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刑初9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固镇县。系被害人乔某2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2，女，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怀远县。系被害人乔某2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女，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固镇县。系被害人乔某2次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1，男，193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固镇县。系被害人乔某2父亲。共同诉讼代理人周旋，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安广钱，乳名公里，男，1952年6月6日出生安徽省固镇县，汉族，文盲，务农，住固镇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监视居住，当月22日转刑事拘留，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固镇县看守所。辩护人闻凯，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以蚌检一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广钱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安某2、安某3、乔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安某2、安某3及共同诉讼代理人周旋，被告人安广钱及其辩护人闻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8月，被告人安广钱与其侄媳乔某2因土地耕种问题发生纠纷，乔某2多次在村中对安广钱进行辱骂。2019年11月12日5时许，乔某2再次在自己门口菜园前对安广钱辱骂，安广钱闻声出门与其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安广钱气愤难忍，产生一命抵一命的想法，欲将乔某2杀死，便持铁锨将乔某2头面部、手部等部位砍伤。事后安广钱畏罪服毒，并用螺丝刀戳自己腹部自杀未遂。后二人先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日中午11时许，乔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乔某2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引起死亡。2019年11月12日，被告人安广钱在被送往医院救治过程中被固镇县杨庙派出所民警控制，经抢救脱险后如实供述了砍杀乔某2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安广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安广钱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对被告人安广钱予以严惩，并判令其赔偿医药费20207.46元、丧葬费41063.4元、误工费128.54元、护理费135.54元、营养费50元、伙食补助费5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等合理损失合计903434.94元。被告人安广钱对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无异议，并认可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表示服从判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广钱属于激情杀人，主观上是间接故意，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等从轻处罚情节，被害人乔某2自与被告人安广钱发生土地纠纷后多次辱骂被告人及其家人，且对乡村干部、家人等的说服调解置之不理，对案件的发生应承担重要责任，存在严重过错。请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安广钱的母亲十多年前去世，因其母亲生前由安广钱赡养，长辈做主把其母亲名下的承包地交给安广钱耕种。2019年7、8月以来，安广钱长兄（已先于其母亲死亡）的长媳乔某2（殁年54周岁）认为安广钱母亲名下承包地应该有自己一份，在向安广钱索要未果后，多次辱骂安广钱。其间，安广钱及其家人曾通过找家中长辈、村干部以及报警的方式寻求解决，均未果。2019年11月11日，乔某2再次辱骂安广钱时，安广钱产生如果乔某2再次辱骂便将其杀害然后自杀抵命的想法。次日6时许，乔某2又在自家菜园辱骂安广钱，安广钱听到后从家中拿一把铁锨多次猛力砍击乔某2头面部，致乔某2头面部、手部等部位受伤，随后又从家中拿来菜刀要割乔某2的嘴，被劝止。乔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2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乔某2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引起死亡。被告人安广钱作案后回到家中服用毒死蜱农药等并用螺丝刀戳自己腹部自杀，经送医院抢救未果。其间，其在当日被送往医院救治途中被公安机关控制，抢救脱险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查起诉期间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故意杀人罪的定性，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并签署了具结书。上述事实，被告人安广钱在侦查阶段有多次供述，在当庭予以认可，公诉人当庭另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接到乔某4的报案后经侦查破案。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安广钱在被送往医院救治途中被杨庙派出所民警控制。3、证人李某、赵某1、安某4、乔某3证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案发前因被害人乔某2认为安广钱耕种的原其母亲名下的承包地有自己一份，向安广钱索要未果多次辱骂安广钱，安广钱曾通过报警、找村干部及长辈调处，由于乔某2不接受调处均未果。