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1374号 原告：袁小明，男，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辉、苗卓琳,浙江高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关金，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安玉磊，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嘉善县罗星街道富瑞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21076961X。 法定代表人：何关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超，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小明因与被告何关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1月19日以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作出（2019）浙0402民初624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何关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利用控股股东优势转移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资产，减损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责任财产，从而侵害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债权人债权的实现，需通过实体审理进行查明。一审在未对双方主张的事实进行查明的基础上，仅以袁小明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由，即认定本案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不具说服力，于2020年1月16日裁定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2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以（2020）浙0402民初1374号对本案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史彦权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4月13日、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汪志辉、苗卓琳，被告何关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安玉磊，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超到庭参加诉讼。因受疫情影响，延期开庭，依法扣除审限3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诉案外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合同纠纷两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0日、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浙0402民初5121、5122号民事判决，分别判令：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6）浙0402民初5121号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投资款400万元，并支付投资收益（收益按每年10%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6）浙0402民初5122号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投资变现款及分红款共计46309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服该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7）浙04民终296、670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拒不履行判决，原告于2017年5月5日依法申请强制执行，现该两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并追加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普通合伙人薛勇为被执行人，但至今未取得任何执行款项。 执行过程中获悉，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6年6月至10月将其持有的杭州永创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股票陆续抛售并取得投资收益209453418.66元，并在被告何关金的操控下，将203046366.41元汇入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另将1154000元汇入何关金个人账户。 被告何关金系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实际控制人，同时又是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最大股东，其利用实际控制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优势，操纵企业将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资产2亿余元恶意转移至自己控制的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导致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丧失偿债能力。故原告诉请判令：一、两被告对（2016）浙0402民初5121号判决判令的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原告投资款400万元，投资收益1809315.07元（自2015年2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此后仍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580300元（自2017年5月3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此后仍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两被告对（2016）浙0402民初5122号判决判令的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原告投资变现款及分红款共计4630970元，违约金969078.05元（自2016年9月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此后仍以46309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671837.97元（自2017年5月3日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此后仍以463097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何关金答辩称，一、两被告不存在利用优势地位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在原告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原告就曾以何关金恶意转移财产为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但法院最终也未认定何关金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原告再以此为由提起诉讼显然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二、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何关金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在（2019）浙04民终102、111、112号案件的法庭调查中已查明袁小明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高级管理人员，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项目均是袁小明与案外人何某实际操作，故若可以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认定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无效，则同样可以依据该条款认定袁小明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无效，这显然与生效判决的认定相违背，故该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该委托投资协议未对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造成损失，无需承担损失赔偿的责任，委托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何关金应当向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变现后的税后收益的32%作为佣金，该部分佣金将近5000万元，足以覆盖原告的全部债权。三、原告诉请两被告对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原告未能明确其依据的是哪一条款，原告基于侵权要求两被告对合同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自相矛盾。四、被告对原民事裁定以及中院的裁定都是有异议的，两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法庭应当向原告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如果不变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五、本案如果基于原告的主张，适用的是侵权法，但侵权责任法保护的是生命权、荣誉权等，不包括原告所诉请的债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属滥用诉权，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请求权基础，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基于其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债权，现在起诉是基于侵权，所以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 1.民事判决书（2016）浙0402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4民终296号，证明：1.南湖区人民法院就原告诉案外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合同纠纷案已判令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袁小明投资款400万元，并支付投资收益（收益均按每年10%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且二审维持原判的事实。2.一审判决书已载明何关金在答辩时确认其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实际负责人。 2.执行立案通知书（2017）浙0402执1215号，证明因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拒不履行判决，原告袁小明依法于2017年5月5日向南湖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进入执行阶段。 3.执行裁定书（2017）浙0402执1215号。证明南湖区法院于2018年7月22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至今尚未取得任何执行款项的事实。 4.民事判决书（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4民终670号，1.证明了南湖区人民法院就原告诉案外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合同纠纷案已判令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袁小明投资变现款及分红款共计46309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且二审维持原判的事实。2.证明了2016年6月至10月，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曾将持有的永创公司股票陆续抛售，取得投资收益209453418.66元的事实。 5.执行立案通知书（2017）浙0402执1216号，证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拒不履行判决，原告于2017年5月5日依法向南湖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进入执行阶段。 6.执行裁定书（2017）浙0402执1216号。证明南湖区法院于2018年7月22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至今尚未取得任何执行款项的事实。 7.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该证据结合证据1判决书所载内容，证明了何关金对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为87％，系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最大合伙人及其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8.