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强，男，1964年7月3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波，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喜来惠民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新世界花苑15-2幢1705室。法定代表人：王婉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洪康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洋北路101号3号楼1204号。法定代表人：洪中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国强因与上诉人常州市喜来惠民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常州洪康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询问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惠民公司、洪康公司向马国强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元、2019年9月工资1000元；2.由惠民公司、洪康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以及《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暂行规则》的规定，工资支付记录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该记录应该是书面的，且由用人单位保存二年。一审中，用人单位提交的2500元的银行流水单不是所规定的工资发放记录，用人单位虚假陈述否认有现金发放的情形。其次，劳动者提供了社保缴费记录，其中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部分金额包含在用人单位按月发放现金3500元之中，否则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是哪里来的，又是谁缴纳的？劳动者已经完成初步举证，不能因为用人单位的口头否认而免除其举证责任。该证据在一审判决中只字未提。最后，本案争议焦点现金发放情形应当属于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该证据真实存在，否则劳动者的个人缴纳社保费用的钱从何而来？惠民公司、洪康公司答辩称：马国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形。因此，马国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惠民公司、洪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用人单位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马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用人单位解除与马国强的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马国强于2019年8月29日在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工作期间，将他人物品私藏至公司车辆内，后失主通过监控查找发现后，马国强才将物品返还。马国强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一审中，公司已经提供规章制度及会议记录。根据工作性质，公司在安全会议上一再强调职业纪律。而马国强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的制度及职业道德。马国强答辩称，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制定程序不合法，没有依法告知马国强，并且部分规章制度是后补的，不具有法律效力。马国强发现有人遗失物品，为避免丢失，暂存于车内，是拾金不昧的行为。失主找来时，积极归还物品，是一种无因管理行为，并非私藏私拿。故，公司未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赔偿金。《担架工规章制度》、《驾驶员规章制度》均无签署日期，是后补的，是为了逃避责任而事后形成的。马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惠民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违法；2.惠民公司、洪康公司向马国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00元；3.惠民公司、洪康公司向马国强支付2019年9月扣发的工资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马国强经惠民公司派遣进入洪康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惠民公司与马国强签订劳动合同，并为马国强缴纳社保。2019年8月29日，马国强在工作时间将他人遗留在工作地点停车场的物品放入了自己工作的车辆中。2019年9月12日，惠民公司向马国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解除了与马国强的劳动关系，并扣除了马国强2019年9月的工资1000元。后马国强向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惠民公司、洪康公司对马国强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违法；2、惠民公司、洪康公司向马国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000元；3、惠民公司、洪康公司向马国强支付扣发的2019年9月工资100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常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10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惠民公司、洪康公司对马国强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属于违法解除；2、惠民公司、洪康公司一次性支付马国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500元；3、惠民公司、洪康公司一次性支付马国强2019年9月被扣工资1000元。马国强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审理中，惠民公司、洪康公司提供：洪康公司驾驶员交通安全承诺书、安全管理会议照片、会议记录、会议签名、担架工规章制度、惠民公司规章制度等，证明公司对员工拿取、私藏他人物品有明确处罚规定，马国强亦承诺遵守规定；监控视频、突发事件记录本、情况说明、照片、收条、告知函、车辆安全检查记录等，证明马国强在工作期间私藏他人物品，明确意图将他人物品据为己有，严重失职。马国强认为，规章制度程序不合法，无马国强签名，也未告知马国强，部分规章制度系后补，不具有法律效力；马国强见有人将物品遗留在停车场，为避免丢失而暂时存放在车内，是拾金不昧的行为，惠民公司、洪康公司称马国强私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惠民公司、洪康公司主张每月工资6000元左右，包括银行打卡2500元和现金发放3500元左右。惠民公司、洪康公司提供了银行打卡发放工资2500元/月的证据，但否认存在现金发放。马国强应当就惠民公司、洪康公司存在现金发放工资的情形进行举证，现马国强未提供足以证明存在现金发放工资的证据，故对其工资标准，按2500元/月认定。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马国强虽存在将他人遗留在停车场的物品放入工作车辆的行为，但马国强认为是好意保管，惠民公司、洪康公司认为是私藏，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惠民公司以马国强私拿他人物品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其据以解除劳动关系的规章制度经合法程序制定且事先向马国强告知，惠民公司解除与马国强之间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应向马国强支付赔偿金。根据马国强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赔偿金数额为7500元。惠民公司扣发马国强工资1000元无法律依据，应予支付。洪康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对惠民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惠民公司对马国强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行为违法。二、惠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国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500元、2019年9月工资1000元。三、洪康公司对惠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惠民公司、洪康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惠民公司解除与马国强的劳动关系，是否应当支付赔偿金的问题。劳动合同依法成立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应依约履行。对于用人单位，非法定事由或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不得随意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后，应当支付赔偿金。本案系劳务派遣，惠民公司系用人单位，洪康公司系用工单位。惠民公司称因为劳动者马国强有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因此解除劳动关系。但是，惠民公司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员工行为规范和工作纪律》，或者用工单位洪康公司的规章制度《担架工规章制度》，经审查，均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所规定的制定程序，也未进行公示或告知劳动者马国强，存在程序瑕疵。所以，严格来说，上述规章制度不能作为处理涉案争议的依据。而且，从在案证据来看，惠民公司对于马国强的相关行为并未进行审查和评议，也未进行意见征询，即解除劳动合同，实属草率。因此，惠民公司解除与马国强的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依照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关于马国强的工资标准。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且应当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因此，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的工资标准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惠民公司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工资记录。但是，本案认定惠民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仅仅是因为程序存在瑕疵，而且马国强在2019年8月29日事件中处理方式确有不妥当之处。为平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马国强的工资标准不作调整。综上，劳动者马国强与用人单位惠民公司、用工单位洪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国强负担5元，由常州市喜来惠民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常州洪康客运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淑琴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陈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