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13642号原告：吴美娟，女，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军，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五福染整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46247579P，住所地江阴市云亭街道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弈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刘建荣，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告吴美娟与被告江阴市五福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福公司）、刘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21日、2020年8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美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军，被告五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弈君（参加第三次庭审），被告刘建荣（参加第二、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美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福公司、刘建荣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66804.4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为328793.52元，以566804.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诉讼过程中，吴美娟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五福公司、刘建荣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68941.59元及利息（至2019年12月5日利息为360926.18元，以本金568941.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事实和理由：五福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委派刘建荣向吴美娟借款。2012年1月20日，吴美娟出借90万元交于刘建荣，其中付现97291.67元，转账802708.33元。当日，刘建荣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利息为年息2分。2014年3月5日，五福公司因经营需要，又委派刘建荣向吴美娟借款。同日，吴美娟出借25万元交于刘建荣，其中付现10万元、转账15万元，约定利息为年息2分。综上，吴美娟先后两次出借给刘建荣合计115万元。刘建荣先后于2013年2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共陆续归还借款本息合计118.7万元，对于尚结欠的借款本息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吴美娟认为刘建荣作为五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刘建荣以个人名义向吴美娟借款用于五福公司生产经营，五福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五福公司辩称，一、吴美娟出借给刘建荣的款项，是刘建荣以个人名义所借，双方的借款合同内容与五福公司无关；二、刘建荣补写借条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该借条内容与五福公司无关。吴美娟与刘建荣恶意串通，企图以虚假的借款关系，侵吞五福公司的财产；三、吴美娟所出借的款项，没有直接或间接进入五福公司账户，未用于五福公司生产经营，该借款与五福公司无关；四、吴美娟和五福公司没有任何资金往来，不存在任何纠纷；五、刘建荣与五福公司的往来都有明确财务记载，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综上，吴美娟与刘建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和资金往来，与五福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吴美娟对五福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刘建荣辩称，刘建荣以前是五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吴美娟借款均是用于五福公司的生产经营。刘建荣的用款明细都经过会计记账，可以查账。借款和刘建荣没有关系，刘建荣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该由五福公司还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建荣与吴美娟丈夫季锦才系表兄弟关系。2012年1月20日，刘建荣向吴美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美娟现金计玖拾万元正（年息2分）”。借款交付情况为：2012年1月20日吴美娟丈夫季锦才银行卡向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转账602708.33元，吴美娟弟弟吴建平向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转账20万元，吴美娟陈述其余款项以现金形式支付并提供了吴美娟浦发银行账户取现2万元的凭证。2019年8月21日，刘建荣向吴美娟补写借条一份，载明“因我江阴市五福染整有限公司经营需要，曾由我代表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向吴美娟借到人民币共计25万元整，其中收到现金10万元，收到吴美娟丈夫季锦才银行卡转账到我卡上两笔计5万元和10万元。借款利息按年息2分计算”。吴美娟提供了2014年3月5日季锦才浦发银行卡向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转账5万元、季锦才农业银行卡向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转账10万元以及季锦才从该农业银行账户取款10万元的凭证证明借款交付情况。还款情况：2013年2月7日归还利息10万元、2013年4月17日归还利息8万元、2013年6月3日归还本金20万元、2013年7月2日归还本金30万元、2013年8月14日归还本金10万元、2014年1月29日归还利息10.7万元、2018年6月22日归还10万元、2018年7月16日归还1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归还10万元，上述合计已归还118.7万元，均是从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或者尾号4371银行卡转账支付。吴美娟提供了五福公司会计黄建莉于2018年制作的明细清单一份，内容为：本金：2012年1月20日借入90万元、2013年6月3日归还20万元、7月2日归还30万元、8月14日归还10万元，余30万元；2014年3月5日借入20万元、3月6日借入5万元；2017年6月28日借入20万元（每月付息1300元）；利息：已付2013年2月7日10万元、4月17日8万元、2014年1月9日10.7万元（付息至2014年1月底）；未付：30万元×1%×48（2014年2月-2018年1月共48个月）＝14.4万元、25万元×1%×47（2014年3月-2018年1月共47个月）＝11.75万元。2019年1月28日，刘建荣与吴美娟经过结算向吴美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美娟人民币陆拾叁万元正，到2019年8月归还”。审理中，刘建荣陈述：刘建荣在2012年1月20日向吴美娟借款90万元，约定年息2分。2014年3月5日向吴美娟借款25万元，约定年息2分。上述借款均用于五福公司的生产经营，刘建荣尾号为6013的银行账户是五福公司使用，五福公司会计可以通过网银操作该账户。明细清单是刘建荣要求黄建莉统计的。2019年1月28日经过与吴美娟结算，吴美娟对利息做了让步后，双方同意2012年和2014年的两笔借款到2019年1月28日共计结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63万元，所以出具了借条。当时考虑到这笔借款时间长、今后也不管五福公司了，所以把借条发给了五福公司会计黄建莉，让黄建莉做个账。吴美娟陈述:吴美娟与刘建荣之间经过结算同意到2019年1月28日借款本息按照63万元计算，吴美娟对利息做了让步，后来刘建荣一直不还款也不认账，要求该笔借款应该由五福公司归还，所以利息不再让步，要求按实计算。五福公司会计黄建莉到庭陈述：其从2005年至今一直在五福公司担任会计，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与五福公司之间之所以存在大量的往来，是因为五福公司转给刘建荣资金让刘建荣去收购承兑，刘建荣转给五福公司资金让五福公司支付转贷。上述转账均在财务账册中有记载，账册现存在五福公司,最后通过清账方式将账目做平。刘建荣与吴美娟之间的借款情况并未记入五福公司账册。