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B。 法定代表人：吕蕤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倩云，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东晟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R。 法定代表人：张红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生，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宏伟，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晟达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予查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构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涉案白菜为买卖合同标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 （一）涉案白菜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标的，被上诉人应按照双方议定的价格向同仁公司支付货款。 上诉人于2017年2月25日至3月5日分五次向被上诉人供货涉案白菜161.84吨并由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收到条，确认已收到货物的事实。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买卖货物，被上诉人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青岛市农业委员会公布的2017年2月15日至3月15日期间的白菜批发价格，最高为2400元/吨，最低为1200元/吨，即使白菜批发最低价也远远高出双方议定的780元/吨，足见双方议定白菜买卖单价780元/吨的真实性和合理性。 （二）被上诉人声称涉案白菜已加工成报检号xxxx、xxxx、xxxx、xxxx、xxxx项下泡菜纯属编造事实，上诉人的证据已揭穿该谎言。 1、报检号xxxx、xxxx、xxxx项下泡菜为青岛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林公司”）加工生产，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 清水林公司已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实该三单泡菜系由其加工生产，所需白菜等原辅料已由上诉人提供，因清水林公司没有出口泡菜商检资质，因此该三单泡菜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商检，实际货物的加工生产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涉案白菜既然并非为被上诉人加工生产泡菜的原料，双方之间真实的买卖关系已不证自明。 此外，在被上诉人为上述三单泡菜办理商检手续而编造的厂检报告单“产品批次号”一栏所使用的编号，也是为区分泡菜的加工工厂而编写，合同单号中以清水林公司的拼音首字母“QS”/“QSL”代表清水林公司加工生产的泡菜，以“-00X”代表清水林公司当年度生产的第几个货柜的泡菜。即：合同单号“QS-xxxx”代表清水林公司加工的第一个货柜半柜（一个货柜一般为24吨，12吨为半个货柜就以A、B表示）、“QS-xxxx”代表清水林公司加工的第一个货柜的另一半柜、“QS-002”代表清水林公司加工的第二个货柜。被上诉人明知该泡菜并非其加工生产而谎称其从上诉人购买的涉案白菜加工成了该三单项下泡菜，纯属编造事实。 2、被上诉人加工生产的报检号xxxx、xxxx项下泡菜所使用的原辅料均已由上诉人另行提供，与涉案双方买卖的白菜无关。 报检号xxxx、xxxx项下泡菜，对应合同单号QDTR17DSD-001、QDTR17DSD-002。“DSD”代表被上诉人东晟达公司名称的拼音首字母，“DSD-001”代表被上诉人加工的第一个货柜、“DSD-002”代表被上诉人加工的第二个货柜。该两单泡菜虽为被上诉人加工生产，但其所使用的白菜等原辅料均由上诉人另行提供，具体已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韩国客户领料单》“D-001（3月9日）”、“D-002（3月12日）”和上诉人提交的原辅料《供货明细》等证据证实。 被上诉人声称涉案白菜所加工成的泡菜，要么为案外人清水林公司生产，要么所使用的白菜已由上诉人另外提供，被上诉人对其编造的说法根本无法自圆其说，涉案白菜即非被上诉人所指泡菜订单项下原料，双方之间就涉案白菜买卖关系已十分清楚，否则，也应由被上诉人负此举证责任。 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时，被上诉人并未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提出任何反驳。被上诉人对涉案白菜为加工泡菜原料的主张，完全是事后拼凑证据的无理狡辩。 2018年3月16日上诉人以书面通知函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欠白菜货款，被上诉人于3月17日收到通知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莲以微信方式联系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指出涉案白菜为加工泡菜的原料，也没有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对涉案白菜为加工泡菜原料的主张，完全是在上诉人起诉后，经人指点，事后拼凑证据的无理狡辩。 三、从青岛大港海关（原青岛检验检疫局）调取的18笔报检材料仅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商检手续，并非货物均是由被上诉人加工生产，相关材料为被上诉人为办商检而编造的材料，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因业务初期，清水林公司、福利丰公司等代加工厂没有商检资质，由清水林公司、福利丰公司等生产的泡菜订单便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出口商检手续，并非货物均是由被上诉人加工生产。 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商检的泡菜货物并非被上诉人生产，被上诉人必然需要在办理商检时编造材料，从18笔报检材料中可以明显看出编造痕迹，如报检号xxxx、xxxx、xxxx的三单报检材料编造使用同一份产品购销合同，xxxx、xxxx明明只有货物12吨，但编造的合同却为24吨；报检号xxxx、xxxx编造使用同一份产品购销合同；报检号xxxx、xxxx编造使用同一份产品购销合同；报检号xxxx、xxxxx编造使用同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等等，此外，被上诉人编造的所谓“产品购销合同”现其自己都认为约定价格明显过低与常理不符，足见该18笔报检材料仅是为了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商检手续所使用，与事实和常理根本不符，根本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构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涉案白菜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编造的涉案白菜系委托加工所提供的原材料，该主张其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是抵赖货款的虚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惩治被上诉人不诚信行为，还上诉人以公道。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6235.2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等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至8月期间，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买白菜，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被告交付白菜合计161.84吨。其中2017年2月25日33.36吨；2017年2月26日30.92吨；2017年2月28日31.1吨；2017年3月3日33.46吨；2017年3月5日33吨。以上货物均由被告公司验收入库后向原告出具收货收条。按照原被告双方议定的白菜供货单价780元/吨计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白菜货款合计126235.2元。以上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2017年2月25日至3月5日，原告分五次向被告交付白菜，被告收到后分别向原告出具五份《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同仁食品送白菜……吨。附白菜过磅单一张”，共计161.84吨。2.2017年8月2日原告取得泡菜、腌渍白菜的出口食品生产企业备案证明，有效期为2016年7月12日至2020年7月11日。3.