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800号原告（反诉被告）：彭安x，男，199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路71号院4号楼2层B68。法定代表人：邵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贺霜，女，1991年11月11日出生，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新，北京市中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彭安x（以下简称姓名）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大盈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彭安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波，中通大盈物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安x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中通大盈物流公司赔偿我医疗费4568．98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03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00元、财产损失2500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8日，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安排我驾驶欧曼牌重型快递货车（车牌号：×××）由北京市至襄阳市，在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大庆方向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我手术。我受伤后在河北省衡水市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治疗91天，所受伤情经湖北省十堰市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和十级，我多次找中通大盈物流公司要求赔偿，其均未赔偿相关损失，故起诉。中通大盈物流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彭安x的诉讼请求。一、事发于2017年3月，彭安x的起诉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彭安x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而该案由下只能是个人之间提供劳务，我方是公司，和彭安x之间无法形成劳务关系，如果彭安x认为是劳动关系，应当先申请劳动仲裁；三、我公司和彭安x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我公司将北京到襄阳的运输工作承包给了郭x，彭安x是郭x雇佣的，应当找郭x承担雇主责任；四、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彭安x未安全驾驶造成，彭安x是主要责任，彭安x在驾驶中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自行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五、事故发生后因郭x和彭安x经济困难，我方曾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42813元，我们已经提起反诉要求彭安x返还。中通大盈物流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彭安x返还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42813元。事实及理由：我公司将北京至襄阳的运输业务承包给了郭x，郭x雇佣彭安x运输货物途中，彭安x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彭安x是主要责任。彭安x受伤后，我公司垫付了其医疗费142813元，要求彭安x返还。彭安x对中通大盈物流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我不同意中通大盈物流公司的反诉请求。一、我是在为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工作中受伤的，其应该支付医疗费；二、我和中通大盈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中通大盈物流公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支付的医疗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3月8日8时30分许，彭安x驾驶牌号为×××的欧曼牌重型箱式货车（内乘坐郭x），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大庆方向1563KM+632M处，与因故障停在左侧第四车道内的驾驶人韩双x驾驶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碰撞，造成彭安x、乘车人郭x受伤、两车受损。河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衡水支队衡水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彭安x有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行为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驾驶人韩双x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彭安x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韩双x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郭x无责任。就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及彭安x、韩双x的损失认定及赔偿，彭安x称尚未进行诉讼或协商解决。2、事发后，彭安x被送往衡水市人民医院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进行了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腹部闭合性外伤、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右股骨干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右下肢多处皮肤挫裂伤。”彭安x于当日入住该院，并进行了手术治疗，于2017年6月7日自该院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禁忌重体力劳动，定期复查；2、加强右下肢股四头肌、胫前肌等下肢肌肉力量锻炼，防止肌肉萎缩；3、适当双下肢负重步行，应力刺激促进骨折断端愈合；4、不适随诊。”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垫付了住院费用142813．3元。3、彭安x提交了2018年10月26日十堰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一组共计11张，2018年3月31日的医疗费票据2张，称在出院后两次复查发生医疗费，经查，10月26日的医疗费票据中有10张是急诊科发生，主要明细为氯测定、淀粉酶测定、CT扫描等，有一张是胃肠外科发生的住院收费，数额为3369．46元，个人自付336．95元,其余急诊科917．4元。3月31日的医疗费发生于十堰市太和医院，费用明细为数字化摄影和医用激光胶片，合计282．12元。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对上述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因彭安x未提交与票据相对应的诊断证明或病历记录等，不认可上述医疗费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原告补充提交了2018年3月31日十堰市太和医院的医学影像检查报告，检查意见为“右股骨中断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彭安x于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支出护理费18622元。2017年6月29日，彭安x自行委托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受伤所致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限进行司法鉴定，该单位出具鉴定意见：1、彭安x右胫骨平台粉碎性塌骨折（骨质断裂；三条骨折线分离错位）术后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其伤残程度评定为玖级伤残；2、彭安x脾破裂修补术后伤残程度评定为拾级伤残；3、彭安x3处内固定物取出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人民币25000元左右；4、彭安x右股骨中断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后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误工休息时间为10个月，护理时间为一人护理4个月，营养时限3个月。彭安x支出鉴定费3100元。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对彭安x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结果不认可，申请对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和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本院随机摇号选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彭安x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和误工期重新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彭安x脾破裂修补术后符合十级伤残，右膝胫骨平台骨折术后遗留创伤性关节炎符合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5%）；建议误工期为300日。”中通大盈物流公司预交鉴定费4550元。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表示认可。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1、彭安x自称其经过郭x的介绍到中通大盈物流公司进行了应聘，填写了应聘表，于2017年2月6日被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录用，与驾驶员郭x共同驾驶中通大盈物流公司所有的×××的欧曼牌重型箱式货车，中通大盈物流公司的经理任立x和自己谈话，口头承诺每月给6000元工资，工资由郭x代领后，以现金方式发给了自己。