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民初3175号 原告：刘国强，男，196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代学，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安市云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建华路****附**。 法定代表人：黄飞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礼，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维斌，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告：合肥建设装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南路**。 法定代表人：朱传虎，董事长。 被告：成都金堂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三中园区先锋村 法定代表人：刘家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强，男，199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成都金堂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刘国强与被告广安市云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泉公司）、江维斌、合肥建设装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装饰公司）、成都金堂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国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代学、被告云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飞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礼、被告江维斌、被告蓝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合肥装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国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云泉公司、江维斌连带支付刘国强工程款359161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359161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暂算至2020年6月20日为15124.8元）；2.合肥装饰公司、蓝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云泉公司、江维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蓝光公司作为开发商将金堂观岭国际社区滨江水岸（三期）发包给合肥装饰公司四川分公司总承包，合肥装饰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云泉公司，云泉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江维斌。2019年2月2日，江维斌以云泉公司名义再次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刘国强，双方签订了《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约定云泉公司将金堂观岭国际社区滨江水岸（三期）五标段工程（24、25、33号楼及地下车库）模板制作、安装、拆卸、清理、堆码等工程承包给刘国强施工，涉及建筑面积约10万㎡，模板面积20万㎡。刘国强认真组织施工，完成了涉案工程项目中施工难度较大、资金垫付最多、技术含量最高的地下室人防工程。但是，在刘国强施工过程中，即2019年9月20日，云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飞云强制性要求刘国强退场，单方面与刘国强终止合同关系，并于2019年9月25日要求遣散民工，并告知退场后一定会给刘国强进行补偿。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刘国强被逼退场。当初，刘国强与云泉公司（江维斌）签订合同时的计价，是按照20万㎡及综合平衡施工难度后确认的工程单价，计价原则是取长补短、有亏有赢，即地下室亏损，，地上部分弥补的方式截止2019年9月20日，从工程量方面考量，刘国强仅完成48460.54㎡，占总工程量的24.23%。从工程施工难度考量，已经把本案施工难度最大的地下室人防工程施工完成。从工程盈利方面考量，刘国强已经把涉案工程“亏本”项目施工完成。为此，云泉公司、江维斌单方面解除与刘国强的施工合同关系，致使刘国强无法实现盈亏平衡，严重损害了刘国强的合法权益，给刘国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在云泉公司诉江维斌一案中，云泉公司已就刘国强已经完成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通过合法程序后，金堂县人民法院委托四川安必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必信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7日出具《云泉公司与江维斌、刘国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造价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在特别事项说明中载明：云泉公司与刘国强签订的《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里的承包单价应该提高，理由如下：1.本项目中施工难度较大的地下室人防工程部分刘国强已完成；2.云泉公司与刘国强签订的《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中工程建筑面积已完成48460.54㎡。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第9.6.2条，当工程量减少15%以上时，减少后剩余部分的工程量的综合单价应予调高。综合市场价，综合考虑合同内劳务承包单价取40元/㎡，合同外钢丝网片人工费根据《木工班组江维斌与刘国强对量结算清单》确定为15元/㎡，劳务费总金额合计187.21万元。本案中，涉案工程进度缓慢的原因，是云泉公司提供的材料无法按时到场，刘国强的工人等料施工，甚至在长期缺乏原材料时，刘国强的工人不得不接受云泉公司的安排，另外到他处施工作业，施工进度缓慢的原因不属于刘国强，而在云泉公司。