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3798号原告：杜锦泉，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佩，广东韬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大道******。法定代表人：杜何珍。被告：林琼华，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告：杜何珍，女，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上述三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雅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锦泉与被告广州市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信安消防公司）、林琼华、杜何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锦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佩、被告广州市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林琼华、杜何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雅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锦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信安消防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256067元及逾期滞纳金约256067元（滞纳金以25606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每天按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琼华、杜何珍对信安消防公司上述工程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林琼华、杜何珍系夫妻关系，均系信安消防公司案涉往来期间公司股东（两人共持有公司100%股权），杜何珍系信安消防公司现自然人独资股东，原告与信安消防公司双方系消防工程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了《增城合汇中央广场通风、防排烟系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合同总造价金额250万元，此价格为总包干价，包干、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施工，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税费费率为17%，第四条第3款约定“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消防施工图纸，国家相关规定及技术要求等进行消防工程的施工，乙方未列明的费用视为已综合考虑，乙方因报价中计算错误或漏项等引起的工程款差额，由乙方自负，不得再追加工程款，但因甲方提供的资料、消防施工图纸有误(包括但不限于度量数额标注错误、无法实际施工完成等）或更改除外；”，第五条第4款约定“工程安装调试完毕，消防验收合格后，次月15号前支付剩余5%总工程款，即支付完毕总工程款250万元。”，第九条第1款约定“若甲方逾期付款，则应按应付而未付款金额的3‰/天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原告依约完成标的工程及相关变更或增加工程，标的工程经“广东社会消防技术服务平台”查询也已于2017年9月28日、2017年12月22日分别验收合格，但信安消防公司却未能依约支付工程款。经原告多次与三被告催收、沟通未果，至今仍拖欠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56067元，无奈原告提起本诉，请求法院支持。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信安消防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186067元及逾期滞纳金约186067元（滞纳金以18606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每天按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信安消防公司、林琼华、杜何珍辩称：一、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实际结算工程款为2394384．26元，被告已经实付了242万元，即多付了工程款25615.74元。原告起诉时列举被告拖欠其工程款总金额256067元，并在庭审中明确其中150000元属于未付清的总工程款，另106067元属于额外增加的工程款，即原告认为双方合同工程款总金额为2606067元。就原告所称的l50000元工程款总额欠款，依据被告提交的转账流水，原告承认并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80000元工程款总额欠款；针对l06067元的额外增加工程款，被告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相对应的审核报告作为反驳依据。同时被告主张双方工程款的总价最终应按照2571842.26元作为基准价，并需要扣除ll2462元的罚款以及65000元的风机采购款，最终双方实际结算工程款应为2394384.26元。二、本案中存在两份合同，首份合同是原告负有报价表格的合同，第二份合同为原告提交的合同，工程合同具有可分批次、分段履行的特点，其次第二份合同中未约定对首份合同的溯及力，故各份合同具有相对独立性。被告欲对增城合汇中央广场消防工程进行投标，原告为此向被告提供投标品牌及报价，后被告中标承接工程并将其中的防排烟工程交由原告承包。双方当时虽因工作习惯未签合同。但均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首份合同，该合同成立。首先，原告当庭认可被告所提交的转账流水均为工程款；其次工程款支付习惯为按进度分批次支付；被告从2016年6月6日开始即开始向原告付款，由此可以佐证双方最晚已于2016年6月开始实际履行合同。合同的工作成果虽然是整体交付，但施工进度可分段、分批次完成，在后完成的工程对在先完成的工程不构成影响，故如存在多份合同，则各份合同效力可以独立，约定内容互不影响。