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氏支行，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滨河东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3699967599F。负责人：刘骞，系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系该银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歌，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使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尉氏县人民政府金融办。法定代表人：李冰，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刚，系该单位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根，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氏支行（下称“中原银行尉氏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使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领导小组办公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银行尉氏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歌，被上诉人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根、赵政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原银行尉氏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原银行尉氏支行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领导小组办公室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领导小组办公室与胡建科之间的借款不属于政府周转金，中原银行尉氏支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领导小组办公室主张的借款，直接借款人为胡建科，领导小组办公室在不向胡建科主张还款的情况下，直接向中原银行尉氏支行主张还款，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胡建科未参加一审庭审，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的其与胡建科签订的借款协议等胡建科签署的证据材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4.对于放款、还款、欠款的金额，领导小组办公室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中原银行尉氏支行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领导小组办公室辩称，1.领导小组办公室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适格的诉讼主体。2.中原银行尉氏支行向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中原银行推荐使用还贷周转金申请书》、《企业还贷周转金承诺书》，推荐胡建科同意使用还贷周转金100万元，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审批，将还贷周转金100万元转入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指定银行账户内，中原银行尉氏支行称“领导小组办公室与胡建科之间的借款不属于政府周转金”与事实不符。3.领导小组办公室直接向中原银行尉氏支行主张还款，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未准许中原银行尉氏支行追加胡建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原银行尉氏支行归还还贷周转金1350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按月利率20‰计算，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尉氏县人民政府依法成立了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使用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领导小组办公室开设还贷周转金专用账户，指导开展还贷周转金和日常管理工作。2017年3月24日，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中原银行尉氏支行签订《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对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推荐企业未能按期、足额归还还贷周转金、支付利息和滞纳金，领导小组办公室依法追究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法律责任；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推荐其企业客户使用还贷周转金后，如未兑现续贷承诺或续贷后监督不到位而导致损失的，该银行要承担还贷周转金损失的全部责任；如果超过20个工作日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推荐的企业没有归还还贷周转金，该银行应负责在之后5日内将还贷周转金本金、利息和滞纳金汇入领导小组办公室还贷周转金账户；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推荐的企业未能按期、足额归还还贷周转金、支付利息和滞纳金，该银行承担偿还责任等。2018年7月31日，中原银行尉氏支行向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中原银行推荐使用还贷周转金申请书》、《还贷周转金承诺书》，同意胡建科使用周转金100万元，经领导小组办公室按照规定审批后，于2018年7月31日将还贷周转金100万元转入指定银行账户内，约定使用期限为10个工作日，10个工作日内按每天0.5‰计收利息；超过10个工作日按每天1‰计收滞纳金，最长不超过20个工作日。截至领导小组办公室起诉之日，胡建科下欠还贷周转金135090元及利息、滞纳金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全面正确履行合同，否则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中原银行尉氏支行签订的《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业务合作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领导小组办公室依约向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推荐的客户发放了还贷周转金，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推荐的客户胡建科却未能按照约定归还还贷周转金及利息，应由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按约负责偿还。胡建科下欠还贷周转金135090元及利息、滞纳金,有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客户存款明细账、客户转账业务回单、汇款明细、计算明细表为证，故对于领导小组办公室要求中原银行尉氏支行归还还贷周转金1350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按月利率20‰计算，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原银行尉氏支行辩称，领导小组办公室不具有民事诉讼的资格，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氏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使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还贷周转金13509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以1350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交《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活期存款分户账》，以证明领导小组办公室有自己的经费，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中原银行尉氏支行质证认为，该账户名称与被上诉人名称不一致，且该分户账仅显示2016年该账户有钱，不能证明借款发生时领导小组办公室有自己独立的经费。本院审查认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活期分户账》中的账户与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开户许可证》上的基本存款账户一致，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7月31日出借给胡建科99万元，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还款50万元，2018年12月25日收到还款50万元。该事实有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1.关于领导小组办公室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使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自己的名义与中原银行尉氏支行签订合作协议，拥有自己独立的账户，并从自己账户将还贷周转金转入用款人在银行开立的结算账户，该领导小组办公室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故中原银行尉氏支行关于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中原银行尉氏支行签订了《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了企业申请、银行同意续贷并推荐、领导小组办公室审批后借款、银行保证续贷并保证未兑现续贷承诺或续贷后监督不到位而导致损失则承担还贷周转金损失全部责任的合作模式。该合作是为了缓解企业还贷周转金困难、支持企业健康发展而建立的，是对金融机构所提供的金融服务的补充。合作协议是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中原银行尉氏支行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但本案中，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放贷款时并未按照协议操作，而是突破了发放对象应为企业的约定，向个人发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就使用该笔企业还贷周转金所形成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领导小组办公室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由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借给胡建科资金，应由胡建科承担偿还本金及领导小组办公室因此而受到的损失，该损失应为未被偿还的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但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按照使用还贷周转金的程序推荐胡建科使用还贷周转金，领导小组办公室将资金转到指定账户，中原银行尉氏支行收到胡建科还款，但未续贷，中原银行尉氏支行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是对该债务的发生存在过错而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中原银行尉氏支行作为补充责任人，其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依法向胡建科进行追偿。具体到损失计算，99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应付利息23117元（99万×6%÷12×4.67个月，四舍五入保留到个位），2018年12月21日还款50万元，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476883元，剩余本金为513117元。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4日，应付利息342元，2018年12月25日归还50万元，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499658元，剩余本金为13459元。中原银行尉氏支行应向领导小组办公室承担支付1345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5755号民事判决；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氏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使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还贷周转金1345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以134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使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1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氏支行负担136元，由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使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负担1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尉氏支行负担136元，由尉氏县企业还贷周转金管理使用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负担28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高新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