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新瑞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东石镇振东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奇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桦清，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梅，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路********（武侯新城管委会）。 法定代表人：施小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清，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江市新瑞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兴公司）与上诉人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港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瑞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瑞兴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中基港航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王安都确系中基港航公司授权的验收人，一审法院以王安都非中基港航公司员工及中基港航公司未授权和指定其为收货人为由认定王安都非中基港航公司授权签验收货的人员，新瑞兴公司提供的王安都签收的所有出库清单均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系认定事实不清。（一）根据新瑞兴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有王安都签名的出库清单的结算价格与中基港航公司转账的金额基本一致。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在新瑞兴公司提供给中基港航公司凤竹纺织安东新厂项目钢材的出库清单上的收货人一栏上均有王安都的签名，而根据该些出货清单所制作的《应收结算明细》与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转账的金额基本一致。如2018年8月3日，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转账2695783元，而该笔转账的金额与新瑞兴公司提供的《应收结算明细》中结算的自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6月1日的钢材结算金额及加价款分毫不差；又如2018年9月21日，中基港航公司承兑了新瑞兴公司背书的300万元票据、2018年9月25日收到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转账的34602.14元、2018年12月3日收到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转账的14948.04元，共计3049550.45元，与中基港航公司提供的《应收结算明细》中结算的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2日的钢材结算金额及加价款也基本一致；再如，中基港航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新瑞兴公司转账1714047.68元，该笔转账的金额与新瑞兴公司提供的《应收结算明细》中结算的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13日的钢材结算金额及加价款的总额亦是分毫不差，由此可知王安都是中基港航公司授权及指定的验收人，且该些出库清单上的客户名称均为中基港航公司。（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企业询证函往来账中各项货物结算总价的总和与新瑞兴公司提供的根据王安都签收的出库清单所制作的《应收结算明细》的结算总价仅有分毫之差。新瑞兴公司根据有王安都签名的出库清单进行结算，该些出库清单项下钢材的总结算价为25229299.51元，而由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中的往来各项货物结算总价的总和为25229299.91元，仅有0.4元的差异，由此可以认定王安都是中基港航公司授权及指定的验收人。（三）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系由新瑞兴公司加盖公章后将两份合同一并寄给中基港航公司，中基港航公司确认无误并加盖公章后寄回给新瑞兴公司，新瑞兴公司最终收到中基港航公司寄回的合同是有写明验收人“王安都”字样的。即使中基港航公司未在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写明其要授权或指定何人为“验收人”，但其已在该份有空白部分的合同上加盖其公章，应视为其对合同中包括授权或何人为“验收人”事项的无限授权，新瑞兴公司有权在空白部分填写相应的内容。假使合同上“王安都”作为中基港航公司的授权或指定的验收人系新瑞兴公司自行添加的，亦应视为已得到中基港航公司的认可。二、一审未查明事实，仅凭只有中基港航公司加盖公章的企业询证函即认定中基港航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为4300588.47元，却忽略了加价款1194969.61元是错误的。中基港航公司辩称其应新瑞兴公司要求，在钢材运至施工现场后经现场人员确认无误后，中基港航公司当场支付该批次钢材款，新瑞兴公司才交付货物，中基港航公司都是现场付款，已付清全部货款。但对于验收货物的现场人员、货物交付到何处、现场付款的支付、相关收货凭证以及中基港航公司支付给新瑞兴公司的款项20928711.44元的款项性质等，中基港航公司均未作出说明。中基港航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中故意遗漏了其尚未支付的1194969.61元加价款，恶意逃避债务，且该企业询证函系中基港航公司单方制作的，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从一审认定的事实亦可得出中基港航公司并非现场付款，王安都确系中基港航公司授权及指定的验收人。三、王安都作为查清事实的关键人物，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其为被告，且新瑞兴公司在一审中有向法院申请追加王安都，一审应向新瑞兴公司释明应追加王安都为被告或第三人，一审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四、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截止2019年9月20日中基港航公司应向新瑞兴公司支付的加价款为2112367.89元，其中中基港航公司已支付972639.91元，尚欠加价款1194969.61元，一审对此诉请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改判。根据合同约定，截止2019年9月20日中基港航公司应向新瑞兴公司支付的加价款为2112367.89元，一审判决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支付的加价款972639.91元系中基港航公司用于支付其于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向新瑞兴公司购买的129批钢材的货款19992287.68元的加价款，但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新瑞兴公司还另外向中基港航公司提供了35批钢材，共计5237012.23元，上述货款中基港航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根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截止2019年9月20日，中基港航公司还应向新瑞兴公司支付加价款1194969.61元。 