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厦门路**江滨花园沿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050343749R。 法定代表人：陈宏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彬，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钦泉，福建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幼聪，男，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原审被告：长泰县锦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岩溪镇镇政府****会信用代码91350625156785107W。 法定代表人：叶青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生，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 上诉人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幼聪及原审被告长泰县锦昌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大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幼聪的诉讼请求、支持森大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２、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杨幼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模板施工工程量未经森大公司确认、未经竣工验收审核，更未经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一审判决径行认定工程量数据属认定事实不清。《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结算方式”第（一）款“付款方式”第4点约定：“其余工程款在竣工验收结算审核后付清”，即讼争工程款结算和付款的前提条件为：1、案涉工程所在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2、案涉工程所在项目经建设单位结算审核。鉴于此，依据上述约定，讼争工程款的结算和付款系以项目竣工验收、结算审核作为付款和结算的前提条件，即案涉模板工程量需要经过森大公司确认，由森大公司将结算文件提交给锦昌公司审核，并在锦昌公司审核后予以确认。退一步讲，即便锦昌公司未能及时出具审核意见，杨幼聪作为原告应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以第三方鉴定数据为准。本案中，杨幼聪提交的森大公司人员签字的工程量并未经森大公司确认，案涉模板工程量未经森大公司确认，也未经作为建设单位的锦昌公司确认，更未经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予以确认，故杨幼聪主张的工程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案涉模板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审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成就属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案涉模板工程结算付款的前提条件为所在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量、造价经森大公司、锦昌公司审核确认，但在案并无证据表明案涉模板工程所在项目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之规定，建筑工程的竣工验收只有合格和不合格两种情形，森大公司、锦昌公司虽主张经初步验收，但并非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关于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之规定。建筑工程的竣工验收，是需要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单位对建筑工程质量的综合评定，前述单位在建筑工程验收合格后共同出具经验收合格的《竣工验收报告》，而非作为建设单位的锦昌公司、施工单位的森大公司两方单独决定，还需要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以及勘察单位等共同作出综合评定。鉴于此，在案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模板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模板工程所在的项目标段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更无证据证明杨幼聪主张的工程量经森大公司、锦昌公司审核确认，故本案讼争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森大公司主张案涉模板工程未达到市优工程标准属于消极事实主张，应由杨幼聪举证案涉工程达到市优工程标准，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举证责任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第三条第4款“奖罚约定”条款约定：“工程质量要求达到市优工程，若没有达到市优工程标准按总工程量承包单价下浮8%”之约定，双方对工程质量标准约定了处罚措施、违约责任，在案涉模板工程未达到市优工程标准的情形下，工程造价的计算应在工程量承包单价基础上下浮8%，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建筑工程领域对工程质量要求的惯例。一审中，森大公司主张案涉模板工程未达到市优工程标准，该主张属于对消极事实的主张，森大公司无需对该消极事实进行举证。相反，若杨幼聪认为案涉模板工程符合市优工程标准，则杨幼聪对于该积极事实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森大公司未能举证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四、森大公司主张暂按合同金额提供发票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自认工程总量或工程造价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第一条第6款对案涉模板工程的工程款涉税问题进行了约定，即杨幼聪按总完成量的70%开具材料专用发票，材料开具17%税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森大公司与杨幼聪并未进行结算，考虑到工程量未核对、工程款未结算的因素，森大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暂计金额开票，并最后多退少补进行结算，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不构成对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自认。依据合同约定，杨幼聪负有按合同约定方式开具发票的义务，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幼聪也开具了第三方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森大公司的主张有事实依据。鉴于此，一审判决认定森大公司反诉主张不能成立、反诉系对工程款的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支持森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幼聪答辩称：一、案涉模板施工工程量已经森大公司盖章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李戊生、陈鸿鹏、黄献忠在工程总量确认书上确认杨幼聪施工工程总量为52924.01平方米，森大公司在李戊生、陈鸿鹏签名处加盖森大公司工程项目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森大公司当庭确认李戊生、陈鸿鹏为森大公司的施工员。2、在森大公司盖章确认的付款申请单中用款说明一栏写明：“模板班组工程量已结算，实际完成52924平方米，价款52924平方*38元/平方米=2011112元。”