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初258号原告：黄国飞，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50************019，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原告：陈贤生，男，汉族，19**年*月*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50************035，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沛雄，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埔海关，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金路**。法定代表人：郑汉龙，关长。委托代理人：纪亮、丁楠楠，该关工作人员。原告黄国飞、陈贤生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黄埔海关(以下简称黄埔海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国飞、陈贤生的委托代理人卢沛雄、被告黄埔海关的委托代理人纪亮、丁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国飞等人诉称，2019年10月29日，被告黄埔海关作出埔关缉查字[2019]2487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认定：2017年11月13日，“粤金轮838”船经深圳蛇口海关以“吉船”（无载货）方式申报进镜。同日17时许，当该船行至东莞市虎门镇威远海域时，被东莞市公安边防支队查获废旧轮胎18条，经鉴定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经查，其中10条废旧轮胎（重3.42吨）系船舶承租人即原告黄国飞联系并企图运至东莞市中堂销售。黄国飞指使随船业务员陈贤生组织人员于11月11日在香港醉酒湾码头将上述10条废旧轮胎吊装上船，11月13日以“吉船”（无载货）方式瞒报进口。上述10条废旧轮胎现已退运出境。被告黄埔海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黄国飞、陈贤生的上述行为构成瞒报进口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的走私行为，其中黄国飞负主要责任，陈贤生负次要责任，并据此对黄国飞科处罚款人民币600000元、对陈贤生科处罚款人民币200000元。原告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根据相关规定，对情节重大的违法行为或给予较重处罚的，应当由海关案件审理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系经海关案件审理委员集体讨论决定。且处罚前未告知原告陈述申辩权。二、行政罚款过重，且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首先，原告陈贤生系随船业务员，且受原告黄国飞的指令装卸、运载案涉轮胎，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和法律责任应由雇主承担。被告黄埔海关同时对原告陈贤生科处罚款人民币200000元，存在行政处罚的对象错误。针对本案的同一行政违法事实行为，被告黄埔海关既对雇主黄国飞进行行政罚款．又对雇员陈贤生课以行政罚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针对瞒报进口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的走私违法行为，其行政罚款的最高限额为100万元。在本案中，与两原告相关的案涉物品只有10条废旧轮胎，且两原告也一直积极配合政府部门查处工作并已将10条废旧轮胎退运出境，主动消除了其危害后果。结合涉案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对两原告依法无须给予行政处罚或者可予以减轻处罚。对两原告同时课以行政罚款合计高达80万元，明显是处罚畸重。综上所述，被告黄埔海关作出的涉案处罚适用法律不当，处罚对象错误，且处罚畸重，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求：一、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黄埔海关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海关对固体废物进口依法负有监管、处理职责。二、被诉处罚决定合法、适当。原告瞒报进口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的走私事实，有船舶登记备案证书、光船租赁合同、进口物品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和称重记录单、船舶进出境申报单、港口监管视频、海关监管控频、照片、检查记录和查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证据充分。其中黄国飞负主要责任，陈贤生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答辩人决定对黄国飞科处罚款人民币600000元、对陈贤生科处罚款人民币200000元。答辩人于2018年12月21日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单》（埔关缉告字[2018]2487001号）。同年12月25日，原告向答辩人提出申辩。经复核，答辩人于2019年5月13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单》（埔关缉告字[2019]2487001号），并再次听取了原告的申辩。经复核，答辩人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向原告送达。