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3民初5037号原告：句容中悦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经济开发区崇明西路69号1幢402室。法定代表人：赵萍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利，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街道秀山东路666号内1号房。负责人：王丽兵，系该分公司经理。被告：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28号汇智大厦8区9楼（901-906室）。法定代表人：江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宝，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句容中悦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与被告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南通分公司）、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利、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负责人王丽兵、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宝两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823832.01元及利息（以823832.01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524274.33元及利息（以524274.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承包崇明西南路、兴源路以东地块综合开发项目的消防工程，工程建筑面积约40000平方米，工程范围包括商业用房室内外消防双系统、自动喷淋系统、通风排放烟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联动系统，另外双方还对工程造价的结算方式、质量标准等做了约定。被告国泰公司曾用名为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2月8日变更为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系被告国泰公司的分公司。经过原告审计发现，工程造价款为4376167.99元，而原告已经超额支付823832.01元。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工程款抵房款协议中第二条及第四条存在重大误解，是在原告可能欠付被告工程款的前提下作出，要求撤销该条款。两被告共同辩称，1.国泰南通分公司与原告就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已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工程竣工后，国泰南通分公司已于2018年3月向原告提交包括决算书在内的全套竣工决算文件，原告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依据该决算协议，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工程款抵房款协议，双方确认截止协议签订时，原告尚欠国泰南通分公司工程尾款1338000元，原告于2018年3月16日将所签上述工程尾款一次性支付给国泰南通分公司，双方再无债务纠纷。2.原告在双方已就竣工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后，又单方面委托第三方审计，并依据该审计结果要求重新结算，缺乏法律依据。原告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通用凭证、句容城西商品博览中心商业消防机电安装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被告提交了工程款抵房款协议、国泰公司资质证书复印件。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国泰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国泰南通分公司系该公司分支机构。原告中悦公司（甲方）与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句容城西商品博览中心（商业部分）的消防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商业用房室内外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通风排防烟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防联动系统，工程造价结算依据以实际发生工程项目计算工程量，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50%工程款抵房产，50%工程款付现金，安装结束付至总工程款80%（其中50%工程款抵房产，50%工程款付现金），消防验收合格后付至审计额的100%（其中5%作为质保金，质保一年，以乙方房产作抵押，不再扣除质保维修工程款）；竣工验收结算为，乙方书面报告，甲方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报书面结算书，甲方在送审决算书一个月内组织审计结束。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国泰南通分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8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现工程已交付。原告中悦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2017年6月8日、2017年7月6日、2017年7月13日、2017年10月19日向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分别支付工程款700000元、8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3000000元，共计5200000元。2017年10月16日，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自行结算工程总价为8383531.76元。2018年3月16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作为乙方、陈斌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工程款抵房款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原欠乙方工程款133.8万元；2.甲方于2018年3月16日将该笔欠款一次性偿还乙方，甲、乙双方再无债务纠纷；3.乙方同意甲方将该工程款133.8万元，转入丙方购买句容中悦安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句容城西昌平博览中心5号楼205、206、207的房款当中；4.甲、乙双方就此笔工程款结算完毕；5.甲方将该笔工程款转入丙方的房款中，此后产生的有关该笔款项的法律纠纷均由乙、丙双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6.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7.审计结束后，如乙方工程款不足抵房款的，差价则由丙方补足房款后办理房产证。2019年4月20日，江苏兴光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原告委托，对案涉工程造价的审定价为4376167.99元，核减原因为工程量核减及材料单价核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江苏华锐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中由国泰南通分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20年7月14日，江苏华锐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总造价为4675725.67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3761.68元。本院认为，原告中悦公司与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原告已预付工程款5200000元。2018年3月，原告、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及案外人签订三方协议，此协议中载明原告欠付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1338000元工程款，并明确此款支付后，双方再无债权债务纠纷。原告主张上述内容系因重大误解而约定。本院认为，在协议签订前，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自行结算的总价为8383531.76元，此时原告已付款5200000元，距被告自行结算价相差3183531.76元。被告结算的价格使得原告产生其尚欠较大数额工程款或者至少尚欠工程款的预期。从理性商业决策的角度分析，原告这种对工程款的预期应系其签订三方协议并约定付款1338000元后与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再无债权债务纠纷的基础。协议签订后，原告自行委托结算的价款为4376167.99元。根据此价款，原告在已付5200000元后，不仅不欠付工程款，反而存在超付工程款的可能。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经鉴定，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施工总工程款为4675725.67元，也即原告实际超付了工程款。根据以上分析，原告基于被告自行结算的报告对尚欠的工程款认识错误而签订三方协议，构成重大误解，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原告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报告的出具日期为2019年4月20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未超出三个月，故对原告要求撤销2018年3月16日三方协议中约定付款1338000元后与被告再无债权债务纠纷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款经鉴定为4675725.67元，原告已预付5200000元，故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应返还524274.33元。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2018年3月16日，原与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再支付1338000元工程款并约定与被告再无债权债务纠纷。该协议实际系原、被告之间最终结算协议。在此协议中结算条款撤销之前，被告国泰南通分公司受领工程款并无主观过错，返还超额工程款时仅需负担此款所产生的法定孳息，故应自2017年10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国泰南通分公司系国泰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若国泰南通分公司不能以自身独立的资产履行上述款项的给付义务，则南通公司应按上述给付内容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句容中悦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524274.33元及利息损失（以524274.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本判决生效次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若南京国泰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不能以自身独立的资产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的给付义务，则江苏国泰消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按上述给付内容向原告句容中悦安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6元，减半收取4798元，鉴定费43761.68元，共计48559.68元，由两被告负担（此款原告中悦公司已预交，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的48559.68元给付原告中悦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小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