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发，男，汉族，1985年4月28日出生，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泳峰，男，汉族，1987年8月23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兆燊，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宪发因与被上诉人张泳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宪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磊，被上诉人张泳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兆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宪发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泳峰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完毕借款本金之日止)；2、判决被上诉人张泳峰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借款250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认定的上述内容超出本案上诉人诉请及审理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上诉人一审所述，本案中，上诉人据以提起诉讼的是上诉人于2014年5月8日出借的95000元、2014年8月29日出借的47500元，扣减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陆续偿还的37500元，结合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3日向上诉人出具的载明确认借款本金105000元的借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12月18日至2016年2月2日间向上诉人借款250000元的凭证(实际转账及现金交付240000元)，上诉人已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凭证中已包括上诉人据以起诉的2014年5月8日出借的95000元及2014年8月29日出借的47500元，已充分印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求基础。再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述250000元的转账及现金明细，上诉人在质证及庭审中已对款项的构成作了详细解释并举证或援引确认被上诉人的证据，而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偿还款项的具体构成进行合理说明并提交证据。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已能直接证明双方直接存在本案诉争款项之外的其他借贷关系(详见一审中上诉人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已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但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借款作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尚且不论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全部借款金额是否超过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审理范围，若法庭确须查明全部借贷往来，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及现金明细，包括本案诉争借款本金在内已可确认上诉人借出的款项达378000元(含被上诉人确认的2013年12月18日至2016年2月2日间的借款250000元，上诉人2014年10月20日通过其父亲曾裕春出借的95000元，上诉人2016年6月6日出借的33000元)，撇开上诉人通过其父亲代付出借的95000元不谈，一审法院至少已少认定借款本金33000元(且该33000元出借时间介于2016年2月2日上诉人出具250000元收据和2016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之间，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诉争的借款系其中几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无关)；而被上诉人有银行流水证明的还款记录仅有通过案外人廖超惠于2016年2月2日代被上诉人偿还的15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径行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未结合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简单粗暴认定被上诉人向共向上诉人借款250000元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超出上诉人的诉请及审理范围也是错误适用法律的行为。二、案外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的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归还对应款项的证据，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基于客观事实，实事求是地确认了案外人廖超惠于2016年2月2日代被上诉人偿还的150000元借款；同时关于上诉人于同日出具的收据，同上所述，上诉人已对款项的构成作了合理说明及举证，已足够证明该偿还的150000元及收据载明的收款250000元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无关。与此相反的是，被上诉人除通过案外人代偿的150000元之外款项并未作合理说明及举证，但费解的是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归还对应款项的证据，上诉人实难理解此处的审理思路及用意，照一审法院如此逻辑，是否上诉人不提交证据就可以否认被上诉人偿还150000元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如此强加举证责任，系严重适用法律错误，荒谬地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15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从而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系完全偏离本案争议焦点的错误认定。首先，如前所述，上诉人明确诉请的借款本金是基于2014年5月8日出借的95000元及2014年8月29日出借的47500元，案外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的150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本无需审理；退一步而言，一审法院假使需要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提交该笔150000元的银行流水及上诉人于该笔款还款当日出具的收据足以说明双方关于该部分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并已履行完毕，何来上诉人未提交15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之说?