对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郭x书写的《证明》，内容为：“本人郭x411381198605265916证明彭安x于2017年2月6日经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考试合格录用准许与郭x驾驶公司车辆×××由北京-襄阳往返线路，该车于2017年3月8日早上8:50分左右由襄阳分拨返回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的途中行驶至大广高速衡水段发生交通事故。”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对彭安x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通大盈物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签署人任立x，内容为：“本人任立x（身份证×××），从2010年4月开始一直在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2018年从事车队调度工作，车队经营模式为承包方式，承包人员和公司车队签有协议，协议内容包括线路、油耗、每趟费用、承包线路人员可以从社会上招聘有资质的驾驶员驾驶车辆。2017年3月开始，郭x承包北京至湖北襄阳的线路，承包车辆×××，彭安x是郭x雇佣的驾驶人员。本人承诺以上所述均为事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证明》，签署人王德x，内容为：“本人王德x（身份证号×××），从2012年5月至2018年10月一直在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任车队经理一职，主要负责管理车队运营工作。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中通大盈物流公司的车队采用承包的运营模式，承包人员和公司签有协议，协议内容包括：承包线路、油耗、每趟费用。承包线路人员可以从社会上雇佣有驾驶资质的驾驶员。当时郭x也是承包人之一，承包的是北京到襄阳的路线，承包车辆×××，是按里程结算费用。费用每个月以转账形式打入郭x的卡中，他雇佣的副驾驶员是彭安x，彭安x的工资由郭x负责发放，车辆保养及事故由郭x负责。郭x签有承包协议，且有本人签字以按有手印。2018年10月份我离开了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原来的工作资料丢失。本人保证上述均为事实，如有虚假，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彭安x对中通大盈物流公司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双方未就各自的事实主张再提交其他证据。对以上争议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彭安x和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彭安x作为雇员，应当对其主张的雇主等基本事实负举证责任，但比较双方的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彭安x的证据达到优势证据的程度；2、彭安x自述，其工资由案外人以现金方式发给了自己，该陈述不符合其主张的与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基本特征；3、事发时乘坐人员有郭x，可以印证郭x和彭安x共同驾驶。2、彭安x自称事故中，自己于2018年购买的oppo品牌的手机被损坏了，购买价为2500元，主张系自己的财产损失，要求中通大盈物流公司赔偿，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彭安x也未对此举证。鉴于双方认可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未有其他财产损失的认定，彭安x也未对其主张提交损失发生以及损失数额的任何证据，对彭安x该部分事实主张，本院不予认定。3、彭安x主张按照北京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和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关于彭安x的户籍性质及工作情况，彭安x提交了十堰市茅箭区老街社区居委会的证明、租房合同、十堰市中通快递公司的《工作证明》及其与十堰市中通快递有限公司签订的《十堰中通快递公司加盟承包合同》，以上证明显示，彭安x于2015年5月起任职于十堰中通快递有限公司快递员，居住于十堰市茅箭区羊城南路街道老街居委会辖区。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表示认可，但称因彭安x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不认可彭安x的证明目的。4、彭安x提交北京和十堰、北京和襄阳、北京和衡水、襄阳到武当山等飞机票、火车票一组，北京市内出租车发票10张、十堰市客运出租发票1张，称其在事发后，复查、鉴定等过程中发生交通费损失，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彭安x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审理中，彭安x也未对每张票据具体用途进行详细说明。本院综合双方意见，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但考虑到彭安x在鉴定、调取住院病历等过程中必然发生交通费，本院对该项损失酌情予以确定，数额为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首要问题是确定责任人和责任类型、责任比例。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彭安x受雇从事劳务活动时，因其个人存在妨碍安全行车的行为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情形，属于重大过错，其本人依法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虽非直接雇主，但其作为大型物流企业，应当建立完备的安全管理制度，预防运输及经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如其所述，将部分线路承包给不具备运营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案外人运营，并将自己所有的运营车辆交付彭安x和案外人驾驶，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过释明，双方均未申请追加案外人，故案外人是否有最终责任等问题本案不予认定和处理，但不妨碍本案认定被告的责任和赔偿数额。本案根据彭安x的过错情形，酌情确定雇主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中通大盈物流公司作为连带责任者，应当对雇主方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损失问题。彭安x提交的医疗费中，有检查报告单显示系本案伤情复查、治疗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数额为1199．52元；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垫付的住院费142813．3元，本院一并予以认定，医疗费损失共计144012．82元。彭安x提交的鉴定意见明确确认，后续治疗费25000元，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在申请重新鉴定时，经释明未对该部分一并申请鉴定，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彭安x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中关于后续治疗费部分予以采信，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彭安x提交的护理费发票，本院予以认定，彭安x主张的实际发生的护理费以外的部分，结合其提交的鉴定意见关于护理期的相关意见，以及实际发生护理费的日护理费标准，本院认为彭安x主张的护理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彭安x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期间有住院病历等依据，数额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彭安x主张的误工费，误工期间有两次鉴定的意见为据，日收入标准也符合该行业一般标准，本院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认定。彭安x因事发后产生必要的交通非损失，但其未对提交的票据具体用途作出说明，部分票据的目的地、时间与就诊、复查等无法对应，本院结合医疗费票据显示的复查情况，对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彭安x未对财产损失充分举证，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彭安x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认定。彭安x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院对其结合双方确认的鉴定意见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认定。彭安x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与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委托重新鉴定的意见基本一致，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应负担本案鉴定费，并对彭安x鉴定费损失按比例承担。以上损失合计471411．12元，按照责任比例，雇主应承担的部分为188564．5元，扣减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剩余部分应由中通大盈物流公司给付原告彭安x。彭安x的起诉，未超过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通大盈物流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安x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四万五千七百五十一元二角；二、驳回原告彭安x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被告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彭安x负担5538元（已交纳3622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开庭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彭安x负担（已交纳）；鉴定费45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通大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建斌审判员  栾 荟审判员  刘茵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