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詹曼，女，汉族，1987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丽钰，女，汉族，2001年6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济炜，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曼因与被上诉人邱丽钰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5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詹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丽钰的一审诉讼请求；2.确认《退股协议》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邱丽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退股协议》中“乙方签名”落款邱丽萍并非主角婚纱摄影店的合伙人，在退股协议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既未在后面注明“代”字，也未附随相应的授权委托手续，事后也未得到邱丽钰的追认，属无权代理，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2.《退股协议》并非詹曼真实的意思表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依法应当予以变更或者撤销，有证人徐铉瑜的证言为证。3.《退股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一是邱丽钰主张的退股款234000元，是邱丽钰单纯估算出来的数字，缺乏会计结论的支持。二是《退股协议》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概与乙方无关，一律由甲方承担”，这句话本身有一定歧义，如果邱丽钰是要表达“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上诉人承担”的话，则明显违法。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根据《合同法》第61、62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的约定应该具体、明确。《退股协议》约定“一、支付方式及时间，因甲方现在无法将双方协商退股的投资金额234000元整一次性付还给乙方，故协商将退股款分期由甲方付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另附上欠条协议执行”，在不存在“欠条协议”的情况下，就付款时间和方式的约定显然不清楚、不明确。5.一审《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表述有“其中协议约定，詹曼退还邱丽钰234000元，并约定若詹曼违约，并支付银行现行存款利率赔偿邱丽钰的损失”；同时，在“诉讼请求”部分，表述有“1.判令詹曼退还邱丽钰234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违约损失”。依照我国的司法判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是指“同期同档定期存款利率”，而非“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而“银行现行存款利率”则没有上述意思。所以，邱丽钰在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违约损失”部分，明显超出了原来约定的范畴，不应当得到支持。另外，一审《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表述有“邱丽钰多次要求詹曼履行还款义务，但均未果”，以此来认定詹曼违约，更因此提起诉讼。现有证据中并没有邱丽钰本人多次要求詹曼还款的证据；欠缺了《欠条协议》以及邱丽钰本人亲自多次追要退股款的证据，单凭没有约定具体的违约情形的《退股协议》，是不能认定詹曼存在违约情形，更不应该主张詹曼承担所谓的“违约损失”。被上诉人邱丽钰口头辩称，詹曼的上诉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詹曼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邱丽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詹曼退还邱丽钰234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违约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詹曼承担。上诉人詹曼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詹曼与邱丽钰于2019年10月1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2.判决邱丽钰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詹曼与邱丽钰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合伙经营汕头市澄海区主角婚纱摄影店，邱丽钰出资270000元，占汕头市澄海区主角婚纱摄影店30%股份。2019年10月17日，邱丽钰委托邱丽萍，与詹曼签订《退股协议》，邱丽钰退出汕头市澄海区主角婚纱摄影店的经营。《退股协议》约定，因甲方（即詹曼）现在无法将双方协商退股的投资金额234000元一次性付还给乙方（即邱丽钰），故协商将退股款分期由甲方付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将另附上欠条协议执行。本协议正式签订后，甲方不履行或完全不履行本协议和欠条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甲方应当按照银行现行存款利率赔偿其违约行为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退股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按约定签订欠条协议，詹曼也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至今尚欠邱丽钰退股款234000元。2020年3月2日，邱丽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詹曼还款。2020年3月26日，詹曼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此外，邱丽钰于2020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詹曼所有的号牌号码为粤D×××××号马自达牌小型轿车（查封限额为100000元），并已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粤0515民初38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詹曼所有的号牌号码为粤D×××××号马自达牌小型轿车（查封限额100000元，期限为二年）及担保人邱良生提供担保的位于汕头市澄海区中心城区××××××××××车库[证号列粤房地证字第C077×××号]（查封限额100000元，期限为二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退伙纠纷。詹曼与邱丽钰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合伙经营汕头市澄海区主角婚纱摄影店。虽然双方合伙时对退股事宜进行了约定，但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詹曼同意邱丽钰退股并对退股款进行确认，其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詹曼辩称《退股协议》是其被邱丽钰多名家属限制人身自由后基于被胁迫而订立的，不是詹曼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据此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因詹曼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不予支持。詹曼辩称《退股协议》显失公平的意见，因詹曼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对退股事宜协商一致并对退股款进行确认，故对詹曼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詹曼结欠邱丽钰退股款23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因双方没有签订补充协议对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邱丽钰可随时要求詹曼履行。现邱丽钰请求詹曼付还退股款234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邱丽钰请求詹曼付还违约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对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约定，且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故对邱丽钰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詹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邱丽钰退伙款234000元；二、驳回邱丽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詹曼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10元，减半收取2405元，保全费1020元，由詹曼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詹曼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退伙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退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詹曼是否应付还邱丽钰234000元。邱丽萍代表邱丽钰与詹曼签订《退股协议》，邱丽钰据此向詹曼主张权利，故该《退股协议》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退股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詹曼抗辩称该《退股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显失公平，《退股协议》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也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且詹曼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詹曼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詹曼上诉请求涉及的违约责任问题，因双方并未对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约定，且违约责任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也未支持邱丽钰的该诉讼请求。因此，詹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上诉人詹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小洋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蒋 涛书 记 员 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