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川，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玲（系王某3的母亲），女，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王某4，女，199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九，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某，女，195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王某5，女，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杨某、王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7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董海川、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九、原审被告杨某、王某5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称：一、原判对关键事实的判断缺少证据支持，对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继承开始的时间问题。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上诉人的母亲于1998年病逝，父亲于2012年病故。案涉房屋虽属父母共有，但本案的继承关系在大哥王丽亚死亡之前至少发生两次。原审法院应就案涉房屋在我母亲死亡时如何分割、继承进行分析判断，属于母亲的财产在分割、继承之后下余部分才是第二次继承开始时属于父亲的遗产，王某3主张的只能是代位权。2.关于父亲生前是否存在对房屋产权进行了分配问题。生前对房屋产权分配，应当在全部子女（将来的继承人）到场签字，公开达成协议或者在书面遗嘱中写明，而不是完全凭耿继昌、薛怀普两位高龄老人的证词。两位老人被孟晓玲误导，他们只是证明曾经的居住状况，故要求法院不作为证据使用。同一证人相互矛盾的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当堂接受质证才能辨别判断真伪。3.关于王某2的继承权问题。原审认定的遗产范围限于35ｄｙ栋101、102共四间房屋，既然如此，王某2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其继承权没有体现。4.关于王某3是否有继承权问题。王丽亚与王某3的母亲孟晓玲2009年离婚的原因，在王丽亚当年的答辩中讲的很清楚，是因为作风不检点、夜不归宿、与他人非法同居。如果王某3与我王家有血缘关系，则与王丽亚是父子关系，才有继承权，否则王某3无权代位继承。二、原审判决没有遵循最基本的民法原则，能够引起民事法律关系产生、变更或解除的只能是民事法律行为。任何违背民法诚信基本原则的行为都应当被撤销或者认定为无效，不能引起法律关系的产生。王某3如果与王丽亚没有血缘关系，父子关系自始就不存在，自然也就不能行使代位继承权。上诉人不明白王某3为什么怕鉴定，上诉人一审中要求司法鉴定的请求并无不妥。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原审中书面提出要求司法鉴定，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是正确认定事实，审理案件所必须的。鉴定的结果涉及到对继承权的分配，涉及到继承人之间继承份额的确定，原审武断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明显违反程序。四、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判断有无虚假诉讼的情形。虚构法律关系，是虚假诉讼行为的表现之一，虚构父子关系，同样构成虚假诉讼，目的是攫取不正当利益。为此，上诉人再次提出鉴定请求，要求对王某3的身份进行鉴定，从而确定王某3与我王家是否有血缘关系。 王某2辩称，对王某1的上诉无异议。 王某2上诉称，一、一审没有判决我应当继承的份额。二、坚决要求对王某3与我王家进行血缘鉴定，如果是王家的孩子，我可以考虑部分放弃我应当继承的份额。 王某1辩称，对王某2的上诉无异议。 王某3针对王某1、王某2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王某4针对王某1、王某2的上诉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涉案房屋王道杰生前已经分配处理好，且王丽亚在王道杰去世后已实际继承分配房屋。一审查明，王道杰生前已经将房屋分配处理好，即位于亳州市西边两间房屋由王丽亚居住，东边两间房屋由王某1居住。另外在建华鞋厂购买职工房一套，过户给王某2名下。至此，三兄弟房屋已经分配完毕。2012年12月30日王道杰去世后，兄弟三人即按照王道杰生前约定，各自居住使用房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以，涉案房屋王丽亚已经实际继承并占有使用。二、一审提供证据民事调解书证明，王某4系王丽亚养女，抚养权归王丽亚，王某4依法享有继承权。 杨某、王某5针对王某1、王某2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某3继承坐落于亳州市谯城区西边两间房屋；2.王某1返还亳州市谯城区西边两间房屋租金54000元（2017年至2019年度房屋租金）；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亚（已于2017年2月18日去世）与王某1、王某2为同胞兄弟，三人之父王道杰于2012年12月30日去世，杨某为三人的继母，王某5为王道杰的继女，王丽亚为王某3、王某4之父。王道杰名下坐落于（产权证书号：0022739）面积4.41平方米，35ｄｙ幢101（产权证书号：0022739）面积76.36平方米。此房产东边、西边各两间，分别由王某1居住东边两间、王丽亚生前居住西边两间。诉讼过程中，杨某、王某5声明放弃对王道杰遗产的继承。另查明，王丽亚与孟晓玲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婚生子女王某3、王小雨（即王某4）由王丽亚自行抚养。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权是公民的法定权利，依法应当受到保护。