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5689号 原告：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越达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092033992B。 法定代表人：麻小叶。 委托代理人：徐末，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子君，公司员工。 被告：桐乡亮盈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濮院镇毛衫城工业园区（嘉兴维戈蓝服饰有限公司）****会信用代码：91330110589894739P。 法定代表人：蒋永良。 诉讼代理人：沈越天、王志建。 原告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添公司）与被告桐乡亮盈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盈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惠添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末、谭子君、被告亮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越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NO.WTP020181116）中款号为122046、122047、122064、122065的购销约定；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592608.8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74373.45元；4、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10日止的利息111014.2元（实际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2018年银行同业拆借利息4.75%计算）；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原告位于南非的客户ACKERMANS（PEPKORTRADING（PTY）LTD的一个分支机构），陆续向原告发送四个订单（订单号为248260、248261、248278、248279），使用FOB贸易术语，约定于2019年2月27日装船四个订单总件数为58700件，总价值为人民币1576592元。 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签订《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NO.WTP020181116），原告向被告定制上述订单的货物，所对应的款号为122046、122047、122064、122065，总件数为58700件，数量允许有5%的溢短装，总订购价值为1578000元。双方约定供方对需方客户在出口装船后90天内提出的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在被告生产尾期时，原告在被告处验货，发现货物比较潮湿，特要求被告将货物晾干后再装箱。 2019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结算合同《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编号：WTP0190111、WTP0190112），最终结算数量59567件，结算总金额为1592608.8元。2019年3月1日装箱，2019年3月7日，货物上船。2019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货款。 2019年5月，原告客户告知该批货物由于发霉出现异味，导致客户无法销售，要求原告给出具处理方案。原告得知后立即联系被告派人一同前往南非处理此事，被告法定代表人表示由原告去处理即可，产生的损失在今后的合作中进行陆续扣减。原告前往南非立即对货物进行质量鉴定，结论为发霉原因是货物本身潮湿引起，非外界原因导致，原告经与客户沟通将货物退回中国，客户方不同意再以出口的方式将货物运回中国，只能留在南非当地，因针织物无法处理只能销毁。随后原告与客户达成一致，客户方产生的损失包括税费、清关费用及货款总值为2427515.45元，全部由原告承担，原告因此前往南非的交通住宿费为23450元。故起诉至法院。 被告亮盈公司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加工合同关系。二、原告所称《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NO.WTP020181116）的款号为122046、122047、122064、122065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上述四款货物的去向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均指向其他款号的产品，与款号为122046、122047、122064、122065货物在商品描述、款号、数量、单价上无法对应，即使存在其他款号存在质量问题，也应针对其他款号提出主张，原告要求解除122046、122047、122064、122065货物的购销条款，无事实依据。