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晋04执复57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法定代表人：林菁，董事长。申请执行人：魏春国，男，汉族，现住长治市潞城区。被执行人：屯留吉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路红吉，董事长。被执行人：刘小生，男，汉族，现住长治市潞州区。复议申请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不服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作出的（2017）晋04民终261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魏春国向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该院立案后，在执行过程中，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向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执56-2号通知书，通知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收到该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魏春国履行对被执行人刘小生到期债务5579461.5元。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5日提出异议。执行法院查明事实：在执行魏春国与屯留吉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刘小生借款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20年1月7日向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执56-2号通知书，通知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收到该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魏春国履行对被执行人刘小生到期债务5579461.5元。并告知其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该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对到期债务提出异议，亦未主动按期履行。执行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执5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刘小生对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5579461.5元；冻结、划拨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银行账户存款5579461.5元或查封、扣押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等价值财产。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2018)晋0402执56-2号执行裁定书后，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本案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7日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依法最迟应于2020年1月22日提出异议，但在该期间其既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动按期履行，本院依法作出执行裁定对其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第三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20）晋040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同时撤销该裁定维持的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的（2018）晋0402执56-2号执行裁定，并彻底纠正一审错误；或者指令执行法院重新审查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如经审查认为存在，则按《民诉法解释》第501条之规定要求，重新制作冻结债权裁定书并通知申请人履行债务。申请理由：执行法院仍以复议申请人未在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为由，作出（2020）晋040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下称异议裁定书），驳回了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故提出复议如下：一、异议裁定书中所指向的《（2018）晋0402执56-2通知书》（下称《履行通知书》），并非法定格式的法律文书，申请人没有义务对一个错误的法律文书提出异议。异议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异议的唯一理由就是“第三人在履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但问题是，执行法院给复议申请人送达的该《履行通知书》本身就不属于法定格式的法律文书，即执行法院错将《裁定书》制作成《通知书》送达给了申请人。根据最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由此可见，即便执行法院确已查明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享有到期债权，也应当依据上述规定直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书，并同时在该裁定中通知复议申请人向执行申请人履行到期债务，而不是依据旧版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向申请人送达《履行通知书》。因此，不能要求复议申请人对一个错误的法律文书提出异议。二、异议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被驳回的，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且认为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执行异议之诉）。但本案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变相剥夺了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之诉的权利，即要求通过审判程序确认被执行人刘小生对复议申请人不享有到期债权的权利。三、复议申请人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到期债权执行中第三人超过法定期限提出异议等问题如何处理的请示的答复》（2006年3月13日[2005]执他字第19号）第二项：“第三人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第三人在法院开始强制执行后仍有异议的，应当得到司法救济。”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最高法院在该答复意见中称：“目前我国尚无第三人异议之诉的法律制度，为公平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由此可见，在新民诉法已颁布实施、我国已确立第三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制度的今天，为保护案外第三人实体权益，即便在第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之情况下，仍应再次给予第三人司法救济的途径，而不能就此当然地直接认定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否则，必然会背离公平、公正的法律本质。四、一审法院在审查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时，未依法举行“听证”、未公开展示证据，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应当进行听证。第一，本案中，对于拟执行的标的到底是“债权”还是“股权”？应如何定性？存在本质上的争议；第二，本案涉及标的额巨大（达500多万元）。因此，无论是定性，还是数量，不可谓争议不大。即，本案完全具备举行听证的必要和条件。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为了单方面保护执行申请人的利益．居然违反法定程序，对争议如此之大的案子，只作简单的书面审查，就草率地驳回了申请人的异议请求，使得申请人的实体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五、本案中的证据显示，被执行人对申请人享有的是“股权”，不是“债权”，而且执行法院对该事实也是明知的。首先，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关键是要根据执行申请人和被执行人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尤其是书面的债权凭证（但案卷中并没有这样的关键证据）。而不应以复议申请人认可与否作为认定的依据。更不应当以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来推定到期债权的存在。其次，在案证据明确指向一个事实：被执行人刘小生对复议申请人享有的是“股权”，而非“债权”。而对这一事实，执行法院自始至终是知晓的。比如，执行法院的两次查封（包含一次续查封）均是对被执行人刘小生在申请人处的“股权”进行查封的（详见执行法院向申请人送达的两次协助执行通知书）。第三，对于复议申请人在异议申请书中所提出的事实与申辩理由，执行法院在驳回异议的裁定中，未作任何回应，也未作出任何否定性评价。只抓住一点，就是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按照该裁定书的裁判逻辑，即便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甚至已经可以确定不存在到期债权，也不论涉案的执行标的有多大（哪怕是几百万、几千万、几个亿…），只要第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即可直接认定到期债权的存在，进而对第三人“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如此裁判逻辑，无异于是对无辜案外人财产的“合法”掠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20年1月7日收到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的（2018）晋0402执56-2号通知书后，未依照上述规定提出异议亦未主动按期履行，故原执行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对其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治市万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树青审 判 员 张建兵审 判 员 郝志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阳阳书 记 员 魏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