本案中，综合杨某、王某5及耿继昌、薛怀普的证人证言以及王道杰去世后居住房屋的现状，王道杰在生前已对涉案房产进行分配，即王丽亚居住西边两间、王某1居住东边两间，王丽亚亦在王道杰去世后已实际继承坐落于亳州市谯城区西边两间房屋，故在王丽亚去世后，王某3、王某4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王丽亚所有的财产，庭审中，各当事人均认可王某4系王丽亚收养的子女，亦不反对其参与继承，故王某3、王某4对坐落于亳州市谯城区西边两间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关于诉争房屋的租金问题。因本案系继承纠纷，案涉房屋发生的租金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对王某3要求王某1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坐落于亳州市谯城区的西边两间房屋由原告王某3、被告王某4每人继承50%份额；坐落于亳州市谯城区的东边两间房屋由被告王某1继承。二、驳回原告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王某3负担1060元，由王某1负担1100元、王某2负担1100元，王某4负担1100元。 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王某3提供的王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户籍信息、（2009）谯民一初字第1691号民事调解书、王某1、王某4、杨某、王某5的身份证复印件，王某2的户籍证明、不动产查询信息结果；王某4提供的居委会证明，本院出示的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皖中信房估字［2020］Ｓ-031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费发票及情况说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王某3提供的亳州市谯城区花戏楼街道办事处新华社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定。对王某3提供的耿继昌、薛怀普的证人证言及视频及王某1、王某2提供的耿继昌、薛怀普的证人证言及视频均不予认定，对此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对王某3提供的杨某、王某5的证人证言及公某及王某1二审提交的杨某、王某5、王某1、王某2四人谈话录音，本院认定王丽亚生前居住在涉案王道杰新兴路的房产西边两间，王某1居住在涉案王道杰新兴路的房产东边两间。杨某、王某5多次陈述均不一致，杨某、王某5一审庭审到庭，两人先称公某内容系其真实意思，但经一审法院询问，两人又表示公证证言不是其真实意思，两人说的是涉案房屋怎么住，怎么分不知道。二审杨某、王某5表示王某1、王某2二审提供的录音是在王某1、王某2诱导下作出，杨某还表示“1999年我与王道杰结婚前，王丽亚就住西边两间，王某1住东边两间，王某2住建华鞋厂，一直到王道杰去世。王某1曾找过王道杰说分配房子的事情，王道杰直到去世都没有明确如何分割，对房屋分配约书我不知情，王道杰也没有与我说过”。 对王某4提供的房屋分配约书不予认定，对此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论述。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姚凤仙系王道杰的前妻，双方自1964年左右即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并于1965年12月1日生育王丽亚，1969年9月29日生育王某1，1972年5月17日生育王某2。姚凤仙1998年去世。××××年××月，王道杰与杨某办理了结婚登记，王某5系杨某的女儿，王道杰系其继父。××××年孟晓玲与王丽亚登记结婚，双方于1995年收养一女王某4，××××年××月××日生育一子王某3。2009年孟晓玲起诉王丽亚要求离婚，2009年10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孟晓玲、王丽亚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子女王某3、王小雨（即王某4）由王丽亚自行抚养。王道杰2012年12月30日去世，王丽亚2017年2月18日去世。 1993年12月20日，王道杰取得编号0022739的亳州市房产所有权证，房屋总建筑面积80.77平方米，总间数四间，房屋坐落于胡同坤，西新兴路，南院内，北走道）。王丽亚生前居住在涉案王道杰新兴路的房产西边两间，王某1居住在涉案王道杰新兴路的房产东边两间，但房屋所有权并未变更到两人名下。王某2居住在亳州市谯城区邮电局家属院2单元301户（该房屋王某2于2006年取得产权证书，房地产权证号：房地权亳字第××号）。姚凤仙、王道杰、王丽亚死亡时未留有遗嘱，后因王道杰涉案新兴路的房屋发生争议，王某3诉至一审法院。杨某、王某5一审期间自愿放弃对涉案财产的继承。 本院二审组织调解期间，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均不同意对涉案争议房屋通过竞价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给另外的继承人经济补偿；王某1、王某2不同意将涉案房屋拍卖或变卖，就所卖价款进行分割，王某3、王某4对此表示同意。调解期间，王某3提出对登记在王道杰名下，位于新兴路编号为0022739的房产（房屋总建筑面积80.77平方米，总间数4间）进行评估，房屋所有权由王某1、王某2取得，王某1、王某2除按评估价分给王某3与王某41／6的价款外，另补偿给王某3、王某4每人1.5万元。王某1、王某2、王某4对此表示同意，且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同意评估费由王某1、王某2各承担1／3，王某3、王某4各承担1／6。后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皖中信房估字［2020］Ｓ-031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位于新兴路的住宅用房在价值时点的客观合理价值为47.8万元，单价5918元／平方米，鉴定费为5000元。王某1、王某2、王某4支付了4133元。王某3未支付其应承担的鉴定费。评估报告出具后，王某3不同意按照调解时其提出的方案签署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某1、王某2申请对王某3和王丽亚之间是否具有父子关系进行鉴定是否应予准许，一审未予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王某3对涉案房产是否具有继承权。二、王道杰生前是否对涉案房产进行分配，一审对涉案房产分配份额是否恰当。