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833号原告：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江农场长江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iv>法定代表人：李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辛迪加影视公司（简称辛迪加公司）与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简称飞狐信息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辛迪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周涛，飞狐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黎、叶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迪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飞狐信息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5750万元；2.判令飞狐信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00万元为基数，自×××年9月2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及以3450万元为基数，自×××年8月2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为846400元）；3.判令飞狐信息公司承担辛迪加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95464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辛迪加公司、案外人霍尔果斯克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克顿文化公司）与飞狐信息公司、案外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奇艺世纪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专有使用权采购协议》（简称《采购协议》），约定辛迪加公司、克顿文化公司将电视剧《夏至未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飞狐信息公司、奇艺世纪公司使用。在合同履行期间，飞狐信息公司对辛迪加公司交付的相关物料和材料均予以认可，辛迪加公司实际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飞狐信息公司亦已经支付了第一笔和第二笔款项。依照合同约定，飞狐信息公司应于×××年9月29日支付第三笔许可使用费2300万元，应于×××年8月25日支付第四笔许可使用费3450万元，但经辛迪加公司多次催告，飞狐信息公司始终未予支付。飞狐信息公司辩称：《采购协议》签订后，飞狐信息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后飞狐信息公司得知辛迪加公司、克顿文化公司临时更换了导演，将张太侑变更为韩洋，二人在专业造诣、市场号召力等方面差异显著。依据《采购协议》第四条第12项的约定，飞狐信息公司享有解约权。飞狐信息公司综合衡量对下游授权方带来的影响及用户的考量，并未行使解约权，但并不意味着其对辛迪加公司、克顿文化公司更换导演行为的认可。既然《采购协议》约定更换导演或主演将授予采购方解约权，即意味着双方均明知更换导演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反，将对采购方的利益产生重大失衡影响。导演的执导能力、市场口碑、经验直接关系到一部影视作品的综合质量、播映效果和市场收益，事实上电视剧《夏至未至》的播映效果和观众反映也印证了更换导演确实无法满足预期效果。因此，在飞狐信息公司不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辛迪加公司仍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飞狐信息公司有权请求按照瑕疵履行主张减少价款。飞狐信息公司认为，将电视剧《夏至未至》的市场价值定为2875万元不会造成双方权利义务显失公平的结果，即飞狐信息公司仅需支付2875万元，无需再行支付剩余款项。因此，飞狐信息公司请求法院驳回辛迪加公司的诉讼请求。辛迪加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采购协议》，证明：辛迪加公司许可飞狐信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播放电视剧《夏至未至》，授权费共计11500万元；2.付款凭证，证明：飞狐信息公司已支付前两笔授权费，认可辛迪加公司交付物料的事实；3.微信沟通记录、硬盘寄送快递存根，证明：辛迪加公司按飞狐信息公司的要求交付了版权文件、播出介质、海报、片头片尾截图、授权书等合格物料，飞狐均予以认可；4.宣传海报，证明：飞狐信息公司在自身网站上发布了韩洋导演署名的宣传海报；5.视频截图，证明：电视剧《夏至未至》仍在飞狐信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网站播出的事实；6.微信沟通记录、第三笔款项发票，证明：辛迪加公司依据飞狐信息公司通知时间按时开具了发票；7.微信沟通记录、邮件沟通记录、《催款通知函》、《律师函》、快递存根及收件记录，证明：辛迪加公司多次向飞狐信息公司催促支付款项；8.