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被告何关金对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90％，系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最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9.专项审计报告-海正所综[2018]41号，该审计报告为执行阶段南湖区法院委托海宁正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原告反对报告中会计事务所自行调减被告何关金1250万元实收资本的观点，但报告反映了如下事实：一、2016年6月至10月，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曾将其持有的永创公司股票陆续抛售，取得投资收益209453418.66元。二、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将203046366.41元汇入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账户，将1154000元汇入被告何关金个人账户。 两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3和证据6无法证明其至今未取得任何款项,后续案件执行情况被告方并不清楚；对证据9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论有异议，因为已经被否定了，对证明的事实无异议，确实获得2亿余元款项，但并不能证明被告恶意转移财产；其他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何关金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投资管理协议（2011年8月23日）一份，证明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该投资管理协议，授权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杭州永创机械有限公司进行股权投资，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基于该份协议有权取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何关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合法的，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不构成侵权。 2.生效的嘉兴中院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1.在该判决书中，嘉兴中院撤销了一审法院对前述投资管理协议的无效认定，认为一审法院的论证和说理没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份投资管理协议应当是合法有效的；2.被告何关金已向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了前述投资管理协议中约定的1250万元投资款；3.二审庭审调查时证人何某证实了原告袁小明系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员工，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及原告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均是何某与袁小明经办的，如果因何关金系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实际控制人认定协议无效的话，那作为具体事务经办人的何小明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也应当认定无效。 原告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何关金是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实际控制人，并且又是跟自己控制的公司签订，与对外公示的合伙协议和出资情况相矛盾；即使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这份协议，该协议也是无效的，因为损害了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法利益；即使协议真实有效，从本案事实来讲，该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因为该协议指向的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到永创1250万元实际是何关金投入到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注册资金，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注册资金再投资到永创，因此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到永创的1250万元是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自己的投资，而非授权何关金投资。 证据2：对于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判决书对于证人何某的证词并未认定，而且判决书也明确了何某的身份是龙鼎的总经理，而且何某还尚欠1000多万未还，双方存在私人利益关系，证词也不能采信。事实上，袁小明也从未负责过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投资。二审对于投资管理协议是否有效认为应该另行处理，对于1250万元的性质二审也并未作出明确认定。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9，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何关金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投资管理协议上没有何关金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盖章，之前的诉讼中何关金从未向法庭陈述其是代表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该投资管理协议，何关金在不服本院（2018）浙0402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一案中，其上诉请求就是要求确认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有效，现被告何关金又说是受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签，明显前后不一，且该投资管理协议与（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对永创公司的股权投资系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投资行为相矛盾，故在本案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受理了原告袁小明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何关金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10日依法作出（2016）浙0402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一、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袁小明投资款4000000元，并支付收益（收益按每年10%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服该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受理了原告袁小明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2月8日依法作出（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一、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袁小明投资变现款及分红款共计46309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袁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服该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履行上述判决，原告于2017年5月5日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两案均进入执行程序并追加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普通合伙人薛勇为被执行人，因未查询到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7月2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原告的上述债务分文未付，原告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 另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袁小明与被执行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薛勇（2017）浙0402执1215号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袁小明认为被执行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能清偿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而何关金系被执行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实际控制人，在被执行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永创公司股权后，被执行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通过抛售股权而获益2亿元左右，该2亿元收益已转入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而何关金系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实际控制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严重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追加何关金为被执行人，对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还款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2017年12月13日本院委托海宁正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执行人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资产负债情况、投资经营过程中资产（金）流向情况、登记出资与实际出资情况进行审计。2018年4月5日，海宁正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海正所综（2018）41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一、资产负债情况，截止2017年9月30日止，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账面资产总额341053880.05元，负债总额266765193.33元，所有者权益341053880.05元。经审计调整后资产总额为331928461.87元，负债总额267878002.14元，所有者权益64050459.73元。经审计后，（一）资产：现金120.50元，银行存款8020.11元，其他应收款211907121.26元（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往来款203046366.41元，何关金往来款1154000元等），长期股权投资120013200元，均为东南香公司股权投资。（二）负债：应付股利1431383.48元，为永创公司的分红余额；其他应付款266446618.66元（嘉兴龙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往来款980000元，证券资金账户永创公司股票出售款209453418.66元，何关金东南香公司增资筹款56013200元）。（三）所有者权益：1.实收资本6400万元，其中何关金5400万元，占实收资本的84.375%，陶玲燕500万元，占实收资本的7.8125%，薛勇500万元，占实收资本的7.8125%；2.未分配利润50459.73元。二、投资、经营过程中资产（金）流向情况，1.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资金来源实际有三块组成。第一块资金来源是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实收资本6400万元，均用于东南香公司股权投资；第二块资金来源是何关金汇入的56013200元，挂账其他应付款-何关金，用于东南香公司股权投资；第三块资金来源是2011年8月18日何关金转账汇入的投资款1250万元，用于代为购入永创公司的股权；2.永创公司股份卖出后合计得款209453418.66元，挂账其他应付款；3.永创公司股份出卖款项去向主要为：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往来款203046366.41元，发放黄志良投资收益款3822988元，发放陆伟红投资收益款3822988元，何关金往来款1154000元等；资金流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后，也从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嘉兴龙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流入980000元。三、登记出资与实际出资情况，实收资本6400万元与工商备案的实收资本7650万元相差1250万元。差异原因是2011年8月18日何关金转账汇入农行账户的投资款1250万元，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账实收资本-何关金。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1年11月1日变更了合伙协议增加何关金出资1250万元且办妥了工商备案。