4、监控视频光盘，证实案发后提取了现场附近监控视频，视频中被害人乔某2持镰刀于当天6时4分许前往倒地位置，被告人安广钱于6时11分许开家门出来，跑到乔某2跟前并且双手有挥动的动作，而后回到家门口。通过反射的灯光，能看到其回到家门口时手持铁锨类物体，接着有村民陆续赶到。6时16分许，安广钱又跑到乔某2倒地位置，后被村民拉开。视频内容与被告人安广钱供述的作案过程吻合，且有证人孟某、安某5、张某、赵某2、乔某4、乔某5、乔某3、徐某等证言在案佐证。5、120电话记录、证人乔某6、王某、安某5、张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乔某6等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乔某2、安广钱被120急救车先后从现场分别送到固镇县东方医院和县人民医院救治。6、病历，证实被害人乔某2于案发当日被送到固镇县东方医院时已生命垂危，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2时许被宣布死亡；安广钱于案发当日因服用毒死蜱农药中毒及腹部受伤被送往固镇县人民医院救治后治愈。7、现场勘验笔录、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经对乔某2家菜园地现场勘验，发现并提取了多处红色物质等痕迹物证；经对安广钱家勘验，发现并提取铁锨、菜刀、螺丝刀各一把，毒死蜱农药瓶一个及紫色可疑物质等痕迹物证。8、提取笔录、随案移送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案发后提取了安广钱随身衣物、双手棉签擦拭、血样和被害人乔某2衣物。9、户籍证明及嫌疑人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安广钱和被害人乔某2的户籍身份。10、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安广钱无违法犯罪记录。11、（固）公（刑）鉴（尸检）字［2019］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乔某2头面部和手部有多处创口，符合金属质地的锐器砍击形成，鉴定认定其系重度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引起死亡。另，在对乔某2尸体进行检验时提取了其胃及内容物、肋软骨等物证。12、（蚌）公（司）鉴（理化）字［2019］111号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告人安广钱家提取的毒死蜱农药瓶及紫色物质检出毒死蜱农药成分；在死者乔某2的胃及内容物里未检出甲胺磷等成分。13、（蚌）公（司）鉴（DNA）字［2019］1610号鉴定书，证实经对提取的涉案痕迹物证检验，确认现场砖块、地上多处斑迹，被告人安广钱手指以及从其家提取的铁锨的擦拭物，其作案时所穿衣、裤和鞋子上的斑迹检出被害人乔某2的基因型；被告人安广钱家提取的螺丝刀上检出安广钱的基因型。14、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安广钱知晓并认可指控的犯罪事实、定性和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上述证据，被告人安广钱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另，被告人安广钱当庭表示具结书是自愿签署，且知悉并认可具结书的内容。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及诉讼代理人出示了（1）乔某2医药费发票共4张，合计金额15,207.46元；（2）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当地村委会证明，证实分别系被害乔某2侠的父亲和子女；（3）死亡和火化证明等，证实被害乔某2侠死亡和尸体火化时间。被告人安广钱对以上证据无异议，亦予确认。针对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1）本案虽因被害乔某2侠辱骂被告人安广钱引发，但安广钱供述其作案前即产生了“乔某2侠再行辱骂，即将其杀害然后自杀抵命”的想法，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客观上乔某2侠再次辱骂时实施了杀人行为，故辩护人提出安广钱系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2乔某2侠因土地纠纷多次辱骂安广钱，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但不属于辩护人提出的严重过错；（3）安广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等，经查属实，乔某2侠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的刑罚幅度内对被告人安广钱量刑，符合法定的刑罚幅度，且安广钱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安广钱持械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系初犯、偶犯，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的刑罚幅度内对被告人安广钱量刑，符合法定的刑罚幅度，予以支持。被告人安广钱作案用的工具铁锨、菜刀应当没收。被告人安广钱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赔偿，并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判决，其中，医疗费按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金额计算，合计15207.46元，丧葬费按照上年度本地职工月平均工资，按六个月总额计算，合计3951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安广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安广钱使用的作案工具铁锨、菜刀各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安广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安某1波安某2银安某3银乔某1周经济损失54725.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安某1波安某2银安某3银乔某1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骆 涛审判员 任秀莲审判员 刘俊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帅书记员陈海波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