微信沟通记录及《补充协议》，证明：辛迪加公司与飞狐信息公司已就余款支付事宜多次沟通并形成协议；9.新浪微博×××年统计榜单数据、新媒体播放总点击量数据、搜狐视频×××电视剧播放量排名数据，证明：电视剧《夏至未至》在非古装类“电视剧话题热度”“最具搜索价值电视剧”“女性用户最喜爱的电视剧”的榜单上均高居第二名，在新媒体播放中总点击量达到95.7亿，在搜狐视频×××电视剧播放量排名第六，非古装类剧目中排名第三，获得新媒体受众一致认可；10.湖南卫视播出电视剧《夏至未至》收视率数据，证明:电视剧《夏至未至》在索福瑞的全国网、52城市组、35城市组均取得了排名第一，获得传统媒体受众一致认可；11.关于探班的微信沟通记录，证明：飞狐信息公司曾于2016年10月19日在电视剧《夏至未至》拍摄中赴剧组探班，知悉拍摄现场的实际情况和导演情况；12.关于电视剧《夏至未至》的评论微博，证明：电视剧《夏至未至》获得了很多网友的喜爱和肯定；13.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汇款凭证及发票，证明：辛迪加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4.银行汇款凭证，证明：《采购协议》中的丙方奇艺世纪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合同款项，双方无任何争议；15.（2018）沪卢证经字第2348号公证书，证明：飞狐信息公司于×××年3月29日在其网站的搜狐娱乐版块上刊登了电视剧《夏至未至》的主题海报和相关介绍文章，文章中体现了导演为韩洋;16.企业询证函，证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辛迪加公司就剧目《夏至未至》尚对飞狐信息公司存在5750万元的应收账款；17.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证明：电视剧《夏至未至》已获得主管机关批准播出的事实；18.上线通知书，证明：辛迪加公司已于×××年6月2日通知飞狐信息公司上线电视剧《夏至未至》的事实。飞狐信息公司为反驳辛迪加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采购协议》，证明：合同约定的电视剧《夏至未至》的导演应为张太侑；2.付款凭证，证明：飞狐信息公司已经向辛迪加公司支付了许可费5750万元；3.视频截图，证明：电视剧《夏至未至》的导演实际为韩洋；4.《权利声明》、辛迪加公司提供的片尾截屏，证明：辛迪加公司隐瞒了电视剧《夏至未至》的导演信息；5.（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489、01488、03940、03939号《公证书》、微博评论截屏，证明：电视剧《夏至未至》未被观众认可，主要原因系导演拍摄水平所限；6.搜狐视频同期播出的电视剧《欢乐颂2》《楚乔传》等的总播放量，证明：电视剧《夏至未至》的播出效果与相近档期播出的电视剧相差甚远；7.（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941号《公证书》，证明：电视剧《夏至未至》系湖南卫视金鹰剧场1月至8月播出的电视剧中收视率最低的剧目，收视率仅为1.05%，低于其他8个前后档期所播出的电视剧，其播出效果较差系更换导演所致；8.《夏至未至》图书各版本封面及出版信息页，证明：《夏至未至》原著系知名畅销书，但电视剧未被观众认可，主要原因系导演拍摄水平所限；9.《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明：飞狐信息公司的经济损失；10.《×××年搜狐视频INVIDEO广告刊例》，证明：比照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电视剧《夏至未至》点击率太低造成广告收入损失；11.《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合同》《节目授权播出协议》《影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协议》《影视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证明：飞狐信息公司与四家线上分销商的授权合同中，均约定了电视剧《夏至未至》导演为张太侑，因导演更换，飞狐信息公司将可能面临退还所收取的许可费并承担相应违约赔偿责任的问题；12.网络文章，证明：网友对比同是由郑爽主演的电视剧《夏至未至》和《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收视率，认为存在差异的原因主要是导演差距较大；13.电视剧完成拍摄之前的宣传内容，证明：飞狐信息公司一直认为电视剧《夏至未至》的导演是张太侑；14.外交部发言人的发言稿，证明：辛迪加公司更换导演的理由不成立；15.《电视剧创作》书籍部分内容，证明：导演对电视剧拍摄非常重要；16.电视剧《欢乐颂2》的采购信息，证明：电视剧《欢乐颂2》的采购金额与电视剧《夏至未至》差不多，但是市场价值和播出效果远远超过涉案电视剧；17.电视剧《欢乐颂1》等的采购协议及演职员信息表，证明：该几部剧的采购协议签署时间与电视剧《夏至未至》时间相近，主演知名度相仿，导演比涉案电视剧更换后的导演韩洋更加知名，但价格均远低于涉案电视剧，故涉案电视剧的实际价值约在1500万元至2000万元左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6月，辛迪加公司（甲方1）、克顿文化公司（甲方2）（甲方1、甲方2合称甲方）与飞狐信息公司（乙方）、奇艺世纪公司（丙方）签订《采购协议》，约定甲方作为电视剧《夏至未至》版权方，许可乙、丙双方行使电视剧《夏至未至》（暂定名，最终以发行许可证名称为准，但名称变化不影响本协议有效性，以下简称“本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具体约定了如下主要条款：本节目片名为《夏至未至》，导演为张太侑等（暂定），演员为郑爽等，集数为46集（暂定）。