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8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宁，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鹏，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枣庄市，现住济南市历下区中林路**绿城百合花园**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利峰，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和福，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风，女，1957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现住济南市历，现住济南市历下区中林路**绿城百合花园**楼**上诉人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克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鹏、张守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4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克汉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裁定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严重瑕疵，理由如下：一、李慧是贝克汉邦公司经股东会选举出的合法有效的法定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公司的意志，贝克汉邦公司为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公司股东会作为法定的公司最高权力机关，有权通过股东会决议任免新法定代表人。根据贝克汉邦公司2019年2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2019年12月29日形成的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均选举李慧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罢免了许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且本案贝克汉邦公司提起的是公司与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诉讼，并不涉及第三人，李慧作为公司新选举出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二、2019年9月29日的营业执照虽然已于2020年3月16日被济南市天桥区审批服务局撤销登记，但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并不会因为撤销登记而无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属于备案性质，未进行工商备案或者撤销工商登记仅产生对外公示的效力，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会任命的法定代表人不一致时，涉及内部争议应以股东会任免决议为准。首先，本案中，对于李慧与许鹏关于公司与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产生的内部争议，则应以有效的股东会任免决议为准，并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根据贝克汉邦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李慧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贝克汉邦公司。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4年第8期公报案例：大拇指环保科技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与中华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二审案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四终字第20号]，就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会决议的法定代表人不一致时，最高人民法院在这个案件中表达得很清楚：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会任命的法定代表人不一致时，涉及内部争议应以股东会任免决议为准。另外，2019年6月3日，许鹏以贝克汉邦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起诉贝克汉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2019年9月份贝克汉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许鹏变更为李慧，之后李慧去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当时的观点也是认为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公示给第三方的，而对于公司与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产生的内部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股东会任免决议的效力后才能确定，之后贝克汉邦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2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法院审查后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任命李慧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法有效，并最终同意由李慧代表公司向法院提起撤诉申请。综上，虽然目前对外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中法定代表人为许鹏，但对于公司内部应当以股东会决议为准，根据有效的股东会任免决议，本案就是由贝克汉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慧提起的诉讼。三、本案民事起诉状中虽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但立案后李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中明确告知公司经过股东会决议选举李慧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首先，2020年4月13日，李慧在得知天桥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做出撤销2019年9月29日取得的变更登记消息后，代表公司第一时间向一审法院承办法官提交书面的《关于目前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涉及公司与许鹏之间诉讼纠纷的意见》向一审法院做出情况说明，告知工商登记撤销仅仅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在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还是应当根据公司形成的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来确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已经选举李慧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而李慧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就是公司的意志。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关于起诉状是否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盖章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况且2020年3月9日，贝克汉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李慧是已经经过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民事起诉状中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复函》[法(经)函(1990)91号]载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鄂法(1990)经呈字第3号请示报告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一、企业法人因经济、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未加盖企业法人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或盖章的，受诉法院应令其补正。立案时限，从补正后交法院的次日起计算。在李慧已经向一审法院做出情况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要求法定代表人对起诉状中的签名进行补正或者组织庭前调查确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不应该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即便2019年9月29日的营业执照于2020年3月16日被济南市天桥区审批服务局撤销登记也并不能当然得出本案并非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提起的诉讼，更不能得出本案并非公司意志的体现，一审法院是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做出的裁定。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本案应当先依法开庭审理调查清楚本案的起诉是否是公司的意志后，再认定本案是否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意志提起的诉讼。本案审理范围当然包括贝克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应当对该问题作出认定。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许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贝克汉邦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予以驳回。具体包括：李慧通过伪造虚假的材料取得变更登记，并利用取得的营业执照提起本案诉讼。该营业执照已于2020年3月16日由行政机关予以撤销，并收回营业执照。另外，本案诉状中贝克汉邦公司使用的公章（编号为“3701057532832”）已于2020年3月19日登报声明作废。另外，贝克汉邦公司所称的“2019年2月15日、2019年12月29日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产生相应的效力。同时说明，贝克汉邦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的“2019年2月15日股东会决议”已经涉及诉讼，并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当庭确认许鹏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因此，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贝克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守风未作答辩。贝克汉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鹏、张金花返还其占有的贝克汉邦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纳税凭证；2.判令许鹏、张金花返还其占有的2006年至2008年、2015年至2019年12月贝克汉邦公司财务账本、财务原始凭证、税控盘及银行电子U盾；2009年至2014年缺失的部分财务原始凭证（详见明细表4页）；3.判令许鹏、张金花返还其占有的贝克汉邦公司的管家婆ERP财务系统和进入该系统的密码，以及以前年度的账务备份；4.判令许鹏、张金花返还其占有的贝克汉邦公司的上下游客户信息、业务往来明细及商业合同等；5.本案诉讼费用由许鹏、张金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起诉状显示，起诉人处加盖的是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编号3701057532832，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2019年11月21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案外人王运霞于2019年9月25日指使朱孟德伪造了一枚“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圆形印章，并在变更“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相关证明文件中使用，王运霞伪造印章的违法行为成立，给予行政处罚。2020年3月16日，济南市天桥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作出《撤销登记决定书》，认定：贝克汉邦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成立，决定撤销贝克汉邦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取得的变更登记，要求贝克汉邦公司将核准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缴回济南市天桥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一审法院认为，起诉人提交的起诉状仅加盖了公司印章，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起诉人凭2019年9月29日的营业执照，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该营业执照已于2020年3月16日被济南市天桥区审批服务局撤销登记。故本案并非由贝克汉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起诉讼，不能认定是该公司的公司意志，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济南贝克汉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认为李慧能够代表贝克汉邦公司的主要依据为2019年2月15日的贝克汉邦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19年12月19日、2020年5月11日贝克汉邦公司股东会决议。对于2019年2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许鹏已就此提起了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对于2019年12月19日、2020年5月11日的两次股东会决议，许鹏称没有参加股东会，也不知道这两次决议的存在，决议明显违反公司章程，不应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本案于2020年3月提起诉讼时，营业执照上载明的贝克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慧，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起诉讼所依据的营业执照已被撤销登记，现贝克汉邦公司营业执照中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为许鹏。至于上诉人起诉依据的2019年2月1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目前亦在审理中。2019年12月19日、2020年5月11日的贝克汉邦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在对2019年2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作出，许鹏对此亦提出异议。综上，双方当事人对贝克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争议尚未处理完毕，本案诉讼不能认定是贝克汉邦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