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82民初232号 原告（反诉被告）：安徽三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古城路**相王国际购物广场**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692831293B。 法定代表人：孙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农垦集团潘村湖农场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潘村镇潘村湖农场场部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152901932F（1－1）。 法定代表人：邱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波，男，1979年10月20日生，汉族，公司项目部主任，住安徽省明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明，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安徽三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农垦集团潘村湖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潘村湖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三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被告（反诉原告）潘村湖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被告将所欠工程款18307959.78元(以鉴定为准)给付原告,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3.诉讼、鉴定、保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在明知招标价低于成本价情形下,对位于安徽省明光市潘村湖农场新建3万吨粮食储备库工程施工进行招标,并于2017年3月14日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公平、合理。《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二十四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二条:低于成本价合同无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承包人不得让成本。《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禁止约定施工人承担无限风险。《工程总承包管理办法》:涨价风险由建设单位承担。《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2009年)》(四)4:中标价低于成本价时可按成本价结算,等等,本案合同无效,被告至少应按成本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案工程成本价29352325.75元(以鉴定为准),被告已付11044365.97元,欠付18307959.78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及众多施工人员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严肃性,现提起诉讼,请依法处理。审理中，原告以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及显失公平为由，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撤销原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他请求不变。 被告潘村湖农场辩称：1.三一公司所谓中标价低于成本价而签订的合同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不低于三一公司个别成本价，合法有效。三一公司中标价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价为10493169.14元，不低于三一公司在其书面投标函所报个别成本价。投标函第2条载明：我方已按招标文件要求详细审核并确认全部招标文件及有关附件，充分理解投标价格不得低于企业个别成本有关规定。我方经成本核算，所填报的投标报价不低于企业个别成本；2.三一公司申请鉴定的所谓成本价是社会成本价，不是三一公司的企业个别成本价；3.三一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4.三一公司所谓的构成欺诈及显失公平，不能成立；5.三一公司要求撤销原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早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6.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应由三一公司负担。 反诉原告潘村湖农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原被告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潘村湖农场新建3万吨粮食储备库项目合同有效；2.三一公司返还潘村湖农场按合同价结算多付的工程款90万元；3.三一公司向潘村湖农场偿付违约金41.9727万元；4.三一公司赔偿潘村湖农场因延误工期造成的经济损失455万元；5.三一公司限期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详见资料清单），并配合潘村湖农场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6.三一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4日，原被告签订潘村湖农场新建3万吨粮食储备库项目合同一份，约定：潘村湖农场将新建3万吨粮食储备库工程发包给三一公司施工，总价款10493169.14元，工期180日，每延期竣工一天，承包人支付发包人合同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延期28天以上的，每天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三一公司没能按约定期限竣工，延误工期超过570天，给潘村湖农场造成重大损失，应偿付违约金41.9727万元。且工程质量不合格，拒不按规定提交竣工资料和配合潘村湖农场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本案合同价为10493169.14元，加上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工程款总计1448.99万元，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形象进度款70%，应为1014.283万元。现已实际支付1104.293万元，多支付90万元。三一公司严重违约，造成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不能参加国家粮食收储，无法享受国家粮食收储补贴，给潘村湖农场造成经济损失455万元。潘村湖农场因此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三一公司辩称：1.潘村湖农场未举证证明本案项目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且无论是一般成本还是个别成本，本案合同价远低于成本价，本案合同无效；2.潘村湖农场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3.无论是按一般成本还是个别成本，工程款潘村湖农场远未付清，不存在多付的问题；4.无效合同无所谓违约金；5.潘村湖农场所谓455万元损失不能成立。且既请求违约金又请求赔偿损失，为重复请求；6.竣工验收须以完工为前提。