一、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范围、地域、、地域1.许可权利：甲方独占性拥有本节目的完整和全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网络定时播放权及其转授权，甲方不可撤销的许可乙丙双方行使本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网络定时插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和共同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全部权利的转授权权利。上述许可为独占性许可，甲方不得自行行使所授权的权利，亦不得许可乙丙方以外的任何其他人行使所授权的权利。……4.许可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节目在乙丙方各自平台播出（具体开播时间以附件三：上线通知书所载“上线日”为准）满10年时止，该期限内乙丙双方即获得本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网络定时播放权以及可共同行使维权的权利，以及有权按本协议约定将上述权利转授第三方使用的权利。5.播出时间规则：乙丙方平台同步跟播首轮首播卫视电视台平台，本节目（相应集数）在首轮首播上星卫视播出后的次日凌晨零点起乙丙方平台可以上线。电视台首轮首播结束后乙丙双方的播出规则不受本款约定限制。甲方保证，除了三方约定的首轮首播上星卫视电视台之外，乙丙方为全平台（包括且不限于网络媒体、电视台等各类平台）中独家首发上线本节目。甲方提供本节目播出介质和上线通知书（见附件三）不迟于本节目在国内首轮首播电视台播出前7个工作日。二、版权许可使用费及支付方式：……3.本节目共计46集，乙丙双方共同取得本节目全部独占授权权利的预计费用为含税人民币230000000元，其中，乙方承担总费用的50%，即115000000元。4.乙丙双方应按下述进度付款,最终集数的变更不影响本条（1）（2）（3）款的付款金额与时间，仅影响本条（4）款的结算金额：（1）乙丙双方收到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提供的盖有甲方公章和授权书原件（详见附件二）、甲方经年检合格的最新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加盖甲方公章），经乙丙双方确认合格后10个工作日知甲方1，甲方1为乙丙双方分别开具第一笔款项等额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乙丙双方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起15个工作日内各自向甲方1支付第一笔款，第一笔款金额为预估费用总额的20%，即人民币46000000元，其中，乙方支付人民币23000000元；（2）乙丙双方支付第一笔费用后，自本节目开始拍摄起10个工作日，乙丙双方收到甲方1按本协议约定提供的电视剧拍摄备案登记表、《电视剧制作许可证》复印件（加盖甲方公章）一式三份以及《电视剧制作许可证》上作为“制作单位”、“合作机构”等出现的单位或机构授权甲方1及甲方2签署本协议的授权书原件，经乙丙双方确认合格后10个工作日通知甲方1，在收到甲方1分别向乙丙双方开具的等额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各自向甲方1支付第二笔款，第二笔款金额为预估费用总额的30%，即人民币69000000元，其中乙方支付34500000元；（3）乙丙双方支付第二笔款项后，甲方1向乙丙双方提供本节目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复印件与原件核实一致的公证书、上线通知书以及本协议约定的本节目其他所有版权文件、本节目介质、宣传资料和其它必要法律文件，乙丙双方确认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1，甲方1为乙丙双方开具第三笔款项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乙丙双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号支付第三笔款项，额度为授权总费用的20%，即人民币46000000元，其中乙方支付人民币23000000元；（4）乙丙双方支付第三笔款项后，本节目于首轮卫视台首轮播出结束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甲乙丙三方根据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结算授权总费用，甲方1为乙丙双方开具正式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乙丙双方收到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1指定账号支付剩余尾款。……四、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1应当向乙丙双方提供……（d）海报、剧照、片花、故事梗概等宣传性资料；（h）本节目片头片尾拷屏截图（需包含完整署名信息）加盖甲方公章。……12.甲方保证本节目女主演为郑爽，男主演为张艺兴、林更新、吴亦凡、陈学冬之一，且以上主演的出镜率必须占本节目总时长的三分之二，导演为张太侑，且以上导演需全程参与并保证节目的整体艺术水准。