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8月15日，原告共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张红莲支付加工费579500元，原告自认除上述加工费外，另有三笔加工费，共计支付加工费数额为6955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青岛市农业委员会官方网站公布的2017年2月15日至3月15日青岛郊区蔬菜批发市场的白菜批发价格表及青岛市农业委员会部门信息及职能查询结果，证明上述期间内白菜最高价为2400元/吨，最低价为1200元/吨，原告与被告口头议定780元/吨真实合理。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该证据来自于青岛市农业委员会官方网站，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中显示日期的白菜批发价予以采纳。2.原告提交2017年3月21日的供货明细复印件，证明被告加工泡菜所需的白菜，原告已经给付被告，并不包括在涉案买卖的白菜中。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被告不予认可，该证据内容亦不能证明原告所述事项，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原告提交青岛市泡菜协会专家说明一份，证明泡菜生产周期为2-4天，白菜属于易腐蔬菜，被告没有白菜冷藏设备及冷库，所以涉案白菜与被告举证的18单货物无关。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被告于庭审中自认泡菜加工周期为2天左右，好的白菜出成率为65%，一般白菜出成率在45%-55%之间，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新华网2018年1月25日标题为《韩式泡菜青岛造》的新闻打印件，证明被告也是泡菜出口企业而并非代加工工厂，也需购买白菜，涉案白菜是买卖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系从新华网下载无异议，但对证据内容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被告庭审中认可自己也生产泡菜，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被告亦系泡菜出口企业，对原告其他证明事项不予采纳。5.原告提交青岛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提供的报检单号为xxxx、xxxx、xxxx项下泡菜为清水林公司加工生产与被告无关。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青岛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未出庭对上述证明进行说明，且原告未提交上述报检单号项下泡菜为青岛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证据不予采纳。6.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交原始载体，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7.被告提交青岛大港海关出具的关于提供有关资料的函及18组报检随附单据，证明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4月19日被告为原告加工泡菜并将加工好的泡菜出口至原告指定的韩国客户处。被告对加盖青岛大港海关公章的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随附单据的内容不认可。因该证据系原告申请律师调查令向青岛大港海关调取，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委托被告进行泡菜加工，委托青岛捷安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代理报检的事实予以认定。8.被告提交韩国客户领料单及供货明细，证明自2017年3月9日至8月10日，被告接收原告白菜不再以打收条形式，而是改为领料单和供货明细的形式，进一步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白菜为泡菜加工的原料，而非购买原告白菜。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因原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且对领料单及供货明细中其工作人员签字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仅对2017年3月9日、2017年5月15日的复印件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9.被告提交根据海关报检合同批单制作的表格打印件，原告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泡菜出口价格，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份证据不予采纳。10.被告提交的超市购买韩式泡菜的标签照片，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被告仅提交照片打印件，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告当庭自认的事实，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原被告之间存在泡菜委托加工关系，原告主张2017年2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被告系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收到条及收条与被告提交的韩国客户领料单及供货明细之间在时间上与形式上均存在连续性，原告主张与被告的委托加工关系始于2017年4月，但根据被告提交的2017年3月12日的韩国客户领料单，双方自2017年3月6日即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原告同时主张收条中仅提供白菜不提供原辅料，不符合委托加工的特征，因被告提交的供货明细显示原告同时存在多笔仅提供白菜不提供原辅料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提交的青岛大港海关18组报检随附单据，原被告于2017年2月28日即签订有品名为泡菜的产品购销合同，随后即以被告的名义办理商检，以原告的名义进行出口，故原告仅提交收条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5元，保全费1220元，共计4045元，由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上诉人申请自称是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王永刚出庭作证，该证人主张本案争议涉及的三个货柜产品属于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定，本安争议涉及的三个货柜的实际生产单位，在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不能单纯依据证人证明确定。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是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泡菜委托加工关系。上诉人于2017年2月25日至3月5日分五次向被上诉人供货涉案白菜161.84吨并由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收到条，确认已收到货物的事实。当事人对双方本案争议涉及的时间段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白菜款有争议。 本案证据显示，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及收条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韩国客户领料单及供货明细之间在时间上与形式上均存在连续性，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3月12日的韩国客户领料单，双方自2017年3月6日即存在委托加工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青岛大港海关18组报检随附单据，当事人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即签订有品名为泡菜的产品购销合同，随后即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商检，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出口，上诉人仅提交收条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 上诉人申请自称是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王永刚出庭作证，该证人主张本案争议涉及的三个货柜产品属于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定，本安争议涉及的三个货柜的实际生产单位，清水林食品有限公司没有参加诉讼，不能单纯依据证人证明确定。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上诉人青岛同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二○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