3、在一审森大公司提交的民事反诉状中，森大公司在事实和理由部分也明确杨幼聪完成的工程价款总量暂计为2011112元。以上，可以明确案涉模板工程量已经结算，并经森大公司盖章确认，工程量为52924平方，价款共计2011112元。二、案涉模板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审核，付款条件已成就。1、森大公司与杨幼聪签订的《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中第五条第（一）款第4项约定：其余工程款在竣工验收结算审核后付清。杨幼聪已依约完成模板工程，根据建筑施工规范要求，杨幼聪承包的模板工程需验收合格后才能进行地基基础及主体混凝土浇筑，现主体工程已完工,并完成验收，由此可证明模板工程已竣工验收审核。2、2019年1月11日、12日由森大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总量》、《付款申请单》，可证实双方已对工程总量、单价、总价款进行结算确认，且确认后森大公司也进行部分付款。由此可知，模板工程项目已验收合格结算审核，余欠工程款已达到付款条件，森大公司应依约支付余欠工程款。三、森大公司抗辩杨幼聪模板安装工程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市优工程，总工程承包单价应下浮8%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有关市优工程的评审标准，是对整体工程项目进行评审，并不对某个单项工程进行评审，因此，双方该约定不具有可履行性，属无效条款。且通过一审庭审调查查明，森大公司与锦昌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是合格工程标准，不可能对涉案工程进行市优工程评审。且森大公司跟杨幼聪在2019年1月11日、12日已经对工程量、单价、总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不存在涉案工程不合格的问题。因此，森大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四、关于森大公司要求杨幼聪开具17%税点增值税发票问题。1、森大公司将模板工程分包给杨幼聪个人施工，杨幼聪为非经营企业，客观上杨幼聪无法开具税点17%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仅能开具税点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规定。”双方签订《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第一条第六款关于开具税点17%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2、依据《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模板安装所用的板、主楞木、次楞木、方管、铁钉、止水螺杆、对拉螺栓等相关材料构配件均由乙方承担）”据此模板等材料不属于杨幼聪代理森大公司购买。因此，杨幼聪没有开具材料发票给森大公司的义务。合同约定杨幼聪开具税点17%的增值税专用材料发票，与客观事实不符，除非杨幼聪违反法律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该条约定客观上亦不可履行。森大公司要求杨幼聪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森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锦昌公司述称：１、其与森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没有约定涉案工程要达到市优标准，只要合格就行；２、其它情况是森大公司与杨幼聪之间的事，其不清楚。 杨幼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大公司支付杨幼聪工程款654172元及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自2019年1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锦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森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杨幼聪提供暂计1239778元的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森大公司（2018年7月24日由福建森大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森大公司）中标长泰县岩溪顶安花园广场B区商住楼（一期）工程。2017年7月29日，锦昌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森大公司作为承包人就上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签约合同价为25372027.34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787783元，暂列金1200000元，并约定了本工程不允许承包人以任何名义进行转包和违法分包、工程质量要求达到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合格或合格以上标准。合同中关于暂列金约定为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暂列金应由监理工程师报招标人批准后指令全部或部分使用，或者根本不予动用。关于工程款付款方式约定为承包人在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提交经发包人委托的监理师审核的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和下月施工进度计划表，发包人认定后于次月10日前支付上述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价款的5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结算案有关部门规定审核审批后六个月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5%，扣留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后森大公司将该工程中的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的杨幼聪施工。森大公司（甲方）与杨幼聪（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SD2017-ZZCT-02的《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本工程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等相关文件约定的模板工程分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模板安装所用的板、主楞木、次楞木、方管、铁钉、止水螺杆、对拉螺栓等相关材料构配件均由乙方承担；水平运输、垂直运输、由乙方承担，含基础、主体结构、装饰线条、檐口、栏板、栏杆、构造柱、过梁、卫生间反梁及二次结构等零星项目的所有模板分项工程的制作、安装、拆除、清理柱头锯木垃圾、护模、砼基层清理，打凿、爆模等）；合同单价为38元/M²；双方协议以含税方式合作，即乙方按总完成量的70%开具材料专用发票，30%的劳务票由甲方承担，材料开具税点17%的增值税专用材料发票；对付款方式约定为四栋第五层梁板砼浇筑完成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50%，封顶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50%，若零星构件全部完成2017年农历年底前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若零星构件年底前未能全部完成则年底前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70%，其余工程款在竣工验收结算审核后付清。 2019年1月11日，李戊生、陈鸿鹏、黄献忠等人在工程总量确认书上确认杨幼聪施工工程总量为53236.63-312.62=52924.01M²，森大公司在李戊生、陈鸿鹏签名处加盖工程项目章。 诉讼过程中，森大公司、锦昌公司共同确认：案涉工程竣工材料已经移交，工程已经初步验收，锦昌公司已支付森大公司工程款12250000元。杨幼聪确认已收到森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324940元。