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初183号原告：郦学斌，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开宇，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288-3301内3604室(云蝠大厦内)。法定代表人：马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贞艳，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红，男，1986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贞艳，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郦学斌与被告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盈公司）、马红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郦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韩开宇，被告合盈公司、马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贞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郦学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2.合盈公司一次性向原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73800元合同款项，并自原告实际给付之日起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3.合盈公司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4.马红就诉请第2、3项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合盈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份，合同封面载明“澳克士牛排汉堡合同书（单店）”合同编号为AKS-2019-185，约定由原告投资合盈公司所持有的“澳克士牛排汉堡”商标相关的餐饮项目。原告于签订合同当日向合盈公司支付了73800元运营指导服务费，合盈公司出具了收据及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因合盈公司一直怠于履行义务，导致项目至今毫无进展。同时经原告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官方网站检索查询，合同约定的“澳克士牛排汉堡”商标的持有人为自然人胡章，而非合盈公司，合盈公司至今也未向原告提供任何能证明其有权将“澳克士牛排汉堡”商标授予原告使用的合法文件。合盈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成立，至案涉合同签订之日成立尚不满一年，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此外合盈公司还违反了多条法律法规，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合盈公司应当退还所收的合同款项。合盈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马红为其独资股东，且其认缴的300万元并未实缴，马红应当就本案与合盈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合盈公司、马红共同辩称：要求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从合同的效力以及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以后，合盈公司也是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事宜，提供了相应的经营资源，包括选址、装修、培训、人事、营销等一整套的经营资料，全部给予原告，同时也多次往返原告方所在区域，提供选址、店面等业务指导服务。至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原告方，其一直对选址不太满意，时隔一个多月之后又想变更区域地址，由苏州更换为淮安金湖的苏宁广场，但是合盈公司也能积极配合原告方。时隔半年原告再来反悔要求解除合同，有违契约精神及诚信原则。2.关于律师费的承担，没有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也不在被告，不应得到支持。3.尽管马红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是基于前述两点答辩意见为要求驳回对公司的全部诉请,且马红的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也是独立的，其个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郦学斌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ＡＫＳ-2019-185的《澳克士牛排汉堡合同书（单店）》及当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了一份特许经营合同；2.原告于2019年11月24日向被告支付合同款项的电子账单，其中微信支付50000元，支付宝支付23800元，合计73800元；3.被告于2019年11月24日向原告开具的金额为73800元的《收据》一张；4.被告于2020年01月03日向原告开具的金额为738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据2-4证明原告于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款项73800元；5.被告的电子营业执照；6.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官方网站（×××.ｃｎ／）查询到的与案涉合同授权的商标“澳克士牛排汉堡”相关的商标信息，证据5-6证明被告成立于2019年06月19日，至合同签订时设立不足一年，且案涉合同授权的商标“澳克士牛排汉堡”于合同签订时尚未注册，商标持有人也并非被告，马红是原告的唯一的自然人股东且没有证据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7.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维权合理支出的律师费。合盈公司、马红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加盟商对接确认表及U盘资料名称，证明合盈公司已经提供合同、附件协议、品牌手册等经营资源方面的资料及设计商业秘密的所有资料均提供给原告方，积极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2.微信截屏，证明合盈公司已经提供包括选址等运营指导，多次往返苏州与原告一起实地考察店铺，后由于原告计划将签约区域由苏州更换为淮安市金湖县，主动要求暂停了选址服务，并非我方怠于履行合同义务；3.《授权书》及工商信息登记一份，证明胡章为江苏合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授权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使用品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也是合法有效的。经质证，合盈公司、马红对郦学斌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双方的合同已依法成立；对证据2到4支付凭证收据、发票也均予以认可,从发票的开具日期来看为2020年1月3日也正好对应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微信截屏第八页涉及的开票问题。也即直至2020年1月3日双方仍处于友好合作状态，并应原告方的请求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被告从未怠于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并没有合同约定，不应当由被告来承担。郦学斌对合盈公司、马红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交付的这些资料，只是一个定价行为，U盘从未打开过，到目前还是未拆封的状态，原告没有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对证据2微信截屏的完整性不认可而且从微信截屏中可以看到一直是原告这边在积极的履行合同，找店面，最后都是因为被告的原因没有定好店面，被告没有能力为原告提供一个比较专业的选址服务；对证据3授权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授权书上面胡章的签名和指纹，原告认为是被告伪造的，需要胡章本人出庭作证。本院认证：双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4日，郦学斌（甲方）与合盈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在认可和接受乙方服务能力的基础上，委托乙方就本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一、服务项目：1、项目名称：澳克士（下称餐饮项目）。2、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单店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范围仅限于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注册地址及名称为准）。二、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①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②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四、服务费用：1、运营指导服务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738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技术培训费29520元和运营指导费4428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2、管理费：10000元／年，第二年按5000元／年收取，第三年按7000元／年收取；3、保证金：20000元，合约期内，甲方有任何违反合约的行为，乙方将从保证金内扣除相应处罚款项，甲方须补足保证金；……七、本合同起止日期为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11月23日。