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王某3系死者王丽亚与前妻孟晓玲婚姻存续期间所生子女，王丽亚、孟晓玲2009年10月经法院调解离婚时，约定：婚生子女王某3、王小雨（即王某4）由王丽亚自行抚养。根据以上事实，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子女的父亲或母亲能够提出否认亲子关系之诉，该条并未规定第三人有权提出否认之诉，且第三人现在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合理的证据链条证明王某3不是王丽亚的亲生子女，在王某3拒绝鉴定时，推定其不享有继承权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我国婚姻、家庭、道德观念的原则。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王某3系王丽亚与孟晓玲的婚生子，系王丽亚当然的合法继承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亦不违背情理，判决正确。二审中，王某1、王某2等亦未提供新证据证明王某3并非王丽亚的合法继承人以及确需进行亲子鉴定的必要条件；且如王某1、王某2所述，王丽亚早在2009年就怀疑王某3非其亲生，但直至其死亡时并未采取诸如亲子鉴定等措施寻求事实真相，也与上诉人称是为实现王丽亚生前遗愿而申请亲子鉴定相悖，故上诉人提出要求亲子鉴定及王某3不是王丽亚合法继承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某3系王丽亚的合法继承人，其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法定继承权。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姚凤仙系王道杰的前妻，双方自1964年至1998年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先后生育王丽亚、王某1、王某2。涉案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期间（1993年）取得的财产，应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王某3二审庭审认可其无法提供遗嘱，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道杰生前已通过遗嘱方式对房屋进行了分配，涉案房屋也未进行产权变更。王某3提供的耿继昌、薛怀普书面证人证言及视频，王某1、王某2一审提供耿继昌、薛怀普的书面证言，二审也提供了其拍摄的耿继昌、薛怀普视听资料，两证人未出庭作证，证人应出庭作证，未经出庭作证，不得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两证人对王某3所作的证言与对王某1、王某2所作的证言前后内容相互矛盾。王道杰未立有口头遗嘱，薛怀普、耿继昌也不是王道杰口头遗嘱的见证人。综合以上情形，两证人证言及视频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王某4提供的房屋分配约书，从该证据的形式来看，该据证据系照片打印件，王某4、王某3不能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王某4、王某3称该照片系由王某1提供证据原件给二人予以拍摄，王某1对此有异议，并称自己没有原件。王某4、王某3也未提供如微信往来记录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照片系王某1提供给王某4的，同时该照片上签名系打印形成，无法通过鉴定方式以确定系王道杰本人签名，故不能依该照片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属。 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姚凤仙、王道杰、王丽亚生前所立的生效遗嘱。故对三人遗产中关于涉案房屋部分均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对涉案房屋应以房产登记的面积为准，因对房屋进行改造以及建造超出房屋登记的面积部分因无合法的手续，对该部分本院不予处理。涉案房屋取得是在姚凤仙与王道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虽登记在王道杰一人名下，仍属夫妻共同财产。姚凤仙于1998年死亡。其对涉案争议房产应享有1／2的产权，对该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王道杰、王某1、王某2、王丽亚各享有1／4，即每人应分得1／8的份额。后王道杰2012年死亡，因杨某、王某5对涉案房屋表示放弃继承，王道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5／8份额（1／2＋1／8）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王丽亚、王某1、王某2平均分割，每人应分得5／24的份额，加上原来三人每人分得的1／8份额，三人每人最终各分得1／3的份额。王丽亚于2017年死亡，其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王某4、王某3平均分割，即每人应分得各1／6的份额。因各方均不同意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变卖，并就其价款进行分割。本院确认，王某3，王某4对涉案房屋各享有1／6的份额，王某1、王某2对涉案房屋各享有1／3的份额。 三、案涉房屋发生的租金问题一审认为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各方对此均未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771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坐落于亳州市谯城区的房产（房屋总建筑面积80.77平方米，总间数4间），王某2、王某1各享有1／3的份额，王某3、王某4各享有1／6的份额； 三、驳回王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王某3负担727元，王某4负担727元，由王某1负担1453元、王某2负担1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5000元，由王某3负担867元，王某4负担867元，由王某1负担1733元、王某2负担17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