一审法院依据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的该笔已实际履行完毕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纯属无稽之谈，完全偏离本案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并非仅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除借据外上诉人已提供对应出借凭证，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抗辩其已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认定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及相应不利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五、简单梳理本案借贷脉络及审理逻辑，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早在2016年2月2日出具的收据抗辩形成于2016年10月13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在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250000元收据具体组成款项，且借条的形成亦不存在任何其他无效事由，另上诉人已举证证明2016年6月6日存在上诉人转账出借33000元予被上诉人的多重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直接诉争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的逻辑是混乱且存在严重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泳峰辩称，关于如果认为2016年2月2日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为何还在2016年10月13日仍出具借款10.5万元的借条的问题。因为上诉人认为双方之前结清25万元的借款一事一直存在异议，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到其朋友的公司签署借条，这个借条当中的10.5万元实际上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是被上诉人前期支付的利息，当时被上诉人对签署借条是不同意的，但是据被上诉人回忆，当时在上诉人朋友的公司里面上诉人带有威胁性的言语来强迫被上诉人签署该借条，所以被上诉人无奈之下只好签署该借条。关于10.5万元是前期支付的利息。就是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之后至2016年2月2日总共支付的10.5万元利息，所以后来由被上诉人的舅父再转账给上诉人15万元，总共是25.5万元。在还清借款本金25万元的同时，由被上诉人的舅父与上诉人商量，另外的5千元作为利息补偿给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同学关系，大家关系较好，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后，因为后期无力偿还，被其父母发现后，压力较大，所以就由被上诉人的舅父出面与上诉人协商还款之事。前面支付的利息10.5万元，舅父再转15万元，另外给5千元作为利息了，25万元就变成本金来计算了。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舅父出面结算不满意，所以才叫被上诉人去签署借条，就是为了凑齐25万元的数额。一审原告曾宪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以10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清偿完毕借款本金为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初、高中同学，被告因业务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4年5月8日转账支付95000元，2014年8月29日转账支付47500元给被告。2016年10月13日，被告出具《借条》一张交由原告收执，写明“兹有本人张泳峰（身份证号：441************516）因业务需要向曾宪发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伍仟元正（105000.00）于2019年1月1日之前于现金方式还清借款”。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确认。被告出具《借据》后，未归还借款，原告对上述借款催收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同时还审理查明，原告于2013年12月18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47500元，加上原告上述于2014年5月8日转账支付被告95000元、2014年8月29日转账支付47500元，支付现金50000元，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借款共240000元。被告称上述三笔借款分别以5分计算利息共10000元，被告共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借款后，被告于2016年2月2日归还255000元,5000元作为利息补偿原告。原告于2016年2月2日出具《收据》一张交由被告收执，写明“今收到张泳峰人民币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正”，原告在《收据》上签名。被告已归还原告借款250000元。对于原告收到被告归还的250000元，原告称包含案外人廖超惠代被告于2016年2月2日偿还给原告的150000元、2013年12月18日的借款47500元及利息2500元、现金50000元。对上述代被告偿还的150000元，原告未提交归还对应款项的相关证据，原告与案外人廖超惠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属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借款是否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相关证据，原告提交的《借条》所反映的内容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支付方式不一致。被告抗辩提供的《收据》证明被告已还清原告借款，有完整的银行流水证明，原告确认已收到被告归还的借款250000元，但对归还的借款150000元，原告未提交对应款项借贷关系成立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5000元及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5000元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驳已经偿还原告借款250000元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曾宪发要求被告张泳峰归还借款本金105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曾宪发要求被告张泳峰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借款本金为止，按10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曾宪发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双方当事人有多笔借款还款往来，双方对借款与还款的对应性及借款是否已还清等方面的陈述均有自相矛盾或不合常理之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先由作为原告的上诉人就其主张的本案借条指向的欠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存在如下几方面自相矛盾或不合常理之处，无法证明借条载明的欠款事实：一是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条就是指2014年5月8日通过转账出借的95000元及2014年8月29日通过转账出借的47500元，但借条并未载明就是来源于该两笔借款而不是来源于其他笔借款，且借条载明的借款额105000元与该两笔转账出借额之和142500元不符，上诉人认为是减去了被上诉人的还款37500元，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此前被上诉人的还款恰好有37500元是针对上述两笔转账出借款而恰好仍欠借条载明的105000元。二是借条载明借款方式是现金，但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两笔借款却是转账方式。三是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两笔借款均发生在上诉人于2016年2月2日出具收到被上诉人还款25万元的收据之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还款25万元对应的是哪些笔借款及为何恰恰就不包含还款25万元之前的上述两笔借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四是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本案借条是双方之前借款还款往来的总结算，但又说不包含出具借条之前的2016年6月6日出借的33000元，明显自相矛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已由上诉人曾宪发预交），由上诉人曾宪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倩倩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