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往南非的部分服装存在霉变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发往南非的部分服装存在霉变造成服装报废，仅提供了一系列不具备权威资质的第三方证明和照片，不符合境外证据的搜集规则，客观上也无法证明服装已全部发霉变质。四、原告发往南非的货物发生霉变，非由被告造成。即便原告发往南非的服装确系被告生产，服装发生霉变也应发生在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后的海上运输或仓储中。在服装贸易中，并无规定服装必须十分干燥，受季节影响，服装的干湿度会有所不同，存在服装包装有些潮湿也在所难免，只要保管时做好防潮措施，就不会造成服装霉变。被告于2019年2月底将服装交付给原告后，原告对服装具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原告在货物发往南非的海上运输、仓储过程中没有做好防潮措施，致使服装霉变。原告应对其保管不善承担不利后果，无法就扩大损失主张赔偿。故即使“服装包装有点潮湿”的责任要求被告承担，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海运或仓储保管不善造成的损失。 原告惠添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NO.WTP020181116）、工厂查货报告、支付凭据、客户身份信息、客户向原告下单、报关单、提单、南非客户与原告的沟通、原告与被告的沟通、验货报告、情况说明、原告和客户的沟通、交通、住宿费凭据、订单结算表。被告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系被告提供的服装，也不能证明系被告原因造成服装霉变。本院对证据将结合当事人陈述，综合作出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9日，原告收到采购订单确认件：确认订单248260，冬款女式针织衫，款号：122046，黑色毛毛款，针织：雪尼尔（100%全涤、针织，100%全涤、5针），订舱时间：2019年2月27日、交付时间：2019年3月6日。颜色为黄色，数量15800件。 2018年10月23日，原告收到采购订单确认件：确认订单248261，冬款女式针织衫，款号：122047，赤红色毛绒纱线，针织：雪尼尔（100%全涤、针织，100%全涤、5针），订舱时间：2019年2月27日、交付时间：2019年3月6日。颜色为黄色，数量15800件。 2018年10月27日，原告收到采购订单确认件：确认订单248278，冬款女式针织衫，款号：122064，藏青色，雪尼尔下摆长短款，订舱时间：2019年2月27日、交付时间：2019年3月6日。颜色为藏青色，数量16000件。 2018年10月27日，原告收到采购订单确认件：确认订单248279，冬款女式针织衫，款号：122065，露肩款，雪尼尔（100%全涤、针织，100%全涤、7针），订舱时间：2019年2月27日、交付时间：2019年3月6日。颜色为卡其色，数量11000件。 以上订单均使用FOB贸易术语。 2018年11月16日，原、被告之间签订《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NO.WTP020181116），合同内容为：一、商品、数量、价格、货期或分期供货数量见下表：其中：羽毛纱基本款款号：122046/122047数量31600含辅料单价24.8元总金额783680元；全涤雪尼尔羊仔毛套衫122064/122065数量27100含辅料单价29.2元，总金额791320元。2019年2月27日出货。二、质量材料：按双方封样为准生产大货，大货由需方或客人查货OK后凭需方或客人的查货合格报告走货，如遇查货公司（第三方）查货，由查货公司出具合格报告后方可走货，大货经需方查货后再次不合格，再次查货需方所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如需查货公司或客人查货时，具体要求需方另行通知供方，供方对需方客户在出口装船后90天内提出的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 2019年1月8日，双方签订《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WTP0190111），内容为：一、商品、数量、价格、货期或分期供货数量见下表：女式针织衫黑色单价24.49元数量12484件总金额305753.4元；女式针织衫黑色单价23.98元数量16053件总金额384974.4元；女式针织衫黑色单价30.37元数量8528件总金额258978.2元；四、需方提出品质异议的有效时间为货物离开工厂起的120天内。2019年1月8日，双方签订《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WTP0190112），内容为：一、商品、数量、价格、货期或分期供货数量见下表：女式针织衫黑色单价24.60元数量3455件总金额84993元；女式针织衫黑色单价29.17元数量16202件总金额472692.6元；女式针织衫黑色单价29.95元数量2845件总金额85127.2元；四、需方提出品质异议的有效时间为货物离开工厂起的120天内。 被告在生产尾期，惠添公司进行了验货，其中：款号248260、数量15800、原料：黑色，款式：羽毛纱圆领套衫验货意见为：衣服包装有点潮湿验货报告上有蒋永良签字。款号248279、数量11000件，原料：卡其绿款式V领套衫验货意见为：衣服包装有点潮湿验货报告上由“苗少卫”签字。 2019年3月2日，惠添公司进行了出口货物报单，报关单上载： 境内发货人、生产销售单位为惠添公司，境外收货人为ACKERMANS，ADIVISIONOFPEPKORTRADING（PTY）指运港为开普敦1、6110300090女式针织衫3455件非起绒/套头衫/100%涤纶/TANGO/122046总价84647元；2、6110300090女式针织衫16202件非起绒/套头衫/100%涤纶/TANGO/122064总价466617元；3、6110300090女式针织衫2845件非起绒/套头衫/100%涤纶/TANGO/122065总价81936元。 