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83刑初58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历某，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汉族，农民。住德惠市。 诉讼代理人邴闻天，系吉林邴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玉彬，男，1946年2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德惠市，农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闫静茹，系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宫志苹，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德惠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马强，系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惠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一部刑诉（2019）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历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了本案，德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洪侠、刘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玉彬、辩护人闫静茹、被告人宫志苹、辩护人杨马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历某及诉讼代理人邴闻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德惠市郭家镇彭家村二社为修本社砂石路，将二社预留地4.953公顷和二社树木1130棵作为修路费，承包给修路人历某，承包期限至2026年12月31日止。 2019的春天，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程凤娟（在逃）因对德惠市郭家镇彭家村二社社主任袁成学不满，在明知历某承包地未到期情况下，于2019年4月22日、23日，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程凤娟带头鼓动串连彭家村二社刘长有、牟云龙等多名村民，对历某承包的4.753公顷旱田及1.269公顷林地强行抢种。经德惠市物价中心鉴定：2019年承包价格为人民币48,176.00元。2019年秋被抢种玉米由历某收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组织领导村民强种他人承包土地，二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历某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的刑事责任。2.要求赔偿春耕耙地种子化肥损失人民币7813元。2.鉴定费6000元。3.处理本案加油费20000元。4.玉米减产损失32000元，共计65813元。 被告人刘玉彬辩解:我不构成犯罪，我是以澄清事实为目的。抢种的地是我们个人的地，我从2011年开始上访，访地和树值多少钱，顶修路款是否合法。我种的玉米由历某收获。 辩护人闫静茹认为，起诉书中经依法审查查明部分预留地在前一部分是4.953公顷，审查查明后部分对历某承包的4.753公顷前后矛盾，起诉书写德惠市郭家镇彭农村与郭家镇彭家村不是一个地方，建议驳回公诉机关的起诉。本案最重要的事实涉及本案林地、机动地的协议，决定本案定性的历某提供的两份协议，均系无效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 被告人宫志苹辩解：我们种的是自己的地，不是抢种。历某耕种的是我们的集体地。历某没有经营权，参与种地的有50户，种地的行为是经过所有成员同意的行为。我种的玉米卖了3000多元。 辩护人杨马强认为,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宫志苹的行为不构成犯罪。1.本案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历某不享有机动地的承包经营权。2.二组村民经过民主程序协商一致,将本集体经济组织违法发包的土地重新发包并耕种,是一种合法的行为,也是一种对历某违法侵权行为的自力救济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3.即使历某享有机动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宫志苹也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德惠市郭家镇彭家村二社为修本社砂石路，因无资金，经二社村民同意，将二社预留地4.953公顷和二社林地树木1130棵作为修路费，承包给修路人历某，承包期限至2026年12月31日止。 2019的春天，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程凤娟（在逃）因对德惠市郭家镇彭家村二社社主任袁成学不满，在明知历某承包地未到期情况下，于2019年4月22日、23日，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程凤娟（在逃）带头鼓动串连彭家村二社刘长有、牟云龙等多名村民，对历某耕种已经下肥欲种玉米的4.753公顷旱田及1.269公顷林地强行抢种玉米。