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4刑初88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凯红，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壮族，大学专科文化，经商，出生地福建省安溪县，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住厦门市海沧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0月29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建生，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仲平，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五部刑诉（201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凯红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继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凯红及其辩护人蔡建生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报请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期间，因补充侦查需要，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凯红于2017年2月至6月间，在安溪县城厢镇宝龙城市广场出资经营的“蜀味老灶火锅店”，由梅超（已判决）负责管理，并雇佣夏柯炜（另案处理）等人，在经营过程中使用该店中回收的餐厨垃圾中的废油，制作用于加工火锅底料的“红油”，并用该“红油”烧制食物销售给该店的顾客食用进行谋利。 案发后，被告人黄凯红于2019年4月17日主动投案。 指控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1.手机等物证；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书证；3.同案犯梅超、夏柯炜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唐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黄凯红的供述和辩解；5.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凯红伙同他人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予以销售，应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其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凯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蔡建生的辩护意见是：⒈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⒉被告人黄凯红具有主观恶性小、初犯、预缴罚金、有悔罪表现等量刑情节，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予以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至6月间，被告人黄凯红在安溪县城厢镇宝龙城市广场出资经营“蜀味老灶火锅店”，由梅超（已判决）负责管理，并雇佣夏柯炜（已判决）等人，在经营过程中使用该店中回收的餐厨垃圾中的废油，制作用于加工火锅底料的“红油”，并用该“红油”烧制食物销售给顾客食用进行谋利。该店经营期间，共销售有毒、有害含“红油”的锅底总额为人民币（币种，下同）11,200元。 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黄凯红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审理中，被告人黄凯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表示认罪认罚，并向本院预缴罚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 1.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22日、2017年7月7日向同案犯梅超扣押到手机1部、火锅底料114.3斤、红油94.7斤、大铁桶4个、脸盆1个、水瓢1个、漏勺2个的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受、立案情况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3.本院（2018）闽05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同案犯梅超因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的情况。 