森大公司确认李戊生、陈鸿鹏为本公司的施工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幼聪与森大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效力；二、森大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杨幼聪主张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如何计算；四、锦昌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杨幼聪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森大公司反诉要求提供发票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森大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将其中的模板制作安装分项发包给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杨幼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森大公司与杨幼聪的的分包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双方所签订的《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森大公司与杨幼聪签订的模板施工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但森大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竣工材料已经送交，工程已经初验，且锦昌公司已部分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森大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 森大公司在工程总量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工程总量为52924.01M²，虽其在庭审中提出确认书上的章并非森大公司的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确认书上有其自认的本公司施工员李戊生、陈鸿鹏的签字，故对于本案杨幼聪施工的工程量应确定为52924.01M²。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施工单价为38元/M²，森大公司提出因杨幼聪的施工未达到市优工程标准，请求下浮工程单价8%，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应认定本案杨幼聪施工工程单价为38元/M²。据此杨幼聪完成的工程总价为52924.01M²×38元/M²≈2011112元。另外在本案付款申请单上体现杨幼聪完成的合同价款为2011112元，该数额经森大施工员陈鸿鹏、李戊生签字，且有森大公司盖章，且森大公司在反诉状中自认杨幼聪完成的工程总量暂计为2011112元，综合以上杨幼聪完成的工程总价款应为2011112元。双方确认森大公司已付款1324940元，现杨幼聪主张扣除已付款，并扣除植筋费用20000元、打爆模费用18000元，要求森大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654172元，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在竣工验收结算审核后付清，杨幼聪施工部分于2019年1月11日经结算，故杨幼聪要求自2019年1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锦昌公司通过公开招标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森大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诚信履行。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50%，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5372027.34元（含暂列金1200000元），锦昌公司已付款12250000元，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总价款的50%，如约完成工程价款支付进度，因此截止目前，锦昌公司并未欠付森大公司工程款，由此其无须对森大公司欠付杨幼聪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双方签订的《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约定案涉模板工程系由杨幼聪包工包料完成，杨幼聪完成模板工程采购材料并支付款项开具发票所需的税费，应当计入杨幼聪的经营成本，杨幼聪在庭审中仅同意开具税点为3%的发票，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双方约定不符。森大公司要求杨幼聪提供结算总价70%的税点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发票管理规定的有关要求，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义务人为森大公司，故对森大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森大公司可在依法完成纳税义务后再行向杨幼聪主张相应权利。 综上，杨幼聪要求森大公司向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54172元，予以支持；要求森大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予以支持；要求锦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在本案中查明锦昌公司已按进度完成工程款的支付，未存在欠付工程款，故对杨幼聪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森大公司反诉要求杨幼聪提供暂计1239778元增值税17%的专用发票，因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杨幼聪工程款654172元及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自2019年1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幼聪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0341.72元，减半收取计5170.86元，由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0元，由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森大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中“工程总量确认书上‘确认’”的表述不当，应当表述为“签字”，因森大公司并未与杨幼聪结算确认工程量；该段中“签名处加盖工程项目章”有误，是杨幼聪暴力抢夺项目部资料，并偷加盖工程项目章的；第7页第三段中陈鸿鹏是安全员，不是施工员，其它事实没有异议。杨幼聪、锦昌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在焦点问题中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森大公司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证据保全清单》、2、《发还清单》，欲证明：2019年1月29日，杨幼聪至项目部暴力抢夺项目部资料，在派出所民警协调下，杨幼聪才通过派出所向项目部返还施工材料；杨幼聪抢夺资料过程中，用项目部的项目管理章偷盖了《付款申请表》；案涉模板分包工程并未经双方结算。3、《协议书》，欲证明：2019年8月12日，因杨幼聪召集施工工人集体信访，森大公司与杨幼聪达成协议，明确待业主审核结算后、杨幼聪提供发票再安排付款；根据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双方实际上并未进行结算。对于森大公司所举证据，杨幼聪经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付款申请表》落款是1月12日，结算单是1月11日，其确实是有去项目部拿材料，但没有偷盖章，《付款申请表》上面的章是其向森大公司拿资料之前就已经盖好了，森大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协议书》第2条约定是无效条款。锦昌公司认为与其没有关系。