针对新瑞兴公司的上诉，中基港航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并没有指定验收人和核对人，新瑞兴公司诉称验收人和核对人为“王安都”违背客观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新瑞兴公司提供的王安都签收的所有出库单均与本案无关，均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份合同为框架性合同，没有明确的购买数量和价格，合同签订时验收人和核对人都是空白的，中基港航公司并没有指定具体的验收人和核对人。新瑞兴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的验收人“王安都”系新瑞兴公司私自添加的，“王安都”并不是中基港航公司指定的验收人和核对人。（二）“王安都”既不是中基港航公司的员工，中基港航公司也从未授权“王安都”收货，“王安都”无权代表中基港航公司收取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的规定，“王安都”的验收行为中基港航公司无需承担民事责任。二、因新瑞兴公司对企业询证函中的数据有异议，企业询证函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新瑞兴公司与中基港航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依据。三、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购买的钢材货款已经全部付清，新瑞兴公司要求中基港航公司支付货款5237012.23元及补差价款1194969.0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因新瑞兴公司拒绝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向中基港航公司供货，而是要求现款交易，已经实际变更合同内容。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购买的钢材货款都是现场付款。截至2019年5月24日止，中基港航公司合计向新瑞兴公司支付钢材货款20928711.44元，已经付清全部货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新瑞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中基港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新瑞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新瑞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一、2018年4月20日《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关条款内容已实际变更，《钢材购销合同》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2018年4月20日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每批供货前，需方应提前3日将本批所需材料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由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签订价格确认书，作为本批所供材料结算单价；……”。但合同签订后供货前，新瑞兴公司拒绝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要求变更为钢材运到交货地点后中基港航公司现场支付货款，收到货款后才将钢材交付。鉴于工程建设的需要，中基港航公司只能接受新瑞兴公司的要求，购买每批钢材前电话通知新瑞兴公司所需的材料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新瑞兴公司所供应的钢材运至施工现场，在现场人员确认钢材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无误，中基港航公司当场支付该批次钢材款后，新瑞兴公司才将钢材卸货交付给中基港航公司。故双方已经实际变更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关条款内容，《钢材购销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已不具有约束力。二、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购买的钢材货款已经全部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中基港航公司尚欠新瑞兴公司货款4300588.47元和差价款972639.91元缺乏事实根据。由于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购买的钢材货款都是现场付款，故不存在新瑞兴公司所称的中基港航公司尚欠其货款及补差款的事实。截至2019年5月24日，中基港航公司合计向新瑞兴公司支付钢材货款20928711.44元，已经付清全部货款。新瑞兴公司主张其向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名城会计师事务所）回复的企业询证函“数据不符”并不是其一审庭审中所称的两处“时间不符”，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企业询证函认定中基港航公司尚欠新瑞兴公司货款4300588.47元和差价款972639.91元缺乏事实根据。三、因新瑞兴公司对企业询证函中的数据有异议，企业询证函依法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依据。（一）凤竹纺织安东新厂项目工程分为两个标段，中基港航公司是染整车间一、员工宿舍、成品仓库及办公楼工程的施工单位，案外人福建远方建设有限公司是污水处理厂及染整车间二工程的施工单位，新瑞兴公司向两家施工单位都有供应钢材，但其经常将供应给福建远方建设有限公司的钢材记成供应给中基港航公司，新瑞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予证实。中基港航公司为了明确与新瑞兴公司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状况，于2019年5月28日委托名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名城会计师事务所向新瑞兴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但新瑞兴公司明确回函称“数据不符”且拒绝盖章确认，上述事实有名城会计师事务所项目经理尤其丰的询问笔录予以佐证。（二）新瑞兴公司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回复名城会计师事务所称“数据不符”，但主张“数据不符”具体指表格中“截止2019-1-31已付金额、截止2019-1-31欠款金额”两处时间与实际截止时间不符，实际截止时间均应为2019年5月25日，其余数据均无误。该说法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一方面，时间不符和数据不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新瑞兴公司不可能连时间和金额都分不清。另一方面，截至企业询证函发出之日，新瑞兴公司未再向中基港航公司供应钢材，企业询证函上载明截止2019年1月31日欠款金额为5273228.38元（包括加价款），而新瑞兴公司一审诉求要求的货款金额为5237012.23元（未包括加价款），这明显与新瑞兴公司的庭审陈述不符。（三）企业询证函仅是企业之间核实账目的一种手段，在双方都否认账目准确性且新瑞兴公司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将数据不真实的企业询证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将企业询证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状况的依据，违反证据规则，亦违背客观事实。