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3民初2773号原告：姜月，女，197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艳，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181号。法定代表人：钟晱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月与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周全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人民陪审员马欣、唐占刚参与评议的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艳，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5320元，即4120元/月×11个月；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000元，即10000元×8个月；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1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0年1月通过应聘到被告单位工作。2010年初至2015年底，共六年期间原告与被告签订两次分别为三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初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被告应当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但被告以种种借口推脱敷衍原告拒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此期间原告仍从事原工作岗位，被告也仍按原工资、福利待遇为原告支付工资及各种法定保险。2017年底至2018年初，被告员工恶意威胁，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到岗，并生病治疗。2018年初被告无故将原告调离原工作岗位，新工作岗位与最初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确认的岗位不同，并且新工作岗位将使原告个人收入大幅缩水，同时被告拒绝安排原告新工作岗位，并在此期间多次当众侮辱、谩骂、羞辱、恐吓原告，意在迫使原告在不堪忍受之下自行离开，期间所用之言不堪入耳。2018年2月27日在被告又一次对原告羞辱、恐吓并以此强迫原告自行离职之后，原告终于精神崩溃请假回家休养，在休养期间在其亲属陪伴下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检查后被确定为重度抑郁症和重度狂躁症。大夫在开具了治疗精神疾病类的药物后建议原告住院治疗。同时，于2018年3月，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维护原告各项利益。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于2010年1月21日进入被告公司工作。目前签署的劳动合同为2016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为销售。截止2018年3月8日，被告公司正常履行劳动合同，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调整工作岗位，降低原告工资福利待遇的情形，更不存在被告公司要解除与其之间劳动合同的情形。自2018年3月9日起，原告以与其他员工之间存在细微琐事矛盾为由，在不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情况下拒不出勤。被告对原告进行了多次催告，要求其到岗上班，并明确告知原告有权行使必要的申辩权、投诉权，但不得擅自以缺勤的方式替代上述法定权利，否则视为旷工。但是被告仍拒不上班，至今旷工已经超过30日。因劳动合同法定解除权是劳动者的权利，如本案劳动者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依法解除。因劳动者自2018年3月9日起未提供正常劳动，不存在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如劳动者确认其自身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原告旷工已达30日以上，则被告将明确以原告长期旷工为由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本案无论是原告主动行使劳动者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因原告旷工而由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均不存在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告要求奖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电话和餐费补助是劳动者履行公司职务时的对实际发生费用的补助，属于公司管理费用，不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因原告未向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无权要求公司向其发放电话餐费补贴。被告已经为原告正常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劳动合同解除的，劳动者可凭判决书自行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手续，与被告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姜月的各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明显因对法律不懂而产生了错误的理解，故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关于司法鉴定中的意见，被告方认为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1、关于劳动合同期限问题，根据鉴定结论已经明确双方对于续签劳动合同已达成了一致意见，原告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的劳动合同，因此，被告没有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事由，双方对于新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达成了合意。关于鉴定书中结论一的劳动合同签字，不是姜月本人所签的鉴定意见，被告方认为即便签字系由他人代签，也不能证明被告未与姜月签订劳动合同，而且合同中指纹，被告方认为这是姜月本人的指纹，据代理人询问签订合同的过程，公司行政将准备好的合同交到姜月手上，之后，合同并未当面签署，姜月签订完成后交回公司。而且姜月从签完并盖章后就保有合同，并未提出合同中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并按劳动合同履行。因此被告认为即便签字系由他人代签，也是获得了姜月的授权。根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告当庭补充的2018年3月7日起诉后又主动撤诉的相关材料及人民法院做出的3790号民事裁定书，可以发现，原告就本案争议的事实已经提起诉讼，并撤回，因此原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次原告提起再次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关于鉴定意见，原审一审中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工资表、2018年3月7日起诉书、2018年4月12日询问笔录、2018年4月12日379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续签劳动合同意见表、新员工入职须知、员工奖惩条例等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21日，原告姜月到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处工作，从事销售工作，每月工资为4120元。原告自认其于2018年2月27日起没有到被告处工作。被告向法庭提交了《新员工入职须知》及《员工奖惩条例》，载明“在出勤方面的严重过失，包括但不限于：连续旷工满三天或年度累计旷工满五天的……不可容忍的行为可给予降级、撤职、留用察看、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姜月在该《新员工入职须知》及《员工奖惩条例》上签字确认。被告表示其根据《员工奖惩条例》相关规定决定于2018年4月9日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因与被告发生劳动争议，于2018年3月6日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000元，岗位奖金8375元，电话、餐费补助1200元；2、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为姜月办理失业保险；3、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沈河劳人仲不字[2018]3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8年3月7日起诉来院，要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000元，岗位奖金8378元，电话、餐费补助1200元，共计90578元；2、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失业保险；3、判令被告承担与本案有关的全部维权费用。”2018年4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当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37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姜月撤诉。”2018年4月17日，原告再次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赔偿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约270000元；2、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000元，岗位奖金8378元；3、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医药费约2000元；4、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为姜月办理失业保险；5、确认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与姜月存在劳动关系；6、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为姜月进行工伤认定及等级鉴定。”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沈河劳人仲不字[2018]56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8年4月19日起诉来院，要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赔偿金4532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7080元；3、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失业保险；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诉讼费、鉴定费15000元”。原审审理过程中，2018年8月9日，原告申请对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2015年12月20日《劳动合同续签意见征求表》中“姜月”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8月16日，本院经法定程序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9月22日，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9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劳动合同书》）中乙方：（签字）处“姜月”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姜月”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骑缝处“姜月”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姜月”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无法作出结论意见。检材2（《劳动合同续签意见征求表》）中“签名：”处“姜月”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姜月”签名字迹为同一人所写。”2019年4月17日，原审庭审过程中，被告表示其委托第三方公司多次通知原告办理失业保险，但原告不到公司配合，拒绝签任何手续。同时原告也承认被告确实通知过其办理失业保险手续。2019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18）辽0103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姜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45320元：二、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姜月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姜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原、被告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故重审时，审查涉案仲裁裁决是否经过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的程序，仲裁裁决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再行裁判。2019年12月1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民终96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103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5320元，即4120元/月×11个月；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0000元，即10000元×8个月；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15000元”。原告在重审过程中提交了为办理购房贷款，由被告方于2017年8月23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浑南支行出具的《经济收入证明》，以证明其月均收入为9253元。本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是诉讼的前置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原告于2018年3月6日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不服该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审查，撤诉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予以准许，故沈河劳人仲不字[2018]3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自撤诉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即2018年4月12日起生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因沈河劳人仲不字[2018]3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已生效，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姜月”签名字迹不是姜月本人书写。故原、被告之间实际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虽然原告在《劳动合同续签意见征求表》中签字确认，但该意见征求表中并没有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基本内容，故应认定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应从2016年1月21日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自2017年1月21日起，双方已经超过一年未签定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即被告应当承担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因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而向原告每月另行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合计应为45320元（4120元/月×11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用15000元的问题，结合司法鉴定的具体内容及鉴定意见，本院酌定由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用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姜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320元；二、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姜月鉴定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姜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全人民陪审员 马 欣人民陪审员 唐占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 维书 记 员 王爱辉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