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1202行赔初1号原告周文清。被告兴化市周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化市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赵百森，镇长。第三人兴化市周庄镇周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化市周庄镇周北村。原告周文清诉被告兴化市周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兴化市周庄镇周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北村委会）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文清，被告周庄镇政府出庭负责人张某某及诉讼代理人萧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北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文清诉称，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于2017年6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猪舍、鸡舍大棚的行为违法。被告违法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应予赔偿。原告原养殖种母猪9条，损失9000元；鸡损伤2600只、死亡400只，损失20000元；强制卖出老母鸡1000只，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10000元；误工费6000元。综上，请求判令被告：1.赔偿拆除原告250平方米猪舍的损失75000元、100平方米鸡舍大棚的损失15000元，合计90000元；2.赔偿原告财产损失45000元（含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失10000元，合计55000元。原告周文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周北村支书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养殖数千只鸡及被强拆后有400只鸡死亡等情况；2.周北村2017年养殖户周文清养殖情况摸底，证明原告当时有生猪9条、鸡4000只、大棚350平方米；3.照片一组，证明原告正常养殖的情况。被告周庄镇政府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部分损失系其自行主张，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告在其承包的责任田里擅自改变耕地的用途、搭建的猪舍、鸡棚未经任何审批程序，属违章建筑。三、评估报告缺乏依据，主要包括：1.评估时所谓的猪舍鸡棚实物已不存在；不清楚原告是否提供了猪舍鸡棚的完整准确资料，该评估报告与假设结果不一致；2.原告自述猪舍鸡棚的建设时间是2000年，而猪舍鸡棚于2017年被拆除，已使用将近20年，评估报告以60%的成新率计算并无依据，应评估残值；3.从本案原告提交照片来看，原告所建猪舍鸡棚使用的材料均为简易材料，评估报告按照正规房屋、合法工程进行评估，明显不当。此外，原告养鸡养猪没有向相关部门申请改变耕地用途，也没有获得任何家禽养殖的许可。综上，请求法院根据上述的情况依法进行审查，驳回原告不当的诉讼请求。被告周庄镇政府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证明被拆除房屋系简易房屋等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对其被拆除的猪舍、鸡棚的材料费、人工费提交司法评估，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以2017年6月27日强拆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其中：猪舍为砖木结构、面积为250平方米，原值为75200元，成新率66%，净值为49600元；鸡棚为大棚结构，面积为100平方米，原值为4900元，成新率54%，净值为2600元，计算委评资产的市场价值合计为52200元，猪舍、鸡棚的残值为2387元。另，法院依职权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所见，原告在被拆除的猪舍、鸡棚的原址上继续从事养殖，使用拆除后遗留在现场的墙砖等材料。原猪舍、鸡棚上的石棉瓦、铁架梁等材料仍在原处。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认为原告应当通知证人王某到庭，因被告在另案中向王某核实有关事实时，其称情况说明是原告说给其听的，故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实；证据2所反映的内容，看不出书写人，该证据既非书证亦非证人证言，同样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证据3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赔偿的具体数额。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原告猪舍、鸡棚被拆除前后的全部真实情况。关于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原告认为应按其主张的标准计算损失；被告认为评估时猪舍鸡棚实物已不存在，对原告是否提供完整准确资料、评估方法、标准、计算方式等均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在原告诉被告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中亦作为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确认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但可以证明猪舍、鸡棚被拆除前，镇村干部多次找原告要求其自行拆除，因经济补偿数额等原因双方意见未达成一致；从证人身份及证据本身内容来看，可以证明鸡棚被强拆后原告饲养的鸡被其移至他处，7月中旬死亡400余只小鸡的事实；关于证据2，该证据书写人、书写时间等均不明确，形式存在瑕疵，结合上述案件中本院依职权向周北村支书周玉红调查的情况及原告本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原告在强拆之前饲养了9头猪，但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其饲养了4000余只鸡、先行处理了1000余只、另有2600只鸡在强拆之后有损伤及损伤的具体金额；证据3系拍摄的猪舍、鸡棚的照片，在前述诉讼中亦作为证据提交，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可以证明被拆除的猪舍、鸡棚建筑材料、结构等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拆除后的现场状态及猪舍、鸡棚的建筑材料等事实，本院亦予认定。关于资产评估报告，将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2016年年底，被告周庄镇政府对辖区内养殖户所在区域进行划分，确定原告周文清所经营的一处养殖场在禁养限养范围之内，2017年5月前，镇、村干部几次找原告周文清，要求其自行拆除猪舍、鸡棚，但双方因经济补偿数额存在差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未自行拆除。