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2611号原告：林绍文，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告：林绍栋，男，196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告：许伟如，女，192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林绍栋，本案原告之一。被告：广州市松鹤养老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沙园路**。法定代表人：劳伟敏。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怀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林绍文、林绍栋、许伟如诉被告广州市松鹤养老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鹤养老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房小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绍文、林绍栋，被告松鹤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怀生、李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绍文、林绍栋、许伟如诉称：2019年8月10日三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服务合同》和《协议附件》，约定由松鹤养老院向原告许伟如提供护理服务，三原告向被告缴交了一次性生活设施费36030元，备用金10000元和预交了一个月的基准养老服务费3860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许伟如正式入住广州市松鹤养老院。2020年2月4日原告许伟如由于气喘严重、胸痛被送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科医治，经过在三十二天的住院治疗，原告许伟如病情好转、稳定，基本治愈。医生通知3月7日出院，并在出院证明书上明确注明了：“新型冠状病毒核酸检测阴性，患者非发热病人，不考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住院期间未接触新冠确诊、疑似患者”。2020年3月5日上午两原告发微信给养老院负责许伟如的管理员，告知许伟如将于3月7日出院，中午回养老院吃午饭。当时管理员复：好的。2020年3月7日上午，两原告帮许伟如办好出院手续后，于十一时五十分将许伟如送回到养老院门口，结果保安人员不准许伟如进入。原告立即致电管理员后，她便与一名养老院的负责人董主任出来见原告，董主任告知，根据规定从外面回来养老院的一律要在院内隔离十四天。原告出示了中山一院的出院证明解释许伟如不属于新冠的疑似患者，应不用隔离。但董主任坚持要许伟如隔离，原告没办法只好同意许伟如隔离，而董主任又说由于目前养老院人手不足安排不了许伟如隔离，让两原告找地方自行安置许伟如。经过与董主任反复论理无果后，原告致电110报警解决，民警到场了解情况后调解不成，让原告通过法律途径取回公道和损失。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已使原告许伟如心身受到严重的影响，对养老院也不再信任。两原告在万般无奈中只有将93岁的许伟如送回老家安置，并在当天告知被告许伟如不再回松鹤养老院。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和“协议附件”已于2020年3月7日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一次性生活设施费36030元、备用金10000元、已预交一个月基准养老服务费3860元，共49890元；3．判令被告违约赔偿36030元；4．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一切费用。如果被告愿意协商处理,解除合同后，原告可放弃违约赔偿款和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合同约定三年所付的一次性生活设施费36030元，由于许伟如只住了半年，按比例要求被告退回30025元以及全额退回备用金10000元、已预交一个月基准养老服务费3860元，共43885元。诉讼费各付50%。被告松鹤养老院辩称：疫情期间，养老院属于特殊管控单位。根据海珠区民政局的印发的《广州市养老机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南（第一版）》指示，已入住长者从外面回养老院的，一律先安排院内隔离十四天无异常后才能返回生活区（有空余床付的，要设立隔离区进行隔离观察，没有空余床位的，要在原居室隔离观察）。原告方在3月5日联系养老院工作人员告知其要回养老院，当时养老院已腾出隔离房间待其回院。但其至3月7日才回到养老院，当时养老院用于隔离的房间已住满，无空置隔离房间。且许伟如原住房为四居室，也无法在原住房内进行隔离。另由于许伟如的身体状况，还需要一对一的护工照料，受疫情影响，当时的护工配备无法满足许伟如的需求。基于以上两个原因，养老院已无法克服许伟如的回院问题，因此告知原告方先回家等待通知，若有隔离房间了，再通知许伟如回到养老院。因此，养老院是因无法克服的客观情况作出此安排，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3月28日，养老院在明确隔离房间腾出时间后，同日向许伟如发出回院通知，通知其4月7日回院居住。原告方通过短信回复不再回院居住。养老院作为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己积极承担合同责任、履行合同义务，为老者入住排除障碍，不存在原告方所称的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及承担任何赔偿。养老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同时主张继续履行《服务合同》，同意安排许伟如回院居住。不同意原告的调解方案。如果解除合同只能退回40%一次性生活设施费14412元以及全额退回备用金10000元、已预交一个月基准养老服务费3860元，共28272元，诉讼费各付50%。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0日三原告（合同乙方许伟如、丙方林绍文、丁方林绍栋）与被告（合同甲方）签订了《服务合同》和《协议附件》，合同约定由松鹤养老院向原告许伟如提供护理服务，原告选择入住的房间类型为四人房。期限为三年，至2022年8月11日止。三原告向被告缴交了一次性生活设施费36030元，备用金10000元和预交了一个月的基准养老服务费3860元，之后每月基准养老服务费为每月3860元。合同9.1.6条规定，因发生不可抗力或甲方破产、停业、丧失执业资格等情况，甲方应在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后及时通知乙方、丙方、丁方，本合同自动终止，各方不承担解除合同的责任。各方应积极协调，协助乙方转至其他养老院或送回乙方、丙方或丁方住所。协议附件是一次性生活设施费收费标准及变更、返还的约定，协议第二条一次性生活设施费的变更或返还规定：1．乙方在签署《服务合同》时选择叁年制入住方式的，《服务合同》履行期间因乙方自然辞世终止《服务合同》，在结清乙方入住期间产生的费用和完成《服务合同》终止等手续的前提下，《服务合同》履行时间不足50%的（以《服务合同》约定时间为依据），甲方返还乙方已交纳一次性生活设施费的40%给丙方或丁方。《服务合同》履行期间因乙方特殊原因甲方提出劝退而终止《服务合同》的，《服务合同》履行时间不50%的，甲方返还乙方已交纳一次性生活设施费的40%给乙方、或丙方、丁方。非上述原因乙方、丙方、丁方终止《服务合同》的，己交纳的一次性生活设施费不予返还。2019年8月12日原告许伟如正式入住广州市松鹤养老院。2020年2月4日原告许伟如由于气喘严重、胸痛被送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科医治，经过在三十二天的住院治疗，原告许伟如病情好转、稳定，基本治愈。医生通知3月7日出院，并在出院证明书上明确注明了：“新型冠状病毒核酸检测阴性，患者非发热病人，不考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住院期间未接触新冠确诊、疑似患者”。