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温家房子工业园温东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邱燕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平，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顺义道中储大厦11楼1107室。法定代表人：卢春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林，天津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涛，男。上诉人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福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判决兴畅公司承担三倍货款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兴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购买SPFC590进口冷轧卷，而兴畅公司实际送货为HC340-590DP国产冷轧卷，在加工产品时出现了连料带断裂的情况，属于严重产品质量问题。两种型号价格相差600元，兴畅公司以次充好，应赔偿三倍货款。德福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实际上是兴畅公司严重违约。一审判决让德福源公司承担部分保全费超出了兴畅公司的诉请，应予纠正。兴畅公司辩称，德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福源公司支付货款366,038.05元；2.判决德福源公司承担违约金27,048.52元；3.诉讼费用由德福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6日，兴畅公司（供方）、德福源公司（需方）签编号TJDFY20191106《购销合同》约定，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就双方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供应钢材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品名为冷卷、材质为SPFC590、规格（mm）1.6*110*C，月采购数量约30吨，单价5,950元/吨。送货的时间以需方通知供方的时间为准，送货数量及结算数量以双方确认签字（送货清单）的实际交货数量为准，每次供方向需方出具的送货清单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需方收到货物及对应的发票后90天内应付供方相对应结算的全部货款。如需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未付清供方当批货款，超过付款日期5天后，需方向供方加收每天每吨6元的资金占用费，以实际发生天数为准。本协议期限自2019年11月6日至合同结束。期限届满后，双方仍有义务就未完结业务进行结算，本协议到期前10日，如双方协商同意续约，由供需双方重新签订协议。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合同项下货款结清之日终止。兴畅公司在供方加盖合同专用章，德福源公司在需方加盖合同专用章。2019年11月5日，兴畅公司向德福源公司供货19.18吨，2019年12月26日，兴畅公司向德福源公司供货27.475吨，2020年3月9日，兴畅公司向德福源公司供货7.283吨，2020年3月13日，兴畅公司向德福源公司供货7.581吨。兴畅公司在前述4张送货清单的发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德福源公司在前述4张送货清单的收货单位处加盖合同专用章。送货的材质写明SPFC590，规格均写明1.6*110*C。兴畅公司对其2019年11月5日的供货于2019年11月25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其2019年12月26日的供货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德福源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在《对账询证函》上盖章，该《对账询证函》写明，截止至2020年4月27日，兴畅公司与德福源公司的购销钢材业务发生额列示如下：截止2020年4月27日，德福源公司应付兴畅公司货款1,132,191.25元。备注：发票全部邮寄贵司。应付货款如下：            送货时间              开票日期              货款（元）              合同约定      回款时间                  2019年10月30日              2019年11月25日              187108              2020年2月29日                  2019年11月6日              2019年11月25日              226826.6              2020年2月29日                  2019年12月12日              2019年12月25日              42721              2020年3月31日                  2019年12月18日              2019年12月25日              175672              2020年3月31日                  2019年12月26日              2020年1月16日              105212              2020年4月30日                  2020年3月9日              2020年3月26日              116628.45              2020年6月5日                  2020年3月13日              2020年3月26日              45106.95              2020年7月5日                  2020年3月23日              2020年3月26日              136990.20              2020年7月5日                  2020年3月27日              2020年4月27日              95926.05              2020年8月5日                  合计                            1132191.25                    兴畅公司陈述其实际供货的是牌号为280VK的钢材，280VK在屈服强度、断后伸展率、抗拉强度优于SPFC590。德福源公司陈述兴畅公司供货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表现为产品在加工中会出现连料带断裂导致在产品加工的最后一步，在产品与连料带等部位分离前，产品会出现晃动，压制后产品出现凹槽。德福源公司认为兴畅公司供货的材质是对的，但在屈服强度，抗拉强度，断后延伸率中的某个参数不符合国家标准。编号TJIN2004004271ML_CN的SGS《测试报告》写明，客户德福源公司，样品名称铁板，生产商宝钢，材质牌号SPFH590，抗拉强度641MPa，屈服强度399MPa，断后伸长率28.5%。德福源公司陈述该报告是其找SGS检测机构做的，它是权威机构，虽然报告上写的是材质牌号SPFH590，但实际上是检测SPFC590，该报告中的屈服强度偏低，依据宝钢的企业标准，屈服强度应该大于420MPa，但兴畅公司提供的是399MPa。德福源公司提交的编号TJIN2004004189ML_CN的SGS《测试报告》上写明，SPFC590标准为抗拉强度≥590N/mm2，屈服强度≥355N/mm2，断后伸长率≥18%。（2020）津北方证经字第4675号《公证书》对德福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占鹏向兴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春雷之间的微信记录进行了公证，王占鹏通过微信向卢春雷发送《部分原材料降价协议及结算数量说明》，买方：德福源公司、卖方：兴畅公司，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双方协议如下：1、卖方于2019年12月26日送货买方冷卷（买卖合同编号：TJDFY20190809）1.6*110*C，材质：SPFC590，重量：6.843吨。买方在送货清单标准“材料不良”；双方于2020年6月21日最终确认不良重量为0.2吨，剩余重量为合格品。综上所述：双方达成结算方案如下：1.合格品结算明细：结算单价：5,950元/吨，结算数量：26.175吨（27.475-1.1-0.2），货款：5,950元/吨*26.175吨＝155,741.25元。2.不良品结算明细：结算单价：4,500元/吨，结算数量1.3吨（1.1吨+0.2吨），货款：4,500元/吨*1.3吨＝5,850元。德福源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兴畅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兴畅公司陈述该笔付款是针对（2020）津0113民初4646号案件中项下的合同。德福源公司陈述应兴畅公司供应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故针对本案合同未付款。2020年6月9日针对的是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兴畅公司、德福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9年12月26日、2020年3月9日、2020年3月13日兴畅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属于该案审理范围；2.兴畅公司交付的钢材能否满足德福源公司的使用要求；3.兴畅公司主张的货款和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首先明确了兴畅公司、德福源公司钢材供应的时间范围为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且约定了同意续约需重新签订协议，虽然合同约定至货款结清之日终止，但该约定仅是在所约定供货时间范围内对货款支付问题，并非供货时间范围的变更，故兴畅公司提交的2020年3月9日、2020年3月13日送货清单上的钢材，与本案中的《购销合同》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由双方另行解决。兴畅公司提交2019年12月26日送货清单上的货物在双方约定的供货时间范围内。