三、原告的诉讼理由均不成立。（一）处罚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两原告是涉案违法行为的共同行为，作用不同，区分责任分别给予罚款，有相应法律依据，不属于对同一违法行为给予两次罚款处罚。（二）处罚适当，不属于明显过重。两原告的违法行为属于严重的走私行为，属于法律禁止，具有较高的社会危害性，所处罚款系根据其违法事实、情节及作用，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作出，量罚适当。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3日，“粤金轮838”船从香港经深圳蛇口海关以“吉船”（无载货）方式申报进境，目的地为东莞中堂。同日17时许，该船经过东莞市虎门镇威远海域时，被正在核查走私线索的东莞市公安边防支队截停检查。该支队检查发现船载废旧轮胎18条（分布船弦、舱顶等部位）有走私嫌疑，遂对船只及轮胎采取证据保全、拍照等措施，并对随船工作人员陈贤生等4人进行询问、辨认。陈贤生等4人在询问中陈述了涉案船舶从香港醉酒湾码头走私18条轮胎入境的事实。该支队经初查后认为该船涉嫌运输走私轮胎，将案件及相关初查材料于同年11月14日移送被告处理。2017年11月15日，被告对该涉嫌走私违法行为立案。同年11月16日，在随船人员陈贤生、唐金石等人的见证下，被告于对涉案船舶进行检查，扣留了涉嫌走私的18条轮胎，对扣留轮胎在船舶的位置、现状进行了拍照并绘制了船舶所有的轮胎位置示意图，被扣18条轮胎经称重，共计重7.78吨。被告于同年11月27日委托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对扣留轮胎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18条轮胎均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鉴定结果于次日告知了陈贤生等随船工作人员。陈贤生等人对鉴定结果无异议。被告在11月15日至16日期间，分别对随船工作人员唐金石、陈贤生、李伟祥、李嘉勇进行询问。该四人在询问中，均陈述了“涉案船舶的运行路线、经营负责人系黄国飞、船上具体业务负责系陈贤生，此次航行是11月9日从东莞运货到香港交付后于11日在香港醉酒湾码头将上述废旧轮胎吊装上船，11月13日回航时以“吉船”（无载货）方式瞒报进口，航行至东莞虎门镇威远海域时被查获”等事实，但对运输轮胎的数量陈述不一致。12月，被告向深圳蛇口集装箱码头、番禺海关莲花港提取了涉案船舶于2017年10月13日至11月13日期间，停靠相关码头的相关视频资料，相关视频截图亦经陈贤生等随船工作人员确认。被告此后还向番禺海关、蛇口海关调取了涉案船舶的清关单证等资料，向口岸监管处查询了涉案船舶的航次、检查记录等情况，向盐田集装箱码头查询涉案船舶停靠情况。2018年6月，被告分别调取了“粤金轮838”船的运营证、航行批复等相关船舶资料，询问了船舶所有人佛山市金轮船务货运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佛山市金轮船务货运有限公司提供的《光船租赁合同》、员工钟国良证言证实，涉案船舶从事粤港澳航线水路运输，由广州市永逸海事服务公司租赁经营，永逸公司员工黄国飞与该司负责联系。被告于当月对黄国飞进行询问并告知了涉案轮胎鉴定结果。黄国飞对鉴定结果无异议，并在询问中陈述了“其负责涉案船舶经营、陈贤生受其委托指使负责具体业务、此次航行所带轮胎系其帮香港‘邱叔’偷运至东莞市中堂”等事实。对轮胎数量，黄国飞陈述原约定运输入境的是10条。被告又询问了陈贤生等随船人员，并让陈贤生等随船人员对涉案船舶停靠相关码头视频截图和轮胎位置图进行辨、确认，比对涉案船舶船弦原有轮胎数量。陈贤生等随船工作人员陈述此次运输进境的轮胎数量为10条，并指认了10条轮胎在涉案船上的位置。同年10月17日，在陈贤生的见证下，被告对上述10条轮胎进行称重，上述10条轮胎净重3.42吨。2018年12月21日，被告向两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单》（埔关缉告字[2018]2487001号），告知黄国飞、陈贤生的行为构成进口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违法行为，拟对黄国飞、陈贤生作出分别罚款人民币600000元、20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告知两原告陈述申辩权。两原告向被告申辩，认为处罚过重，家庭经济困难难以支付，申请减轻处罚。被告于同月24日对陈贤生再次询问，陈贤生陈述其系受黄国飞指派，不应承受处罚。2019年3月5日，被告作出《责令退运决定书》，责令黄国飞将涉案轮胎退运。黄国飞委托东莞市豪兴国际物流公司将涉案轮胎退运出境。同年5月13日，被告向两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单》（埔关缉告字[2019]2487001号），再次告知了两原告的违法事实、作用、拟处罚结果及陈述申辩权、听证权。两原告申辩陈述认可涉案违法事实，但认为处罚过重，难以履行。同年10月29日，被告作出埔关缉查字[2019]2487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认定了黄国飞指使随船业务员陈贤生组织人员从香港运输10条废旧轮胎、以“吉船”（无载货）方式瞒报进口的事实，黄国飞、陈贤生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瞒报进口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的走私行为，其中黄国飞负主要责任，陈贤生负次要责任，并据此对黄国飞科处罚款人民币600000元、对陈贤生科处罚款人民币200000元。