2019年4月22日被害人历某口头报警至德惠市公安郭家镇派出所，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16日将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等人抓获。经德惠市物价中心鉴定：以上农用地2019年承包价格为人民币48,176.00元。2019年秋被抢种玉米大部分由历某收获。卖掉后获得玉米款人民币63225元。被告人宫志苹所种玉米被其自己卖掉。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种子销售凭证两张：证明历某分两次购买种子共花费人民币3950元。 （2）德惠市郭家村彭家村村民委员会彭家村支部书记兼村长杨彦民出具的情况说明、2010年9月29日彭家村二社土地转让协议书、2010年9月5日协议书、2010年9月4日社员同意栏目签字、2010年9月4日前进村二社修路事议如下、郭家镇政府林业工作站提供的关于林地情况，涉案土地平面图：证明涉案预留地、林地、林木的具体情况，和协议签定过程。 （3）户籍信息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4）被告人刘玉彬、宫志平等人家属签署的保证书：证明保证对被告人刘玉彬等人取保后的相关事项。 （5）补充证据协议书一份：此协议书是2010年9月5日历某与彭家村二社签定的协议书，由彭家村二社提供的。证明德惠市郭家镇彭农村二社为修本社砂石路，将二社预留地和树木作为修路费，承包给修路人历某，承包期限16年。 （6）到案经过：被害人历某于2019年4月22日报警至德惠市公安郭家镇派出所，2019年5月8日受案，德惠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并于2019年7月16日将刘玉彬、宫志苹等人抓获。 （7）德惠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证明只有2010年9月5日历某与彭家村二社签定的协议书是二份。 2.证人证言： （1）于某证言：证明因为历某给我们屯子2010年的时候修了一条砂石路，屯里没钱给修路钱，用屯里的树和四公顷多的地顶修路的帐，地承包给历某。当历某种上地之后，我们就发现历某所种的地要比他承包的地要多，我们认为社主任袁成学和历某勾结，有贪污腐败的行为，多占了林地。刘玉彬从7、8年前开始就开始告状，告袁成学，始终这件事没有得到解决。一直到2019年4月份左右的时候，刘玉彬、我、于连富、初万生、赵德荣、童友鱼的妻子程凤娟、牟云龙、老辛家的两个媳妇黄景香、宫志苹、童老师的妻子姜彦凤、刘万发媳妇徐川彦我们这些人是路边碰到一起的，刘玉彬说：袁成学这事告状是告不出结果了，咱们把历某的地都分了，这事就能有结果。我们也都同意了，刘玉彬说明天就种，第二天我们屯子人就都去历某的土地上了。刘玉彬当时在现场给我们社员分的地，按各家人口分的地。分完土地后，五一左右的时候我们就种地了。并证明知道历某与彭家村二社签定协议一事，没有异议。大概内容是用彭家村二社的林地和机动地作为修路款顶给历某。我没有文化，写不好自己的名字，我同意别人代我签字。 （2）于连富证言：我记着有我、刘玉彬、于某、牟云龙、郝四（大名不知道）、宫苹、佟有余妻子、初万生、赵德荣、辛世学等人，总共当时能有14、15个人在一起商量。刘玉彬说顶账给历某的协议上是4公顷，但他现在种了8公顷的地，量地的时候我去了，咱们去找历某要地白扯，咱们先给历某的地种上，到时候历某就要找咱们了。觉得刘玉彬说的对，我们就都去抢种顶账给历某的机动地了。当时刘玉彬负责分配村民种地位置，赵德荣负责记账。历某当时没阻止我们抢种地。他当时拿手机录像了。我听说村书记杨彦民去了，阻止村民抢种，说抢种是违法行为。 （3）赵德荣、徐川彦、王喜梅、姜彦凤、黄景香、初万生证言：供述基本相同，证明刘玉彬、宫志苹、程凤娟组织串连村民分地的事实。 （4）袁成学（彭家村二组小组长）证言：证明2010年彭家村二组修路并将二组预留地、树地抵冲给历某作为修路工程款至2026年的事实。并证明彭家村二社欠历某的修路款，验收合格后签定的协议，我在协议书签字了，当时村民都同意。有的个别不是本人签字，是因为有的不在家和不会写字。 （5）杨彦民（彭家村支部书证）证言：证明其和刘长春一起阻止刘玉彬等人分地的事实。 （6）魏居祥（1994-2016年彭家村村会计）证言：证明2010年历某为彭家村2社修沙石路用4.953垧机动地、林地、杨村顶修路工程款的事实与签定合同的经过。 （7）杨彦贵、刘长春、曾庆全、证言：证明其2019年春天帮助被害人历某涉案预留地下鸡粪的事实。 （8）魏殿凤、刘志国、魏殿英、王会荣、袁来东证言：证明刘玉彬、宫志苹等人组织分地的事实及杨彦民、刘长春曾经到场阻止的事实。 （9）孙喜国证言：证明2017秋天他用收割机给历某收地时，收割机给他量是5.7垧土地。 （10）辛敏贵证言：证明刘玉彬主要组织者，其他10多个人组织大伙村民分地做记号，帮着刘玉彬给分地，也带头种地。 （11）张中国证言：证明2010年9月在历某与彭家村二社签定的协议书上签字了，村民知道此事，也都同意。 （12）牟云龙证言：证明知道历某与彭家村二社签定协议一事，没有异议。大概内容是用彭家村二社的的林地和机动地作为修路款顶给历某。我当时出去打工了，是别人代我签字。 3.被害人历某陈述：证明其2010为郭家镇彭家村二社修路的事实，二社将预留地和林地充抵工程款直至2026年的事实，2019年4月其预留地、林地被刘玉彬、宫志苹等人强制抢种的事实并自己雇车、雇人将地灭茬在地里施肥等。吕大龙租种0.2公顷。 4.被告人供述： （1）刘玉彬供述：我认为社里用这些机动地和树木顶账给历某，社里吃亏了，村民也吃亏了，大家也都有意见，我就组织我们屯的村民抢种了历某的地。当时我们社主任是袁成学，他拿着一张已经有许多村民签完名的纸，到我家说社里要用树顶账修路，问我是否同意，我也签名了，我不知道要用机动地的耕种权顶账的事。历某和村里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我听说有当时的村书记张万春和村主任杨彦民、社主任袁成学，会计魏居祥，还有我们社的村民代表牟云龙、初小光、于连友、张中国等人出面和历某签的协议书。