四、《钢材购销合同》及企业询证函中关于钢材加价款的计算，标准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双方已经实际变更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关内容，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认定中基港航公司尚欠新瑞兴公司货款及补差款亦是错误的。且企业询证函中计算的钢材加价款金额高达月利率3%以上，一审庭审中中基港航公司明确请求法院依法应予调整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但一审未作出相应的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中基港航公司的上诉，新瑞兴公司辩称，一、双方实际按照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实际履行，并没有所谓的变更，该合同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中基港航公司主张钢材款已经付清不能成立，除了一审新瑞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外还有中基港航公司出具的询证函都印证了中基港航公司欠新瑞兴公司货款以及货款的差价。三、企业询证函虽然是中基港航公司单方出具的，但其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为该函与新瑞兴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不能因为询证函存在瑕疵即否认其对中基港航公司的约束力，加价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中基港航公司尚欠新瑞兴公司货款是事实。 新瑞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基港航公司立即向新瑞兴公司支付货款5237012.23元及补差加价款1194969.01元；2.判令中基港航公司支付新瑞兴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瑞兴公司、中基港航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1份，约定1.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购买线材、螺纹钢、圆钢等钢材，型号Ｑ235、ＨＲＢ400、ＨＲＢ500等，生产厂家为国产，计量单位为吨。单价的确定：每批材料供应前，中基港航公司应提前3日将本批所需材料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以书面形式通知新瑞兴公司，由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签订价格确认书，作为本批所供材料结算单价；货物包送到工地现款价（包含运输费、卸车费用）为价格确认书签订当日“我的钢铁网”（http:／／www.mysteel.com／）公布的“泉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中“福建三宝”、“三钢闽光”同品名、规格、型号钢材对应的当日价格，另三明生产的“三钢闽光”牌钢材在对应的当日价格加价70元／吨（运输补贴）。周六现款价按周五公布的“福建三宝”、“三钢闽光”价格执行，周日现款价按下周一公布的“福建三宝”、“三钢闽光”机构执行。若遇“我的钢材网”中未公布“福建三宝”、“三钢闽光”同品名、同规格、同型号的钢筋价格或需方需要“福建三宝”、“三钢闽光”以外其他品牌钢筋或需方需在法定节假日订货的，则由供需双方友好协商，签订价格确认书确认确定。定价原则为：以供需双方确认的现款价为基础，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双方签订的价格确认书确认的价格为含税价。中基港航公司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新瑞兴公司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同利润以及因中基港航公司逾期付款给新瑞兴公司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中基港航公司完全同意基于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1）若中基港航公司在收到货物后7日内付款的，则该次货物以现款价结算。（2）若中基港航公司在货物签收后8至60日内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未付货款每日万分之三点七计算支付新瑞兴公司补差价。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现款价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3）若中基港航公司在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支付期限（60日）后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加价：61至90日内付款的，自第61日起按未付货款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支付新瑞兴公司补差价直至货款结清为止。加价总额为以上各阶段加价的合计数额。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60日付款价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4）中基港航公司每次付款时，新瑞兴公司根据付款的时间及金额计算并调整该款项所对应的材料结算单价（按实际到货日与实际付款日相差的日历天数计算的单价），且双方默认每次均以到货时间的先后顺序按调整后的结算单价支付货款。……。2.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1）双方同意采用转账支票、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价款；（2）双方同意价款的支付期限为：每次货物签收后60日内付清该次货物的全部价款；（3）中基港航公司在货物支付期限内累计所欠货款达到600万元时，即使货款尚未到期，新瑞兴公司可停止供应材料。3.解决纠纷的方式：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担保费用、调查费等。合同还对产品的技术标准、交货地点、方法、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新瑞兴公司依约向中基港航公司提供了货物，中基港航公司陆续支付新瑞兴公司货款。双方因各种原因产生矛盾，中基港航公司聘请名城会计师事务所对中基港航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于2019年5月28日向新瑞兴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函件确认，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购买Ｑ235锚板2103吨，总价128268元；Ｑ335锚板618吨，总价24334元；三级螺纹钢9413.74吨，总价7638622.78元；三级盘螺10598.08吨，总价7048657.39元；四级螺纹钢9139.98吨，总价10379916.14元；高线2.14吨，总价9501.60元；加价款972639.91元，合计26201939.82元。截止2019年5月24日，中基港航公司已付货款20928711.44元，尚欠货款4300588.47元，加价款972639.91元（合计5273228.3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基港航公司是否尚欠新瑞兴公司货款5237012.23元及补差加价款1194969.01元的问题。