如果以上男女主演及导演最终更换的，且乙丙方不认可替换后的主演及导演的，则乙丙任何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1须根据解除协议和乙丙方出具的红字发票通知单退还解约方已经支付的全部费用并加算依照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方选择履约的，后续事宜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第7款的约定办理。三方确认，乙丙任意一方终止或解除本协议，不影响另一方已取得的权利和权益。……六、违约责任：……2.非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或丙方不能按时支付相应费用的，每迟延一日，违约方应向甲方1支付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如乙方或丙方逾期四十日仍未能及时付款，甲方1有权单方面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或丙方解除本协议，并违约方应向甲方1支付应付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若该赔偿不足以弥补甲方1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赔偿实际损失的差额，且不再享有本协议中任何权利。一方仍然履约的，后续事宜依照本协议第四条第7款的约定办理。三方确认，甲方1根据本条款与乙方或丙方解除本协议的，不影响未违约一方于本协议项下的权利。……4.本协议违约方应当对守约方就下述事项进行补偿、为其辩护并使其免受损害：由于违约方或他的董事、管理人员、雇员、代理人、指定人不当履行或不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而产生的或不当行使本协议项下权利使守约方发生的除间接损失以外的任何罚款、处罚、损失、损害、人身伤害、财产损坏或支出（包括合理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十、其他：……2.除非另有约定，协议一方未行使或延迟行使其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并不构成对这些权利的放弃，而单一或部分行使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并不排斥其任何其它权利的行使。当协议一方的行为构成违约时，另一方放弃要求协议一方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不得视作另一方要求协议一方就其它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的放弃。并且，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须以书面形式明示做出。此外，《采购协议》亦对双方当事人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合同履行情况《采购协议》签订后，飞狐信息公司先后于2016年9月5日、2016年11月4日向辛迪加公司支付授权费用2300万元、3450万元。2016年12月22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沪）剧审字（2016）第043号，显示剧目名称为《夏至未至》，长度为46集，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上海市卢湾公证处（2018）沪卢证经字第2348号公证书记载：飞狐信息公司于×××年3月29日在其网站的搜狐娱乐版块上刊登了电视剧《夏至未至》的主题海报和相关介绍文章，其中，主题海报及文章中均记载有导演为韩洋。×××年6月2日，辛迪加公司向飞狐信息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称电视剧《夏至未至》将于×××年6月11日开始在湖南卫视电视台首轮首播，并授权飞狐信息公司于×××年6月12日开始在其网站上传播该电视剧。飞狐信息公司经营的搜狐视频网站上显示电视剧《夏至未至》为46集，片尾载明出品单位为“华策影视、克顿传媒、辛迪加影视”。庭审中，辛迪加公司、飞狐信息公司均认可电视剧《夏至未至》首轮卫视台首轮播出结束时间为×××年7月8日。×××年7月11日，辛迪加公司向飞狐信息公司出具《权利声明》，其上记载：声明人辛迪加公司声明以下节目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及转授权权利等均由飞狐信息公司和奇艺世纪公司共同享有，自合作内容在约定卫视首集之日起十年：节目类型为电视剧，名称为夏至未至，集数为46，主演为陈学冬、郑爽，导演一栏为空。对于该声明中导演一栏为空的情况，辛迪加公司称，该声明系为进行电视剧《夏至未至》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所出具，包括该声明在内的全部版权文件的内容，均系辛迪加公司在飞狐信息公司提供的模板的基础上填写，经飞狐信息公司确认后方向其出具的。飞狐信息公司已知悉电视剧《夏至未至》的导演为韩洋，并认为导演信息并非该声明的必要信息，故未要求辛迪加公司填写，且飞狐信息公司自确认收到该声明原件后亦从未对该声明的内容提出任何异议。辛迪加公司为证明飞狐信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导演为韩洋的事实提出过异议，其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向本院提交了×××年7月4日至同年8月4日期间，其工作人员与飞狐信息公司工作人员李茜的微信沟通记录。该微信沟通记录记载：辛迪加公司：“你好，因为《夏至》快播完了，所以现在财务在询问费用和开票事宜，想请问一下搜狐这边的税号是否有变动呢？”李茜：“没有变动，涉及提供版权链吧，建议版权链过了再开票。”