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孝兰，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妮，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孝德，男，汉族，1958年9月28日出生，住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孝明，男，汉族，1962年4月2日出生，住长治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露春，男，汉族，1987年10月16日出生，住长治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灵，山西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东，男，汉族，1966年12月6日出生，住长治市。上诉人裴孝兰因与被上诉人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王新东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孝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妮，被上诉人裴孝明、裴露春及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灵，被上诉人王新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孝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4民初39号民事判决，改判认定四被上诉人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裴露春再支付上诉人9.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新东与另三被上诉人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在得知王新东私自与另三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即提起了诉讼，并未进行追认。裴露春、裴孝明、裴孝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王新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如果上诉人认为《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显失公平，应当在知道后一年内申请撤销，至今未行使，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裴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四被告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请求依法对裴孝兵的死亡赔偿金进行重新分配，并判令被告裴露春支付原告9.6万元（除已付的25万元外）；三、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裴孝德、裴孝明、死者裴孝兵与原告系兄妹关系，被告裴露春系被告裴孝明之子，被告王新东系原告丈夫，原告、被告裴孝德、裴孝明的父母早已去世，裴孝兵未结婚生子。2019年5月19日，裴孝兵在株洲黄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兰公司）上班期间工亡。关于裴孝兵的工亡补偿问题是被告裴露春（代表被告裴孝德、裴孝明）和被告王新东（代表原告）一直与黄兰公司进行协商的。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2019年6月5日黄兰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及被告裴孝德、裴孝明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偿《协议》，约定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包括工亡一次性补偿金、丧葬补助金等各项费用）110万元，补偿款在签订协议当天一次性支付，打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户名：裴露春），原告及被告裴孝德、裴孝明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裴露春、王新东作为“乙方现场处理人”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还载明：“乙方谅解甲方没有找到受害人遗体，由甲方继续搜寻。如受害人遗体找到，由甲方负责通知乙方，乙方派人到甲方办理遗体火化接骨灰回家，相关费用全由乙方承担。”2019年6月7日，原告及被告裴孝德、裴孝明向黄兰公司出具了110万元的领据。死者裴孝兵的安葬费共支出62000元。安葬死者裴孝兵（因裴孝兵遗体未找见，仅办理了一个葬礼仪式）后，四被告于2019年6月14日达成《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协议内容为：“2019年5月19日裴孝兵因工死亡，获得死亡赔偿金1100000元人民币。关于赔偿金的分配使用，经家人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用于安葬费共62000元；大哥裴孝德获得25万元整；3、二哥裴孝明获得25万元整；4、妹妹裴孝兰获得25万元整；5、侄子裴露春获得28.8万元整（包括以后的安置问题，所有费用由侄子承担）。6、本协议一式四份，每人各执一份。”四被告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王新东在其姓名前注明“代”。协议签订后，当日被告王新东向被告裴露春出具了银行卡转账贰拾伍万圆整的收据一支，扣除了被告王新东与被告裴露春一起去黄兰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的时候被告王新东取过裴露春的2.5万元以及归还被告裴孝德的2万元（注：该2万元系原告替被告裴孝德保管），被告裴露春于当日将20.5万元转入原告的银行卡，被告裴孝德与当日向被告王新东出具了收据一支：“今收到王新东还款贰万元整”。原告在得知四被告签订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后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重新分配，后于2019年9月17日撤回起诉。2019年12月20日原告再次起诉要求重新分配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王新东与被告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达成《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民法总则规定了表见代理制度：“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其一、须是无权代理，即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实施的代理行为；其二、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这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1）存在外表授权，即存在有代理权授予的外观，代理行为外在表现上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无权代理人以前曾经被授予代理权，或者当时拥有实施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权，或者根据交易习惯行为人的行为外表表明其有代理权，均可构成外表授权。（2）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其三、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四、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构成表见代理，相对人必须是善意无过失。其要求是，相对人不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且对其“不知道”没有主观上的过失。在法律适用上，以本人有过失或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作为判断第三人是否有理由相信的基本事实依据。就本案而言，第一，被告王新东与被告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签订《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没有取得原告的授权，属于无权代理；第二，被告王新东签订《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的行为外观上存在使被告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相信被告王新东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具体表现为：（1）关于裴孝兵的工亡补偿问题是被告裴露春（代表被告裴孝德、裴孝明）和被告王新东（代表原告）一直与黄兰公司进行协商的；裴孝兵的墓地是被告裴露春与被告王新东一起买的，买墓地时虽然原告没有去，但是被告王新东跟原告说了。可见，被告王新东签订《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的行为存在外表授权。（2）被告王新东当庭陈述，协商死亡赔偿金分配的时候其没有告知原告，在《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其想的是原被告三兄妹关系不要太僵，都是自己人，其就替原告签的字。可见，被告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对被告王新东签订《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第三，被告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已经与无权代理人被告王新东签订了《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第四，原告与被告王新东是夫妻，且协商裴孝兵工亡补偿问题以及为裴孝兵购买墓地都是被告王新东代表原告实施的，再者，原告对被告王新东从原告分得的25万元补偿款中拿出4.5万元用于归还被告王新东与被告裴露春一起去黄兰公司协商赔偿事宜的时候被告王新东取过裴露春的2.5万元以及归还被告裴孝德的2万元（注：该2万元系原告替被告裴孝德保管）这一行为是认可的。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被告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对被告王新东签订《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时没有代理权是不知情的，且被告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对其“不知情”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新东与被告裴孝德、裴孝明、裴露春达成《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请求确认四被告签订的《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以该项诉讼请求为前提和基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裴孝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原告裴孝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与王新东系夫妻关系，在与黄兰公司协商工亡补偿问题、购买墓地等过程中均是上诉人委托王新东参与处理的，关于被上诉人王新东签订案涉《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原审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说理论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最终赔偿金的分配款也是直接打入了上诉人裴孝兰帐户中，上诉人主张对《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内容不知情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裴孝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裴孝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少军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成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贾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