境内发货人、生产销售单位为惠添公司，境外收货人为ACKERMANS，ADIVISIONOFPEPKORTRADING（PTY）指运港为开普敦1、6110300090女式针织衫12484件非起绒/套头衫/100%涤纶/TANGO/122046总价305858元；2、6110300090女式针织衫16053件非起绒/套头衫/100%涤纶/TANGO/122047总价393298元；3、6110300090女式针织衫8258件非起绒/套头衫/100%涤纶/TANGO/122065总价245606元。 2019年5月30日，南非客户发送邮件给惠添公司，内容为：是有关4个已经在物流中心的订单的质量问题，它们因质量问题已经在物流中心放了一个月了无法送去分销店，我们发现这些运给我们的订单发霉且有一个难闻的气味，它们无法分销。经过调查我们发现纸箱的外面没有受损或者潮湿，所以这（发霉）不是由于在船运或在物流中心发生的，这些货物是在包进塑料袋里的时候就是潮的，且这使整个订单都受到了影响，这种情况可能只会在中国工厂整烫这些衣服发生，基于以上我们无法接收这些订单，我们要求全额退款。由于这些造成了巨大销售损失，我之前已经要求过你们不要整烫，因为这会让分销店衣服看上去太平，请通知工厂不要再这么做。同日，惠添公司通过微信将信息反馈给亮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永良。微信显示“我觉得大部分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货前几天做的可能潮一点，这边留下的是最后做的，前面做好的早已拉下来放在下面的，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2019年7月25日，惠添公司作为申请人对存放在ACKERMANSHAMMERSDALE仓库的进行了验货，内容为：货物描述：服装、同装箱单位订单号：248260、2482611、2482678、248279，颜色：黑色、黄色、藏蓝、绿色，验货地：KEYSTONEPARK，HAMMERSDALE，MPUMALANGA，KWAXULUNATAL，SOUTHAFRICA，验货结论：经检验，这批货物受潮、发霉，我们判定此批货物无法销售，不接受。我们建议进一步检验此批货物受潮发霉的原因。货物在纸箱中发霉，但是纸箱并未发现泡水、受潮。验货明细如下：数量同装箱单、货物描述、颜色同装箱单、工艺未检查、尺寸未检查、包装未检查、箱唛未检查，检验结论拒货。 惠添公司与ACKERMANS就以上四个订单达成协议：由于ACKERMANS的员工（以下简称甲方）5月30日电邮告知衣服发霉，甲方和乙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向甲方按照各订单号开具4张CreditNote，如附件，2、4张CreditNote的总金额为2427515.45，3、上述总金额包括FOB离岸金额/进口税/运费等。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否为定作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定作。本案中，原告接受客户订单，根据订单提供辅料，要求被告加工制作，双方之间应为定作合同关系。二、案涉服装是否为被告所定作加工。结合原告所提供的客户订单、双方之间的合同、报关单、微信聊天记录等，本院确认案涉服装为被告所定作加工。三、服装发生霉变的原因。原告提供的尾期验货单显示248260衣服包装有点潮湿。款号248279尾期验货单显示衣服包装有点潮湿（由“苗少卫”签字），其他二款未显示有此相关问题。本院注意到原告发给南非客户的邮件中陈述“１、我们和工厂确认了有关下面的几个订单的事。在查看了我们的内部质检报告后，发现这４个订单号是在春节之间就完成了整烫，春节之后才开始包装的，所以在放入塑料袋之前我们基本上把这些衣服在工厂放了一个月。开船日是３月６日去德班物流中心的。这些订单我们并没有赶货，很奇怪他们会潮湿。如果我们的工厂／ＯＡ发现衣服有潜在潮湿的迹象，他们会在每个塑料袋中放干燥剂的”。另一方面，南非客户方于在物流中心放置一个月后才通知原告衣服存在霉变问题，于同年７月底才作验货报告，均非货物抵港时的原始状态，验货报告中，仅能表明货物受潮霉变的状态，未能证明霉变的原因，且建议“进一步检验此批货物受潮发霉的原因”，故衣服受潮霉变，被告方在定作过程中有受潮的可能性，但尚不能排除其他因素造成衣服的受潮霉变。此批货物虽南非客户拒绝接收，原告向其开具4张CreditNote，但并不能证明到港时，货物的受损状态、受损程度，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赔偿约定并不能约束被告。因案涉货物受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项下４款的购销约定，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合同解除后，原告要求货款、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桐乡亮盈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NO.WTP020181116）中款号为122046、122047、122064、122065的定作条款。 二、驳回原告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杭州惠添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员 刘 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