但2011年8月23日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又签订了投资管理协议，约定该款项为何关金委托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永创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由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面购买股权并代持及管理，由此造成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与投资管理协议相互矛盾。2015年5月29日永创公司上市，2016年5月30日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代持及管理的永创公司股份上市流通。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将代持及管理的全部永创公司股份卖出。2016年9月，何关金出资1250万元背后的隐名出资者袁小明，由于未能获得投资收益及返还本金，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2月8日法院根据投资管理协议作出（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书。投资管理协议有效意味着2011年8月18日何关金转账农行账户的1250万元，并不是何关金对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出资。因此本次审计，对这1250万元实收资本进行了调减。 2018年5月31日，本院作出（2018）浙0402执异16、17号执行裁定：追加何关金为（2017）浙0402执1215、1216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在1250万元范围内对（2017）浙0402执1215、1216号执行案件的债务承担责任。何关金对上述裁定不服，遂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专项审计报告》对何关金在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6650万元调减1250万元的审计意见不能成立，审计报告所确认的作为合伙人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有关永创公司《投资管理协议》有效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于2018年12月3日依法作出（2018）浙0402民初4432、423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浙0402执异16、17号追加何关金为（2017）浙0402执1215、1216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在1250万元范围内对（2017）浙0402执1215、1216号执行案件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执行裁定。何关金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变更一审认定，确认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有效。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解决的是法院追加何关金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仅将有限合伙人未按时足额缴纳出资而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作为执行程序中可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并未将合伙人侵占合伙企业资产损害合伙企业债权人合法权益之情形规定为追加被执行人的理由。故关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之间的《投资管理协议》是否有效、何关金是否存在非法占有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的投资收益、及该投资收益应如何分配等问题，不属本案必要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在各方当事人对何关金出资到位均不持异议，且何关金总投入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的钱款远超出其应承担的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无论各方争议的《投资管理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对何关金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之间的《投资管理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故予维持。遂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了（2019）浙04民终111、1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原告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故原告又于2019年8月以被告何关金利用实际控制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优势，操纵企业将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资产2亿余元恶意转移至自己控制的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导致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丧失偿债能力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审理中，两被告均认为原告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债权并非侵权责任法保护的客体，即使债权受侵权法保护，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依据投资管理协议可得到约5000万元的佣金，足以清偿原告的全部债务，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完全可以通过行使代位的方式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但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院向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却又提出异议，称其应支付给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佣金48779870元已在2019年7月30日前全部结清，具体为：1.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支付其管理费375000元；2.2019年4月28日，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其购买63个车位，车位款8787500元；3.剩余37318628元按照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指示于2019年7月30日支付与嘉善金鸿置业有限公司。 还查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于2011年7月28日，薛勇为普通合伙人,何关金、陶玲燕为有限合伙人，薛勇认缴出资额500万元，持股6.5359%；陶玲燕认缴出资额500万元，持股6.5359%；何关金认缴出资额6650万元，持股86.9282%。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1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何关金持股90%，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勇为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原告对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对此双方并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债权是否属于侵权法的保护客体；二是原告主张两被告构成侵权是否成立。 对于争议焦点一，即债权是否属于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民事权益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列举的民事权益中虽未列有债权，但是也未将债权排除在保护范围之外。因此，本院认为债权作为一种民事权益一般由合同法调整，但是对于第三人侵害债权应当属于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围。 对于争议焦点二，即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债权的侵害。本院认为被告何关金既是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及实际控制人，也是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对于原告对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享有债权并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是明知的，但被告何关金利用其控股股东的优势将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2亿余元资金转移到了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减损了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责任财产，导致原告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构成债权侵权。两被告辩称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划转2亿多元资金是以《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为依据，不存在侵权。然该协议内容与本院（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有冲突，且协议显示的委托投资方为何关金而非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现何关金又称系受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签订该协议，与此前之主张明显不一，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在本案诉讼中，被告一直强调原告可以通过行使代位的方式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以实现其债权，以此来说明两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但在本院向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又称其应支付的佣金已全部结清，并按照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指示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他人，再次证明被告转移资金的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原告债权的实现。因此，本院认为两被告转移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亿余元资金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两被告关于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辩解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两被告明知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原告负有案涉债务，仍利用其优势地位转移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资产，致原告对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债权至今未获清偿，两被告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共同侵害了原告合法民事权益，应在转移资产的范围内对原告债权不能受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关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6）浙0402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返还原告袁小明投资款400万元，支付收益（按每年10%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7年5月3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何关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支付原告袁小明投资变现款及分红款共计463097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9月2日起，以46309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7年5月3日起，以463097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977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2770元由两被告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史彦权 人民陪审员  郜玉根 人民陪审员  沈 承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