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华，女，汉族，1975年10月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涛，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磊，男，汉族，1977年3月2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隆，河南仁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河南仁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刘若龙，男，汉族，1975年12月10日生，现在三门峡监狱服刑。毕磊诉刘若龙、李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1398号判决，李俊华不服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6）豫0211民申1号裁定，裁定案件进行再审，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6）豫0211民再3号裁定，毕磊不服裁决，上诉至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豫02民终2415号裁定，裁定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6）豫0211民再3号民事裁定，指令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重新受理后作出（2018）豫0211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李俊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华及其诉讼代理人何江涛，被上诉人毕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隆、陈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俊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俊华对毕磊所主张的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服金额为6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毕磊负担。事实与理由：1.毕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2年10月15日曾向刘若龙出借290万元款项（其中150万元的本息），借条显示出借方式为现金，与常理不符。2012年10月12日的银行转账凭证，并无单笔或总额为290万元的转账记录与之相对应。毕磊的证据不能证明刘若龙现仍欠毕磊款项。毕磊再审时提交的2012年10月15日两份《借条》以及其借款投资明细来看，230万元的《借条》、290万元的《借条》均是用于小哈佛教材项目投资，非借款，该290万元即使属实，也不属于刘若龙与李俊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刘若龙对毕磊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否认，称毕磊起诉的借款是虚假的。该《借条》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违法无效。2.毕磊不仅没有充分证明其曾向刘若龙出借本案的290万元的款项，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290万元借款用于刘若龙、李俊华的夫妻共同生活。3.刘若龙给李俊华所支付的60万元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刘若龙因为给李俊华转款60万元而导致其无法偿还毕磊的借款。事实是，李俊华、刘若龙离婚后，鉴于刘若龙在早期经营期间多次向李俊华娘家借款，甚至将李俊华母亲与李俊辉共有的婚前房产出售，借用于自身经营，部分款项没有偿还，同时作为感情出轨的愧疚和弥补，鉴于李俊华并未分割其控制或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刘若龙才在双方离婚后自愿声明承诺给予李俊华500万元的补偿，但该承诺并未兑现，直到2013年2月5日，刘若龙才向李俊华转款60万元。该款并非李俊华无偿或者受赠所得，李俊华已经合法获得该款项，其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4.唐景欠的证人证言和银行流水不属于新证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内容。5.一审程序违法。6.根据毕磊再审提交的借款明细说明，可知其所谓的借款实为合作投资款，借款用途与刘若龙的刑事判决显示的一致。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处理，应驳回毕磊的起诉。毕磊的损失可报案，或至少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毕磊所主张的借款均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李俊华无关。毕磊辩称，李俊华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2012年10月12日，唐景欠尾号为3946的银行账号，分两次向刘若龙账号尾号为3726的银行账户转300万元与20万元。2012年10月12日，毕磊妻子李佳倩尾号为5504的银行账户向刘若龙尾号为3726的银行账户转款64万元。2012年10月12日，毕磊尾号为6960的银行账号向刘若龙尾号为3726的银行账号转款136万元。2012年10月16日，毕磊妻子李佳倩尾号为5504的银行账号向刘若龙尾号为3726的银行账户转款4000元。以上转款总金额为5204000元，刘若龙在2012年10月15日，分别向毕磊出具借款两张，一张金额为290万元整的借条没有写用途，另外一张金额为2304000元的借条写明用于小哈弗集团教育投资。根据上述两张借条，可以证实毕磊向刘若龙转款的事实，并且所起诉的290万元的借条，并非用于涉嫌诈骗的哈弗教育投资。2.起诉所依据的290万元借条，并非像李俊华所述是处于胁迫而出具的，出具该借条的地址是银行门口，并且这个借条的纸张也是银行的凭证。李俊华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其陈述是没有任何事实。3.李俊华称涉案的借条290万元用于哈弗投资，这种理由也不能成立。在同一天，刘若龙同时向毕磊出具两张借条，对借款用途也进一步写明，而涉案的借条并未写明用于哈佛投资教材，李俊华称涉案的借条也是用于哈弗投资教材，该说法违背常理。李俊华所述涉嫌刑事案件，应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没有事实依据。4.根据刘若龙与李俊华在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双方无共同财产，刘若龙将60万元转到李俊华名下，致使刘若龙没有能力归还，并且该60万元是在刘若龙没有经济能力条件下向李俊华转款，该转款也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虽然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是该转款为了达到双方离婚的目的而向上诉人李俊华所转款项，直接侵犯了毕磊的合法权益。李俊华应当在60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毕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若龙、李俊华归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若龙向毕磊借款，同时又让毕磊筹资共同投资小哈佛教材项目，2012年10月12日毕磊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向刘若龙转款136万元，通过毕磊妻子李倩倩银行卡向刘若龙转款64万元、通过毕磊朋友唐景欠银行卡向刘若龙转款320万元，共向刘若龙转款520万元。刘若龙收到款项后于2012年10月15日向毕磊出具两份借条，其中一份借条显示：“今借毕磊人民币现金贰佰玖拾万元整，刘若龙，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五日”。另一张借条显示：“今借毕磊人民币贰佰叁拾肆万元整，用于小哈佛教育集团教材投资，刘若龙，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五日”。