明细清单是黄建莉制作，但数据是刘建荣给的。另查明，刘建荣原系五福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24日，刘建荣与其儿媳孙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建荣将其在五福公司68.24%的股权转让给孙佩。2016年8月26日，五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建荣变更为其子刘松。再查明，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交易明细显示，该银行卡与五福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转账往来，吴美娟据此主张刘建荣与五福公司之间资金混同，6013银行卡实际由五福公司使用，吴美娟转账至6013银行卡的借款包括现金实质系刘建荣、五福公司共同借款用于五福公司经营。对此，五福公司提供了其与刘建荣之间2012年至2013年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证明其与刘建荣之间账目清楚，不存在资金混同。从往来明细账反映，五福公司与刘建荣之间每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又查明，吴美娟2012年1月20日出借款项转至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后，刘建荣又转至刘松、周洪卫、张晓华、蒋兴山、黄耀其等人。吴美娟2014年3月5日出借款项转至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后，刘建荣又转至周艳等人。审理中，周洪卫向本院陈述，其与五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煤炭业务往来，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系向其支付的煤款。蒋兴山向本院陈述，其与五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往来，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系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但其提供的借条、还款计划均是刘建荣个人向其出具。对此，刘建荣向本院陈述，周洪卫是做煤炭生意的，周洪卫把承兑汇票给五福公司使用一个月，一个月后五福公司按票面金额向周洪卫支付现金；五福公司向蒋兴山借款，向蒋兴山转账是归还借款。还查明，冯祖钰曾向本院起诉刘建荣、五福公司要求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该案中冯祖钰出借款项汇至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主张刘建荣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用于了五福公司生产经营，但刘建荣、五福公司均予以否认，因冯祖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判决驳回了冯祖钰要求五福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冯祖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明细清单、工商登记信息、黄建莉、周洪卫、蒋兴山的谈话笔录、其他应付款明细表、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吴美娟主张的借款本息应如何计算；二、刘建荣是否应承担归还借款责任；三、五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吴美娟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了2012年1月20日出借90万元和2014年3月5日出借25万元的借款情况，且刘建荣本人也予以认可，上述借款情况也可从黄建莉出具的明细清单得到印证，故本院对刘建荣分别于2012年1月20日、2014年3月5日向吴美娟借款90万元、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吴美娟与刘建荣在2019年1月28日对上述借款进行了结算，双方一致确认刘建荣尚结欠吴美娟借款按63万元结算并由刘建荣出具了新的借条，虽然双方在结算时吴美娟对利息作出了让步，但双方结算时并未约定逾期还款需按原借款金额及约定利率重新计算借款本息，故2019年1月28日借条应作为认定双方之间欠款金额的证据。吴美娟主张因刘建荣未按照新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归还借款，所以要按照之前的借条及约定的年利率20%重新计算借款本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认定至2019年1月28日刘建荣尚结欠吴美娟的借款金额为63万元。由于2019年1月28日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故本院仅支持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时刘建荣虽系五福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借款系刘建荣以个人名义所借，借条系刘建荣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还款也是通过刘建荣个人银行卡进行，吴美娟、刘建荣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建荣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应认定刘建荣是借款合同当事人，刘建荣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刘建荣主张借款用于五福公司经营，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即使借款确实用于五福公司经营，也是五福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非免除刘建荣的还款责任，刘建荣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五福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前提是刘建荣以个人名义向吴美娟所借款项确实用于五福公司生产经营。因此，吴美娟应当举证证明其出借的款项用于五福公司生产经营。但综合全案，吴美娟尚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理由是：一、虽然刘建荣在本案中陈述其向吴美娟的借款用于五福公司生产经营，但由于刘建荣已经不是五福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且五福公司抗辩案涉借款并没有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结合刘建荣在冯祖钰案件中对同类案件事实的陈述与其在本案中陈述不一致，本院对刘建荣的陈述不予采信。二、虽然刘建荣尾号6013银行卡与五福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转账往来，但从五福公司提供的与刘建荣之间2012年至2013年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可以看出，五福公司与刘建荣之间的转账往来均有记载，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刘建荣的该张银行卡就是由五福公司在使用。三、从吴美娟出借资金流向看，该资金转至刘建荣银行卡后，并未直接流向五福公司，虽然蒋兴山向本院陈述刘建荣转给蒋兴山的款项是支付的五福公司向其借款的利息，但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借款也是转至刘建荣个人并且由刘建荣个人出具借条以及还款计划，与本案吴美娟的情况类似，本案吴美娟的判决结果与蒋兴山存有利害关系，因此蒋兴山的陈述本院难以采信，而周洪卫的陈述与刘建荣的陈述也存在不一致之处，本院对其陈述同样难以采信。故根据现有证据从出借资金流向也无法得出刘建荣所借款项用于五福公司生产经营的结论。综上，因吴美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出借款项确实用于五福公司生产经营，本院对其要求五福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建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吴美娟借款63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吴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56元（吴美娟已预交），由吴美娟负担5266元，刘建荣负担12490元。刘建荣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吴美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金锋人民陪审员  蒋红月人民陪审员  祁平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蒋敏绮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