本案合同中途终止，施工没有全部完成，不存在竣工验收，更不存在三一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和配合竣工验收问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潘村湖农场发布招标公告，对安徽省明光市潘村湖农场新建3万吨粮食储备库工程施工进行公开招标，三一公司参加投标。投标函载明：经踏勘项目现场和研究招标文件的投标须知、合同条款、图纸和工程建设技术标准及其他有关文件后，我方接受文件要求，并对工程量清单和控制价无异议，。我方愿以人民币10493169.14元的投标总报价，承担工程的施工竣工。我方已按招标文件要求详细审核并确认全部招标文件及有关附件，充分理解投标价格不得低于企业个别成本有关规定。我方经成本核算，所填报的投标报价不低于企业个别成本。2017年3月1日，三一公司以10493169.14元中标。潘村湖农场设定的拦标价为1248万元，控制价19445747.12元。2017年3月14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容、招标文件及答疑、补充材料。具体有：新建2幢平房仓，跨度24米，建筑面积约6204平方米。建筑面积约543平方米的办公楼、建筑面积约144平方米的消防泵房、发电机房及配电房、消防水池、门卫、磅房、食堂、围墙、混领土道路、给排水、消防、室外供电等。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3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9月1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建设工程规范规定标准。签约合同价：人民币10493169.14元。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项目监理机构签发开工令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1日。三一公司随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中经双方同意存在工程量变更。2017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潘村湖农场新建3万吨粮食储备库项目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案涉工程建设中，因7、8月份高温和9、10月份的连阴雨天气影响，无法正常施工，造成工程不能按合同约定竣工，将竣工日期变更为2018年5月1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395天。三一公司施工至2019年1月左右停工。除办公楼项目未施工完毕外（潘村湖农场对此部分另行招标施工，中标价457669.86元），合同内其他项目全部施工完毕。施工过程中按工程进度进行了验收，未进行总体验收。潘村湖农场已支付三一公司工程款11044365.97元。 2019年3月26日，潘村湖农场向我院对三一公司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潘村湖农场新建3万吨粮食储备库项目合同》；2.判决三一公司支付违约金419727元。三一公司提起反诉，要求：1.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潘村湖农场支付三一公司工程款15860302元（以鉴定为准）及利息。并申请对案涉工程已施工工程的成本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5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已施工工程的成本造价为19526942.79万元。三一公司支付鉴定费20万元。原被告均认可该造价反映的系企业的社会成本，非企业的个别成本。2019年12月24日，经我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终止潘村湖农场与三一公司签订的潘村湖农场新建3万吨粮食储备库项目合同。双方同时撤回了其他请求。三一公司随即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投标。此处的成本应指企业的个别成本。经鉴定案涉工程已施工部分的成本造价19526942.79元，指的是企业的社会成本。三一公司无证据证明中标价10493169.14元低于其企业的个别成本。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原被告自愿签订，也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事由，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 虽然案涉工程已施工部分鉴定价19526942.79元为社会成本价，但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与合同价10493169.14元相差巨大，如果按合同价计算案涉工程的造价对施工方三一公司明显有失公平，本院应依法予以调整。案涉工程中标价过低，虽然有三一公司中标心切、经验不足等自身原因，然而从潘村湖农场在设定了控制价19445747.12元的情况下，又设定了偏低的拦标价1248万元，潘村湖农场对中标价过低有预先设定。原被告双方对中标价过低均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合同价10493169.14元，扣除三一公司没有施工部分的造价457669.86元，下余为10035499.28元。对于本案工程价款的确定，本院基于公平原则，取合同价与鉴定价的平均值计算[（10035499.28元＋19526942.79元）÷2]，为14781221.04元。潘村湖农场已付11044365.97元，尚需支付3736855.07元。潘村湖农场并应自三一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鉴定费20万元，由原被告各承担10万元。 潘村湖农场要求三一公司限期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配合潘村湖农场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潘村湖农场要求三一公司返还按合同价结算多付的工程款90万元、支付违约金41.9727万元及赔偿潘村湖农场因延误工期造成的经济损失455万元，潘村湖农场对此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 二、安徽省农垦集团潘村湖农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三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3736855.07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8日计算至付清时止。安徽省农垦集团潘村湖农场有限公司同时支付安徽三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鉴定费10万元； 三、安徽三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安徽省农垦集团潘村湖农场有限公司交付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所需施工等资料，并按规定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 四、驳回安徽三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安徽省农垦集团潘村湖农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31648元，由安徽三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1648元，安徽省农垦集团潘村湖农场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安徽省农垦集团潘村湖农场有限公司29900元，安徽三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郎守军 人民陪审员  薛维龙 人民陪审员  王心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玲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