……辛迪加公司：“早上好，关于片头片尾截图，我这边截了几张图片，发给您，麻烦您确认一下是否有遗漏。”李茜:“我要片尾联合出品方和联合摄制方那两页……就打那个出品方跟出品单位那一页就行，加盖公章……不需要提供人员署名。”……辛迪加公司：“您好，版权相关材料应该已经交齐，麻烦确认一下，如果齐全我跟财务说可以开票了。”李茜:“等法务审核完通知你。”……李茜:“联采大剧《夏至未至》版权文件审核意见：1.没有上线通知书原件，无法核对授权期限起始日期；2.片尾署名出品单位的有一个华策影视的logo，目前缺少这家公司的版权文件，版权链条不完整。”辛迪加公司：“上线通知书pdf发到你邮箱了，原件也应该邮寄过来了呀”……辛迪加公司：“华策影视的著作权声明，电子版已发出，原件今天快递出来，烦请查收。”……辛迪加公司：“你好，请问法务那边材料通过了吗？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开票？”李茜：“付款审批中，等我们这边批完吧”辛迪加公司：“具体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呢”李茜：“没法预估，财务要看公司状况。”辛迪加公司为证明其已按照飞狐信息公司的通知向其开具了第三笔款项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向本院提交了×××年9月5日至同年9月20日期间，其工作人员与飞狐信息公司工作人员李茜的微信沟通记录。该微信沟通记录记载：李茜：“第三笔款发票还没寄给我。”辛迪加公司：“好的，那就是第三笔23000000元可以开票了对吧？”李茜：“开完先寄给我。”辛迪加公司：“好的。”……辛迪加公司：“你好，今天财务刚把发票开出来，快递的话应该就这两天到。”……辛迪加公司：“你好，请问现在付款程序怎么样了呀？”李茜：“人走加急了，待在等那个财务大领导批。”庭审中，飞狐信息公司认可其于×××年9月收到上述发票。×××年11月，辛迪加公司向飞狐信息公司发送《催款通知函》及《律师函》，催促飞狐信息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笔、第四笔款项。庭审中，飞狐信息公司确认其已签收上述函件。后辛迪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律师与飞狐信息公司孙浩律师微信沟通上述合同未付款的给付计划及签订补充协议的具体事宜，但双方最终未能签订书面协议。庭审中，飞狐信息公司称其在×××年底知悉辛迪加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更换电视剧《夏至未至》的导演一事，并向辛迪加公司提出异议，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辛迪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电视剧《夏至未至》的导演一直为韩洋，不存在更换导演的情形，飞狐信息公司知晓该信息后亦从未向其提出过异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辛迪加公司尚未向飞狐信息公司开具尾款的等额增值税发票。辛迪加公司明确表示，如飞狐信息公司同意付款，其将及时向其开具尾款的等额增值税发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是指著作权人与使用人就著作权许可使用所达成的协议，由被许可人获得对作品的专有使用权或非专有使用权，而著作权人获得相应的报酬。本案中，由《采购协议》的约定可知，辛迪加公司、克顿文化公司作为电视剧《夏至未至》的版权方将电视剧《夏至未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等许可给飞狐信息公司，并在协议中约定了许可使用的具体权利种类、地域范、地域范围付酬标准等内容，符合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特点。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虽然在《合同法》中属于无名合同，但由于《采购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并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辛迪加公司主张其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笔款项及尾款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飞狐信息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款项。飞狐信息公司则认为辛迪加公司存在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擅自更换导演的违约行为，导致电视剧《夏至未至》的播出无法达到预期效果，故其有权按照瑕疵履行减少合同价款，从而无需再行支付剩余款项。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飞狐信息公司是否应向辛迪加公司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首先，关于辛迪加公司是否存在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擅自更换导演的违约行为，以及飞狐信息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减少合同价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采购协议》约定电视剧《夏至未至》的导演为“张太侑等（暂定）”，可见各方在签订协议时对于涉案电视剧的导演并未完全确定。