即使在第二份合同中约定了品牌转换，但该转换仅是针对签订合同后的履行，未约定品牌变更条款具有溯及力。三、原告应当承担112462元的罚款以及65000元的风机采购款，前挚款项的形成，均是原告自身行为导致，民事主体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原告2016年6月开始进场施工，后被告经业主方广州万庆房地产有限公司通知，得知原告采购的风机并非约定的“卓越”品牌，而是使用了“恒利通”。对此，原告的违约行为已经形成，业主方2016年10月26日对此行为作出罚款10万元处理。对此需要明确：l、原告首份合同拟用签约主体为“广州市花都区卓越通风设备厂”，对此原告庭审中确认其是卓越设备厂的投资人，该厂属于个体户；2、原被告之间属于包干合同，提供符合品牌的风机是原告的义务，原告事前向被告提供的品牌是广州卓越、佛山九州、佛山飞峰，被告以此作为了投标品牌并中标；3、由于是包干合同，被告不能事前控制原告的采购行为；4、在存在三个品牌的前提下，原告未选择其他两个中标品牌；5、该品牌变更事先也未告知被告；6、业主方罚款针对的是原告2016年10月26日以前形成的行为，该罚款并不因为更换回中标品牌而撤销。7、第二份合同中即使变更了品牌，但并未约定被告免除原告在先的违约责任，也未约定自始变更原协议内容。如前所述，引致业主方罚款10万元的责任并非被告所致，如若由被告承担，则完全剥夺了被告在与原告的合同中的权利。同理，关于防排烟工程中业主方扣罚的12462.26元，该责任亦在原告，理应由原告负担。双方地位平等，应当后果自负。关于65000元的风机采购款，需要注意的是，该采购发生时间系2017年5月9日，原告曾于2016年12月份以成本上升等理由，擅自退场，致使工程停摆；期间被告多次与原告沟通复工事宜，后直到2017年4月底仍拒绝进行施工，由于期限过长，业主方敦促必须尽早恢复施工，否则将会产生再次罚款。故被告迫于压力，在发送律师函后，当即预购一批风机，以追赶工程进度；后迫于施工压力，业主方罚款压力，短时间再无替代施工方，与原告另行签订第二份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风机品牌为恒利通，而非广州卓越、佛山九州、佛山飞峰，原因在于：l、原告在案涉防排烟工程中，原告处于强势地位，该强势从第二份合同增多的合同价格数额及新合同价格属于一口价(并非是依照精准核算增加的成本而定)可以佐证；2、业主方对于单一项目品牌变更的罚款属于一次性罚款，继续使用“恒利通"品牌不会再次罚款；3、原告是原定三个品牌的提供方，被告并无相关渠道获取原三个品牌；4、原告的卓越设备厂在施工前已经被列入经营异常，无法确认其交易可能性；5、“恒利通”产品属于合格产品，可以用于案涉工程施工。6、使用“恒利通”品牌是原告的必要要求和再次进场的前提条件。综上，该品牌选定实际上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实为权衡各方利弊所做的妥协。合同签订后，原告再次进场并接收使用了被告采购的风机，根据合同价格为包干价，该65000元理应由原告负担。四、故被告实际已经付清工程款，原告主张滞纳金更是没有依据，另本案涉及的工程，实际存在三次验收，并非原告所称仅有2017年9月及2017年12月的验收，第三次验收时间为2018年2月7日。此后，双方就案涉款项结算进行协商，此时双方仍不能确定最终的结算价格，直至本诉庭审，双方仍就合同总价是2606067元还是2571846.26元尚无定论，即还未确定“逾期付款”的“期”为何日，更无法谈论滞纳金的计收；虽然合同约定消防验收合格后次月支付剩余5％总工程款，但该约定是在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对款项结算总价无争议的前提下适用，如发生争议，则无法确定总工程款5％为多少数额，即被告支付义务并不具体、没有履行标准；对此被告并未逃避责任，而是积极与原告协商确定自身履行义务的标准。该协商过程与一般的恶意拖欠存在本质区别，原告作为多年从事施工行业，甚至行业习惯、特点，却始终违反诚信、公平原则，只为自身利益枉顾自身过错，无视鉴定结果，一味按照自身想法主张，才导致该纠纷久拖不决。引致本诉。所以被告是否需要支付滞纳金，是依据双方最终结算总工程款的确定为前提，对于合同条款不可简单化理解，需要结合条文表达、条文适用前提以及实际情况之变化等多因素考虑。故被告无需承担滞纳金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原告（乙方，承包方）与信安消防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通风、防排烟系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增城合汇中央广场项目通风及防排烟系统消防工程；三、范围和内容。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通风及防排烟设计图纸、说明和相关技术资料，承包其设计图纸所示的通风、防排烟系统中所需的：风管、风机、防火阀、单向阀、静压箱、百叶风口（电动）、风机控制箱、防火布软接等设备、材料（零配件）的采购及安装施工，满足通风、防排烟整套系统的施工需求。四、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1.合同总造价250万元，此价格为总包干价，包干、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施工，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税费费率为17%。2.乙方已根据甲方提供的资料、消防施工图纸及相关技术要求，且已全面复核和考察，并充分考虑工程合同实施期间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现场施工情况、建筑材料市场价格及人工费的浮动、政策性价格的调整因素等，并承担由此而带来的经济风险，本合同总价不做调整。3.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消防施工图纸，国家相关规定及技术要求等进行消防工程的施工，乙方未列明的费用视已综合考虑，乙方因报价中计算错误或漏项等引起的工程款差额，由乙方自负，不得再追加工程款，但因甲方提供的资料、消防施工图纸有误（包括但不限于度量数额标注错误、无法实际施工完成等）或更改除外。五、付款方式。4.工程安装调试完毕，消防验收合格后，次月15号前支付剩余5%总工程款，即支付完毕总工程款250万元。六、产品质量保证。2.乙方按图纸或相关产品参数进行生产或购货，约定用货品牌：风机为恒利通、阀门为飞风，其他不限。八、工程施工期限。1.双方约定乙方在2017年6月1日前进场施工，总工期定为180天，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如因场地障碍或其他阻碍施工的情形，则工期相应顺延。另查，广州市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属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杜何珍。