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瑞华，男，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F。 法定代表人：蒋自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W。 法定代表人：陈洵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xx86。 经营者：刘国坤，男，1982年12月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崔瑞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河公司）、被上诉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被上诉人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鼎得润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瑞华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上诉人和三被上诉人之间昌河牌CH7002BEVH2CB型号(发动机号：xxxx)电动轿车买卖关系。3、改判三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购车款51500元，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车辆。4、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保险费损失1432元。5、改判三被上诉人按购车款三倍赔偿上诉人损失1545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错误，从而做出错误判决。 一、本案的事实过程。 被上诉人三对外宣传是被上诉人二昌河牌电动轿车的销售代理商，上诉人于2019年8月18日向被上诉人三购买新电动轿车一辆，车价款51500元，2019年9月9日被上诉人办完牌照，后上诉人在初次使用过程中，即发现车辆在行使到时速40公里至55公里区间时，方向盘和整车抖动特别厉害，刹车遇到颠簸失灵、急刹车失灵、后发现雨雪天失灵，并且在车辆登记证上发现在登记上诉人之前，该车辆还登记过另一名车主，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售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之前已经登记他人和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对上诉人构成欺诈。上诉人经多次协商未果后诉至法院。 二、原审法院以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解除买卖合同，是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且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上诉人是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而非以质量问题主张解除合同。撤销合同和解除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其成就的条件不同、后果不同，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应当审查上诉人撤销的理由是否成立，而不应当直接解除合同。 三、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涉案车辆前故意隐瞒车辆质量瑕疵和已经登记他人的事实对上诉人不构成欺诈，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对原告构成共同欺诈。 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产品质量瑕疵导致的赔偿请求权纠纷，是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应当是经营者对消费者欺诈赔偿纠纷。 五、三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车辆是二手车和存在质量缺陷的信息，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购买涉案车辆，属于重大欺诈过错行为，应当按车价款三倍赔偿原告的损失。 六、三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赔偿主体的确定应当适应特别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不应依据合同法相对性的原则确定赔偿主体。 七、原审法院对三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依法查明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并可能做出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答辩如下： 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欺诈，且因我方与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动力）的关系为代理关系，本案涉案车辆销售后的法律后果依法不应由答辩人承担。 一、答辩人对于被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 二、答辩人和中科动力签订的《经销商合同》成立、有效，依据该合同的约定，答辩人是中科动力的授权代理商，是在中科动力的授权范围内从事代理销售活动，代理后果依法应当中科动力承担。 三、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返还被答辩人购车款、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车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会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的诉累。 四、法院应当向中科动力查明以下事实，以确认答辩人是否存在欺诈。 1、中科动力向答辩人交付的涉案车辆是否是裸车，车辆合格证及登记手续是否在中科动力处存放。 2、中科动力向答辩人交付涉案车辆时是否告知过答辩人车辆已经登记他人。 综上所述，答辩人在本案车辆买卖过程中，对被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答辩人只是中科动力的授权代理商，相关法律后果依法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答辩如下： 一、上诉人崔瑞华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理由： 1、上诉人崔瑞华是与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鼎得润汽车销售中心）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答辩人与鼎得润汽车销售中心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崔瑞华未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2、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所主张产品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购买的新能源汽车是合格产品，上诉人仅称在使用过程中方向盘会抖动、刹车遇到颠簸失灵，然而经中科动力公司检修人员检查不存在以上问题，上诉人一审也未出具存在以上问题的初步证据。故答辩人认定一审认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不符合质量要求，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鼎得润汽车销售中心没有上诉，所以该事实认定与判决已与答辩人无关，由二审法院公正认定。 3、上诉人上诉主张鼎得润汽车销售中心构成消费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答辩人同意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和判决。 崔瑞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电动轿车买卖关系；2.昌河公司、中科公司、鼎得润销售中心返还购车款51500元，崔瑞华退还车辆；3.昌河公司、中科公司、鼎得润销售中心赔偿保险费1432元；4.昌河公司、中科公司、鼎得润销售中心按购车款三倍赔偿损失154500元。事实与理由：鼎得润销售中心对外宣传是昌河牌电动轿车的销售代理商，崔瑞华于2019年8月18日购买电动轿车一辆，价款51500元。在使用过程中，崔瑞华发现车辆启动后方向盘和车辆抖动，刹车颠簸失灵，且车辆登记证上在崔瑞华之前还登记过另一名车主。昌河公司、中科公司、鼎得润销售中心在向崔瑞华出售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之前登记他人名下及车辆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构成欺诈。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中科公司授权鼎得润销售中心为中科动力品牌在青岛市的经销商，2019年3月10日，鼎得润销售中心合伙人范延征从中科公司订货10辆电动轿车，单价40100元/辆，中科公司向范延征交付8辆，范延征支付320800元。2.2019年8月18日，崔瑞华与鼎得润销售中心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崔瑞华向鼎得润销售中心购买CH7002BEVH2CB型号昌河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xxxx，价款51500元；付款方式及车辆交付：崔瑞华于合同签订当日付清车款，鼎得润销售中心将车辆交付崔瑞华，因该车辆产生法律风险由崔瑞华承担；权利与义务：鼎得润销售中心向崔瑞华出售的汽车，质量须符合国家颁布的汽车质量标准，出售的汽车是新车，鼎得润销售中心负责代办牌照，如崔瑞华所购车辆发生质量问题，鼎得润销售中心协助崔瑞华于生产厂家的维修站联系解决，整车及零部件保修期限执行生产厂家保修条款额规定。