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7755号原告：朱洁英，女，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玲,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洪，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与原告朱洁英是配偶关系。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村，组织机构代码：76951391-3。负责人：刘炬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静，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均明，男，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告：刘伟全，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以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贤，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洁英诉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心和三社）、刘均明、刘伟全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洁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玲、刘旭洪，被告心和三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被告刘均明、刘伟全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洁英诉称，被告心和三社于2013年4月22日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村第三经济合作社土名为“布心门口塘”的鱼塘进行公开招投标，经多次竞标，原告以每年承包款3000元的价格取得上述鱼塘的承包经营权。鱼塘承包期限为10年6个月，即2013年6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原告中标后，被告一直不肯与原告签订合同，但原告一直有投放鱼苗，而被告赤坭心和三社还将鱼塘进行重新发包。被告赤坭心和三社于2017年5月17日向法院立案，要求原告支付租金，并将“布心门口塘”返还给其，法院确认原被告应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但被告赤坭心和三社无视法院生效判决，仍然将涉案鱼塘出租给被告刘均明、刘伟全，被告刘均明、刘伟全多次在涉案鱼塘抓鱼，导致原告损失巨大。原告多次报警、信访，相关部门指示原告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为“布心门口塘”自2016年2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的唯一承包权人；2、原告与被告心和三社继续履行“布心门口塘”的承包合同。3、确认被告心和三社与被告刘均明、被告刘伟全签订的合同无效。4、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鱼苗损失20000元。5、请求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心和三社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法院全部予以驳回。第一，涉案鱼塘经合法程序，已由被告刘均明于2017年6月公开竞投投得承包权，且该公开竞投，经原告丈夫刘旭洪同意签字，且刘旭洪也参与了竞投，后由刘均明投得，此次竞投程序合法，刘均明竞投后已对鱼塘实际耕作，投放鱼苗，刘均明现为涉案鱼塘的承包人，该承包关系合法有效，虽然原告在2013年取得涉案鱼塘的承包权，但由于其一直怠于履行承包义务，而事实上2014年12月，原告丈夫刘旭洪已经签署解除承包关系的声明，因此原告与涉案鱼塘已不存在承包关系。第二，虽然（2017）粤0114民初4264号案件认为原被告应当继续履行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但在判决后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体现在原告至今没有缴纳任何承包款，原告也没有对鱼塘进行实际的耕作，相反一直由刘均明实际耕作。之前案件认为双方应当履行，并不等同于双方及后有继续履行，现原告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关系，缺乏事实前提基础。第三，原告要求被告对其经济和鱼苗损失没有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原则，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有实际耕作并投放鱼苗，即使投放也无法证明投放数量，提出20000元损失没有任何依据，是原告单方意愿，相反，涉案鱼塘由刘均明承包并投放鱼苗，刘均明才是涉案鱼塘鱼苗的所有人。被告刘均明、刘伟全辩称，被告刘均明同意经济社的答辩意见。被告刘伟全与本案毫无关联，一直不是涉案鱼塘的承包人，不知为何被列为被告，请法院驳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7日，心和三社以朱洁英经多次竞标取得“布心门口塘”的经营权后未依约交付承包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朱洁英支付所欠鱼塘承包款及交还土名“布心门口塘”鱼塘。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8年2月21日作出（2017）粤0114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查明，2013年4月22日，心和三社就土名为“布心门口塘”的鱼塘承包召开村民会议，并进行公开投包，确定朱洁英为该鱼塘的承包人，形成会议记录，记录中载明承包期限为10年6个月即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为每年3000元。该会议由时任赤坭心和第三经济社社长李大山主持，到会人员有朱洁英等村民32人，到会人数均在会议记录中签名确认，朱洁英在承包人处签名捺印确认。2013年5月23日，心和三社向朱洁英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朱洁英缴纳的鱼塘承包押金2000元。之后，心和三社与朱洁英并无就该鱼塘的承包订立合同，朱洁英亦无向心和三社交付过任何承包款。关于鱼塘的使用情况。朱洁英表示其从中标后至2013年年底是有耕作鱼塘的，该期间的承包款并非系其拒缴，而是经济社以没签合同为由拒收；在2013年年底干塘后，2014年年初经济社要将鱼塘收回来，贴公告重新发包，其便未耕作鱼塘，但未发包成功，后其直至2016年8月才重新开始耕作鱼塘。