一审审理中，法院依法通知名城会计师事务所项目经理尤其丰、中基港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小海、中基港航公司总经理易黎明进行询问。尤其丰和易黎明共同确认，企业询证函是名城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易黎明委托，对凤竹纺织安东新厂项目工程进行审计，企业询证函是名城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中基港航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流水账制作的，并由易黎明本人加盖中基港航公司公章。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新瑞兴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第四条第1项的验收人中的“王安都”三个字系手写字样，显然是事后添加的，该处未加盖中基港航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而中基港航公司提供的该合同在同样地方却是空白的，新瑞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安都”三个字系中基港航公司添加的，故对新瑞兴公司主张王安都系中基港航公司授权签验收货物的人员，不予采信。因王安都并非中基港航公司员工，中基港航公司也未授权和指定王安都为货物验收人，故新瑞兴公司提供的王安都签收的所有出库清单均与本案无关，均不具有证明力，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企业询证函系中基港航公司委托名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该函件中关于货物名称、数量（重量）、结算总价、加价款、已付金额、欠款金额等数据，均是由中基港航公司向名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中基港航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应视为其对名城会计师事务所所整理的数据予以确认。后名城会计师事务所代表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发函请求复核账目，新瑞兴公司回函称数据不符。一审审理中，新瑞兴公司解释称数据不符具体是指表格中“截止2019-1-31已付金额、截止2019-1-31欠款金额”两处时间与实际截止时间不符，实际截止时间均应为“2019年5月25日”，其余数据均无误。因双方共同认可，截止2019年5月24日，新瑞兴公司收到中基港航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20928711.44元，与企业询证函中的已付金额一致，且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回单显示，中基港航公司向新瑞兴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与新瑞兴公司作出的解释相吻合，故新瑞兴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该函件能够证实，截止2019年5月24日，新瑞兴公司提供给中基港航公司的钢材共计25229299.91元，加价款为972639.91元（合计26201939.82元），扣除中基港航公司已付货款20928711.44元，尚欠新瑞兴公司货款5273228.38元（包括加价款）。新瑞兴公司主张中基港航公司尚欠其货款5237012.23元及补差加价款1194969.01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加价款是否过高，应否调整的问题。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双方的定价原则为：以供需双方确认的现款价为基础，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合同还约定，中基港航公司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新瑞兴公司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同利润以及因中基港航公司逾期付款给新瑞兴公司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中基港航公司完全同意基于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应当认定双方确认的货物价格为浮动单价，即根据市场需求随时调整钢材单价，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遵守和履行，故对中基港航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新瑞兴公司无法提供具体的供货时间和供货单价，故只能按新瑞兴公司提供的询证函中中基港航公司所自认的加价款予以认定。三、关于中基港航公司应否支付新瑞兴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50000元的问题。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关于解决纠纷的方式，“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担保费用、调查费用。”中基港航公司未依约偿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新瑞兴公司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鉴于新瑞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确因本案诉讼而已支出50000元费用，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保全费，因该费用系在诉讼中因采取保全措施而产生的费用，根据民诉法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应与受理费一并处理。综上所述，新瑞兴公司、中基港航公司所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中基港航公司未依约偿还全部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新瑞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欠款数额与实际不符，应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准，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对补差价款，因新瑞兴公司未能提供具体的发货时间和当日单价，无法计算出具体的差价款，应以中基港航公司自认的数额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基港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新瑞兴公司货款4300588.47元和差价款972639.91元（合计5273228.38元）；二、驳回新瑞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174元，减半收取计28587元，由新瑞兴公司负担4231元，中基港航公司负担2435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基港航公司负担（鉴于新瑞兴公司已支付，中基港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新瑞兴公司）。