上海市卢湾公证处（2018）沪卢证经字第2348号公证书中记载，飞狐信息公司于×××年3月29日在其网站的搜狐娱乐版块上刊登了电视剧《夏至未至》的主题海报和相关介绍文章，主题海报及文章中均记载有导演为韩洋的信息，可以说明此时飞狐信息公司对涉案电视剧导演为韩洋的事实应属知情。而由辛迪加公司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及代理人之间的微信沟通记录可知，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飞狐信息公司并未对有关导演为韩洋的事实提出过异议。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飞狐信息公司对于涉案电视剧导演为韩洋的事实已经认可，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就涉案电视剧导演达成了新的合意。因此，在飞狐信息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关于辛迪加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擅自更换涉案电视剧导演的违约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影视作品是凝结了编剧、导演、演员、摄影师、剪辑师和作词、作曲者等诸多人员的智力成果，是诸多人员共同付出的创造性劳动而形成的作品。一部影视作品在摄制完成并上映后，所能取得的市场价值是由上述因素及后期市场运营等多种因素共同决定的，不能单纯地以影视作品最终获得的市场价值来判断其最初采购金额是否合理，从而主张减少合同价款。因此，虽然飞狐信息公司以更换导演导致电视剧《夏至未至》的播出无法达到预期效果为由，主张减少合同价款，但在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对之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采购协议》约定的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辛迪加公司称其曾向飞狐信息公司交付了电视剧《夏至未至》的海报图片，并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作为证据。上述情况与飞狐信息公司于×××年3月29日在其网站的搜狐娱乐版块上刊登涉案电视剧主题海报和相关介绍文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辛迪加公司称其先后于×××年6月7日、×××年6月8日、×××年6月16日向飞狐信息公司交付了电视剧《夏至未至》的播放介质，并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及相应邮单作为证据。上述情况与飞狐信息公司在其经营的搜狐视频网站上播放电视剧《夏至未至》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亦予以采信。另外，辛迪加公司称其已按照飞狐信息公司的要求向其提供了相应的版权文件，并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作为证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年7月14日，辛迪加公司告知飞狐信息公司版权相关材料已交齐，请飞狐信息公司进行确认；飞狐信息公司回复称审核完毕后即通知辛迪加公司。×××年7月24日，飞狐信息公司告知辛迪加公司其对版权文件的审核意见为缺少上线通知书原件及华策影视的版权文件；后辛迪加公司告知飞狐信息公司已向其发送上述文件的原件及电子版。×××年8月4日，辛迪加公司询问飞狐信息公司是否审核通过，何时可以开具发票；飞狐信息公司回复称付款审批中。×××年9月6日，飞狐信息公司通知辛迪加公司向其开具第三笔款项的发票；后辛迪加公司告知飞狐信息公司已向其发送第三笔款项的发票。×××年9月20日，辛迪加公司询问飞狐信息公司付款进程；飞狐信息公司回复称正在等待领导审批。庭审中，飞狐信息公司亦认可其已收到第三笔款项的发票。由此可见，飞狐信息公司已对辛迪加公司提交的相应版权文件进行了审核和确认，并通知辛迪加公司向其开具第三笔款项的发票。综合考虑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辛迪加公司已按照《采购协议》约定向飞狐信息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版权文件、节目介质、宣传资料等，并按照飞狐信息公司的通知向其开具了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三，关于《采购协议》约定的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电视剧《夏至未至》首轮卫视台首轮播出结束时间为×××年7月8日，经审查，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采购协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在涉案电视剧首轮卫视台首轮播出结束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即×××年8月4日前结算授权总费用，飞狐信息公司应在收到辛迪加公司开具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起15个工作日内向其支付尾款。