在协商过程中，原告周文清先行出售了其饲养的9头猪及部分鸡。2017年6月27日，被告周庄镇政府组织交管所、农牧中心兽医站、城管等机关工作人员，第三人村委会工作人员到场，强拆了原告周文清养殖用的猪舍、鸡棚。原告周文清将剩余的鸡放至其经营的另一处养殖场地进行养殖。此后，双方就补偿事宜一直未能达成协议，原告使用拆除后残留的墙砖等材料重新搭建棚子，仍在原址养殖大量家禽。2018年9月25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1202行初234号行政判决，确认周庄镇政府于2017年6月27日强制拆除周文清猪舍、鸡舍、大棚的行为违法。被告不服，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苏12行终22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周文清后提起本诉。庭审中，原告表示放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另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猪舍、鸡棚损失90000元、种母猪损失9000元、400只鸡死亡的损失20000元、2600只鸡损伤的损失13000元、强卖1000只鸡损失5000元、误工费损失6000元。本院认为，被告周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周文清猪舍、鸡棚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履行相应赔偿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赔偿的范围及金额，分别阐述如下：（一）关于猪舍、鸡棚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猪舍、鸡棚已实际拆除，无法返还，原告可以要求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国家赔偿。评估公司“根据现场勘查情况，结合委托方提供的猪舍及鸡棚被拆除时的影像资料进行分析、判断，确定委评资产结构及数量，参照评估基准日的定额标准、建设工人工资及材料市场价格，以类比的方法，综合考虑各项因素，计算出建（构）筑物现场勘察的情况结合委托方提供的影像资料进行判断，综合确定成新率，进而计算出建（构）筑物评估值。”本案中，原告搭建猪舍、鸡棚并未办理合法建造手续，故本院委托评估的事项为被拆除猪舍、鸡棚的材料费、人工费，评估方考虑上述因素综合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原告主张猪舍按每平方米300元、鸡棚按每平方米150元计算，但并未提供任何计算依据，本案亦非拆迁补偿，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评估时猪舍鸡棚实物已不存在，并对原告是否提供完整准确资料存疑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未对原告搭建的猪舍、鸡棚进行测量并由双方对建（构）筑物的材料具体事项等进行确认，即本案原物不存在，评估中无法提供原物相关数据的后果并非原告造成，而是被告违法强拆所致；而在本案评估过程中，本院通知被告派员到场确认面积、材质等评估事项，被告指派了第三人支书周玉红到场指认，故被告此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关于被告主张的计算标准、方式等问题，评估方在评估过程中，已注意到委评资产并无合法权属，后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并根据现场勘察情况确定了成新率，进而计算出委评资产的（剩余）价值。被告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或推翻评估结果的证据，对其异议，本院均不予采信。考虑到原告在猪舍、鸡棚被强拆后使用了原物的部分材料，且目前仍在使用中，故原告获得的赔偿应扣减猪舍、鸡棚的残值（砖头部分），计算为49813元。（二）关于原告饲养畜禽的损失及误工费的赔偿问题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原告应围绕自己合法权益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主张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3）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法院应依法对是否受损害的事实以及各方就损失情况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作出支持与否的裁判。综合现有证据及原告本人陈述，原告养殖的9头猪及部分鸡（原告主张1000只）系在被告实施强拆行为之前即已处置，并非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另主张400只鸡死亡的损失20000元、2600只鸡损伤的损失13000元、强卖1000只鸡损失5000元，但在上述损失中，鸡的数量、具体损失数额均为原告自行估算，原告并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的证据。比如原告主张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后死亡的400只鸡的损失20000元，原告何时开始养殖、鸡的品种、养殖时间、养殖条件、饲料、鸡死亡时大概或平均的重量，上述基础信息原告均未能提供，亦无证据，只是笼统地要求一只鸡赔偿50元，导致无法评估亦无法通过咨询估算其损失。原告此项主张本不应支持，但考虑此部分损失确实存在，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综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以及原告自身对损失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等因素，酌定此部分损失为4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问题，首先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应当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原告主张误工损失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兴化市周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文清因拆除猪舍、鸡棚等引发的各项损失合计53813元；二、驳回原告周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需要交纳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用3500元由被告兴化市周庄镇人民政府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环 震人民陪审员  梁文有人民陪审员  李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王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