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8行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济宁市太白湖新区省运会指挥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庆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龙，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孟雷，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东升，男，汉族，1974年4月2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红，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敏，女，汉族，1957年6月24日出生，住济宁市益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娟，女，汉族，1960年5月23日出生，住济宁市。 上诉人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王东升因与被上诉人王维敏、王素娟不动产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绍经与贾学文原系夫妻关系，于1970年11月28日离婚，原告王维敏、王素娟系王绍经与贾学文的女儿，第三人王东升系贾学文儿子。王绍经原系济宁地区水利建设指挥部工地医院工作人员，1969年因反革命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976年刑满释放，1978年死亡，1990年被宣告无罪。1990年，贾学文及两原告向第三人济宁市水利工程施工公司申请为王绍经落实政策事宜。1996年，济宁市水利工程施工公司根据《济宁市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规定》、国发〔1994〕43号《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及相关文件的规定，结合第三人贾学文与王绍经曾是夫妻关系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的实际情况，决定将涉案房产房改给王绍经，贾学文出资购买。1996年12月20日，原告王素娟以王绍经的名义与济宁市水利工程施工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1997年7月9日，以王绍经的名义取得鲁房改字第××号山东省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许可证。1999年6月30日，济宁市建设委员会作出济宁市房权证房改古字第××号房权证将涉案房屋确权到王绍经名下。2002年3月20日，贾学文提出涉案房屋换证申请，济宁市房产管理局于2002年3月27日作出房屋所有权（换证）登记，将涉案房屋确权到贾学文名下。2018年9月18日，贾学文以济宁市房改古字第××号产权证书丢失为由，到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处申请补办涉案房屋产权证书。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10月16日为贾学文补发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两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系王绍经的财产，济宁市房产管理局、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据虚假材料，将涉案房屋确权到贾学文名下，侵犯了两原告作为王绍经合法继承人的合法权益。2019年1月23日，原告王素娟、王维敏因行政登记纠纷将济宁市房产管理局、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济宁市水利工程施工公司、贾学文起诉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鲁0811行初14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济宁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济宁市房权证房改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换证)登记；二、撤销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鲁（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贾学文不服本院（2019）鲁0811行初14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贾学文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去世，王东升参加诉讼）。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鲁08行终31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过程中，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7日贾学文与其子王东升共同向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申请，以赠予方式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第三人王东升名下，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12月19日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王东升名下，向王东升颁发了鲁（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两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撤销依济宁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济宁市房权证房改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转移××（××）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关于被告作出的鲁（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不动产权证书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三人认为案涉房产系两原告的父亲王绍经去世后通过房改取得，并非王绍经的遗产，两原告对案涉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行初14号行政判决查明，案涉房产系王绍经被宣告无罪落实房改政策时确权在王绍经名下的，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原告不享有案涉房产的继承权的情况下，转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的行为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两原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2018年12月19日被告审查了贾学文和第三人提交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申请、赠与合同等材料，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3日作出的(2019)鲁0811行初14号行政判决生效后，撤销了贾学文名下的济宁市房权证房改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换证）登记和鲁（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被告出具鲁（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行政行为即失去了依据。故，原告王素娟、王维敏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鲁（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 上诉人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两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原告必须与行政行为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方具备起诉条件。利害关系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如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与涉案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则无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相关规定，两被上诉人需证明自身具有继承权，才能证明与涉案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方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无继承权，推出其与涉案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违反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两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驳回其起诉。二、涉案行政登记行为的基础并未丧失。涉案行政登记行为的基础事实依据是赠与合同，在该合同并未被法院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行政登记行为丧失了登记依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东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 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是王绍经的继承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书对继承权的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该房改房不符合继承法关于遗产的规定，并非王绍经的遗产。本案中，该房改房在王绍经去世时并非其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国家的公有财产，所以不应该属于遗产。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挂名房主王绍经的继承权，购房时已经死亡的王绍经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涉案房屋并非王绍经在1978年死亡时存在的个人财产或留下的遗产，案涉房屋是1996年贾学文出资购买的，并非在与王绍经的婚姻存续期内，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也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针对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王维敏和王素娟只能是其母亲贾学文的继承人，而不可能是其父亲王绍经的继承人。二、一审判决违反了《行政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和证据的规定，即使举证方举证不能，也予以支持，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判决均不符合以上规定。三、一审被告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案涉房屋虽以王绍经名义办理登记，但其没有主体资格，该房屋是贾学文自己出资购买，且贾学文长期独自使用控制案涉房屋，而后将该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其按照个人意志，将自己的房屋自愿过户给赡养自己的儿子，符合《继承法》规定，属于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理，没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综上，一审被告行政行为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济宁市水利工程施工公司关于房改过程中交纳房改款的情况说明及交款收据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交款时是由被上诉人王素娟前去交款。2、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公证书，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是由被上诉人王素娟与济宁市水利工程施工公司签订。3、两份由东海县石梁河镇小埠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王维敏、王素娟为王绍经的亲生女儿，上诉人王东升不是王绍经的养子。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规定的“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房产系落实房改政策时确权在王绍经名下，贾学文以遗属身份参与房改交纳房款后取得的资产，该房屋所有权的取得与王绍经、贾学文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两被上诉人为王绍经与贾学文的女儿，在案涉房产的继承问题不明确的情况下，与转移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行政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上诉人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案涉房产过户登记在上诉人李东升名下并颁发（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其原始依据是贾学文持有的鲁（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但贾学文名下的济宁市房权证房改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换证）登记和鲁（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已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3作出的(2019)鲁0811行初14号生效行政判决所撤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行政行为的基础依据已不存在，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王东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贵龙 审判员  张 玲 审判员  惠 慧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