4.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及营业执照。证实涉案的安溪县城厢蜀味老灶火锅店于2017年1月20日注册、经营者系黄凯红的情况。 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同案犯梅超、夏柯炜与被告人黄凯红沟通蜀味老灶火锅店经营过程中回收餐厨垃圾中的废油的情况。 6.同案犯的供述。 （1）梅超主要供认，“蜀味老灶重庆老火锅”店的经营者是黄凯红，于2017年1月20日办理营业执照。该火锅店员工目前就是其、夏柯炜和王鹏宇，其负责管理火锅店，并掌勺、制作锅底，夏柯炜负责切菜，王鹏宇负责店里的卫生。其于2016年10月去重庆江北区的“渝宗老火锅”，交了30,000元和“渝宗老灶火锅”签合同，在那学习火锅锅底、配菜的制作。“渝宗老火锅”主要就是培训打锅，就是火锅锅底制作，还有制作配菜、特色菜。中间还有教授如何提炼“老油”，即如何提取红油，俗称“口水油”。具体步骤是将使用过的锅底油通过加热、沉淀、冲洗、最后加入香葱进行油炸去味，然后提炼出红油，就是所说的“口水油”。其清楚使用“口水油”是不允许的。黄凯红一开始有来收银，但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了。其没有出钱入股“蜀味老灶重庆老火锅”，黄凯红让其负责培训、管理，其直接用营业所得给夏柯炜、王鹏宇发工资，店里亏损的部分就找黄凯红拿，其从“渝宗老火锅”那购买了红油，给顾客食用后，将顾客吃剩的锅底，按照“渝宗老火锅”传授的提炼“老油”即“口水油”的方式，对顾客使用过的锅底进行提炼，然后重复使用这些“老油”。其所说的店里使用的“老油”，就是所说的“口水油”、“地沟油”，就是顾客使用的餐厨垃圾，即顾客食用后的锅底油，进行回收处理，循环使用。蜀味老灶重庆老火锅于2017年2月中旬开始营业，其就按照从“渝宗老火锅”学到的方法，开始制作“口水油”在店里循环使用这些“口水油”，直到被查获，其一直都有制作和使用。 （2）夏柯炜主要供认，其在安溪县××镇××街××路的蜀味老灶重庆火锅店里面当配菜的厨师，老板是黄凯红。黄凯红自己来管理这家店，到了2017年4月左右，就由梅超具体来负责这家店，锅底配料是由梅超负责，梅超不在的时候，其也做锅底配料。厨房里的三个铁桶从左到右，第一个铁桶是客人吃火锅吃剩下的收集起来的含红油、火锅底料、杂菜的块状物，第二个铁桶的红油是做什么的其不清楚，这个是梅超负责的；第三个铁桶里的红油是客人来了，打给客人要的锅底的红油，烧开了给客人吃，客人用餐后剩下的锅底由梅超处理。梅超把客人用餐后剩下的锅底倒在一个大铁桶里，然后将铁桶放在火炉上，用火烧开，烧开的时候将铁桶上面的泡沫打捞掉，梅超有叫其帮忙打捞过一、两次泡沫，其就用炒菜用的铁勺把上面的泡沫打捞掉，打捞完泡沫后关火，就放在那里，后面怎么操作的其也不知道，由梅超在弄。梅超处理这些锅底的目的应该是要回收利用锅底里的油，下次再给客人使用。一开始3、4月份的工资都是黄凯红拿给其的，后来的工资是黄凯红拿给梅超，其再找梅超拿的。 7.证人证言。 （1）王鹏宇的证言，证实蜀味老灶火锅店的老板是梅超的嫂子，也是梅棠的妻子，其忘记叫什么名字。其是2017年5月开始在该店上班，负责接待客人、帮客人点菜、收拾桌子、打扫卫生，偶尔也要去买菜。蜀味老灶火锅店平常都是梅超在管理，现在只有三个员工，梅超、夏柯炜和其。平常都是梅超在制作火锅，其负责把锅底端上去给客人并将客人食用剩下的锅底整锅端到厨房，由梅超处理。有一只桶里装有含食物残渣、辣椒的已经凝结的红油，那些油是客人食用后剩下的锅底的油，经过过滤凝结后的油。其不知道如何处理，是梅超在处理的。 （2）梅棠的证言，证实其是梅超的哥哥，“蜀味老灶火锅店”于2017年2月开始经营，法人代表是其老婆黄凯红，实际经营者是梅超。做火锅的技术是梅超去重庆“渝宗老灶火锅店”学习的。刚开业阶段，黄凯红也有在店里管理过一段时间。 （3）唐某的证言，证实泉州的这家技术加盟店是由其辨认的那个9号男子于2016年12月左右的时候过去重庆和其谈技术加盟，9号男子交了30000元的加盟费以后，就由其方进行培训，由9号男子自己回去开店，除了提炼“口水油”技术的问题，其他的就不关渝宗店的事。其方主要培训如何将顾客食用过的油进行加工提炼后，形成老油，再给其他顾客循环使用，还有培训如何配菜、切菜等。将客人用后的废弃食物、油脂等收集到一个大铁桶里，然后大火烧开以后，沉淀半个小时左右，把油捞在另一个铁桶里，加开水、沉淀，再把油捞到另一个大铁桶里，然后加葱，大火烧开以后就形成老油。泉州店只向其买过一次油，总共50斤左右。这个加盟店在3月份左右有跟其联系过，称制作一次性油的成本太高，其有告知总部已被查，不能再使用老油。 （4）胡中淑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左右，其记得泉州有一个叫梅超的人有来加盟学习制作火锅流程，学习了2个月左右。 8、搜查笔录，证实安溪县公安局于2017年6月22日、2017年7月7日依法对安溪县宝龙澳门街宝德路7-4-203号的店面进行搜查的情况。 9.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唐某于2017年7月11日辨认出梅超是技术加盟商。同案犯梅超于2017年7月5日辨认出唐某。 10.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经检查，涉案扣押到的手机存在：1.