2020年3月5日上午原告发微信给养老院管理员，告知许伟如将于3月7日出院，中午回养老院吃午饭。3月7日三原告回到养老院时被告知按海珠区民政局转发《广州市养老机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南（第一版）》的规定，原告许伟如必须隔离14天无异常后才能返回生活区，但由于隔离的房间已住满，无空置隔离房间，要求原告许伟如离院自我隔离。为此原、被告双方产生激烈的纠纷。三原告当天表示不再回养老院。另查，根据《广州市养老机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南（第一版）》第十条的规定：所有老年人不得擅自离院，劝导老年人尽量不外出；确因特殊情况（如因身体原因确需外出看病）请假外出的老年人，工作人员要主动帮助老年人做好防护措施。返回时，应当详细填写在外活动情况，并在养老机构内隔离区观察14天无异常后返回生活区（对有空余床位的，要设立隔离区进行隔离观察；没有空余床位的，要在原居室隔离观察）。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服务合同》和“协议附件”、许伟如出院证明书、报警回执以及被告提交的《广州市养老机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南（第一版）》、向原告发出的回院通知等证据材料以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和“协议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养老服务合同是否已在3月7日解除的问题。首先从订立养老服务合同的目的来看，案涉《服务合同》是有偿的养老服务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养老院应当24小时持续不断地提供照料老人起居生活、医疗护理等服务，使老人能颐养天年。否则，一旦出现服务的空白期，将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许伟如在3月7日将出院回到养老院，根据《广州市养老机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南（第一版）》第十条的规定，已入住长者从外面回养老院的，一律先安排院内隔离十四天无异常后才能返回生活区。由于养老院隔离病房不足，无法安排原告许伟如入住，出现服务的空白期，将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其次从养老服务合同性质看，养老服务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老人每天在养老院起居生活，老人及其家属通常都会重视对养老院的选任，合同的订立及存续往往以对养老院的信赖为前提。由于在3月7日原、被告就回养老院的问题发生了激烈的纠纷，原告许伟如已明确表示了对养老院的不信任，况且老人已送回了老家养老，若仅为了履行合同不顾老人意愿要求老人长途跋涉回养老院居住，违背养老合同是为了使老人能颐养天年的目的。继续履行合同对原告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养老服务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也不适合强制履行。故本院认为应当允许原告单方解除合同。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在3月7日离开养老院时已口头明确告知被告不再回来，可见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在3月7日即已作出，且即时到达被告方，可认为案涉合同在该日已经解除。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认为养老服务合同已在3月7日解除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服务合同》和《协议附件》解除后的归责问题。原告解除合同是因疫情防控措施所致出现服务空白期，导致了原、被告纠纷的产生，原告许伟如也对养老院失去信任，且已被另行安置养老了，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的解除并不能归责于原告方。被告无法安排原告许伟如入住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关于被告是否同意原告许伟如3月7日回院问题。虽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于3月5日就老人许伟如返回养老院一事进行微信沟通。但原告方认为已于3月5日通过微信告知养老院许伟如在3月7日中午回养老院，被告回复可以。由于原告手机丢失，对该证据无法核实，双方对于微信内容各执一词，且均未举证证明，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养老院同意原告许伟如在3月7日回院。关于违约金，由于原、被告双方在订立服务合同时均不能预见也不可能预见到疫情的发生和疫情的防控措施的实施，故无法在合同中作出预先的安排。原告主张被告违约的依据为原告的出院证明书上明确注明了：“新型冠状病毒核酸检测阴性，患者非发热病人，不考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住院期间未接触新冠确诊、疑似患者”，但是本院认为新冠××具有潜伏期，被告依据《广州市养老机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南（第一版）》未安排原告入住与疫情的发生和疫情的防控措施实施具有因果关系，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可以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故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可免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许伟如出院后被拒绝进入养老院，双方交涉过程发生激烈争吵，使老人收到惊吓，故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发生竞合时，精神损害赔偿一般是通过侵权之诉获得的，但为避免法律适用的复杂化，没必要为了法律逻辑的精巧而牺牲实务便利，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如损害对方人格权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受损害方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影响受损害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就本案而言原告虽有权就违约行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但由于被告未能安排原告许伟如入住是基于疫情的防控措施所致，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的解除并不能归责于原、被告双方，故原告许伟如按合同约定三年所付的一次性生活设施费36030元，由于许伟如只住了半年，按比例被告应退回30025元。备用金10000元以及已预交一个月基准养老服务费3860元应全额退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林绍文、林绍栋、许伟如诉被告广州市松鹤养老院有限公司签订的《松鹤养老院服务合同》和《协议附件》已于2020年3月7日解除；二、被告广州市松鹤养老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林绍文、林绍栋、许伟如一次性生活设施费30025元、备用金10000元以及养老服务费3860元；三、驳回原告林绍文、林绍栋、许伟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18元，由原告林绍文、林绍栋、许伟如和被告广州市松鹤养老院有限公司各负担13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房小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