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3669号原告：上海南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何素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贤，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诉讼代表人：朱小苏，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炳辉，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成杰，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宏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环城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张立新，执行董事。第三人：徐辉，男，1974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嘉定工业区虬桥村XXX号。第三人：徐红，女，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西大街XXX弄XXX号。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良，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南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威公司)与被告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鑫公司)、第三人上海宏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雷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8)沪0114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后，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徐辉、徐红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连成杰、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关于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厂房买卖的补充合同》；2、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1,400万元的债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7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关于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厂房买卖的补充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的厂房(以下简称系争厂房)，厂房面积为14521.25平方米，转让价格为5,0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定金700万元。但被告因自身原因，致使系争厂房上存在租赁、抵押、查封等多重限制，导致双方合同最终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科鑫公司辩称，原告请求确认破产债权的基础系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无房屋买卖的真实合意。原告股东卢平飞与被告股东上海科先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先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过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卢平飞向科先公司提供500万元投资款，科先公司于合同签订后18个月内支付卢平飞固定收益1,100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的两日内，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在一天内完成了600万元的资金走账，600万元从原告另一股东何素月账户转出，最终500万元转回卢平飞账户，卢平飞与何素月系夫妻关系，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实则是对该合作协议进行的担保，即假使卢平飞未取得投资收益，其可通过履行原告与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获偿。对于何素月于2016年10月20日支付被告的100万元，该费用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定金，被告同意确认原告享有该100万元的债权。第三人宏雷公司、徐辉、徐红述称，原告与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真实交易，并非投资协议的担保，宏雷公司为该起交易提供居间介绍服务工作。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第三人宏雷公司的600万元系归还宏雷公司的借款。第三人徐红、徐辉与本案无关联，第三人徐红、徐辉与原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资金走账只是巧合，三位第三人与被告也均有业务关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南威公司的股东系何素月及卢平飞，两人系夫妻关系。科先公司持有科鑫公司约52%的股权。2016年10月15日，科鑫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童世稳全权处理与南威公司关于系争房屋的转让、谈判、签约等一切事务。授权书落款处，见证人：季桃兴。同日，科鑫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鉴于科先公司与卢平飞签订的有关浙江省舟山市小衢山岛石料矿6号矿开发的合作协议中，科鑫公司承诺在卢平飞提供启动资金500万元支付给科先公司后的18个月内，科先公司须支付给卢平飞固定收益1100万，如到期不能支付上述固定收益，则由南威公司在支付给科鑫公司的购买系争厂房的房款总额予以直接扣除来支付给卢平飞。承诺书落款处，见证人：季桃兴。同日，南威公司与科先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在系争厂房产权证转移至南威公司名下后，南威公司将系争厂房全部租赁给科先公司，租赁期限自产权证变更后起满六年为止；本合同科鑫公司的上述房地产转移至南威公司名下时才生效。合同尾部出租方处南威公司未签字或盖章，落款处有见证人：季桃兴。2016年10月17日，南威公司(乙方，买售方)与科鑫公司(甲方，出售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系争厂房，房屋面积14521.25平方米，转让价格为5,000万元。同日，南威公司(乙方，买受人)与科鑫公司(甲方，出卖人)又签订《关于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厂房买卖的补充合同》一份，约定转让价5,000万元不变，乙方另外补偿给甲方装修费800万元；乙方于2016年10月17日前支付给甲方购房定金700万元，乙方在南翔厂房的动迁补偿款到账后的一个月内，代为支付甲方与上海同顺物流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所需的款项，代为支付甲方及其关联公司在农商银行嘉定支行的贷款本息，剩余款项在办理好房地产转移登记后，并取得收据后的三天内付清；房地产转移登记前，甲方必须全部办理好清场工作，并保证上述房地产无限制记录、抵押记录和查封记录。合同签订后次日，南威公司股东何素月于12：51：08向科鑫公司转账600万元，科鑫公司于12：54：34向宏雷公司转账600万元，宏雷公司分别于13：12：47、13：18：45向徐辉、徐红转账300万元，徐辉于13：17：58向卢平飞转账300万元，徐红于13：22：55向卢平飞转账200万元，卢平飞于13：33：06向科先公司转账500万元，备注投资。科先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向案外人浙江金鑫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备注投资款。2016年10月20日，何素月向科鑫公司转账10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南威公司函告科鑫公司，其在南翔厂房的动迁补偿款已到账，要求科鑫公司尽快确定时间商谈支付购房款时间及方式。