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新瑞兴公司提出对“双方因各种原因产生矛盾……尚欠货款4300588.47元，加价款972639.91元（合计5273228.38元）”之事实有异议以及中基港航公司提出对“尚欠货款4300588.47元，加价款972639.91元（合计5273228.38元）”之事实有异议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瑞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基港航公司已付货款及加价款明细账（计算至2019年5月24日止），证明截止2019年5月24日中基港航公司已向新瑞兴公司支付货款及加价款20928711.44元；2.中基港航公司未付的货款及加价款明细账（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止），证明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中基港航公司尚欠新瑞兴公司货款5237012.23元及加价款1194969.01元；3.中基港航公司未付的货款及加价款明细账（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止），证明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4日止，中基港航公司还需向新瑞兴公司支付加价款1084061.53元。新瑞兴公司并向本院提出如下申请：责令中基港航公司提交其提供给名城会计师事务所用以制作企业询证函的流水账，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责令中基港航公司提交其提供给名城会计师事务所用以制作企业询证函的流水账。为此，中基港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提供给名城会计师事务所用以制作企业询证函的相关材料。中基港航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基港航公司是否应向新瑞兴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及补差价款？若是，该数额应如何认定？2.中基港航公司是否应向新瑞兴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50000元？3.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中基港航公司是否应向新瑞兴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补差价款以及若是相应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产品名称、商标、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数量、金额”的具体约定，诉争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新瑞兴公司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中基港航公司逾期付款给新瑞兴公司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中基港航公司完全同意基于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即本案诉争货款包括了货物现款与相应补差价款。中基港航公司现主张其系现场付款，双方已变更合同相关条款内容，该合同已不具有约束力，但从双方原审提交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承兑汇票等证据体现中基港航公司系以银行汇款、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本案诉争货款，故中基港航公司的相应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诉争《钢材购销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因双方持有的《钢材购销合同》对于验收人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根据新瑞兴公司的申请，本院责令中基港航公司提交其提供给名城会计师事务所用以制作企业询证函的流水账，但其拒绝提供相关送货或签收货物的凭证。买卖交易过程中，作为买方的中基港航公司理应持有交易货物的相关送货、收货凭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新瑞兴公司所主张的由“王安都”签字的出库清单内容为真实。再次，综合分析新瑞兴公司原审提交的出库清单、企业询证函、费用报支凭证、费用报销凭证等证据以及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出库清单体现的部分结算货款与补差价款的总额与中基港航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款项金额基本一致，而新瑞兴公司根据出库清单计算汇总的货款总额为25229299.91元，与企业询证函载明的货物结算总价（不包含加价款）一致，新瑞兴公司对于货款及补差价款总额的计算以及中基港航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均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扣除中基港航公司已支付的款项20928711.44元，本案尚欠的货款为5237012.23元、截止至2019年9月20日的补差价款为1170707.1元。最后，中基港航公司主张诉争加价款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的补差价款性质上即为违约金，中基港航公司应对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对于补差价款未予调整，并无不当。 二、关于中基港航公司是否应向新瑞兴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50000元以及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因新瑞兴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费用50000元，故一审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另外，根据上述分析，王安都系作为收货人在本案出库清单中签字确认，其无需作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原审并未遗漏当事人。 综上所述，新瑞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基港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 二、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江市新瑞兴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237012.23元和补差价款1170707.1元（合计6407719.33元）； 三、驳回晋江市新瑞兴贸易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174元，减半收取为28587元，由晋江市新瑞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87元；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基港航建设有公司负担（鉴于晋江市新瑞兴贸易有限公司已支付，中基港航建设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新瑞兴贸易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7174元，由晋江市新瑞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74元；中基港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注：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