又查，被告向本院提供林琼华名下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76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打印时间2020.05.15）载明：2017年8月14日收入10万元，对方账号99×××90，对方户名广州市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用途发工资。原告未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审理中，原告陈述以下：1.原告认为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606067元，该价格包括原告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50万元与增加工程款106067元。2.确认已收到工程款242万元。三被告陈述以下：1.被告认为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571846.26元，该价格包括原告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50万元与增加工程款71846.26元，扣除被告代原告采购65000元的通风设备和因原告没有留洞口给业主方扣款12462元后，另外扣除因使用风机品牌与约定不符被业主方罚10万元，剩余结算价应为2394384.26元，被告已支付242万元，故不存在欠款。2.业主方进行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是符合消防总队的验收标准。3.因被告投标的风机品牌是卓越，故被告在签订《通风、防排烟系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之前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使用的风机卓越品牌，工程款为183万元，后来因业主方催促被告赶工，被告基于形势所迫，在被告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又签订了《通风、防排烟系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250万元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4.确认林琼华与杜何珍属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通风、防排烟系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571846.26元，该价格包括原告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50万元与增加工程款71846.26元，原告主张增加工程款为106067元，双方对约定工程款没有异议，且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信安消防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万元。被告但对增加工程有异议，因原告未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且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自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被告确认增加工程款为71846.26元，本院认定增加工程款为71846.26元。综上，减去原告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242万元，信安消防公司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1846.26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应扣除被告代原告采购的通风设备65000元和因原告没有留洞口给业主方扣款12462元以及扣除因使用风机品牌与约定不符被业主方罚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滞纳金的问题。因《通风、防排烟系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原告依据《通风、防排烟系统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主张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何珍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杜何珍是信安消防公司的一人股东，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信安消防公司财产独立于杜何珍个人财产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杜何珍应对信安消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林琼华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载明林琼华名下银行账户收取信安消防公司转入的10万元用于发放工资，原告称林琼华与杜何珍属夫妻关系，共同生产经营信安消防公司，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主张林琼华对杜何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锦泉支付工程款151846.26元；二、被告林琼华、杜何珍对上述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杜锦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6元，由原告杜锦泉负担1723元，被告广州市信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林琼华、杜何珍负担17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少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谢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