毕磊对2012年10月15日借款290万元借条，仅主张150万元。从毕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此后毕磊仍陆续给刘若龙转款，在2014年7月26日刘若龙向毕磊出具多份欠条，每份欠条的欠款数额、还款时间均不同。另查明，毕磊与李倩倩系夫妻关系。刘若龙与李俊华于1999年8月16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结婚后双方无共同财产，有一男孩归女方李俊华抚养，男方每月支付生活费2000元。双方均无债务纠纷。2012年12月31日刘若龙向李俊华声明，本人与李俊华协议离婚，友好分手，今后永远以朋友相待。在儿子刘墨迟抚养问题上双方同意共同抚养，本人负担孩子所有费用。在财产分配上，双方约定本人将人民币伍佰万元陆续转入李俊华名下，分期给付由双方另行商定，将名下奔驰精灵Smart汽车（豫Ｂ×××××）过户给李俊华。2013年2月5日刘若龙通过尾号3726的银行卡向李俊华转款60万元。2013年11月22日李俊华以离婚后财产纠纷将刘若龙诉至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将刘若龙名下存款543322元归刘若龙与李俊华的婚生子刘墨迟所有，由李俊华代为管理。刘若龙名下的奔驰精灵汽车（豫Ｂ×××××号）归李俊华所有，用于接送婚生子刘墨迟所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若龙向毕磊借款，毕磊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刘若龙在收到款项后向毕磊出具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刘若龙未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毕磊要求刘若龙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借条显示的借款数额为290万元，毕磊仅主张归还借款150万元，刘若龙也未提供对该笔欠款已归还的证据，毕磊在欠款范围内，主张要求归还150万元，属于毕磊对其权利的自主权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毕磊要求刘若龙归还欠款150万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毕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故此，毕磊主张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毕磊未提供催告借款人刘若龙还款的证据，刘若龙逾期还款的时间，法院酌定从毕磊起诉时即2014年12月1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于毕磊认为该笔借款发生在刘若龙与李俊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毕磊与刘若龙之间的该笔借款，虽发生在刘若龙、李俊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数额达二百多万元，超出日常的生活需求。毕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李俊华与刘若龙有共同向毕磊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此，毕磊以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俊华与刘若龙共同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刘若龙与李俊华的离婚协议显示双方无共同财产，婚生子刘墨迟由李俊华抚养，由刘若龙承担抚养费，每月2000元。支付婚生子刘墨迟的抚养费是刘若龙应尽的抚养义务。离婚后刘若龙用自己的银行存款543322元一次性支付了刘墨迟抚养费，并在调解书中注明，543322元归刘墨迟所有，由李俊华代为管理。但在刘若龙和李俊华离婚后，除支付抚养费外，刘若龙将其名下的银行存款60万元转到李俊华名下，致使刘若龙的债务无法清偿，因此李俊华应对上述债务在6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刘若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毕磊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款项结清之日止）；二、李俊华对上述债务在6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毕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若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俊华提交徐扬于2020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刘若龙于2010年3月5日向徐扬出具的证明，李俊华及其母亲赵小荣原名下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李俊华，母亲赵小荣与徐扬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以证明刘若龙早期经营期间获得李俊华娘家的资助，部分款项至今未归还，刘若龙出于婚内感情出轨的愧疚和弥补，在双方离婚后自愿承诺给予李俊华500万元款项，是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但该款项实际并未支付。一直到2013年2月5日，刘若龙才实际支付了60万元，该60万是李俊华与刘若龙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属于合法的债权。毕磊质证对李俊华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将上述房款交付于刘若龙，未提交银行转款凭证，且徐扬也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毕磊是否向刘若龙出借290万的问题。2012年10月12日毕磊向刘若龙转款136万元，毕磊妻子李倩倩向刘若龙转款64万元、毕磊朋友唐景欠向刘若龙转款320万元，共向刘若龙转款520万元。刘若龙收到款项后于2012年10月15日向毕磊出具两份借条，一份借条显示借款金额290万元，不显示用途，另一张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234万元，用途为“小哈佛教育集团教材投资”。唐景欠在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6）豫0211民再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证明毕磊向其借钱，并让其把钱打入刘若龙的账户。故毕磊履行了出借义务，刘若龙也向其出具了借条，毕磊已经就本案涉及的290万元的借款事实举证证明。李俊华称毕磊对出借事项举证不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毕磊起诉所依据的是290万元的借条，李俊华未举证证明该借条涉及款项与刘若龙诈骗有关，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李俊华应否在6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若龙和李俊华离婚后，除支付其应负担的抚养费外，刘若龙还将其名下的银行存款60万元转到李俊华名下。但刘若龙与李俊华的离婚协议显示双方无共同财产，故刘若龙将资金在婚后转给李俊华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刘若龙的财产减少，客观上造成刘若龙的债务无法清偿，因此李俊华应在60万元限额内对刘若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俊华称给60万元系刘若龙基于婚内感情出轨的愧疚和弥补、基于李俊华及其娘家之前对其帮助仍欠部分借款而支付给李俊华的，是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但李俊华和刘若龙在婚姻登记处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记载结婚后双方无共同财产，李俊华也未提交双方有共同财产的证据，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高新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亚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