德福源公司抗辩该日送货系因编号TJDFY20190809《买卖合同》项下出现质量所补送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在德福源公司提交的《部分原材料降价协议及结算数量说明》就出现不良的1.3吨货物作降价处理进行结算，认为其他货物为合格，该协议中并没有关于补货的约定，故德福源公司认为2019年12月26日的送货系对此前合同的补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2019年12月26日送货清单上的货物，是本案合同项下的供货，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对SPFC590表示钢材的牌号达成一致意见，德福源公司对兴畅公司的供货自行委托机构进行了检测并形成了SGS《测试报告》，德福源公司认为测试报告上记载的屈服强度399MPa，不符合要求，要求为420MPa，但其提交的SGS《测试报告》上写明，SPFC590标准为抗拉强度≥590N/mm2，屈服强度≥355N/mm2，断后伸长率≥18%，德福源公司对兴畅公司供货钢材委托SGS检测的三项指标均符合前述要求，故德福源公司的供货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由于SPFC590表示的是钢材的牌号，是对钢材性能的表示，并非是进口货物与非进口货物的区分，且德福源公司此前当庭陈述德福源公司该合同项下的供货并非是材质不对，而是不符合国家标准，故德福源公司抗辩其签订《购销合同》是购买进口钢材，与事实不符，至于德福源公司抗辩的化学成分问题与其此前当庭陈述其认为是在屈服强度，抗拉强度，断后延伸率中的某个参数不符合国家标准相矛盾，且未提交证据，故德福源公司抗辩兴畅公司供应钢材不合格，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1）欠付货款金额。由于合同约定了钢材单价5,950元/吨，2019年11月5日送货19.18吨，该日送货的货款金额114,121元（5,950元/吨×19.18吨），德福源公司应按此金额向兴畅公司支付货款。德福源公司抗辩发票与送货清单无对应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发票属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票据，故对德福源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畅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给德福源公司开具2019年11月5日送货的发票，按照《购销合同》关于付款期限95天的约定，德福源公司应于2020年2月28日向兴畅公司支付该笔货款，但2020年5月6日双方《对账询证函》已将该日供货的付款期限变更为2020年2月29日，故德福源公司应于2020年2月29日向兴畅公司支付货款114,121元。2019年12月26日的供货尚未开具发票，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付款期限，不符合双方关于付款条件即收到货物及对应发票的约定计算付款时间，但2020年5月6日双方《对账询证函》已经将该日供货的付款期限确定为2020年4月30日，故德福源公司应于2020年4月30日向兴畅公司支付货款163,476.25元（5,950元/吨×27.475吨）。由于德福源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兴畅公司付款10万元，故德福源公司应向兴畅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77,597.25元（114,121元+163,476.25元-1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德福源公司应于2020年2月29日向兴畅公司支付货款114,121元，应于2020年4月30日向兴畅公司支付货款163,476.25元，德福源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按照《购销合同》每天每吨6元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出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资金占用费）10,843.06元（6元/吨/天×19.432吨×93天），与相应的货款相比较，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将相应的利息标准调整为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于兴畅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截止日期为2020年7月8日，故德福源公司向兴畅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14,12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以177,597.2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8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77,597.25元；二、被告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114,12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止；以177,597.2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8日止。三、驳回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98元、保全费2,485.43元，共计6,083.43元，由被告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83.59元，由原告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99.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兴畅公司交付的钢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尚欠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德福源公司、兴畅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钢材材质为SPFC590，但该编号表示的是钢材的牌号，是对钢材性能的表示，并非是进口货物与非进口货物的区分，德福源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钢材为进口钢材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兴畅公司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德福源公司在一审期间自行委托检测机构对兴畅公司交付的钢材进行检测并形成了SGS《测试报告》，该报告载明的抗拉强度、屈服强度、断后伸长率三项指标均符合SPFC590牌号钢材的标准，故兴畅公司的供货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至于德福源公司主张的化学成分问题，化学成分并未在合同中作为钢材的性能加以限定，德福源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不符合国家标准，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总之，德福源公司主张兴畅公司所供应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兴畅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供货存在部分不良品，结算价格应相应调降，经计算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75,712.25元（114,121元+161,591.25元-100,000元），一审判决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德福源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尚欠货款金额基数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亦进行相应调整。德福源公司关于兴畅公司实际供货钢材价格与合同约定价格差额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德福源公司要求兴畅公司赔偿其三倍货款的主张，其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反诉请求，本案二审不予涉及。此外，一审判决对诉讼费、保全费的处理未超出兴畅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德福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惟在尚欠货款的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上存在不妥之处，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75,712.25元；三、上诉人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14,121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止；以161,591.25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8日止；以175,712.25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7月8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98元、保全费2,485.43元，共计6,083.43元，由上诉人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83.59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兴畅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9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96元，由上诉人天津德福源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郭 矗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