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李村新村南、南外环路北。法定代表人：李小红,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磊，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玉锋，男，汉族，1972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玉锋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7）豫0702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磊、黄梦杰，被上诉人苏玉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玉锋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苏玉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苏玉锋存在租车损失的租车合同、发票涉嫌伪造，租赁合同签订时河南畏天裕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人主体尚未成立，发票开具时，河南畏天裕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人主体已不存在。2、本案中东安公司已经完成工作，苏玉锋不具有行使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如果苏玉锋认为东安公司在维修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要求东安公司承担修理、减少修理费的责任。3、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机动车维修管理科不是机动车维修检测机构，其出具的说明中也仅写明存在瑕疵，并未写明有质量问题。4、苏玉锋并未足额支付修理费，东安公司享有留置案涉车辆的权利，东安公司已经对苏玉锋提出瑕疵的问题进行了重新修理，苏玉锋如对维修结果不满意，应采取要求减少维修款等措施维护权利，而不应该仅以“不满意”为由扩大东安公司的损失。苏玉锋答辩称：1、租车公司中间变更过名称，但系一个公司，公章可能有新章、老章，当时确实开具了发票，后经核实，公司称当月票开多了所以才作废下月补开，但是后期没有补，确实有作废的事实，但有收据为证，损失是客观存在的。2、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维修科证明说明车辆维修确实存在问题。3、保险公司定损42000元，但修车实际价值仅值10000元。4、原审判令解除合同，解除后东安公司应返还前期交付维修款30000元。苏玉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安公司立即将维修车辆交付苏玉锋，2016年6月23日起每天按租车价200元至车辆交付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3000元；2、修车费用30000元;3、依法判令东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苏玉锋、东安公司维修合同关系，判令东安公司立即将车辆交付苏玉锋；2、2016年7月1日起，每天按租车价200元支付至车辆交付之日止；3、维修费用30000元予以返还；4、本案诉讼费由东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苏玉锋因其豫Ｇ×××**起亚车辆毁损，将车拖到东安公司处进行维修，费用评估为428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维修合同。2016年10月份，东安公司将维修过的车辆交给苏玉锋，苏玉锋将车开走半至一个月左右，发现车辆仍有问题，就将车辆再次送至东安公司进行维修。后苏玉锋认为维修仍有质量问题，就于2017年1月10日向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机动车维修管理科进行投诉，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机动车维修管理科接到投诉后，于2017年1月13日下午在东安公司维修车间查看车辆修理情况，发现车辆外观修理存在瑕疵，经现场调解，苏玉锋与承修方负责人李天泉达成口头协议，承修方承诺对苏玉锋车辆修理直至车主满意为止，后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机动车维修管理科多次督促修理情况，后苏玉锋认为车辆始终没有维修合格，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维修费用为42800元，苏玉锋已支付30000元。还查明，苏玉锋支付的2016年11月之后的租车费用为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苏玉锋与东安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修理合同，但苏玉锋将其汽车交由东安公司维修的意思表示真实，东安公司也实际为苏玉锋修理了车辆并收取了大部分报酬，双方已经形成了修理合同关系，东安公司具有汽车维修资质，应当认定该修理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中，东安公司将车辆修理后交付苏玉锋使用，苏玉锋发现问题后又将车辆送至东安公司维修，东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车辆修理合格并通知交付，苏玉锋作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苏玉锋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东安公司之前已经对车辆维修过，苏玉锋请求返还车辆维修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东安公司将修复过车辆交付给苏玉锋后，因质量问题，苏玉锋再次送去维修，且经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机动车维修管理科现场查看，车辆维修仍存在瑕疵，庭审中，东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车辆修理已完全合格并通知苏玉锋交付，故东安公司应当赔偿苏玉锋相应损失。关于损失，苏玉锋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并主张自2016年6月23日起每天按租车价200元计算，并提供了租车合同、租车收据及发票，租车收据及发票显示2016年7月1日之后租车费用为66000元，因双方并未书面约定修理期限，故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10月份车辆修理过交付苏玉锋期间，应为正常修理期间，对于该期间租车费用，不应由东安公司承担责任，故苏玉锋2016年7、8月份租车费用为18000元，9、10月份租车费用为每月6000元，7-10月份租车费用共计30000元，不应由东安公司负担，剩余36000元东安公司应予赔付。苏玉锋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苏玉锋与东安公司的维修合同关系；二、东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维修车辆交付苏玉锋并赔偿苏玉锋损失36000元;三、驳回苏玉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苏玉锋负担1303元，由东安公司负担822元。