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段西侧7号“和丰聚富”大厦综合楼第一至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66782486P。 法定代表人：吴朝晖，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石荣，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巨伟，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书，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应书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信银行柳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石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一、黄应书偿还罚息1166.84元,复利20.07元(所欠罚息、复利计算至2020年2月24日，2020年2月24日之后的罚息、复利以拖欠的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被告付清本息止)；支付律师代理费1320元；二、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应书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中信银行要求黄应书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8月31日，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与黄应书签订《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编号:2018网信用贷字第21000717293111310493号，以下称“合同”]，该份合同是黄应书通过网络在线，使用其专有的USBkey数字签名方式，直接在网上生成的电子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民事活动中的合同可以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而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与黄应书的合同也能够有形的表现所载内容和调取数据电文，应当视同符合法律、法规的书面合同。 同时，中信银行柳州分行的网络系统是经过中国金融认证中心认证的系统，具有公信力，黄应书通过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己经认证的网络系统操作办理“在线消费贷款”无需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另行举证证明。另外，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在一审也提供了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个人贷款逾期欠款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黄应书也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归还了大部分本金、借款期限内的全部利息、部分罚息及部分复利，足以证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与黄应书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 二、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与黄应书通过在线方式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双方己经明确约定还款方式、违约责任、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方法等事项。那么，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依据合同主张本金、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用等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希望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中信银行柳州分行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应书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应书偿还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5216.2元、罚息1166.84元，复利20.07元（所欠罚息、复利计算至2020年2月24日，2020年2月24日之后的罚息、复利以拖欠的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黄应书付清本息止），以上合计26403.11元；2.判令黄应书向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支付因采取诉讼实现债权而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2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黄应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提供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显示，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于2018年8月31日向黄应书的中信银行账户支付91500元，并备注“开立协议及放款”。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依据《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但是该合同上没有黄应书的签字。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主张的罚息1166.84元是以逾期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2月24日止，复利20.07元是以逾期罚息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2月24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提供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上没有黄应书的签字确认，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黄应书认可该合同，故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主张该合同是其与黄应书的合意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提供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显示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向黄应书支付了91500元，在黄应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支付是基于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原黄应书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为91500元，原黄应书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可以催告黄应书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后，黄应书仍未偿还，损害了中信银行柳州分行的合法权益，故该院对中信银行柳州分行要求黄应书偿还借款本金25216.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是依据《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的条款来主张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如前所述，该院对该合同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故对中信银行柳州分行诉请的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应书向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5216.2元；二、驳回中信银行柳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元（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已预交），由中信银行柳州分行负担22元，由黄应书黄应书负担2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涉案贷款合同签订过程及合同约定内容。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 1.数字签名验证报告，拟证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在一审提交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贷款借款合同是经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认证，合法有效，应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支持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复利以及律师代理费。 2.营业执照； 3.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证据1-3拟共同证明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具有电子认证的资质。 被上诉人黄应书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也未到庭质证，应视为其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提交的证据1，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提交了证据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数字签名验证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黄应书持有USBkey具有唯一性，涉案贷款电子合同文本借款人名为黄应书，即使用其向中信银行柳州分行申请的USBkey网上申请贷款并签订电子合同。对于证据2、3，虽然为复印件，但该工商登记信息可以通过工商登记部门公开信息查询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2.根据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提供的《数字签名验证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与黄应书通过网络方式签署了贷款合同电子文本，对该合同约定内容本院予以另查明认定。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认证，黄应书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于2018年8月31日通过网络方式签订《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向黄应书发放贷款91500元，贷款用于装修、家居，贷款利率为月利率0.89%。贷款期限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自贷款发放日起计息。贷款发放和还款账户名称为黄应书、账号为62×××01。黄应书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逾期罚息利率每月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有黄应书负担。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有权对垫付的资金自垫付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贷款利率向黄应书收取利息。 合同签订当日，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向黄应书名下账号为62×××01的账户发放贷款91500元。贷款期限内，黄应书按期偿还了利息，尚欠贷款本金为25216.2元。截至2020年2月24日，黄应书尚欠贷款罚息1166.84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是否依法成立；二、本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应如何计算；三、被上诉人黄应书是否应当承担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一、本案《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是否依法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由于信息技术日益发达，金融机构为满足客户的各类需要，让资金融通更加便捷高效，从传统的柜员服务的模式演进到机器终端自助服务，并伴随互联网的发展，开发了网上银行、网络贷款等各种新型服务功能，让借款人对贷款的申请、使用和管理突破地域的限制，促进金融借款交易的便捷。本案中，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提供了数字签名验证报告等证据证明黄应书使用USBkey在线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该合同订立、履行均系在线操作完成。因此，在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时应当与以纸质载体签订合同的方式相区别。从合同文本形式上，电子合同的表现形式与载体均通过电讯讯号表示，当事人无法通过签字盖章等方式来确认。而根据相关证据，证明该流程的形成需要以认证借款人的身份信息为前提，且以借款人在线提交的申请信息要素为基础生成借款合同文本。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向黄应书的账户发放了贷款，该账户也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提交的网络贷款合同文本约定的贷款发放账户及利息归还账户一致。因此，本院认定黄应书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在线签订了本案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黄应书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在线签订了本案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文本内容包括了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主要条款。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二、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由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向黄应书发放贷款91500元，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黄应书应依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及贷款期限内未付的利息。 《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利率采取固定利率符合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规定。《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即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支付利息，直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止，逾期归还贷款利息的，应自逾期之日起，应支付复利，直至贷款利息清偿之日止。因借款人黄应书自贷款期限届满后尚欠贷款本金，故应按照罚息利率计收贷款逾期之后的罚息。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主张对贷款逾期后产生的罚息计收复利，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上述有关复利计算的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截至2020年2月24日，针对上述贷款，黄应书应偿还贷款本金25216.2元，贷款期限届满后产生的罚息1166.84元，之后的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尚欠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关于被上诉人黄应书是否应当承担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贷款人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已依约向黄应书发放了贷款，贷款人黄应书未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偿还借款。中信银行柳州分行所主张的黄应书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中信银行柳州分行为维护债权人的利益，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证明约定的律师费，且该收费数额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规定的收费标准。中信银行柳州分行委托的律师亦出庭代为参与诉讼履行了代理职责，故该《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笔费用的支出系因借款人黄应书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借款人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信银行柳州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黄应书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支付贷款罚息1166.84元（该罚息暂计至2020年2月24日，之后的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尚欠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四、黄应书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赔偿律师代理费1320元； 五、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7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已预交），由黄应书负担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已预交），由黄应书负担5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立波 审判员  孙 翔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隋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