科鑫公司未予答复。2017年11月10日，南威公司与何素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2017年10月(应为2016年10月)，何素月受南威公司委托，代南威公司向科鑫公司支付购房定金700万元，嗣后，何素月通过个人账户向科鑫公司转账总计700万元。2018年7月2日，本院受理科鑫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由上海市华城律师事务所担任科鑫公司管理人，由朱小苏担任管理人负责人。2018年9月19日，科鑫公司管理人向南威公司送达《关于解除的通知书》，要求解除科鑫公司与南威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另查明，1、2015年4月27日，徐红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向卢平飞借得300万元，该款于一年内归还，要求该借款直接打入宏雷公司平安银行账户。同日，卢平飞向宏雷公司平安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转账用途为借款。2、2016年10月14日，徐辉与卢平飞签订一份委托投资协议，约定鉴于卢平飞与科先公司共同投资开采舟山石矿事宜，徐辉自愿出资200万元入股卢平飞，协议在徐辉资金到卢平飞个人账上即生效。3、2015年至2016年期间，科鑫公司与宏雷公司签订多份借款保证合同，科鑫公司多次向宏雷公司借款。4、2018年9月20日，宏雷公司向科鑫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数额为591,800元。后，宏雷公司撤回了该债权申报申请。再查明，系争厂房上存在多项抵押及司法限制。审理中，南威公司确认其与徐红除300万元借款、其与徐辉除200万元投资款外均无其他经济往来。宏雷公司称徐辉、徐红系宏雷公司的投资客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科鑫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向宏雷公司转账的600万元是否为归还宏雷公司的借款？二、徐辉、徐红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卢平飞转款性质？对于争议焦点一：科鑫公司认为其与宏雷公司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宏雷公司则认为其与科鑫公司存在借款关系，科鑫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的付款性质为归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宏雷公司提交的多份借款协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以及科鑫公司签署的确认书，故本院确认科鑫公司与宏雷公司间存在借款关系。虽无欠条或者借款协议明确指向该笔款项，但双方借款往来较多，数额上也超过600万元，不能排除科鑫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向宏雷公司转账的600万元为归还宏雷公司的借款的可能性，故宏雷公司所称科鑫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的付款性质为归还借款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南威公司、徐辉、徐红认为徐红与卢平飞间存在300万借款关系，徐辉与卢平飞间存在投资关系，故徐红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卢平飞转款为归还借款，徐辉的付款中200万元为支付投资款、100万元为替徐红归还剩余借款。科鑫公司则不认可徐红与卢平飞间存在借款关系，认为南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徐红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卢平飞的转款与借款有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南威公司、徐红均认可的借条及借款转账凭证，本院确认徐红与卢平飞间存在300万借款关系。根据徐辉与卢平飞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徐辉向卢平飞出资200万元，故本院确认徐辉与卢平飞间存在200万投资关系。南威公司庭审中确认其与徐红除300万元借款、其与徐辉除200万元投资款外均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徐辉、徐红的转款总金额与上述借款、投资款总金额一致，故本院认定徐辉、徐红于2016年10月18日向卢平飞所付款项为归还借款及支付投资款。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科鑫公司与宏雷公司间的款项往来、徐辉、徐红与卢平飞间的款项往来均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涉。南威公司与科先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亦可佐证科鑫公司确有出售系争厂房的意思表示，南威公司也按约向科鑫公司支付了700万元定金，故南威公司与科鑫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系争厂房上存在多项抵押及司法限制，南威公司与科鑫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已无法继续履行，在科鑫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科鑫公司管理人通知南威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解除。科鑫公司应返还定金本金700万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定金罚则不再适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南威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就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关于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XXX号厂房买卖的补充合同》；二、确认原告上海南威化工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7,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原告上海南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2,900元，由被告上海科鑫液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900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岳 华人民陪审员  顾正林人民陪审员  陆志强法官 助理  卜文茜书 记 员  王 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下列债权属于破产债权：（一）破产宣告前发生的无财产担保的债权；（二）破产宣告前发生的虽有财产担保但是债权人放弃优先受偿的债权；（三）破产宣告前发生的虽有财产担保但是债权数额超过担保物价值部分的债权；（四）票据出票人被宣告破产，付款人或者承兑人不知其事实而向持票人付款或者承兑所产生的债权；（五）清算组解除合同，对方当事人依法或者依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对债务人可以用货币计算的债权；（六）债务人的受托人在债务人破产后，为债务人的利益处理委托事务所发生的债权；（七）债务人发行债券形成的债权；（八）债务人的保证人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后依法可以向债务人追偿的债权；（九）债务人的保证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预先行使追偿权而申报的债权；（十）债务人为保证人的，在破产宣告前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承担的保证责任；（十一）债务人在破产宣告前因侵权、违约给他人造成财产损失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十二）人民法院认可的其他债权。以上第（五）项债权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定金不再适用定金罚则。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