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8042号原告：上海闽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金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慧，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建洪，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百味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诉讼代表人：全芸，上海百味林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芦美群，女，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淑红，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周延峰，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原告上海闽山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林建洪、上海百味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味林公司”)、芦美群、刘淑红、周延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奇、被告林建洪及芦美群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被告百味林公司之诉讼代表人全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淑红、周延峰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闽山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分别向原告偿还钱款人民币455,774.70元；2.判令五被告分别支付利息(以455，774.7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20日,原告、五被告、案外人上海田园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田园坊公司”)、王乌象、陈紫霞作为保证人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称“兴业银行上海分行”)签订了《联保合同》,约定由其共同为原告、被告百味林公司、田园坊公司的借款向兴业银行上海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田园坊公司与兴业银行上海分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0万元,借款利率7.80%,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借款期限届满后,田园坊公司并未按约还款,原告作为共同保证人之一,为其代偿了债务。2018年3月12日,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于2014年12月25日划扣了原告保证金140万元及利息42,074.86元,原告又于12月31日转账支付了2,204,122.78元,即原告共支付了3,646,197.64元用于担保代偿田园坊公司的债务。嗣后,原告为追偿该笔代偿款,将田园坊公司、五被告一同诉至法院。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9)沪0106民初46632号(以下简称“46632号”)判决,判决田园坊公司应向原告支付3,646,197.40元代偿款及利息,并释明原告要求五被告分担田园坊公司不能偿还的款项,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案主张。前述判决生效后,田园坊公司并未按时向原告支付3,646,197.40元代偿款及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就原告无法向田园坊公司追偿的款项，原告有权要求其余连带保证人依照其应承担的份额,向原告履行清偿义务。故原告起诉。审理中，原告将其对被告百味林公司的主张变更为要求确认原告对被告百味林公司享有455,774.70元的破产债权及利息。被告林建洪、芦美群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当时被告百味林公司参加联保，被告林建洪、芦美群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已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合同到期之后债务人没有还款，这笔保证金已被银行划走，故该2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6万元是被告林建洪、芦美群与百味林公司一起支付的，应当作为该三被告的共同还款金额。另外，原告诉请将其代偿款分成8份的计算方式不准确，应当按照保证团体分为3份或者按照保证人的人数分为9份。被告百味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原告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不成立，原告证据仅能证明其有权要求债务人即田园坊公司清偿原告已履行的保证责任，但不能证明田园坊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无法还款，即原告不能向田园坊公司追偿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百味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第二，被告百味林公司已承担保证责任且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保证份额。即便原告有证据证明其不能向田园坊公司追偿，不能追偿部分的本金总额应为560万元(田园坊公司的700万元借款中，该公司已付了140万元的保证金)，其中200万元由被告百味林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360万元由原告承担了保证责任；根据《联保合同》之规定，对田园坊公司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共有8名保证人，各保证人间未对保证责任的分担比例进行约定，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追偿的560万元应当在8名保证人间进行均分，每位保证人应承担的保证份额为70万元。而被告百味林公司已承担了200万元的保证责任，故不应再承担责任。第三，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4年12月31日向兴业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了相应的代偿款及利息，则其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1日起算，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届满，原告在该期间未向被告百味林公司提出过主张，故法院应当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刘淑红、周延峰未应诉答辩。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被告百味林公司(联保体企业一)、田园坊公司(联保体企业二)、原告(联保体企业三)作为保证人甲(即联保体)、被告林建洪、芦美群、刘淑红、周延峰、案外人王乌象、陈紫霞作为保证人乙(包括但不限于联保体成员之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与兴业银行上海分行签订《联保合同》(编号：LBXXXXXXXX)一份，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债务人(即各联保体成员)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保证人甲(即各联保体成员)与保证人乙(即各联保体成员之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自愿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发生的债务提供联保担保；联保,是指由三家企业自愿组成联保体共同向债权人联合申请融资,债权人给予联保体任一成员提供融资服务时,均由联保体其他成员及联保体各成员之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具体包括以下担保方式：(一)联保体成员连带责任保证,是指债权人给予联保体任一成员提供融资服务时,均由联保体其他成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联保体成员保证金质押,是联保体成员以各自在债权人处存入的保证金为联保体成员在债权人处的融资提供质押担保，(三)联保体各成员之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担保,是指债权人给予联保体任一成员提供融资服务时,均由联保体各成员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为各联保体成员(含该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所在企业)在债权人处的全部融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是指联保体成员各自存入债权人处专门账户,由债权人占有,特定作为联保体成员与债权人签订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担保的货币资金，保证金的性质为动产质押；“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因本外币借款、拆借、贸易融资、承兑、贴现、票据回购、担保等融资业务而形成的债权(含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2,400万元整，在该保证最高本金限额内，各担保人均应对该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止；各担保