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练丁财，男，195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华，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华伟，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碧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升南，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是广东碧辉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练丁财因与被上诉人程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3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练丁财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程华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程华伟一审期间提供虚假材料，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影响案件事实认定，但原审法院拒不查明追究程华伟相关责任，请二审法院明查，并对程华伟的上述行为给予应有惩罚。程华伟在一审起诉材料中陈述，练丁财于2015年1月30日向其借款，是因资金周转需要，并以粤房地证第C×**房产证抵押。一审庭审过程中，程华伟又提供2014年4月29日的借条，主张2015年的借条是此借条的延续，又称是陆续借款所积累，是以车库的相关资料抵押，与其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完全不同，否认了起诉事实与理由，无法对应“借款”真实情况。练丁财在一审开庭时已将涉案的时间、地点、人物都交待清楚，并有出入境记录、证人证言予以证实。2014年4月29日，双方当事人都在澳门，当天程华伟拿了150000元筹码（折合人民币约为120000元）给练丁财，当晚程华伟并没有回到云浮。2015年1月30日，程华伟回到云浮后，逼迫练丁财签订了171000元借条，是计算程华伟认为的利息。上述事实完全可推翻程华伟所陈述的虚假事实。程华伟只是想把非法事实合法化，其对借款时间、地点，借款的目的与抵押等材料全是虚假陈述，该行为不但严重扰乱了法庭秩序，而且还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判决。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仍作出不公平的判决。（二）本案实则是练丁财与程华伟之间的赌债纠纷。正如原审判决的认定，本案第一份《借据》是在20l4年4月29日所立，这与练丁财的主张相符，也是真实的“借款”时间。练丁财确定双方于2014年4月29日同在澳门星际娱乐赌场，但练丁财在那里赌博，而程华伟则在专业放债。由于练丁财带来的钱很快输光了，程华伟就向练丁财借出赌资，练丁财当场立下《借据》。对此事实，练丁财在时间、地点、人物各方面，都陈述的非常清楚，并且向法院请求调查程华伟当时的出入境记录，足以证明程华伟说谎的事实。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上述影响案件判决结果的重要证据就作出判决，无法令人信服。只要查明20l4年4月29日练丁财、程华伟与证人都在澳门，那么练丁财所述事实就可以得到证实，故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程华伟20l4年4月29日的出入境记录，以证明练丁财主张其与程华伟之间的金钱往来为赌债借贷的客观事实，且在彻查本案的事实证据后，纠正原审判决。（三）练丁财已经提交了银行自动柜员机通知书，证明其已经向程华伟归还了75900元，但原审判决却仅以程华伟所确认收取的一部分款项就定案，缺乏公正。在程华伟起诉之前，练丁财陆续向程华伟还款75900元，并且提交了银行自动柜员机通知书作为证据证明。然而程华伟故意隐瞒其已收回75900元的事实，仍然要求练丁财全额还款，在一审庭审时仍坚持只收取了20000元款项，在庭后才承认收取50000多元的事实。如果法庭认定本案为赌债，即程华伟应当向练丁财返还75900元；如果法庭将本案认定为借款，75900元也应抵消相应借款。原审法院对于练丁财提交的银行自动柜员机通知书只采信部分，对于另外的部分却以通知书损毁严重、无法辨认帐户、交易金额、转入账号等信息为由不予采信。即使部分票据损毁严重难以辨认，但原审法院可以通过查明程华伟相应收款账号证实练丁财已还款事实。原审法院怠于行使调查职责，直接不采信练丁财所提出的合法证据，上述做法是在偏袒程华伟。综上所述，练丁财与程华伟之间的金钱往来确为赌债，原审法院没有质疑程华伟主张的真实性、合法性，仅凭《借据》、《借条》、自动柜员机通知书等书面材料便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重要证据懈怠调查，所作出的判决无法公正无私。鉴于以上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练丁财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程华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练丁财认为本案的款项为赌债，不用还款错误。练丁财在2014年前先后多次向程华伟借款，在2014年4月29日经过结算立下123000元的借据给程华伟，约定的利息按每月3%计付，2015年1月30日，双方经过结算，练丁财共欠程华伟171000元，并约定在2015年2月9日前还清。如果只是赌债，练丁财不可能多次写借条和借据给程华伟，也不可能提交房产证和合同作为担保，更不可能先后多次归还款项，在程华伟起诉前，练丁财还要求用程福如的土地抵偿所借的款项，但程华伟认为程福如是堂兄弟关系才没有同意。练丁财为了达到拒绝还款的目的，刻意将双方正常借款认定为赌债，主张案涉借条是在受到程华伟强迫的情况下写下的，但练丁财却没有就上述强迫的情况报警，而且还多次归还款项。从练丁财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案涉款项并不是赌债，是双方正常的民间借贷，依法应当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练丁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程华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练丁财立即归还程华伟借款17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71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计算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704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练丁财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练丁财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程华伟借款，并于2014年4月29日立下一份《借据》给程华伟，载明练丁财借到现金123000元，借款期2014年4月29日起，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10日前还清。上述借款到期以后，练丁财未能依约还款。2015年1月30日，练丁财再次立下一份《借条》给程华伟，其上载明：“今借到程华伟171000元（此借款到2015年2月9号前还清）”。一审庭审中，程华伟、练丁财双方确认2015年1月30日的《借条》上载明的171000元欠款，是由2014年4月29日的《借据》中的借款本金123000元及其利息之和计算得出。另，程华伟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借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华伟本人前往原审法院，对练丁财在庭审中提交的自动柜员机通知书原件进行核实，并对练丁财主张的以下五笔还款合共51900元予以确认：1.2015年2月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14900元；2.2015年9月2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的5000元；3.2015年7月2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的12000元；4.2017年1月2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的10000元；5.2018年2月13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的10000元。练丁财则认为确实已支付票据的所有款项75900元，并且还有10000元现金还款，171000元是之前123000元加上所谓的利息后算出的数据，根本就不存在再计息利息的说法。经查实，练丁财在庭审中提交的自动柜员机通知书原件共9份，其中部分毁损严重，无法辩认帐户、交易金额、转入账号、交易金额及时间等基本信息。