……八、合同终止：3、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①乙方因违法经营导致被撤销或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致使乙方不能持续为甲方提供服务的；②其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第四项第2条管理费10000元/年首年乙方给予甲方减免；合同第3条保证金20000元，乙方给予甲方免收。2019年11月24日，郦学斌分别向合盈公司支付了50000元、20000元、3800元，合盈公司开具收据，收款事由为项目合作款，并出具了相应发票。同日，郦学斌签字的《加盟商对接确认表》显示，其收到了合同、U盘、附件协议、品牌手册等4个文件，区域为苏州吴中区。微信群名为“no苏州吴中区选址群”的群聊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5日合盈公司建立选址群，澳克士客服莹莹：“稍等，我让选址老师出来对接”，”郦学斌：“现在选址主要在苏州吴中区，我的理想范围区域，南北向是地铁4号线石湖东路至红庄，东西向地铁2号线新家桥至宝带桥南，烦请帮助一起了解”；2019年11月30日郦学斌：@biubiuniu拜托了，第一步很关键，你先初步看下，然后可以的话周三和周五我们可以一起到现场看看；2019年12月22日郦学斌：@客服莹莹@旧城青山两位好，下午安排哪位过来和我一起？顺便有两间铺子一起看下现场；2019年12月24日郦学斌：@客服莹莹澳克士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请发给我看一下；2019年12月25日合盈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您这边是要换去金湖吗？那边我们核实了下暂时没有客户”，郦学斌：“苏州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店铺，而且市场相对饱和”，“金湖目前苏宁在招商，我们先把目标放这里，说是明年端午节开业”；合盈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已经开始对接了吗需要我们这边配合吗”，郦学斌表示“昨天跟金湖苏宁联系了一下，后面会去现场看，过去之前我提前跟你们联系”、“苏州你跟小张说下，暂停看铺”；2020年1月2日郦学斌：“发票今天能开出来了吗？”合盈公司答复：“稍等，我今天来安排哈。”申请人胡章分别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申请注册“AKS澳克士牛排汉堡”商标于国际分类第43类备办宴席、咖啡馆、餐厅等，第32类啤酒，奶茶等，第30类包子、热狗等并分别于2020年3月14日、2020年3月28日、2020年4月14日获得注册。合盈公司提供的《授权书》载明：授权人为胡章，授权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内容为“兹授权：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为我品牌‘澳克士’在中国（大陆）区域的承接运营和品牌发展。特受经营权，本授权证书于发布日起生效。授权期限自2019年6月19日至2029年6月18日。”合盈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江苏合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7日，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服务，法定代表人胡章，注册资本500万元。另查明：合盈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经核准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马红，股东马红。郦学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合盈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郦学斌加盟费73800元及其利息并支付其律师费6000元；3、马红是否应当对合盈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郦学斌与合盈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符合上述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受该条例规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应当解除。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特许经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旨在给予被特许人在合同成立后一定期限的“冷静期”，缓冲投资冲动，冷静思考是否继续开展特许经营，以保护被特许人的利益。由此可见,对于一般合同而言,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选择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可以选择约定或者不约定单方解除权;但对于特许经营合同而言,应当约定被特许人在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享有的单方解除权,即不能选择约定或者不约定,该单方解除权是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享有的任意解除权,是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予以约定。本案中，郦学斌与合盈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合盈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其约定的甲方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中未包含该“冷静期”的相关规定，但是，未有约定也不能否认郦学斌依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所享有的合理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虽然郦学斌自2019年11月24日签订合同至其2020年4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已有5个月之久，但是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郦学斌与合盈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处于店面选址阶段，尚未实际利用合盈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展特许业务，在此阶段内要求解除合同可以认为在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内。郦学斌在签订合同后，通过与合盈公司在选址阶段的沟通以及对其经营资源的进一步了解，对其产生了不信任感，在合理期内提出解除合同，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盈公司、马红辩称合同真实有效，原告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是一般合同处理的原则，在行政法规对特许经营合同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盈公司应当返还郦学斌加盟费53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订立后，合盈公司仅向郦学斌提供了品牌手册、训练学员手册等书面材料，店铺选址工作也刚刚开始，虽然派人实地选址但未有进展，合盈公司未向郦学斌提供任何培训,郦学斌亦未实际使用合盈公司的品牌资源进行开店。郦学斌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及相关信息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且在选址过程中变更经营地点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考量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及郦学斌、合盈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合盈公司应向郦学斌返还合同款53800元。合盈公司辩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郦学斌主张的利息，因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郦学斌虽然为维权支付了律师费6000元，但其主张由合盈公司负担，既无合同约定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马红应当对合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马红作为合盈公司的一人股东怠于行使其举证义务，不能证明合盈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财产，依法应当对合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郦学斌与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予以解除;二、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郦学斌53800元;三、马红对无锡合盈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郦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95元，财产保全费818元，两项合计2613元，由合盈公司、马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浩审判长 酆 芳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蒋逸姗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合同约定解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解除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