因此，按照《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就本案涉案工程刘国强已经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187.21万元。但是，云泉公司和江维斌仅仅支付刘国强工程款1530939元，尚欠工程款341161元，加上用工单金额18000元，合计359161元，云泉公司、江维斌应该无条件连带支付给刘国强，并承担迟延支付的资金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合肥装饰公司、蓝光公司依法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刘国强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刘国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刘国强的诉请。 云泉公司辩称，云泉公司与刘国强无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刘国强施工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云泉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成立。 江维斌辩称，刘国强只做了一半的工程项目，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欠款的事实。 合肥装饰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国强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主张违约及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及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有关规定，其本意在于保障实际施工作业的工人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答记者问》特别明确“《解释》在特定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目的就是要打通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权益的通道，对处在弱势地位的广大农民工的权益提供强有力的司法保护，实现实质意义上的社会公平。”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应当仅为刘国强下属工人，而非刘国强本人。合肥装饰公司及云泉公司对于刘国强下属工人，已经依据民工工资支付保障有关法律法规和实际情况进行了支付。从2019年5月起，刘国强下属工人多次反映刘国强拖欠工资，在工人请求下，合肥装饰公司和云泉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督促刘国强与工人办理结算，在刘国强不愿意支付的情况下，由其委托云泉公司并转委托合肥装饰公司予以代付。刘国强于2019年9月27日被清退离场以后，合肥装饰公司亦履行总包管理职责，协同云泉公司督促刘国强对下属工人工资进行结算，经刘国强办理委托支付手续和必要的审核检查后，予以保障和支付。包括超过刘国强实际产值应付款范围以外的部分，也进行了先行垫付，其真实性已经刘国强认可，并经金堂县人民法院判决云泉公司诉江维斌、刘国强追索超付的款项一案生效判决确认。因此，合肥装饰公司认为刘国强不应当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人主张支付责任；涉案款项本身具有争议，刘国强主张的是其劳务作业合同中并不存在的增加款项，并非依法应当由总包单位保障支付的民工工资。如此类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不当增加发包人责任；合肥装饰公司与云泉公司按合同正常拨付了进度款，目前工程还在施工过程，未办理结算，是否有结余款项不能确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刘国强的诉求。 蓝光公司辩称，刘国强所施工内容是工程的劳务，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对此提出异议无依据；刘国强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蓝光公司承担责任，现案涉工程正在建设中，不欠付工程款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1日，云泉公司将金堂观岭国际社区滨江水岸（三期）五标段（24、25、33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江维斌施工，并签订了《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2019年2月2日，江维斌及李天雄（仅签名，未参与施工）以云泉公司名义签订了一份《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发包方（甲方）：云泉公司，承包方（乙方）：刘国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金堂观岭国际社区滨江水岸（三期）五标段（24、25、33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地点：成都金堂。工程面积为总建筑面积约10万㎡，计价面积：按照模板与砼的接触面积计算工程量。工程承包范围：金堂观岭国际社区滨江水岸（三期）五标段工程（24、25、33#楼及地下车库）以包工（三期五标段施工范围内所有模板工程及支模架体的制作、安装、拆卸、清理、堆码，后浇带及施工缝的封堵拆卸）、包辅料（铁丝、钉子，除木模板、铝模板、木方外所有辅料及耗材）方式承包。乙方按甲方提供设计图纸及施工规范的要求施工。二、承包单价。所有模板按砼接触面积计算工程量：正负零以下（含地库）32元/㎡；正负零以上木模28元/㎡；铝模板28元/㎡。本工程承包单价均已综合考虑了人工费和工程赶工、加班及各部位施工难易程度、全部工序，并包括乙方使用工具费、机具费、人员工资、劳保用品费、社保福利、工伤病假、医药费、探亲往返差旅费等各种补贴以及停水、停电、雨天停工、节日补助和个人所得税等各种工资费用，此单价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做任何调整。乙方现场负责人刘国强。三、结算及付款方式。工程量计算按模板与砼的实际接触面积计算；乙方提供服务承诺并积极履行协议条款，如质量、安全不合格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行全额承担。若乙方不能按要求施工，甲方可中途更换班组。甲方按现场施工人员签发的施工进度书中实际已完工作量及协议约定的单价与乙方结算80％的工程款，余下20％作为乙方赔偿甲方损失。工程进度款按节点支付。