对此，心和三社表示涉案鱼塘由朱洁英一直耕作，并无曾交回。另，双方均确认心和三社曾于2014年12月将涉案鱼塘重新发包，但未成功。2015年5月18日，花都区赤坭镇心和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并盖章，载明：“2013年6月，朱洁英在心和村委公开投标心和村布心大塘，投标成交价为3000元/年，并在一个月内签合同，一个月后三队并未与朱洁英签合同，村委多次同三队干部沟通、协调、推进该项工作，事后签合同仍无果，造成朱洁英经济损失严重，关于损失问题由三队负责。三队队长原本定于2014年12月将布心大塘投标，经朱洁英阻止未能投标成功”。2016年2月1日，朱洁英书写证明一份，大概内容为“朱洁英于2013年4月22日经第三经济社公开发包鱼塘，以3000元每年的租金投得布心门口塘一口，中标当日交纳定金2000元，中标后多次要求第三经济社签订合同，但经济社一直不予签合同，本人亦多次向赤坭镇政府、信访办、村委反映情况，一直得不到解决，第三经济社于2014年和2015年还先后向外招租，自2014年第三经济社向外招租以来本人直到现在都不敢耕作”。花都区赤坭镇心和村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盖章，并附有证明人刘佰洪、刘广杰、黄伟球、刘家祥签名。为查明本案案情，本院依法向李大山进行询问，李大山陈述：我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担任心和三社社长，发生在2013年4月的鱼塘承包会议均是我主持的，我也是中标人之一，当时一次发包的鱼塘是五口，中标人分别为刘伟强、朱洁英、李大山、刘冠洪、高玉金，该五人在中标时均缴纳了2000元的保证金，各中标人当时签订了会议记录。在签订会议记录一个月以后，我找到其余四名中标人要求签订承包合同，但该四人均以承包费用过高为由拒绝签订。该四人当中仅有高玉金交付了一年的承包款，但后高玉金签订了书面的退包材料。在上述五人中标后，我与刘冠洪并无实际耕作鱼塘，朱洁英则已将鱼塘转租给他人作，而据了解，刘伟强、高玉金都有实际投放鱼苗。在各承包人拒绝签订合同一年后左右，村委会再次将该五口鱼塘拿出来发包，但遭到了部分村民的暴力阻止，便未能发包成功，也未能形成任何发包的书面材料。经对该《询问笔录》质证，心和三社确认该笔录真实性。而朱洁英表示不签订合同的原因并非承包价格过高，是作为队长、队委的李大山、刘伟强想霸占鱼塘耕作，以为不签合同就不需要交租金；后涉案鱼塘重新发包不成功并非其阻扰，其承包的鱼塘也没有转租。另查，心和三社在2017年6月已将涉案鱼塘重新发包，并发包成功。而对此，朱洁英不予认可，其表示该鱼塘由李大山儿子控制，并采取相关措施阻止其到现场，镇政府亦未参与。上述判决认为，虽赤坭心和第三经济社与朱洁英并无就涉案鱼塘的承包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朱洁英系经该经济社组织的村民会议讨论确定后所取得该鱼塘的承包经营权，程序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所承包鱼塘的期限、承包款等均以会议记录的形式确定，可见赤坭心和第三经济社与朱洁英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从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涉案合同约定为6个月，实际为7个月），朱洁英自认其已实际耕作鱼塘，故该部分期间的鱼塘承包款1500元（3000元÷12×6），其理应予以支付。而后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朱洁英并无实际耕作鱼塘，而其未能耕作鱼塘的原因，根据赤坭镇心和村民委员会及有心和三社社长签名的证明可知，系因经济社一方拒绝与朱洁英签订合同，且还在2014年、2015年两次将鱼塘重新发包所致，过错并不在朱洁英，故此，心和三社现主张朱洁英支付该期间的鱼塘承包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在2016年2月1日之后，并无证据显示心和三社有继续阻止朱洁英继续耕作鱼塘的行为，其完全可以自行耕作，故其理应支付从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鱼塘承包款5750元（3000元÷12×23）元给心和三社。至于心和三社诉请要求朱洁英交回鱼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鱼塘承包的期限尚未届满，其次合同双方亦无曾对合同解除达成约定，另朱洁英未交付鱼塘承包款的原因在于心和三社，朱洁英自身并不存在过错，反而其一直在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以促使合同的顺利履行，且现该鱼塘仍由朱洁英耕作，在本案诉讼中，朱洁英亦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对于心和三社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关于涉案鱼塘的承包合同应继续履行。上述判决判令：朱洁英支付鱼塘承包款7250元给心和三社；驳回心和三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心和三社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1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7年5月16日，心和三社召开户代表会议，会议讨论内容：关于处理历史遗留的鱼塘、土地纠纷问题，我社拟定解决方案如下：1、对拖欠经济社塘租、地租的人员一律走司法途径，目前正等法院开庭审理；2、将空置的鱼塘、土地责令原投标者退出，归还生产队，即日招标发包；3、对于不参与、不支持甚至干扰村民会议决议人员，一律不予分配追回的所有承包款，以会议记录签名为准。会议决定事项：同意按上述决议执行，无异议。同意按上述决定执行的人签名：……（此处有46个签名字样）。2017年6月3日，心和三社召开户代表会议，会议内容：心和三社将土名为……布心大塘及门口塘……土地进行招标，所有鱼塘、土地现使用者必须在2个月内自行处理清空，逾期鱼塘所有归中标者所有，价高者得，中标者开口费转作押金，并于中票后3日内签订承包合同。会议决定事项：根据投标结果，……布心大塘中标者为刘均明，中标价为3000元/年……上述鱼塘土地承包期限都是10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同意按上述决定执行的人签名：……（此处有43个签名字样）。2017年6月6日，心和三社与刘均明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心和三社将位于布心门口鱼塘交给刘均明承包养殖，承包期限10年，即从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诉讼中，刘均明主张朱洁英于2013年投得涉案鱼塘的承包权，其丈夫在2014年12月已办理了退包手续，涉案鱼塘再次公开竞拍由刘均明投得，朱洁英丈夫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没有提出异议。