陆续偿还的69,500元系付还本金，应从原审法院认定的341,000元借款本金中扣除；2、本案并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吴应仁应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吴应仁在《借条》的借款金额、签名及日期处均有按手印，但并未在利息处按手印。如果当时有约定利息，利息处不可能没按手印。原审时，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月利息3.5分计算”与《借条》其他字迹是否同一天时间形成进行鉴定，结论为“月利息3.5分计算”形成于其他内容书写笔迹之后。根据该鉴定结果，可以证明当时出具涉案借条时，并未约定利息，也证实了戴进步原审庭审主张当天在吴应仁面前填写上去是虚假陈述。戴进步无法举证证明有约定利息，且借条形成时并未书写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借款应当认定未约定利息。吴应仁对戴进步原审提供的录音真实性、完整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音并未具体指向涉案《借条》有约定利息以及约定的利息数额。另外，录音中仅有戴进步单方陈述“利息有三分半、也有三分的”，吴应仁的回复并未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以戴进步单方在录音的陈述推定本案利息为3分，明显没有依据。 戴进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虽然该笔借款实际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3.5%，原审法院认定3%，戴进步表示无异议。同时，录音中体现戴进步对每一笔借款都有在相应的借条上记载利息。 戴进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应仁立即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吴应仁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吴应仁向戴进步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条》交由戴进步收执，《借条》载明：“借条今向戴进步借人民币计：肆拾万元整月利息3.5分计算此据借款人：吴应仁2014.7.19”。2014年7月19日，戴进步向吴应仁转账交付借款341,000元。 2014年10月27日，吴应仁向戴进步转账支付14,000元；2014年12月27日，吴应仁向戴进步转账支付10,500元；2014年12月14日，吴应仁向戴进步转账支付15,000元；2018年12月14日，吴应仁向戴进步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9日，吴应仁向戴进步转账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30日，吴应仁向戴进步转账支付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戴进步与吴应仁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贷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吴应仁尚欠戴进步借款341,000元。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戴进步有随时要求吴应仁偿还的权利，故戴进步请求吴应仁立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吴应仁应立即偿还戴进步借款341,000元。吴应仁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可证明其在借款后已陆续偿还69,500元，戴进步也予以认可，吴应仁主张该款项应优先偿还借款本金，但戴进步主张应优先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吴应仁在借款后已偿还的款项69,500元应优先抵充利息，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已支付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年利率36%，应认定吴应仁按月利率3%计算偿还本案借款利息至2015年2月12日，故关于戴进步要求吴应仁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于支持。戴进步提供的吴应仁于2015年1月28日签字出具的50,000元《借条》复印件，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其应另行主张。关于鉴定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应仁主张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鉴定，但鉴定并非本案定案的必要程序，且鉴定结果也并未如吴应仁所主张，故该鉴定费10,000元应由吴应仁自行负担。判决：一、吴应仁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进步借款341,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戴进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戴进步负担743元，由吴应仁负担4,557元。 二审中，吴应仁向本院提交：个人账户对账单9页，拟证明除原审法院认定已偿还的69,500元，吴应仁还通过其他银行账户向戴进步偿还233,000元。戴进步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该证据是支付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利息，其在原审起诉时已扣掉两年的利息未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账单来源于中国民生银行泉州水头支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除诉争借款外，双方还有其他多笔借贷关系，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戴进步向本院提交：1、借条3张，拟证明2013年8月30日吴应仁向戴进步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息12,500元；2013年11月28日吴应仁向戴进步借款600,000元，约定月利率4.5%；2014年8月1日吴应仁向戴进步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息9,000元。上述三笔借款均由吴应仁于借款当日出具借条三份交戴进步收执。2、借条3张，拟证明2015年1月28日，吴应仁结欠其中一笔借款的利息24,500元；2015年2月28日，吴应仁结欠其中一笔借款的利息25,000元；2015年3月31日，吴应仁结欠其中一笔借款的利息100,000元。上述三笔借款的结欠利息均由吴应仁于结算当日出具借条三份交戴进步收执。吴应仁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借条均被戴进步篡改，借条上载明的利息都是戴进步擅自添加，且已大部分偿还完毕，若有需要，可进一步提供银行还款流水。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应仁的质证意见并不否认三张借条借款本金，其对借条中利息部分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在涉案的视频录音资料中，吴应仁表示“我那时有跟你说好，利息先停，不然本金先给你扣”，戴进步回答“谁承诺给你的？……那时你在借钱，三分也借、四分也借、三十万一天一千你也借……”，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由于双方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戴进步关于上述利息的回答并没有明确指明本案利息的约定情况，原审法院就低认定诉争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吴应仁每月应支付的利息为341,000元×3%=10,230元，其已支付的69,500元尚不足以付清案涉借款期间的利息，对其抵扣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了司法保护的范围，戴进步在原审起诉时自愿按照月利率2%标准请求吴应仁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应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吴应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梅影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