在所有相关工程完工，经总包单位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提供结算书及相关明细依据，双方确认后一个月内完成结算，半年内付清余款。四、材料管理。乙方设专人向甲方办理模板、木方、架管、扣件等专项用料的限额领料手续。材料计划提前3日递交甲方，甲方审核确认后3日内完成材料供应，保证施工顺利进行。五、质量要求。施工中严格按施工图纸和现行国家规范进行施工等。六、进度与工期要求。乙方必须按甲方下达的控制工期的总进度计划、月进度计划进行分解，分解为周、日进度计划，并报甲方审批备案，进度必须按期或提前完成等。特别约定：24、25和33号楼的地下车库一层的模板工程，必须工期在2019年3月10日完成，其中24号楼在2019年2月28日完成。否则由此产生的罚款由乙方负责。该《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中的甲方处由李天雄和江维斌签名，乙方处由刘国强签名。 云泉公司在与江维斌、刘国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对刘国强所施工项目的价款进行审计，本院依法委托安必信公司对其进行审计，其鉴定结论为：六、鉴定结论为：原告云泉公司与被告江维斌、刘国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刘国强所完成的工程劳务费用金额为1385300元。七、特别事项说明。如果不是刘国强的过错导致本项目停工，则云泉公司与刘国强签订的《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里的承包单价应调高，理由如下：①本项目中施工难度较大的地下室人防工程部分刘国强已完工；②云泉公司与刘国强签订的《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中工程建筑面积为10万㎡，估算刘国强应完成模板面积为20万㎡，目前刘国强已完成48460.54㎡.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第9.6.2条，当工程量减少15％以上时，减少后剩余部分的工程量的综合单价应予调高。结合市场价，综合考虑合同内劳务承包单价取40元/㎡，合同外钢丝片人工费根据《木工班组江维斌与刘国强对量结算清单》确定为15元/m，劳务费总金额合计1872100元。 江维斌向刘国强合计付款1530939元，用工单金额18000元。刘国强于2019年3月5日进场施工，于2019年9月25日退出施工现场。 以上事实，有《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鉴定报告》、（2020）川012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书、《用工单》等证据在案佐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云泉公司提供《整改通知》等证据证明刘国强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刘国强对其质证时认为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该部分证据中无刘国强的签名，且相关《整改通知》是否送达刘国强无证据证明，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云泉公司将金堂观岭国际社区滨江水岸（三期）五标段（24、25、33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江维斌施工后，江维斌再次将其模板作业分包给刘国强施工，加之刘国强无相关施工资质，无权承揽相关工程项目，双方签订的《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云泉公司在庭审中虽提供了《整改通知》等证据用于证明刘国强所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但相关《整改通知》等证据中无刘国强的签名或已送达于刘国强的相关凭证，故对其真实性难以采信。鉴于刘国强对其工程量签名认可，云泉公司及江维斌对其工程量也予以认可，可以视为刘国强所施工项目符合质量要求，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工程价款已经安必信公司依法进行了鉴定，其金额为1385300元，再加上用工单金额18000元，合计1403300元，江维斌已向刘国强合计付款1530939元，该金额已大于刘国强应享有的工程款。刘国强依据安必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的特别事项说明内容主张工程款1872100元，但该特别事项说明不是鉴定意见范围，且前提条件是：“如果不是刘国强的过错导致本项目停工，则云泉公司与刘国强签订的《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里的承包单价应调高”。经查明，云泉公司与刘国强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导致涉案《工程模板分项承包协议》无效，刘国强与江维斌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刘国强主张前期施工的地下室项目难度大，耗时多，工人待料延误工期，云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飞云强制要求其退场，责任在于云泉公司及江维斌，与其无关。云泉公司及江维斌认为，刘国强施工项目存在质量及延误工期等问题，退场系刘国强自愿行为，责任在于刘国强，而非云泉公司及江维斌。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时，在施工项目合格的前提下，才有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否则无权主张支付工程价款，刘国强不能因前期施工的地下室项目难度大而改变工程价款的计算规定，且涉案约定的地下室项目计算单价高于其他项目的单价，加之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的计算以《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为依据，其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各自主张的退场原因，均无有效证据支撑，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国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22元，保全费2320元，两项合计5642元，由原告刘国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山权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骆开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