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2民初8766号 原告:黄登虎,男,1967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铜陵北路交口新站总部经济大厦A幢2-2201、2202、2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51936519。 负责人:文亚华,总经理。 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新华大道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300739622350L。 法定代表人:马德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亚华，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甘肃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号,男,汉族,1980年8月6日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凯，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 原告黄登虎与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公司），第三人陈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登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被告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及八冶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亚华，第三人陈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登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65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94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56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3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7日,后期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全部款清之日止),暂合计2775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瓷砖供销合同》一份,陈号作为金星和园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供应地砖及地脚线;同时,对交货地点、结算方式、供货时间等均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并生效后,原告如约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后经双方结算,截止目前,被告共欠原告货款265600元。然而,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共同辩称，我公司和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出具的《瓷砖供销合同》的需方及结算单记载的“结算人”均是陈号，陈号既非我公司职工，又从未取得我公司任何授权或任命，其真实身份就是工程转包的实际施工人，我公司合肥分公司与陈号签订有《工程分包合同书》，双方约定陈号的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因而我公司既无购买施工材料之可能，也无购买材料之必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及分公司无付款义务。一、涉案工程详细情况（该事实已经经过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多份生效判决予以认定）：2015年3月2日，两被告经招投标与第三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被告承建城投公司金星和园四期工程三标段工程，我公司的项目经理为王朝兴，我公司将工程交由合肥分公司具体施工。最初，合肥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自然人汪玉枝、赵克农、韩永龙施工，一个月后，因汪玉枝、赵克农、韩永龙施工能力不足，分公司于2015年5月，又将工程重新转包给陈号，双方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书》，分公司仅仅收取1%的管理费用。此后的全部工程均由陈号个人组织完成，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过程中，陈号以个人身份，与原告签订了《瓷砖供销合同》，从原告处购买瓷砖，至于陈号购买瓷砖的数量、价格、用途，我公司均不知情。二、陈号自始至终无权代表或代理我公司，我公司对其本案中的行为也不予追认。理由为：1、我公司和陈号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书》清晰地记载了双方的关系为工程分包（实为转包）关系，且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我公司无购买瓷砖之必要；2、生效的合肥中院（2019）皖01民终9661号、9650号、9647号等民事判决均明确认定：陈号无据证实签订合同时与八冶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系八冶公司职员，或陈号受八冶公司委托签订协议书，或八冶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追认陈号的合同签订行为，因而认定陈号无权代表八冶公司，其签字行为应当自己负责，进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改判了让我公司担责的一审错误判决。同时，民事代理行为“一事一授权”是基本形式要求，根据法律规定，除非企业印章或法定代表人当然代表企业法人行为外，哪怕是非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经理代表企业签字，也需要一事一授权，本案中，我公司自始无对陈号的授权行为，陈号的行为肯定不能代表公司。退一万步讲，假设陈号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未经公司授权的前提下，其行为也不必然代表公司行为，除非公司追认！这就好比，法庭上，即便是公司副总经理，未经公司委托授权，也不能参与法庭审理活动一样！三、陈号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鉴于表见代理本身属于无权代理，因而对其审查应该格外严格，鉴于此类案件的个案差异，此前的个案判决均不具有即判力，应当一案一查！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536号民事裁定明确了一个原则：相对人在签约时并未对行为人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责任，也没有要求行为人出示任何与本人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相对人在主观上并非是善意且无过失。也就是说，如果原告签订合同时认为陈号的行为代表八冶公司，其基本的审查义务是要审查陈号的公司任职证明或授权文件，否则就属于原告未尽合理的审查责任，存在过失，进而不具备表见代理适用之前提。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908号民事判决也明确：合同相对人是将行为人作为合同主体，并非因相信行为人有权代理本人而与其签订合同的，不构成表见代理。纵观本案，合同上购货单位均明确标注的是“陈号”，无论合同还是结算单、欠条从未出现八冶公司字样，充分证实原告把陈号个人作为了购货方，而非因为相信陈号代表八冶公司才与其签订合同，因而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四、关于此前部分判决（含贵院2017皖0102民初7708号民事判决）的认识问题，答辩人认为均不具有即判力。原因是：在此前的诉讼中，由于八冶合肥分公司和实际施工人陈号刻意回避、隐瞒非法转包工程的客观事实，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故意不提交双方的《工程分包合同书》，甚至委托陈号代表公司出庭解决纠纷，以至于法院无法查明工程转包的客观事实，做出对我公司不利的判决。