虽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辛迪加公司尚未向飞狐信息公司开具尾款的等额增值税发票，但由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可知，飞狐信息公司在收到辛迪加公司开具的第三笔款项发票后始终未予支付相应款项，且经辛迪加公司多次催告，飞狐信息公司始终未予协同结算尾款，故在辛迪加公司明确表示如飞狐信息公司同意付款，其将及时向其开具尾款的等额增值税发票的基础上，本院认为涉案尾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所述，辛迪加公司主张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采购协议》约定的第三笔款项及尾款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辛迪加公司要求飞狐信息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逾期付款的违约方飞狐信息公司应当向守约方辛迪加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辛迪加公司要求以《采购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赔偿，即若飞狐信息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相应费用，则每迟延一日，应向辛迪加公司支付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辛迪加公司系于×××年9月6日向飞狐信息公司寄送第三笔款项发票，由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可知，飞狐信息公司至迟已于×××年9月20日收到上述发票，即飞狐信息公司至迟应于×××年10月17日前向辛迪加公司支付第三笔款项2300万元，故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逾期支付第三笔款项的违约金应从×××年10月18日起算。辛迪加公司主张的第三笔款项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年9月29日）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涉案电视剧首轮卫视台首轮播出结束时间为×××年7月8日，双方当事人应于×××年8月4日前结算授权总费用，飞狐信息公司应在收到辛迪加公司开具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起15个工作日内向其支付尾款3450万元。如上所述，虽然辛迪加公司尚未向飞狐信息公司开具尾款的等额增值税发票，但由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可知，飞狐信息公司收到辛迪加公司开具的第三笔款项发票后，至×××年10月17日仍未予支付相应款项，且经辛迪加公司多次催告，飞狐信息公司始终未予协同结算尾款，故在辛迪加公司明确表示如飞狐信息公司同意付款，其将及时向其开具尾款的等额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以此推算涉案尾款的付款条件至迟于×××年10月17日已经成就。在此基础上，飞狐信息公司至迟应于×××年11月7日前向辛迪加公司支付尾款3450万元，故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逾期支付尾款的违约金应从×××年11月8日起算。辛迪加公司主张的尾款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年8月25日）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关于《采购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考虑到涉案《采购协议》系关于电视剧《夏至未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许可使用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所形成的对违约金数额的合意，体现了其对该特定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合理预期，结合辛迪加公司的实际损失和预期收益、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故本院对上述违约金数额不予调整，以体现契约精神，督促当事人遵守合同约定，维护正常的著作权许可市场秩序。关于负担律师费的依据。根据《采购协议》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违约方飞狐信息公司应当对守约方辛迪加公司包括合理的律师费在内的支出进行补偿。辛迪加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95464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汇款凭证及发票予以佐证，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5750万元；二、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300万元为基数，自×××年10月1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及以3450万元为基数，自×××年11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95464元；四、驳回原告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010元，由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