原告黄国飞、陈贤生收到处罚决定书后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以上事实有查获经过、查获时的检查照片及《移送案件通知书》，《扣留（扣押、封存）决定书》《扣留（扣押、封存）现场笔录》《扣留（扣押、封存）清单》，《船舶登记备案证书》《光船租赁合同》等船舶资料，《进口物品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及鉴定结论告知单、检查记录及称重记录单，相关人员身份材料，船舶进出境申报资料、港口监管视频、海关监管控频、照片，《责令退运决定书》及退运资料，询问笔录、查问笔录，航行路线图、轮胎分布示意图，《行政处罚告知单》及陈述申辩材料，相关文书送达回证，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海关行政处罚由发现违法行为的海关管辖，也可以由违法行为发生地海关管辖。”第三十三条规定：“海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由海关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应当立案调查。”据此，被告黄埔海关对其辖区范围内发现的违法行为，依法负有查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海关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纳税款、逃避国家有关进出境的禁止性或者限制性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是走私行为：（二）经过设立海关的地点，以藏匿、伪装、瞒报、伪报或者其他方式逃避海关监管，运输、携带、邮寄国家禁止或者限制进出境的货物、物品或者依法应当缴纳税款的货物、物品进出境的。”第四章对海关立案调查违法行为、取证作出了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固体废物进境倾倒、堆放、处置的，进口属于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或者未经许可擅自进口属于限制进口的固体废物用作原料的，由海关责令退运该固体废物，可以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进口者不明的，由承运人承担退运该固体废物的责任，或者承担该固体废物的处置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办理行政处罚案件程序规定》（2014年修改）第六十条等对海关实施行政处罚的程序进行了规定。本案中，“粤金轮838”船的实际经营人黄国飞联系货主并指使陈贤生从香港醉酒湾码头将10条废旧轮胎装船，经深圳蛇口海关以“吉船”（无载货）方式申报进境，企图运至东莞市中堂镇处置。在涉案船舶航行至东莞市虎门镇威远海域时，被东莞市公安边防支队查获。该支队经初查认为涉嫌走私，移送被告处理。被告立案后依法调查，通过询问相关人员、委托鉴定、查询船舶及航行相关资料等方式，获取了相关证据，经称重、鉴定，涉案10条轮胎净重3.42吨，均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被告认定两原告的行为构成瞒报进口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的走私行为，其中黄国飞负主要责任，陈贤生负次要责任，并对黄国飞科处罚款人民币600000元、对陈贤生科处罚款人民币20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两原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两原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等权利，并依法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定程序。两原告在陈述中对处罚决定所认定的违法事实，亦无异议。综上，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符合前述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原告诉请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处罚是否明显过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瞒报进口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的，可以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构成走私废物罪。《海关总署关于依法严厉打击“洋垃圾”走私违法活动的指导意见》（署法发﹝2018﹞114号）中规定，对走私固体废物未达起刑点的，应当处80万元以上罚款。国家对走私固体废物入境的行为惩处力度继续加大，2020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将该行为的罚款下限及上限均作了大幅度提高。本案中，两原告走私进口的固体废物轮胎已达3.42吨，其中原告黄国飞负责组织、出资、联系货物的交接，负主要责任，陈贤生接受指派负责装载、运输，负次要责任，属于走私的共同行为人。被告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违法事实、两原告作用，作出被诉处罚，不属于明显过重。原告主张处罚明显过重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处罚是否属于对同一违法行为给予两次罚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对2个以上当事人共同实施的违法行为应当区别情节及责任，分别给予处罚。本案中，两原告属于违法行为的共同行为人，被告根据两原告的作用，分别处以罚款，不属于对同一违法事实作出两次罚款的处罚。原告主张被诉处罚违反一事不二罚原则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国飞、陈贤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两原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梁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