然而，自从2019年我集团公司律师介入案件后，向法庭出示了我公司和陈号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书》，客观还原了工程施工的客观事实，合肥市中院（2019）皖01民终9661号、9650号、9647号等民事判决才作出了我公司不担责的生效判决，这更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及合同相对性原理。综上，我公司和原告无买卖合同关系，自然不存在支付货款义务。 陈号陈述，一、陈号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曾经代表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对外洽谈、签订合同的行为，本案陈号亦是代表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关责任应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从告示牌等证据可以看出陈号系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曾代表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对外洽谈、签订和履行相关合同的行为均由被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追认过，也有被贵院及其他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定的。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陈号作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号签字在委托代理人处，因此陈号作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黄登虎签订瓷砖购销合同，应当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责任。二、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对陈号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根据以往的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和陈号之间的诉讼利益关系，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了陈号对外签订的合同，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陈号的合同效力。另外，从肥西县人民法院和解笔录同样可以看出陈号是作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参与，是经过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对其特别授权的，综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对陈号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已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3月2日，肥西县城乡投资有限公司的金星和园四期工程三标段工程由八冶集团公司投标，八冶集团公司中标将工程交由合肥分公司具体施工。合肥分公司于2015年5月，将工程转包给陈号施工。 2017年2月20日，陈号以八冶集团公司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工程项目部的名义（需方）与黄登虎（供方）签订《瓷砖供销合同》一份，约定黄登虎向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工地供应地砖、地脚线。合同对交货地点、结算方式、供货时间等作出约定。黄登虎在供方处签字，陈号在合同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黄登虎按约定向案涉工地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供应了货物，总货款285635。黄登虎当日收到货款20000元。 2018年3月7日双方结算，陈号出具“金星和园四期三标地板砖结算单”，确认，结算金额：贰拾捌万伍仟陆佰元整￥285600元，已付金额：贰万元整，下欠金额：贰拾陆万伍仟陆佰元整￥265600元。此结算为金星和园四期三标地板砖工程量全部结算。陈号在结算人处签字，黄登虎在班组处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黄登虎与陈号以八冶集团公司名义签订的《瓷砖供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号与黄登虎签订供销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1.涉案工程是由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八冶集团公司中标后，将工程交由合肥分公司施工，合肥分公司与陈号签订分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陈号施工。根据涉案工程工地对外公示信息中显示，建设单位：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八冶集团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号。由此，陈号对外签订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陈号系代表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故相关的合同义务应由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承担。其次、在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例会会议纪要》中，陈号均是以八冶集团公司人员身份参会。故陈号代表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另，经本庭询问，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陈述案涉工地系陈号包工包料的形式进行施工，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他人购买地砖、地脚线用于案涉工地的事实，故根据权利义务相适应原则，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作为获利者，理应承担相应合同义务。虽然供销合同没有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盖章，但陈号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黄登虎有理由相信陈号是代表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与其签订合同，陈号与黄登虎之间的结算，也是代表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系供销合同相对方，相关的合同义务依法应由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承担。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八冶集团公司辩称其与陈号系分包关系，且不论双方分包合同是否有效，该合同对善意相对方也不具有约束力。故黄登虎要求八冶集团合肥分公司支付租赁费，八冶集团公司在分公司财产不足的情况下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没有约定,考虑到被告未支付货款,客观上造成了原告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登虎支付货款265600元及利息（以265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自2020年8月17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 二、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在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情况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黄登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60元，减半收取2730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莹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卫 超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 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