夏柯炜的微信号×××20与黄凯红微信号×××96于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6月8日关于涉案火锅店经营的聊天记录，部分聊天记录涉及“收油”、“熬油”；2.梅超的微信号×××ｍｃ与黄凯红微信号×××96于2015年12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关于涉案火锅店经营的聊天记录，部分聊天记录涉及“收油”、“熬油”。 11.人员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其无违法犯罪前科的情况。 12、被告人黄凯红的供述和辩解。其到案后共有6次供辩，主要供述安溪县城厢蜀味老灶火锅店是其于2017年1月20日在安溪县工商局注册的。该火锅店一开始经营时，其是有去参与经营和管理的，其知道梅超和夏柯炜有回收顾客吃完后剩下的锅底，进行加工后再利用。蜀味老灶火锅店由其和梅超共同管理，其负责前台和管理员工，梅超负责厨房。火锅店刚开始营业时，其就在店里管理过一段时间，在梅超他们忙的时候，其负责收钱、记账。梅超和夏柯炜负责厨房，梅超从重庆总店那里学习了怎么样回收顾客吃完火锅剩下的锅底，然后加工这些锅底，制作成老油再给新来的顾客食用，夏柯炜也知道怎么样处理回收来的锅底，其也知道他们一直在回收、加工、重新利用这些老油。其负责管理除厨房外的其他事情，收账、记账、买东西、管理员工，梅超负责厨房里的具体的事情，夏柯炜也是负责厨房里的事。后来因为其和梅超在管理这个店的问题上发生分歧，其管理了大概一个月左右，后面其回厦门照顾孩子的时候，梅超就负责管理所有事情了，其与夏柯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夏柯炜多次向其说的“收油”、“熬油”，以及其多次叫夏柯炜“收油”、“炼油”，意思是梅超和夏柯炜有将顾客吃完剩下的火锅锅底餐余油脂进行回收，再进行“熬油”、“炼油”等工序之后，制作成老油，供给下次客人食用。其只知道他们会让员工把顾客吃完火锅剩下的锅底端到厨房，由梅超和夏柯炜进行加工，具体怎么加工的其不知道，加工的成品油就是老油。其有参与管理的这一个多月，有叫夏柯炜和梅超在厨房轮流值班，一人一班，其不清楚具体怎么轮班，值班的人要负责收油。其想叫人核算下用老油和用新油的成本会差多少，但是夏柯炜说成本会差很多，其也就没有再阻止用老油了。蜀味老灶火锅店一直都没有盈利，其管理一个月左右后，就回厦门了，后来夏柯炜的工资发不出来，也是其先帮出的。其不管理蜀味老灶火锅店后，没有将股份退出来，因为都是自己人，没有分得很清楚，大家都是想把这个店经营好。 被告人黄凯红在庭审中供认：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蜀味老灶火锅店是其一个出资开的，股东是其和梅超。其知情梅超、夏柯炜有回收废油，并且知情使用口水油是非法的。其有看到梅超从顾客吃完的锅底里面提炼红油。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凯红伙同他人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予以销售，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凯红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凯红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审理中，被告人黄凯红向本院预缴罚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告人黄凯红系主犯，故对被告人黄凯红不予宣告缓刑。辩护人蔡建生关于人黄凯红具有初犯、预缴罚金、有悔罪表现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凯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九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适当。为维护国家食品卫生的管理制度，保护广大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安全，根据被告人黄凯红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凯红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四百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清良 审 判 员  苏清丽 审 判 员  李森强 人民陪审员  白艺灿 人民陪审员  刘清辉 人民陪审员  林金木 人民陪审员  许红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淑玲 书 记 员  林巧玲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第一款在食品加工、销售、运输、贮存等过程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第十七条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