以上事实，有程华伟提交的身份证、《借条》、《借据》、微信聊天记录、自动柜员机通知书，练丁财提交的护照、收条、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权证、自动柜员机通知书为证，足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练丁财于2014年4月29日立下一份《借据》确认欠程华伟123000元，上述借款到期以后，因练丁财未能按期归还欠款，练丁财遂于2015年1月30日重新立下一份《借条》给程华伟收执。程华伟、练丁财在庭审中确认《借条》上载明的171000元欠款是由2014年4月29日的《借据》中的借款本金123000元及其利息之和计算得出，结合两张借款凭证所载明的金额数额及立下《借据》、《借条》之间的间隔时间，可得知程华伟、练丁财对利息的约定已明显超出法律允许的年利率24%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程华伟、练丁财在《借据》中约定的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不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练丁财截至2015年1月30日欠程华伟的利息应为22321.97元（123000元×24%÷365天×276天），后期借款本金应为145321.97元（123000元+22321.97元），对于《借条》中载明的超出145321.97元的金额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练丁财认为涉案债务为赌资，不应受法律保护。由于练丁财对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程华伟亦对练丁财该主张不予认可，且练丁财在庭审中亦承认涉案《借条》、《借据》为其本人所立，故原审法院对练丁财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练丁财认为其在立下《借条》后已归还涉案欠款共计75900元，但其仅提交了自动柜员机通知书以证实其主张，且部分自动柜员机通知书毁损严重，无法辩认帐户、交易金额、转入账号、交易金额及时间等信息，故练丁财认为已归还欠款合共75900元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程华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确认练丁财共计已归还欠款合共519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程华伟、练丁财在2015年1月30日的《借条》中未约定利率，程华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但练丁财对此不予确认，程华伟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程华伟的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练丁财应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给程华伟。程华伟确认练丁财于2015年2月2日还款14900元、于2015年7月29日还款12000元、于2015年9月25日还款5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还款10000元。故本案的逾期利息及余下本金应按练丁财的还款情况进行分段计算，具体如下：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9日期间借款尚未逾期，未产生逾期利息，练丁财于2015年2月2日还款14900元为归还本金，余下本金为130421.97元（145321.97元-14900元）；2015年2月10日-2015年7月2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3601.79元（130421.97元×6%÷365天×168天），练丁财于2015年7月29日还款12000元，扣减逾期利息，余下本金为122023.76元；2015年7月29日-2015年9月24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1143.35元（122023.76元×6%÷365天×57天），练丁财于2015年9月25日还款5000元，扣减逾期利息，余下本金为118167.11元；2015年9月25日-2017年1月24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9459.84元（118167.11元×6%÷365天×487天），练丁财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10000元，扣减逾期利息，余下本金为117626.95元；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12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为7405.66元（117626.95元×6%÷365天×383天），练丁财于2018年2月13日还款10000元，扣减逾期利息，余下本金为115032.61元。练丁财于2018年2月13日还款10000元后，没有再归还欠款，故练丁财应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以115032.6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给程华伟。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练丁财欠程华伟借款本金115032.61元，及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以115032.6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限练丁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给程华伟。二、驳回程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1元（程华伟已预交3211元），由程华伟负担4018元，练丁财负担240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关系；2.练丁财已归还了多少款项。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练丁财认为本案借款是其在澳门赌场赌博期间发生，当时因带去的钱快输光了，是程华伟“雪中送炭”给练丁财相应赌资，而形成本案的借据，属于赌债。程华伟对此予以否认，认为练丁财是为了达到拒绝还款的目的，刻意将双方正常的借款认定为赌债。程华伟在本案中提供了《借据》和《借条》等证据支持其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练丁财在庭审中陈述2014年4月29日的《借据》上的123000元是其自愿写的，2015年1月30日练丁财又在《借据》上写下了“本单实欠壹拾柒万壹仟元正￥171000元”的文字并签名确认；练丁财于2015年1月30日所书立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程华伟人民壹拾柒万壹仟元正￥171000元（此借款到2015年2月9号前还清）借款人练丁财”，双方庭审中均确认书写地点是在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附近。练丁财书立《借条》后，多次归还了借款。根据程华伟提供的上述证据和练丁财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练丁财履行还款的情况，应当认定练丁财与程华伟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正确。练丁财提出的程华伟借给其的是赌资、本案属于赌债的意见，因没有证据支持，程华伟亦否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练丁财已归还了多少款项的问题。练丁财主张根据其提交的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凭据及自己所作的记录，已先后多次还款共75900元。程华伟核实练丁财提交的凭据后，确认了练丁财共还款51900元。对于程华伟没有确认的凭据，经庭审出示辨认，无法辨认账户、交易金额、转入账号、交易时间等基本信息，练丁财根据自己的记录主张还款金额为24000元，庭审中练丁财对自己一方的账号也未能叙述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还款的举证证明责任应由练丁财承担，练丁财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归还了75900元还款，原审法院根据练丁财提供的证据及程华伟对还款的确认情况，认定练丁财已归还519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练丁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1元，由上诉人练丁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靖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