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后埔村东莲**。 法定代表人：林振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阳鹏，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次安，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刚霞，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妹，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阳升，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育，福建爵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鸿，福建爵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次安、刘阳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8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王次安、刘阳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由王次安和刘阳升挂靠东霖公司承接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工程系由泉州市环境卫生管理处通过政府招标平台公开招标后由东霖公司中标承建。中标后东霖公司虽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王次安和刘阳升，但案涉工程的施工责任主体为东霖公司，并非王次安和刘阳升。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亦认可与建设单位结算的主体为东霖公司，则案涉工程收到的工程款789514.00元理应由东霖公司受益及分配，而王次安、刘阳升对案涉工程的受益应基于三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进行内部结算后支付。但王次安和刘阳升因合伙份额占比产生纠纷，迟迟不与东霖公司进行内部结算，该事实王次安和刘阳升在一审庭审中均已承认。内部结算尾款未能支付为王次安和刘阳升自身过错，不应由东霖公司承担非自身过错的法律责任。退一步讲，一审判决没有体现任何合伙份额的内容，即使东霖公司愿意付款，也无从支付。三、王次安和刘阳升在一审庭审均已承认2015年因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的网络曝光事实，该事件直接影响东霖公司的业务承接及信用评价等经营问题，造成的具体损失虽东霖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但不能抹灭东霖公司存在损失这一事实，且事件发生后东霖公司作出处罚决定已经王次安和刘阳升口头同意，并在当期应付工程款扣除10万元罚款，后期王次安和刘阳升因缴纳税金的资金不足，向东霖公司申请先拨付罚款、最后的工程款若有余款再予扣除，东霖公司基于支持角度同意了该请求，王次安、刘阳升如今否认这一事实不仅有失诚信，也违背了承包合同约定的责任条款，一审判决对东霖公司有失公平。 王次安辩称，一、王次安与刘阳升挂靠东霖公司承担案涉工程项目，双方于2011年11月19日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双方系挂靠关系，并非承包关系。二、东霖公司在一审庭审亦确认尚欠工程款789514元未未付，一审法院判决东霖公司支付王次安和刘阳升尚欠工程款78951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虽未明确双方份额，但根据王次安与刘阳升的内部约定，盈亏各50%；且东霖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亦认可该分配份额，故应按各50%份额支付，东霖公司述称一审法院未体现份额，故无从支付，无事实依据。三、东霖公司诉称应在尚欠的工程款扣除10万元罚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东霖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工程质量问题被网络曝光的事实，亦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名誉损失，诉求扣除10万元罚款无依据。综上，东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刘阳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次安、刘阳升是共同合伙挂靠东霖公司，工程自始至终是刘阳升负责及实施，东霖公司没有参与，只是出具手续及提供资质等，不存在没有可支付主体的事实。王次安、刘阳升内部的纠纷是内部关系，与东霖公司支付工程款无关；王次安、刘阳升之间没有书面约定盈亏份额，但口头协议刘阳升占七成。关于罚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即使有造成损失也应以违约责任认定而非罚款，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损失。 王次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霖公司立即支付王次安工程款789514元；2.东霖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刘阳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东霖公司所欠款项请求参与分配。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间，王次安和刘阳升挂靠东霖公司承接泉州市城东生活垃圾转运站（主体站房）工程项目，双方于2011年11月19日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东霖公司将乙方（王次安、刘阳升）承接到的工程项目即泉州市城东生活垃圾转运站（主体站房）工程项目由乙方进行施工。双方在合同签订后，王次安和刘阳升依约进行施工，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5年12月，经东霖公司与泉州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结算，涉案工程的结算价为10166066元。结算后，东霖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欠工程款789514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东霖公司尚欠王次安和刘阳升工程款78951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王次安和刘阳升对该欠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东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次安和刘阳升工程款78951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692元，由东霖公司负担。 二审中，东霖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开票及到款申批表、付款明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刘阳升于网络曝光事件后认可罚款10万元的事实。2.确认收款凭证；拟证明王次安、刘阳升申请暂时退还10万元罚款的事实。 东霖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由王次安、刘阳升挂靠东霖公司承接有异议，主张案涉工程系其通过政府招标平台中标后再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王次安和刘阳升，施工责任主体为东霖公司，并非王次安和刘阳升。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论述。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东霖公司是否应向王次安、刘阳升支付案涉工程款789514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根据《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由乙方承接到的该工程由乙方承包经营”的约定，案涉工程系由王次安、刘阳升挂靠东霖公司进行施工的事实可以确认，故东霖公司主张与王次安、刘阳升系承包而非挂靠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基于双方的挂靠关系，案涉《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竣工结算并投入使用，东霖公司对工程结算金额亦无异议，故参照《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东霖公司仍应向王次安、刘阳升支付尚欠的工程款789514元。至于王次安、刘阳升之间的份额如何分割，系两人合伙的内部事项，并不足以影响东霖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东霖公司上诉称因王次安、刘阳升之间的份额没有分割清楚导致其无法支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再次，关于东霖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应扣除10万元罚款的问题。东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网络曝光事件对其造成10万元的损失，该损失仅是其单方面的主张。而根据东霖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虽然其公司负责人在相应的付款申请中有标注应扣罚款10万元，但其后又自行将该款项支付完毕。现双方纠纷产生后，在王次安、刘阳升均不认可该罚款的情况下，东霖公司再以此为由主张扣除，同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东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林海峰 审 判 员 黄海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