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民初2304号原告：张宏伟，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丰，杨振华，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住所地：恩施市舞阳大道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0042195737X8。法定代表人：琚兆清，该院主要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任董余，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张宏伟诉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于2020年6月5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丰、杨振华、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任董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胡萝卜”人才津贴280000元；二、请求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胡萝卜”人才津贴数额同期银行利息的四倍；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恩施州中心医院“胡萝卜”人才协议》（以下简称《人才协议》）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组成部分。被告在仲裁申请书中对此也予以认可。既然《人才协议书》是原、被告之间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那《人才协议书》应当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涉及的“胡萝卜”人才津贴属于工资组成部分，这从被告在仲裁中提交的关于原告的《员工工资台账》中可以体现。《人才协议书》中对该部分工资约定了支付条件即“乙方被评为胡萝卜人才担任心血管病中心副主任岗位工作满八年的，享受甲方胡萝卜人才津贴”。该约定违反《劳动法》第三条规定的劳动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以及《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工资应当用货币的方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的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约定无效。《人才协议书》第三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约定无效。仲裁裁决认定该《人才协议书》不存在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的认定错误。二、《人才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中同期银行的四倍属于约定不明，应当视为没有约定。综上，既然《人才协议书》的约定无效，那么被告要求原告退还“胡萝卜”人才津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返还被告“胡萝卜”人才津贴280000元以及赔偿“胡萝卜”人才津贴数额同期银行利息的4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一、原告认为与被告签订的《恩施州中心医院“胡萝卜”人才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对工资约定了支付条件违反《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协议书第三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是无效的，原告的认为是错误的。（一）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八条，津贴和补贴是指为了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的劳动消耗和因其他特殊原因支付给职工的津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胡萝卜津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工资组成部分，是被告为保障人才激励机制的有效性所支付的福利性待遇，并且约定了支付条件，原告服务期满8年才享受胡萝卜人才津贴，未满8年的由被告向原告先行支付，未满8年原告就终止合同的，应全额退还津贴并承担同期银行4倍的利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经原被告签字盖章确认生效了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所以该项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张宏伟2012年1月至2017年10月实际领取先行支付津贴280720元，代扣津贴个人所得税83650.23元，张宏伟实际应退还先行支付津贴为197069.77元。虽然国家规定津贴为工资总额部分，本案争议津贴不属张宏伟所有，其所有权属于医院。因原告违约，还要退还津贴为197069.77元，并赔偿被告已发放“胡萝卜”人才津贴数额同期银行利息4倍至原告清偿时止。原、被告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从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担任副主任医师，原告于2017年9月26日向被告提交《辞职报告》，于2017年10月26日停班，原告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完服务期，原告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同期银行利息的四倍”约定明确，法律依据充分。三、《“胡萝卜”人才协议书》约定人才津贴的金额和起薪时间是合法的。劳动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应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劳动报酬条款。本案津贴是劳动报酬的约定，约定8年（即2020年1月）后原告享受乙等“胡萝卜”人才津贴4000元/月。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四、张宏伟在医院工作期间的工资已达到法定工资标准，是合法的，张宏伟认为工资低了没有依据。张宏伟2012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年工资总额（不含先行支付的津贴）从2012年的32644元/年逐步上升至2017年的65453元/年，月平均工资随之从2720.33元/月上升至6545.3元/月，均高于湖北省恩施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1996年8月至被告处工作，双方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恩施州中心医院“胡萝卜”人才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恩施州中心医院因工作需要，依据严格的程序和相应的评选办法评选乙方张宏伟为乙等‘胡萝卜’人才，从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担任内科心血管病中心副主任岗位工作。”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被评为‘胡萝卜’人才担任内科心血管病中心副主任工作满8年的享受甲方‘胡萝卜’人才津贴。标准为：甲等8000元人民币/月，乙等4000元人民币/月，丙等2000元人民币/月。合同生效至未满8年之前，甲方先行支付乙方‘胡萝卜’人才津贴，若乙方工作未满8年终止本协议，按本协议第三条第（一）款执行”。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自2012年开始评选为‘胡萝卜’人才的，在甲方工作未满8年的，乙方未经甲方同意离开甲方工作单位的（包括所有因素），应全额退还甲方先行支付给乙方的‘胡萝卜’人才津贴，并赔偿甲方已发放给乙方的人才津贴数额同期银行利息的四倍。”经考核评选，被告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原告发放了2012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胡萝卜’人才津贴共计280720元。被告每月向原告发放工资代扣个人所得税时，将每月发放的“胡萝卜”人才津贴纳入计税范围。2017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单位提出辞职，原告于2017年10月26日停班离开工作岗位。2019年5月28日，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向恩施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张宏伟退还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先行支付的“胡萝卜”人才津贴280000元；二、张宏伟支付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先行支付的“胡萝卜”人才津贴数额同期银行利息的4倍至张宏伟还清款项之日止，截止2017年10月底共计利息11674.84元。恩施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9日作出恩施州劳人仲裁字（2019）15号裁决书，裁决：一、张宏伟退还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先行支付的“胡萝卜”人才津贴280000元；二、张宏伟赔偿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已发放给张宏伟的人才津贴数额同期银行利息的4倍。张宏伟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要正确处理劳动人事争议，则要求各方当事人既要尊重合同约定，又要尊重法律法规的规定，既要忠实于事实依据，又要忠实于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退还“胡萝卜”人才津贴280000元【诉讼期间被告变更要求原告向其退还的“胡萝卜”人才津贴金额为197069.77元（280720元减个人所得税83650.23元）】及以此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计息。本院将围绕原、被告间的该争议焦点进行评述。本院认为，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的约定，经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这其中就包括各种津贴。津贴是指为了补偿职工或额外劳动消耗和因其他特殊原因支付给职工的津贴，本案争议的学位津贴是上述津贴的一种。被告辩称案涉“胡萝卜”人才津贴不属于法定工资组成部分，但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发（1995）309号第53条之规定，不列入劳动者工资范畴的有：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社会保险福利、劳动保护方面的费用及自然科学奖、科学技术进步奖、稿费、翻译费等等。显然，案涉“胡萝卜”人才津贴包含在原告工资范畴中，属原告应获得的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本就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故原告不应向被告退还。被告在诉讼期间还辩称，该“胡萝卜”人才津贴系被告单位向原告借支或预付，但被告在向原告发放该“胡萝卜”人才津贴之时，扣除了个人所得税，既然该“胡萝卜”人才津贴系被告向原告借支或预付，亦即被告所称该“胡萝卜”人才津贴还不归原告所有，何来扣除个人所得税之说。而实际上被告在向原告发放该“胡萝卜”人才津贴时，均依据个人的政治思想素质、所拥有的专业技术职称资格、业务水平及所在科室经济指标完成情况等按年度进行考核、并按个人所得税的标准扣减了个人所得税，故只能认定被告就是发放的当月的“胡萝卜”人才津贴，而并不能确认是向原告借支或预付“胡萝卜”人才津贴。而且，经对原告《员工工资台账》进行比对分析，若原告退还被告向其发放的4000元/月后，则原告的若干个月的工资收入为负数，显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综上所述，原告不必向被告退还“胡萝卜”人才津贴。既然原告不必向被告退还“胡萝卜”人才津贴，则向被告支付利息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不向被告退还“胡萝卜”人才津贴280000元及以此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利率四倍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张宏伟不必向被告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心医院退还“胡萝卜”人才津贴280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张宏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帐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黄功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杜 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