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东安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河南畏天裕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据此证明苏玉锋提供的三份合同系伪造证据;2、国家税务总局发票查验结果四张,据此证明苏玉锋提交的四张发票为作废发票，无法证明苏玉锋产生了实际租车损失;3、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职责一份；据此证明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不具有车辆质量检测的职权和资质，苏玉锋提交的调解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4、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复勘照片三张、案涉车辆现状照片四张,据此证明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复勘，认定东安公司完成维修工作后才向苏玉锋支付的理赔款。苏玉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河南畏天裕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河南畏天裕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是同一个公司，只是变更了公司名称；对于证据2，租车公司称当月票开多了所以才作废下月补开，但是后期没有补，但有收据为证，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对于证据3，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多次现场催促并有证明及照片为证；对于证据4，保险公司确实已经理赔，但东安公司修理车辆的实际价值仅为10000多元。本院认证：苏玉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仅能说明案涉租车公司变更了企业名称，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苏玉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苏玉锋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查明：苏玉锋支付的租车费用相关材料存在瑕疵，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苏玉锋请求解除其与东安公司之间的修理合同有无依据？合同解除后果如何处理？二是东安公司应否向苏玉锋支付车辆维修期间的损失。首先，关于双方之间的修理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苏玉锋与东安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修理合同，但苏玉锋将其汽车交由东安公司维修并支付大部分费用、东安公司亦同意维修案涉车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安公司将车辆修理后交付苏玉锋使用，苏玉锋发现问题后又将车辆送至东安公司维修，东安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将车辆修理合格并将车辆交付苏玉锋。双方当事人对车辆是否维修合格产生争议导致案涉车辆自2016年6月23日起开始维修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前长达四年的时间内长期停放于东安公司，且在新乡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机动车维修管理科于2017年1月份现场查验车辆时仍发现该车外观修理存在瑕疵，因此苏玉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不再返还，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原审法院对苏玉锋要求东安公司退还其车辆维修费3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维修的时间，但车辆作为日常交通工具维修时间过长势必会造成车辆所有人采取其他交通方式而额外增加支出，因此车辆维修应当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完毕。本案中东安公司第一次维修长达4个月，第二次维修截止新乡运管处工作人员现场勘验时又过去3个月，作为专业车辆维修单位的东安公司长期无法向苏玉锋交付维修合格的车辆，应当赔偿苏玉锋因车辆长期处于维修状态而另行采取其他交通方式所造成的损失等。关于苏玉锋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苏玉锋在本案中主张其因租车而产生的费用为66000元，但苏玉锋向本院提交的租车合同和收据显示的单位印章在租车行为发生时并不存在（或者说名称并不一致）、租车发票在开具后又作废（即该发票实际并不存在），租车亦非必须采取的替代性出行方式，且苏玉锋具有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义务，因此本院对苏玉锋主张的租车费用66000元不予支持，但不能仅以此为由否认苏玉锋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苏玉锋在案涉车辆长期处于维修状态的期间为解决交通出行增加支出亦是客观事实，苏玉锋为解决案涉争议采取维权活动势必增加其经济支出、耽误自身时间，因此苏玉锋在本案中是存在实际损失的。同时，在认定本案损失时还应该考虑东安公司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预期，即赔偿的损失数额不应当超过东安公司订立维修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因其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换言之，东安公司在承接案涉维修业务时是不可能预见到维修时间过长会造成苏玉锋所主张的66000元损失的情形，综前所述，根据双方的违约程度、维修时间、预期利益等情况，并结合双方利益大致均衡的原则，本院综合认定东安公司应向苏玉锋支付各项损失10000元整为宜。综上所述，东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苏玉锋损失部分依据不足，判决结果亦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7）豫0702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7）豫0702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维修车辆交付苏玉锋并赔偿苏玉锋损失10000元”。如果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苏玉锋负担2075元，由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苏玉锋负担650元，由新乡市东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冰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