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1。 法定代表人：杨伟，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益和汇普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1。 法定代表人：薛长秋，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尽美，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0。 法定代表人：刘冠杰，职务：总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2。 法定代表人：娄丛福，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益和汇普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维持（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民事调解书。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 一、上诉人不是安华城建有限公司的股东。 上诉人虽然与一审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功公司）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但由于沁功公司没有履行代持协议的约定支付代持费，上诉人也未对安华城建进行财务审计，不同意进行工商登记，但沁功公司私自伪造上诉人印章加盖《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工商手续进行工商登记，该工商登记的印章经一审法院另一案件司法鉴定潍鑫司鉴所（2019）文痕检字第B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青岛市黄岛区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加盖的“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xxxx”、青岛市黄岛区工商局股东会决议中“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xxxx”等等与上诉人在北京工商局备案的“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xxx”的印文为不同印章所盖印。 由此可知，该工商登记是青岛沁功公司私刻印章伪造的，是无效的。上诉人不是一审被告安华城建公司的股东。 二、上诉人在判决之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刑事立案材料，一审法院枉顾先刑后民原则，枉法裁判。 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判决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立案通知书。北京市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涉及原告青岛益和汇普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是否涉嫌诈骗等重大问题，对本案事实的查清及责任的认定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本案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确须待刑事案件结案后才能审理。 但一审法院枉顾先刑后民原则，迅速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危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由撤销（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民事调解书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法律的严肃性。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青岛益和汇普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法院审理的（2019）鲁0211民初142号案件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一部分为：判令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9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令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在6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该案审理中，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2019）鲁021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就安华城建有限公司6500万股股权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确认了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显名股东的身份，判令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向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持费用。原告提交了（2018）苏0205民初3855号和（2018）苏02民终49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并判决二被告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在（2019）鲁0211民初142号案件庭审结束后，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原告为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为安华城建有限公司和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主文内容为：落款时间2016年5月4日的“股权代持协议”无效，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始不是安华城建有限公司的股东；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不再主张股权代持款200万元。 上述调解书是在隐瞒原告的情况下做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严重背离了三被告在此前多个案件中的陈述和自认，该调解书的内容与（2018）苏0205民初3855号和（2018）苏02民终4949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21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基本事实矛盾，属于为规避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瑕疵出资责任的恶意诉讼，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和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应予撤销。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211民初142号案件中，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9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令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在6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抗辩该案鉴定证明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公章、法人章及法人签字均系伪造，安华城建工商登记中股权变更协议上加盖的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也系伪造，因此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不可能是安华城建的股东，更不可能抽逃出资。 2、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211民初3890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一案，于2019年3月1日受理，2019年4月22日判决，原告为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为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确认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不再代为持有安华城建有限公司65%的股权；判令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代持费用200万元；判令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抽逃出资给其造成的损失1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确认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不再代为持有安华城建有限公司65%的股权；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代持费用200万元。 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抗辩当时无法知晓工商登记中安华集团的公章系伪造。 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月16日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65%的股权委托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持有，由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该股权在工商管理登记部门的显名股东，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隐名出资人；2016年4月13日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向注册资金账户打入4950万元，同日又将该款项转入本公司账户，之后又打入4950万元，同日分别向蓝秀琴、蓝先婷账户转出上述款项；认定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安华城建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安华城建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后，安华城建有限公司提起上诉，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未上诉，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苏02民终49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鲁02民终8108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2019年10月10日做出终审判决，认定：安华集团为工商登记的安华城建的股东，登记时间为2016年5月4日，安华集团认可其与沁功公司是股权代持关系。已经生效的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苏02民终4949号民事判决，查明并认定安华集团为安华城建的股东。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3855号一案中安华集团答辩时自认为安华城建的显名股东，安华集团为安华城建的股东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但安华集团仅以与本案无关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鉴定结论否认其为安华城建的股东，与其在其他案件中对自身显名股东身份的自认、在多份安华城建股东会决议书上的签字矛盾，不具备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条件。因此，驳回了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 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抗辩当时无法知晓工商登记中安华集团的公章系伪造，（2019）鲁02民终8108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提出了鉴定的事实；认为其不是安华城建的股东。 4、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诉安华城建有限公司、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受理于2019年7月15日，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安华城建有限公司65%的股份变更为原告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原告自始不是安华城建的股东。2019年9月26日，一审法院出具了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落款为2016年5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受让方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内容为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安华城建有限公司65%的股份转让给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无效；二、原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始不是安华城建公司的股东；三、上述协议达成后，原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不再主张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记载的股权代持款200万元。 5、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鲁0211民初142号，原告青岛益和汇普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刘冠杰、被告中外建（山东）建设有限公司、被告方世军、被告新丝路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原告青岛益和汇普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支付投资本金2300万元；2、判令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1月19日利息5957000元；3、判令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300万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为460000元；4、判令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0元；5、判令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分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9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判令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在65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8、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属于被告安华城建公司的显名股东，这一事实为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认，且为已生效的判决所确认。 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抗辩的所谓安华城建工商登记中股权变更协议上加盖的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问题，其提交的鉴定结论并未确认系伪造；在现实生活中，企业存在并使用多枚公章的现象并非罕见，出现了与备案印章不一致的印章，不能一概认定为伪造，除非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再者，在一审法院审理并判决的（2019）鲁0211民初3890号案中，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己主张并被确认为代持股东，也就是说，对安华城建的成立情况是知情的；如果其公章被伪造，事隔如此之久，且此前涉及多起诉讼的情况下，却不知情，违反基本的常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所谓鉴定报告不足以推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其属于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的事实。 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青岛益和汇普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已经起诉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三被告抢先达成协议确认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始不是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的股东，与之前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的自认和多份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矛盾，该项调解内容错误，属于恶意诉讼；若不予撤销，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将逃避抽逃出资的责任，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因此，三被告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诉安华城建有限公司、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一案达成的调解事项“二、原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始不是安华城建公司的股东”，应予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二项“原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始不是安华城建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月16日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被告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65%的股权委托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持有，由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该股权在工商管理登记部门的显名股东，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隐名出资人。 本院审理的（2019）鲁02民终8108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判决认定：安华集团为工商登记的安华城建的股东，登记时间为2016年5月4日，安华集团认可其与沁功公司是股权代持关系。已经生效的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苏02民终4949号民事判决，查明并认定安华集团为安华城建的股东。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3855号一案中安华集团答辩时自认为安华城建的显名股东，安华集团为安华城建的股东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诉安华城建有限公司、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安华城建有限公司65%的股份变更为原告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原告自始不是安华城建的股东。2019年9月26日，一审法院出具了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落款为2016年5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受让方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内容为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安华城建有限公司65%的股份转让给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无效；二、原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始不是安华城建公司的股东；三、上述协议达成后，原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不再主张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记载的股权代持款200万元。 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属于安华城建公司的显名股东，这一事实为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认，且为已生效的判决所确认。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安华城建工商登记中股权变更协议上加盖的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华野的签字系伪造，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己主张并被确认为代持股东，公章以及签字真实性鉴定报告不足以成为推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其属于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的证据。 原审认定，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安华城建有限公司、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青岛益和汇普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已经起诉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在三被告之间达成协议确认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始不是被告安华城建有限公司的股东，与之前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的自认和多份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矛盾，该项调解内容错误，，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因此，三被告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诉安华城建有限公司、青岛沁功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一案达成的调解事项“二、原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始不是安华城建公司的股东”，予以撤销，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18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二项“原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自始不是安华城建公司的股东”。原审裁判，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盛新国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