最先村民对我说看网上的快手视频，播放的内容提到如果有人种了你的地，你可以抢种这块地之后再和有争议的人打官司，村民们就找到我让我出头分地抢种历某的地，我就同意并组织村民分地抢种了历某的地，我提出按人口分地，村民们都同意这个分法。最先找我的是宫志苹、于某，他们两找我说要分历某种的机动地，我对他们两说至少得达到百分之六十的村民户同意，我才能出面分地，后来宫志苹、于某又找到许多村民，我就出面分地组织村民抢种了。当时历某已经将地平整完了，打完垄了，在地里下了鸡粪和化肥。在我组织村民分抢种地的时候，我们村支部书记杨彦民和我们三社的社主任刘长春到场告诉我们历某的地还没有到期呢，告诉大家不要抢种，我们社员要求看历某的承包机动地的合同，杨彦民说一个小时能将合同拿来，他走之后再没回来，大家也没看到合同，我就继续组织大家分地抢种了。 （2）宫志苹供述：我种的机动地所属权是我们村的，现在归历某耕种。当年修“村村通”的时候，我们队里没有钱，小队队长袁成学召集全屯的村民开会，和大家商量用队里的树和机动地顶修路款，我丈夫辛士军去开的会，细节我不知道。我们听说租地合同上写的是5垧地左右，历某实际种的地得有8垧来地，比合同多，村民不满意，后来刘玉彬领着大家把历某耕种的机动地给分了。开始是刘玉彬、于某、于连福、赵德荣、初万生、程凤娟、牟云龙、还有我，第二天郝殿江媳妇、姜艳凤、刘万发媳妇、黄景香，也参与进来张罗把历某的地分了。第一天刘玉彬、于某、于连福、赵德荣、初万生、程凤娟、牟云龙和我张罗分地。第二天郝殿江媳妇、姜艳凤、刘万发媳妇、王景香他们几个也加入了，下午我们12家就去历某的地里种地了，一家种了几根垄。我们种的时候，有几家邻居也参与种历某的地了。第三天，我们整个屯子的老百姓都凑到屯西头，刘玉彬和大家说我们把历某的地分了，一家种点儿。刘玉彬说谁想分地就签字留电话号码，然后我们大家一起去把地分了，在场的村民就签字留电话号，大家跟着刘玉彬就把地分了。村书记杨彦民阻止我们分地，我们说你把原始合同拿出来，我们就不分了，他没把合同拿来，我们继续分。 5.鉴定意见： （1）德价认刑字[2019]9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4.953公顷玉米地的原垄旋耕灭苗、起垄、镇压作业费用认定价格为3863.00元。 （2）德价认刑字【2019】181号：证明涉案土地2019年承包价格48176.00元。 6.宫志苹提供证据一份，林地分配明细表：证明其抢种的地是1997年自己种的林地。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另查明：被害人历某与彭家村二社签定的协议书上签定的土地是4.953公顷。吕大龙租种0.2公顷，实际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等村民抢种的土地是4.753公顷，原垄旋耕灭苗、起垄、镇压作业费用为3707元，种子共花费人民币3950元。4.753公顷和1.269公顷土地2019年承包价格为人民币48,176.00元。2019年秋被抢种玉米大部分由历某收获。卖掉后获得玉米款人民币63225元。被告人宫志苹所种玉米被其卖掉。 以上认定事实的证据，同刑事部分的证据一并举证质证，已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通过纠集多名村民强种他人承包土地，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2010年9月历某为德惠市郭家镇彭家村二社修砂石路，德惠市郭家镇彭家村二社，因无资金，将其社预留地和林地及树木，承包给历某，承包期限至2026年12月31日止。2011年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及村民将地交由历某开始种玉米至2018年，事实证明德惠市郭彭家村二社的村民同意用二社预留地和林地、树木作为修路费，在履行合同。故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等村民在合同期限内无权耕种德惠市郭家镇彭家村二社与历某签定合同内的土地。被害人历某已将土地原垄旋耕灭苗、起垄、镇压作业，已购买种子。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纠集村民强种他人承包土地的行为，侵犯了他人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故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辩解及辩护人闫静茹、杨马强的辩护意见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历某提供的鉴定费6000元，因鉴定费票据无鉴定机构公章，不予支持。加油费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历某已将抢种的大部分玉米收获，获得玉米款人民币63225元，其余未收获的玉米无法计算价值，包括宫志苹收获的玉米。经德惠市物价中心鉴定，2019年承包价格为人民币48176.00元。故历某的经济损失得到赔偿。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认定被告人刘玉彬、宫志苹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玉彬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宫志苹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历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黄丽艳人民陪审员岳洪丽人民陪审员万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