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无论何种原因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到期应付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因债务人或担保人违约而要求提前收回的债务),各担保人都应按照本合同约定代为履行清偿责任，各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相互独立，债权人有权选择行使担保权利的顺位，有权要求保证人甲任一成员或保证人乙任一成员承担担保责任，也有权要求保证人甲任一成员和保证人乙任一成员同时承担担保责任，各担保人放弃一切抗辩权；保证范围为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项下债权人对债务人所提供的每笔融资分别计算,就每笔融资而言,保证期间至该笔融资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联保体各成员应按要求将保证金存入在债权人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保证金的性质为动产质押，被告百味林公司保证金金额200万元、田园坊公司保证金金额140万元、原告保证金金额140万元；质押担保范围为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金存管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20日止，保证金存管期限届满,债务人未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的,本保证金转为活期保证金,存管至主合同项下债务清偿完毕为止，保证金存管期间按年利率3%计息，到期一次性结息,即在保证金存管期限届满时结息；若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或债权人根据主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融资款项时,联保体各成员同意并授权债权人直接扣划任一联保体成员的保证金用于偿还债权人债权,承诺不要求债权人先行使其他任何担保权利；联保体成员签署本合同完全符合联保体有关章程、内部决定以及过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签署本合同也不与联保体之任何章程、合同和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以及本公司的政策相冲突或相违背；签署和履行本合同系各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等。原告于2016年12月1日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起诉要求田园坊公司、百味林公司、林建洪、芦美群、刘淑红、周延峰支付代偿款及利息等，案号(2017)沪0114民初4847号，嘉定法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后移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沪0101民初19623号，后该案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裁定，由静安法院审理，即46632号案件。静安法院在该案中追加兴业银行上海分行为第三人，并查明：前述协议签署当日，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将借款700万元发放至田园坊公司账户,并约定利率7.80%,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借款期限届满后,田园坊公司未按约还款；为实现债权,兴业银行上海分行于2014年12月25日扣划了原告保证金140万元及保证金利息42,074.86元;后经过协商,原告于2014年12月31日又向兴业银行上海分行转账支付了2,204,122.78元;以上原告共为田园坊公司代偿3,646,197.64元；此外,兴业银行上海分行还扣划了百味林公司和田园坊公司的保证金及保证金利息；兴业银行上海分行确认田园坊公司的贷款本息已全部结清。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在庭审中陈述：该笔款项的还款情况为，扣划了原告的保证金140万元及利息42,074.86元，扣划了田园坊公司的保证金140万元及利息42,074.86元，扣划了百味林公司的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60,085.56元，再由原告一次性划款2,204,122.78元以结清该笔贷款本息。静安法院认为，系争《联保合同》系各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兴业银行上海分行向田园坊公司发放的借款700万元,以及所产生的相应利息属于《联保合同》约定的保证债权范围；原告作为保证人,在田园坊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时代其偿还3,646,197.64元,系履行《联保合同》确定的保证责任,符合《联保合同》的约定；原告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田园坊公司追偿，原告要求田园坊公司支付代偿款3,646,197.4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起偿付其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关于原告要求其他保证人即百味林公司、林建洪、芦美群、刘淑红、周延峰分担不能向田园坊公司追偿的款项,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有权另案主张。静安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田园坊公司支付原告代偿款3,646,197.4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以3,646,197.4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就此向二中院提起上诉，案号(2019)沪02民终3306号(以下简称“3306号”)，二中院认为，原告向田园坊公司追偿，应当是向其他连带保证人追偿的前置程序；需要说明的是，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提高诉讼效率，一审法院本可以一并处理，但鉴于原告在对其他保证人的诉请中，将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明确为代偿银行贷款3,646,197.40元，相当于未区分债务人与其他保证人的追偿顺序，因此，静安法院认定原告应另行诉讼，尚属合理。二中院于2019年5月7日出具终审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被告百味林公司于2020年4月9日被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审理中，原告明确：1.其支付的保证金仅代表原告，不包括其他个人保证人；2.田园坊公司已被列入破产审查程序，案号(2018)沪0109破申21号，且涉及多个失信人信息。被告百味林公司明确：其支付的保证金及利息系仅代表百味林公司支付。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联保合同、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46632号档案材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五被告及案外人田园坊公司、王乌象、陈紫霞签订的联保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本案中，各方对于原告代偿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主张五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若条件成就，原告主张的金额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12月31日向兴业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代偿款，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而原告已于2016年12月1日向嘉定法院起诉田园坊公司及本案五被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系保证人间的追偿纠纷，其他共同保证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债务人清偿不能。现原告认为其已向债务人田园坊公司穷尽所有追偿手段；但被告百味林公司则认为原告未能证明田园坊公司已经不能清偿债务，即便田园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也存在清偿的可能，故原告向其他保证人主张的条件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虽已向债务人田园坊公司主张代偿款并经二中院3306号生效文书判决，但无证据证明田园坊公司已不能清偿该笔债务。原告未能证明其已就该笔债务申请执行、且执行未果；原告虽称田园坊公司进入破产审查，但亦无证据证明田园坊公司已被受理破产且无财产清偿。因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告已向债务人穷尽追偿手段，亦无法确认债务人已经不能清偿案涉的债务；原告向本案五被告行使追偿权的条件尚不成就。故原告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闽山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8元，由原告上海闽山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820元，由原告上海闽山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金水审 判 员  张 睿人民陪审员  徐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贾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