对于森大公司所举证据，杨幼聪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证明森大公司的主张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讼争模板施工工程是否需进行市优工程评选？二、本案讼争模板施工工程量及价款是否经森大公司确认，是否应进行鉴定？三、本案讼争模板施工的剩余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四、森大公司的反诉主张能否成立？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讼争模板施工工程是否需进行市优工程评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锦昌公司与森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标的工程需达到市优工程，现案涉模板工程已施工完毕，涉案工程已竣工，锦昌公司也明确表示案涉工程只要合格就行，没有要求达到市优工程，也未就杨幼聪承包的模板施工工程未进行市优工程评选或质量问题而克扣森大公司的工程款，况且市优工程评选要整个工程进行，杨幼聪仅承包模板施工工程，无法实际操作，不具有可履行性。另外，森大公司将向锦昌公司承包的工程中模板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幼聪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中有关模板施工工程要达到市优的约定亦无效，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因此，本案讼争模板施工工程无须进行市优工程评选。 二、本案讼争模板施工工程量及价款是否经森大公司确认，是否应进行鉴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模板施工工程经杨幼聪组织人员于2019年1月11日之前已施工完毕，虽然杨幼聪所组织施工的模板工程未单独进行验收，但均已实际交付主体工程施工使用，现主体工程已经竣工。在模板工程实际交付使用过程中，森大公司的员工李戊生、陈鸿鹏于2019年1月11日，在杨幼聪模板施工工程总量单上签名，并加盖了森大公司的项目章，该工程总量单上体现杨幼聪施工模板工程总量为53236.63-312.62=52924.01M²，应视为森大公司对杨幼聪施工模板工程总量为52924.01M²的认可与确认。本案中，虽然杨幼聪与森大公司签订的《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有关“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效力”的规定，《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约定的模板施工单价为38元/M²，应为有效，且本案模板施工工程如上分析已无须进行市优工程评选，森大公司主张本案模板施工单价应下浮８%，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另外，杨幼聪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的《付款申请单上》体现杨幼聪完成的合同价款为52924.01M²×38元/M²≈2011112元，该《付款申请单上》有森大公司员工陈鸿鹏、李戊生签字，并加盖了森大公司的项目章，森大公司虽对《付款申请单上》所盖森大公司的项目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视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在收到《付款申请单上》后支付给杨幼聪230000元，应视为对该工程总价款已进行结算的认可与确认。因此杨幼聪完成的模板施工的总价款应为52924.01M²×38元/M²≈2011112元，明确具体，无须进行鉴定。森大公司二审补充举证《证据保全清单》、《发还清单》，只能证实2019年1月29日杨幼聪有到项目部索取施工资料后在派出所民警协调下返还的经过，但无法证明杨幼聪到项目部索取施工资料过程中在《付款申请表》偷盖了森大公司项目部的项目章、案涉模板分包工程未经双方结算的主张。综上，本案讼争模板施工工程量及价款已经双方结算并经森大公司确认，无须进行鉴定。 三、本案讼争模板施工的剩余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杨幼聪与森大公司签订的《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无效，但有关解决争议的条款依然有效，其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四栋第五层梁板砼浇筑完成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50%，封顶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50%，若零星构件全部完成2017年农历年底前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若零星构件年底前未能全部完成则年底前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70%，其余工程款在竣工验收结算审核后付清。”，现讼争的工程已竣工，且业主单位锦昌公司已按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准向森大公司支付了50%的工程款，杨幼聪完成的模板施工工程经双方结算并经森大公司确认后的总价款为2011112元，对存在的质量问题杨幼聪也同意扣款，模板施工工程款已结算审核清楚，依照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杨幼聪要求森大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杨幼聪确认森大公司已付款1324940元，因施工质量问题同意扣除植筋费用20000元、打爆模费用18000元，森大公司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为648172元（2011112元－1324940元－20000元－18000元＝648172元），该数额杨幼聪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一审认定森大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654172元有误，应予纠正。 ４、森大公司的反诉主张能否成立，即森大公司在一审反诉要求杨幼聪提供暂计1239778元的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虚开增值税发票。本案中，虽然森大公司与杨幼聪签订《模板制作安装分项施工合同》约定案涉模板工程由杨幼聪包工包料完成、模板施工单价为38元/M²、杨幼聪需按总完成量的70%开具税点17%的增值税专用材料发票，但因杨幼聪系个人且没有相应的资质，客观上无法开具税点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约定其需按总完成量的70%开具税点17%的增值税专用材料发票，违反以上法规规定，该约定无效。因此，森大公司反诉要求杨幼聪提供暂计1239778元的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但森大公司在履行自己的纳税义务后如果有损失，可以要求杨幼聪赔偿损失。 综上所述，森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除对尚欠工程款认定有误需纠正外，其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三、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幼聪工程款648172元及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自2019年1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四、驳回杨幼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10341.72元，减半收取计5170.86元，由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23.43元，杨幼聪负担27.43元；反诉部分50元，由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10341.72元，由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246.87元，杨幼聪负担94.85元；反诉部分50元，由福建森大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玲珊 书 记 员 郭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