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初877号 原告：曹娟，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石良镇东营曹家村。 法定代表人：刘晏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明坤，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清泉路与塔山路交界处附近李村大集集贸市场内。 负责人：王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山东紫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娟与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寅、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明坤以及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0万元；3、判令二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12㎝；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曹娟是著名的原创漫画插画作者，系“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系列作品以可爱的画风、温暖的文字、亲切而又治愈的构图塑造了小希、阿树两个卡通形象。通过有点小潮的现代青少年形象以及可爱、呆萌、俏皮、活泼的性格及风格多样的穿搭等要素，勾勒出日常琐碎细微的生活，展示了内心的欢乐以及忧伤，引起了广大读者的共鸣，饱受大众的追捧和喜爱。从2010年开始，原告通过新浪微博分享“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接受媒体采访并在媒体和杂志上发表画作，短时间内，原告的微博粉丝量就高达26万余次，产生了巨大的用户浏览量和访问量、互动量。原告连续多年的创作和多种方式的宣传、推广，使“小希与阿树”卡通形象的知名度不断提高。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原告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图案及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其知识产权标识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导致原告遭受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时，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一为：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渝作登字-2013-F-00044104著作权的行为。变更诉讼请求二为：判令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8万元，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万元。放弃主张诉讼请求第三项。 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印制在涉案包装袋上的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系列图案具有明显差别，并不能证明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二、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明显过高，依法不应支持。 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答辩称:原告的起诉无事实依据，答辩人从未销售过带有原告著作权的产品，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证据一、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莱芜钢都证民字第3376号公证书，证明重庆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3-Ｆ-00044104，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曹娟，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8月8日，登记证书中的作品说明小希与阿树系列作品的整体风格及插画人物小希的造型特点；“站酷”网站（××）上公开的小希与阿树系列中的“十二星座Ｑ版”作品手机客户端查询打印件，证明原告于2012年8月29日发表“十二星座Ｑ版”美术作品及作品的图案，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也享有著作权。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著作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十二星座Ｑ版”作品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相关权利部门的认证，不能证明其享有权利，且从其提交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被告印制在包装袋上的图案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图案有明显差别。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本院对于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十二星座Ｑ版”作品手机客户端查询打印件，经当庭演示查询，本院对其真实性也予以确认。 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证据1、被告生产的包装袋照片，证明被告现在剩有包装袋6000个，进而证明被告生产的涉案产品数量很少。证据2、山东永祥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收据各一份，证明2018年10月被告委托该公司加工香酥鲅鱼包装袋12800个，价值为2560元。原告质证称：证据1中照片的拍摄时间不确定，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曾经委托山东永祥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进行印刷的数量超过12800个，这是下限，上限不能确定。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对该两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为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单方拍摄，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曾委托山东永祥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加工过包装袋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重庆市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3-F-00044104”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名称为《小希与阿树十一月可爱系列》；著作权人为曹娟，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8月8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11月14日。 2019年11月1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公证员陈某、于某跟随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代理人鞠峰来到位于青岛市李沧区家经营场所（该经营场所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有如下信息：名称为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鞠峰在该经营场所内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购买了散称零食一袋。鞠峰通过手机微信付款方式支付16元并截屏保存。鞠峰现场要求该经营场所工作人员出具纸质收款凭证，该经营场所工作人员以不便出具为由，拒绝出具其他收款凭证。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得物品进行了拍照，并加封贴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申请人的代理人保管。购物过程中的付款凭证由公证处进行了复印。2020年1月3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505号公证书。 当庭拆封封存物品，可见“香酥鲅鱼”散装食品一袋，其每袋上印有一个头部比例较大且呈扁平的椭圆形、身体比例相对较小且较为纤细的卡通女孩形象；女孩留有长发齐刘海，长发呈现一定的弧度，有一小束分离，刘海左侧有两道留白，头戴红色小礼帽，耳朵呈半圆形，眼睛呈圆形中间有较大的白色光圈，旁边有较小的两个白色光圈。涉案产品包装正面上方标注有“景旭”商标，背面标注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以及“出品公司：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字样。 另查明，“景旭”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为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涉案产品上印有的许可证编号SC12237068100318的所有人也为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庭审时，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认可涉案产品系其生产。 还查明，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水产品收购、加工、销售及进出口业务等。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2018年5月4日，经营者王龙，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食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卷为证，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曹娟系渝作登字-2013-F-00044104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予以保护。 本案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中的小希形象为一卡通女孩，其头部比例较大且呈扁平椭圆形、身体比例相对较小且较为纤细，留有长发齐刘海，长发呈现一定的弧度，有一小束分离，刘海左侧有两道留白，头戴红色小礼帽，耳朵呈半圆形，眼睛呈圆形，中间有较大的白色光圈，旁边有较小的两个白色光圈。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卡通女孩也具有上述特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比较，二者在组成要素、身体比例、表现手法上基本相同，已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对于涉案美术作品中的“小希”形象所享有的著作权，为侵权产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版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涉案产品上的“景旭”注册商标以及许可证编号SC12237068100318的所有人均为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且庭审时，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也认可涉案产品系其生产，因此，本院认定涉案产品为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未经原告同意，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涉案产品能否认定系从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购买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505号公证书中明确记载购买场所内的营业执照信息为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且现场工作人员拒绝出具纸质收款凭证，因此，虽然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主张涉案产品系其相邻商铺所售，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根据公证书的记载，认定涉案产品系从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购买。因此，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侵权产品，且未举证证明该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其也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原告既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该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情节、被告的经营规模及使用范围、原告的合理支出等相关因素，酌定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曹娟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商品； 二、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曹娟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商品； 三、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娟经济损失30000元； 四、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娟经济损失3000元； 五、驳回原告曹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曹娟负担770元，被告龙口市裕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391元，被告李沧区王龙海产品经销处负担1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燕 人民陪审员 蔡 真 人民陪审员 张莲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魏忠华 书 记 员 陈 冬 书 记 员 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