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大荒丰缘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法定代表人：史云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黑龙江龙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舰，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铁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莹，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山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大荒丰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缘公司）、一审第三人王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8）黑81民终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黑民申44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被申请人丰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一审第三人王舰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双方当事人原审期间均未否定过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且在诉讼中均举示了证明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证据，即物流公司举示了付款凭证，丰缘公司举示了供货凭证，尤其是丰缘公司举示其交付大豆141118吨的出库检斤单、出库通知单等系列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物流公司实际交付相应货物，对此，双方在诉讼中经过核对已经形成合意，只是对其他部分供货的情况存在争议。（二）物流公司举示的《企业询证函》证明丰缘公司承认尚欠货款4,117,094.12元。双方对此存在的争议涉及两个合同的履行情况，一是双方签订的645吨《国家临储大豆购销合同》，物流公司支付了价款1,615,242.7元，而丰缘公司在未经物流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作为中介费支付给第三人王舰;二是双方签订的141118吨《国家临储大豆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只是物流公司主张货物所发生的损耗148万元应当由丰缘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裁判，因此，二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为由驳回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丰缘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645吨《国家临储大豆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案物流公司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返还第三人王舰收取的居间费。丰缘公司只欠物流公司4,117,094.12元发票，并不欠其货款。根据徐殿福签字的数据统计显示，丰缘公司欠物流公司348,695.3元，再加上王舰得到的居间费1,266,548元，正好是物流公司主张的1,615,242.70元。第三人王舰述称，王舰受物流公司的委托以丰缘公司的手续实际履行居间义务，且自2012年至今物流公司及丰缘公司均未向王舰主张返还居间费。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缘公司给付欠款4,117,094.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013年期间，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系列交易合同，由物流公司向丰缘公司采购大豆与小麦。物流公司向丰缘公司发送编号为QYHZFZ0001号的《企业询证函》，载明：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4年10月31日贵公司欠￥4,117,094.12。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丰缘公司在该函的结论“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一审法院认为：《企业询证函》系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丰缘公司返还其欠款4117094.12元，即该询证函上形成的欠款数额。在诉讼过程中，物流公司补充说明中自述该诉讼请求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在交易过程中的226.61吨大豆，对应价款为1,020,878.05元，该部分丰缘公司已交付货物，仅因丰缘公司未开具发票，并非货款，因此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物流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二部分为双方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ZSDDG2012110801号的《国储（东北大豆）购销合同》及丰缘公司与广州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SDDG201313001的《大豆购销合同》，丰缘公司应向物流公司交付大豆数量为11118吨，应向广州分公司实际交付大豆数量3000吨。但实际交货过程中，丰缘公司已向广州分公司实际交付了大豆3000吨，向物流公司实际交付大豆数量为10789.26吨，少交付了328.74吨。其中第一批大豆2420吨已全部交齐，损耗已经由丰缘公司补齐，第二、三、四、五批的损耗共计328.74吨，丰缘公司没有补齐，物流公司提交了五份竞价销售验收确认单认为该损耗应由丰缘公司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国储（东北大豆）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物流公司的义务为发运时粮库方面的一切事宜由其负责办理，本案中，物流公司所述之损耗系在其提货过程中发生的损耗，该损耗应由物流公司自行承担，因此，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物流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三部分为双方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国家临储大豆购销合同》，约定物流公司向丰缘公司采购大豆645吨，单价为4575元/吨，总金额为2,950,875.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物流公司向丰缘公司支付了货款1,615,242.70元，丰缘公司应向物流公司交付货物353.06吨，但丰缘公司没有向物流公司交付货物，也未将该笔款项返还给物流公司。丰缘公司认为该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物流公司已经通过案外人李春明将该货物全部提走，并且物流公司已经向丰缘公司开具645吨的发票，据此其认为其已完成交货义务。物流公司否认李春明系其工作人员，丰缘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发票的开具并不能作为交货的依据，丰缘公司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2年、2013年多次进行了大豆与小麦交易，后丰缘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信息无误，因此丰缘公司若想推翻此询证函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丰缘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其主张，因此对于物流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丰缘公司给付物流公司欠款1,615,242.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物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37元，由物流公司负担24,147.15元，由丰缘公司负担15,589.85元。物流公司与丰缘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丰缘公司上诉请求驳回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粮食运输货运单和支付运费的凭证，也没有提供双方约定进行交易的粮食转让给第三方的买卖合同，无有效证据证实双方进行了实质性交易，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二审法院认为，物流公司和丰缘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只是实施了资金流转行为，没有证据证实合同约定交易的货物实际交付，也没有提供双方约定进行交易的粮食转让给第三方的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资金往来产生的争议，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物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存在，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虽然提供了证据，但均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物流公司和丰缘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作出的（2016）黑81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37元，由物流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7元，由丰缘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丰缘公司举示双方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关于国储大豆购销合同1485吨，及2012年12月21日开具的1485吨销售发票，意在证实双方之间的合同及发票并不能反映双方之间大豆和小麦购销合同履行情况，本案争议的实质是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舰居间费的问题。物流公司认为丰缘公司举示的证据与双方争议的焦点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物流公司依据丰缘公司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主张其欠款4,117,094.12元。物流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说明了上述欠款系双方签订大豆购销合同后，物流公司支付丰缘公司货款1,615,242.7元，丰缘公司未供货应当返还此款；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其他购销合同，丰缘公司尚欠102万元发票；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其它购销合同产生的148万元损耗。一审判决认为物流公司诉请的丰缘公司尚欠102万元发票，并非丰缘公司所欠货款；物流公司诉请的148万元损失系其提货过程中发生的损耗，该损耗应由其自行承担；物流公司诉请的1,615242.70元货款系2012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国家临储大豆购销合同》后物流公司向丰缘公司支付的货款，丰缘公司确认收到该款，但其辩称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所供大豆已经由第三人王舰委托案外人孙春明提走。但丰缘公司并未对此举示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丰缘公司应当返还物流公司该货款1,615,242.7元并无不当。本案再审期间，丰缘公司抗辩本案争议的该项货款因第三人王舰取得了居间费1,266,548元，丰缘公司尚欠物流公司348,695.3元。因物流公司并不确认承诺给付第三人王舰居间费，丰缘公司亦明确表示其未支付过第三人王舰居间费，因此，丰缘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对案涉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均举示了相应的证据，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裁判，二审法院仅以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为由驳回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8）黑81民终651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6）黑8105民初46号民事判决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9,737元，由中山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38元，由北大荒丰缘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3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李秀华审判员  赵 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吕季森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