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25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天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罗布林卡路4号西藏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办公楼3楼302室。法定代表人：蒲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董某，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桂林街道办事处倒数村5组4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天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噶尔县人民法院（2020）藏2523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天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申请并经本院准予，通过互联网法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天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米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中，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西藏天丰公司，一审法院未追加适格西藏天丰公司傅恩霞、蒲攀攀参与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当列傅恩霞、蒲攀攀为西藏天丰公司参与诉讼。2017年12月8日，傅恩霞、蒲攀攀与西藏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并于2018年1月2日完成了工商股东变更登记，2018年1月4日上诉人于西藏商报上发布《股权转让公告》予以公告说明，公告中列明本公司（即上诉人）债权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行使相关权益的，变更前所有债权债务及历史遗留问题由原股东承担。本案中法院调取的《施工承包合同》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项目系股权转让之前发生，属于上诉人的历史遗留问题，且由原公司股东进行经营，根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第三条以及第五条的规定，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原股东承担，故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诉讼与股权变更后的西藏公司无关，理应由西藏天公司原股东傅恩霞以及蒲攀攀承担。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租赁费的支付责任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本案所涉项目工程属我公司股份转让前的历史遗留问题，股份转让后我公司未参与该项目，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项目的项目章及项目专户均在实际施工人陈勇控制之下，欠条上陈勇附带加盖公章只是其自身对欠条的认诺，并不代表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项目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应由陈勇来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关于米某在起诉状中称：“米某多次向西藏天丰公司要求支付机械租赁费，西藏天丰公司拒接电话，并隐藏行踪”，我公司作为一家国企公司起诉前未接到米某的电话，也无法做到隐藏行踪，很明显米某主张付款的对象为陈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米某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时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天丰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租赁费42500元；2.判令西藏天丰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拖欠机械租赁费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6%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28日利息1062元；3.诉讼费、律师费由西藏天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9日，其与西藏天丰公司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由西藏天丰公司承租其的挖机一台在噶尔县扎西岗乡公路新建工程项目中使用，合同约定租期为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28日，租金2000元/天，完工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施工结束后，西藏天丰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向其出具欠条一份，约定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但至今未付，为维护合法权益，其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米某与陈勇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期为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28日，租金2000元/天，在完工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米某雇佣驾驶员提供租赁机械在西藏天丰公司指定的噶尔县扎西岗乡公路新建工程项目中施工，施工结束后，陈勇于2019年8月28日向米某出具欠条一份，约定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勇因交通事故已故，米某认为西藏天丰公司为涉案项目承包方，陈勇无论和西藏天丰公司之间是何关系，西藏天丰公司都应承担责任，故诉至本院。另查明，本案涉案工程项目承包方为西藏天丰公司，2017年8月后，届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熊刚。于同年11月17日，熊刚将持有100%的股份转让给了傅恩霞、蒲攀攀。又于12月8日，傅恩霞、蒲攀攀两人将持有的西藏天丰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了西藏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1月4日登报声明。本院认为,要解决本案纠纷，1.需对西藏天丰公司与陈勇之间的关系做出认定；2.原西藏天丰公司股东将股权转让后，对股权转让前后的债务债权约定及登报能否对抗公司对外的债务。关于西藏天丰公司与陈勇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经查，该涉案项目的发包方为西藏××里交通运输局重点公路建设项目管理中心，承包方为西藏天丰公司。陈勇持有该公司项目部公章，对该项目实施管理，无论陈勇是有权代理或是无权代理，其行为足以使米某相信陈勇具有代理权，基于信赖与陈勇签订租赁合同，陈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造成的法律效果应由被代理人西藏天丰公司承担。关于原西藏天丰公司股东将股权转让后，对股权转让前后的债务债权约定及登报能否对抗公司对外的债务。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西藏天丰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以其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直接对外承担责任，对外债务的责任主体仍然是西藏天丰公司，因此股东转让股权后，债权债务仍由公司财产承担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仅对转让股权的新旧股东之间存在约束力，并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责任。公司依旧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米某提供租赁时的承包方西藏天丰公司届时公司股东亦非傅恩霞、蒲攀攀。故西藏天丰公司辩解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现西藏天丰公司系原股东傅恩霞、蒲攀攀股权转让而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股权债权和债务分配，应由傅恩霞和蒲攀攀承担责任。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西藏天丰公司噶尔县扎西岗乡公路新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陈勇和米某签订租赁合同，米某按照合同提供机械，完成施工，并由陈勇向米某出具结算单为依据，米某与西藏天丰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相对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米某要求西藏天丰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机械租赁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米某请求西藏天丰公司支付2019年8月28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拖欠机械租赁费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6%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28日的拖欠租赁费利息为1062元的诉请，由于合同双方未作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西藏天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米某支付租赁费42500元；二、驳回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05元，由西藏天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二审庭审的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西藏天丰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019年8月9日，陈勇以西藏天丰公司阿里地区噶尔县扎西岗乡公路新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米某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陈勇的身份认定问题。根据一审中曾洪彬的证人证言及米某提交的陈勇以项目部代理人的身份向案外人田勇、廖栋梁、刘起攀出具的《欠条》，其中两份有陈勇的签字并加盖了西藏天丰公司阿里地区噶尔县扎西岗乡公路新建工程项目部公章，可以认定陈勇系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并保管和使用该项目部公章。基于此，作为案涉合同的出租方有理由认为陈勇有代表该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力外观，并对此产生信赖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可以确认陈勇系该项目部表见代理人。项目部因业务往来需要刻制相应印章，由于项目部的性质为临时机构，其印章并未在行政机关备案，如何使用该印章系西藏天丰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西藏天丰公司作为项目部的设立单位不能简单以没有掌控项目章、未参与该项目任何环节否定由此产生相应法律关系的事实。虽然西藏天丰公司称以上行为系陈勇自身对欠条的认诺，从未参与该项目所有环节，但案涉工程由西藏天丰公司承建，从该公司提供的答辩意见可知西藏天丰公司作为承建方在此设立项目部的客观事实存在。至于西藏天丰公司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属其内部法律关系，对外不能对抗善意合同相对方。根据上述事实及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米某作为出租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陈勇具有代理权，其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米某作为出租方已按合同约定交付租赁机械，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而承租方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米某已尽到出租方的注意审查义务，应认定其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情形。综上，陈勇在本案中签订并履行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该合同对西藏天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西藏天丰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诉讼中，米某将陈勇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陈勇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米某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西藏天丰公司作为被告承担付款责任。该申请名称虽为追加，实际内容是更换被告，故陈勇不再是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将陈勇列为被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西藏天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但程序方面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5元，由西藏天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宇 彦审 判 员 王 文 静审 判 员 措 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霜达 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