为证明其主张，刘均明提交了上述2017年5月16日形成的《会议记录》、上述2017年6月3日形成的《会议记录》及以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为证，该《证明》载明心和三社三社社员刘旭洪于2014年12月至心和村委会要求将朱洁英于2013年4月22日公开投标取得承包权并经营了近2年的心和三社的鱼塘退出承包（承包款为3000元/年），当时刘旭洪拿着鱼塘退包人为朱洁英的鱼塘退包书到村委会，要求村委会和经济社盖章同意朱洁英将鱼塘退包。村委会和第三经济社考虑到当时由于种种原因，心和村三社没有和朱洁英签订正式承包合同，所以同意朱洁英退出鱼塘承包，并在她写的鱼塘退包书上签了同意退包，并盖了心和村委会和第三经济社的公章，该鱼塘退包书由刘旭洪拿回去自行保管。《证明》落款处有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村民委员会及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第三经济合作社公章并有证明人刘家祥、高玉金等人签名。诉讼中，朱洁英主张其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被刘均明、刘伟全盗窃其承包的鱼塘鱼苗，提交了《报警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不予受理告知书》等为证明，其中《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你于2019年1月15日提出控告被盗窃一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本院认为，心和三社与朱洁英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一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对上述一、二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7）粤0114民初4264号、（2018）粤01民终21064号两案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心和三社就涉案土名“布心门口塘”鱼塘的发包事宜召开了户代表会议，决议通过朱洁英为涉案土名“布心门口塘”鱼塘承包人，承包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朱洁英为此缴纳了鱼塘押金并开始实际耕作涉案鱼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朱洁英与心和三社的承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心和三社经民主议定程序向朱洁英发包涉案土名“布心门口塘”鱼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的土地承包原则和程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程序合法，承包合同关系合法成立，朱洁英依法享有承包涉案鱼塘期间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双方虽未就涉案鱼塘的发包事宜另行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以村民会议记录的形式确定了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承包土地的名称、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承包土地的用途以及承包费用等，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心和三社主张朱洁英丈夫签署声明同意解除双方承包合同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本院不予采纳。心和三社主张朱洁英丈夫签署会议记录同意解除双方承包合同关系，对此在朱洁英与心和三社另案一、二审中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心和三社在其与朱洁英承包合同关系未依法解除、承包期限未届满时向刘均明二次发包涉案鱼塘，损害了朱洁英的合法承包经营权，现朱洁英主张就双方依法建立的承包合同关系继续履行，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心和三社未与朱洁英签订承包合同、二次发包涉案鱼塘，致使双方承包关系处于不安定状态，其现以朱洁英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对抗朱洁英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朱洁英主张心和三社与刘均明、刘伟全签订的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一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二则确认合同效力属于确认之诉，即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己与合同相对人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请求，朱洁英并非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且该合同是否无效，与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主张该合同无效，主体不适格，本案不作处理。朱洁英以刘均明、刘伟全多次到涉案鱼塘抓鱼致其损失为由主张心和三社、刘均明、刘伟全赔偿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朱洁英享有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第三经济合作社、土名为“布心门口塘”的鱼塘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原告朱洁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第三经济合作社就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第三经济合作社、土名为“布心门口塘”的鱼塘土地建立的承包合同关系继续履行；三、驳回原告朱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心和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秀人民陪审员  黄美好人民陪审员  姚炳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曾紫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