合同签订后，崔瑞华于当日向鼎得润销售中心支付购车款51500元，鼎得润销售中心出具收据，收据上写明“三大件（控制器、电池、电机）质保八年，整车质保一年”。鼎得润销售中心将车辆交付崔瑞华。3.为获得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销售补贴，中科公司在生产的电动汽车出厂时将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员工名下。2019年8月22日，鼎得润销售中心向崔瑞华提供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载明卖方为冯真明，发票金额20000元。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24日登记于冯真明名下，2019年9月19日登记于崔瑞华名下；2019年10月22日，崔瑞华购买车辆保险，支付保险费1432.19元。4.崔瑞华购买车辆后，在使用过程中向鼎得润销售中心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鼎得润销售中心向中科公司反映，经中科公司检修人员检车认为不属于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的产品瑕疵的举证责任应由经营者承担。本案中，被告鼎得润销售中心作为销售者应承担其销售产品符合产品质量和使用目的的举证责任，鼎得润销售中心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经营者提供的商品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要求，原告可要求返还货物、退还货物。因经营者违约导致的其他损失亦应一并赔偿。因此，原告要求退还涉案车辆，被告鼎得润销售中心返还价款51500元并赔偿保险费用143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被告鼎得润销售中心恶意隐瞒车辆之前登记他人名下及车辆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构成消费欺诈，应当撤销合同并按照购车款3倍标准赔偿原告15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构成消费欺诈，需要具备确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被告鼎得润销售中心因举证不能导致其承担产品质量瑕疵的不利后果，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就该事实存在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因此，原告关于被告恶意隐瞒车辆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获得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销售补贴，被告中科公司在生产的电动汽车出厂时将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员工名下，导致该车辆向原告出售时系二手车辆。原告主张其隐瞒行为构成恶意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隐瞒的信息并非合同签订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涉及合同签订及履行的重要信息，亦未使原告陷入错误签订合同并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本案系因产品质量瑕疵导致的赔偿请求纠纷，并非因产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赔偿请求纠纷，原告要求生产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要求退还车辆，被告鼎得润销售中心返还购车款51500元并赔偿保险费1432元，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因被告存在消费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合同、被告按照购车款3倍标准赔偿原告1545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昌河公司、中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二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退还原告崔瑞华购车款51500元；二、被告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赔偿原告崔瑞华保险费损失1432元；三、原告崔瑞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昌河牌电动轿车一辆（型号：CH7002BEVH2CB；发动机号：xxxx）四、驳回原告崔瑞华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1元，减半收取2205.5元，由原告负担1643.5元，被告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负担562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对本案争议车辆涉及的责任主体以及承担责任范围有争议。中科公司授权鼎得润销售中心为中科动力品牌在青岛市的经销商。2019年8月18日，崔瑞华与鼎得润销售中心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崔瑞华向鼎得润销售中心购买CH7002BEVH2CB型号昌河牌汽车一辆，价款51500元。为获得国家对新能源汽车的销售补贴，中科公司在生产的电动汽车出厂时将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员工名下。在本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争议时，一审法院认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的产品瑕疵的举证责任应由经营者承担。认定被上诉人鼎得润销售中心作为销售者应承担其销售产品符合产品质量和使用目的的举证责任，鼎得润销售中心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鼎得润销售中心因举证不能导致其承担产品质量瑕疵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就该事实存在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被上诉人隐瞒的信息并非合同签订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涉及合同签订及履行的重要信息，亦未使上诉人陷入错误签订合同并造成经济损失。按照购车款3倍标准赔偿上诉人1545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此裁判于法有据。 昌河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如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同意与中科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中科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涉案车辆系昌河公司与中科公司合作生产的，是中科公司销售给鼎得润销售中心，再由鼎得润销售中心销售给崔瑞华。如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同意与昌河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昌河公司、中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不妥，应予改判。上诉人此部分上诉主张应予支持，其他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以及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为： 一、被上诉人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被上诉人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退还上诉人崔瑞华购车款51500元； 二、被上诉人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被上诉人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上诉人崔瑞华保险费损失1432元； 三、上诉人崔瑞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昌河牌电动轿车一辆（型号：CH7002BEVH2CB；发动机号：xxxx）； 四、驳回上诉人崔瑞华其他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请求。 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11元，减半收取2205.5元，由上诉人崔瑞华负担1643.5元，被上诉人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被上诉人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1元，由上诉人崔瑞华负担2205.5元，被上诉人即墨区鼎得润新能源汽车销售中心、被上诉人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赵洪发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