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0966号原告：王滔，男，1997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姝兵，上海未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钦洋，男，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滔与被告广州老虎堂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老虎堂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被告广州老虎堂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被核准注销登记，故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将本案被告变更为广州老虎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清算组负责人赵钦洋。本院组织当事人于2020年2月25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姝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钦洋委托其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参加庭前会议，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2020年5月19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广州老虎堂公司签订的主合同《老虎堂企业合作协议》和从合同《供货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加盟费13万元、物料费6万元及偿付相应利息损失（以19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3.赔偿原告因被告过错导致的各项损失12.63万元（其中包括物业转让费7.5万元及物业租金3.7万元、装修费1.43万元）。事实与理由：“老虎堂黑糖專売”系台湾著名饮品企业，在台湾、香港、澳门等地拥有众多顾客粉丝与市场知名度。原告在收到广州老虎堂公司招商资料后认为其为台湾“老虎堂黑糖專売”原公司在中国大陆授权经营，并基于此与广州老虎堂公司洽谈加盟。原告与广州老虎堂公司洽谈及加盟过程中，就该情况多次询问后，广州老虎堂公司始终未向原告披露其真实身份并维持原告对其真实身份的错误认知，直至双方签订合同。2019年6月14日，原告与广州老虎堂公司签署主合同《老虎堂企业合作协议》，6月17日签署从合同《供货协议》，原告先后向广州老虎堂公司指定账户支付13万元加盟费和6万元物料费。协议约定由广州老虎堂公司向原告提供项目标识（商标使用权）及经营管理规范，向原告从业人员提供系统培训、运营指导、技术支持服务，并向原告提供店面装修平面设计图、效果图、相应货物等。该协议名义上是合作协议，实质上是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签订之前，广州老虎堂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履行备案和信息披露的法定义务，且在合同履行期间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申请解除合同”，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告认为广州老虎堂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构成违约，应赔偿原告为此支出的物业转让费、物业租金、装修费等经济损失。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加盟费金额变更为54,100元、物料费金额变更为45,015元。被告赵钦洋答辩称，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被告不存在隐瞒信息、欺诈行为。1.广州老虎堂公司取得第28077864号“老虎堂黑”商标授权并取得“TIGERSUGAR”等美术作品授权，拥有“老虎堂黑糖”品牌合法知识产权，有权授权原告开展特许经营活动。2.被告已向原告充分告知品牌及公司信息，特许经营备案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即使广州老虎堂公司未进行相应备案，涉案合同也合法有效。二、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1.广州老虎堂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供货、带店指导、培训等服务，原告利用被告资源开店，合作费用不予退还。2.原告店铺的装修费、店铺租金、物料费等均是原告的经营成本，不属于原告损失，不应当由被告承担。3.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实际原因是经营不善，原告应当自己承担商业风险，而不应当将商业风险转嫁给被告。原告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随意要求退款，严重损害了合同的稳定性，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打印件、《老虎堂企业合作协议》《老虎堂企业保密协议》、收款收据、《供货协议》《老虎堂企业特批待遇申请表》《老虎堂企业设备大礼包》《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收条、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打印件等证据，被告提交了美团网截屏打印件、商标注册证、作品登记证书、《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的商标注册证及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被告欲证明其从案外人武汉渠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处取得第28077864号“老虎堂黑”图文商标以及“虎”“TIGERSUGAR”“虎虎生风”“老虎堂TIGERSUGAR”美术作品的使用许可，原告因被告未提交该等证据的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与作品登记信息均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进行查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商标注册证与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仅为复印件，在无原件可以核对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关于原告提交的自制的剩余物料清单，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由原告根据物料价格及数量进行估算自制，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3.关于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和收据，原告欲证明其为履行涉案合同，向案外人支付了物业转让费75,000元和物业租金37,000元,被告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无相应租赁合同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收款人的身份和具体转账事由，故该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老虎堂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5日，注册资本2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餐饮管理、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互联网商品销售、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2019年11月4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广州老虎堂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广州老虎堂公司的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系被告赵钦洋。2019年6月14日，原告王滔（乙方）与广州老虎堂公司（甲方）在上海浦东签订《老虎堂企业合作协议》，合同内容包括：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业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餐饮项目名称为“老虎堂黑糖”，甲方同意乙方在上海市川沙新镇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14日至2020年6月13日止；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13万元（该费用包括：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广告推广费、设备费等费用）；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为保证品牌统一和产品质量稳定，乙方应向甲方订购物料，如果乙方自行采购，需提前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自行采购物料产生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在合同履行期间，凡由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和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王滔、被告赵钦洋代表广州老虎堂公司在合同尾部签字确认，并盖有广州老虎堂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同日，被告赵钦洋为原告向广州老虎堂公司提交《特批待遇申请表》，要求公司扶持。广州老虎堂公司为原告特批赠送了旗舰店全套设备；首次购料享受9折优惠；后期选址老师+带店老师来往路费，吃+住客户承担；报销1,000元住宿费用等优惠。原告在广州老虎堂公司提供的设备大礼包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日，原告通过现金和支付宝向广州老虎堂公司支付了涉案协议约定的13万元区域代理合同全款。广州老虎堂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9年6月17日，原告王滔（乙方）与广州老虎堂公司（甲方）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解放庄路78号威斯商务大厦6楼即广州老虎堂公司的办公场所内签订《供货协议》，协议内容包括：自2019年6月17日起乙方向甲方采购材料，价款共计60,02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的食品原料必须是合格产品，食品原料应为新鲜、质优的原物料，不得出售过期、变质、有毒有害的食品原料；乙方采购甲方提供的冰淇淋粉、果汁、果酱、黄油等食品原料，其数量由乙方自行根据订货周期确定；乙方在货到后需48小时内清点完，如存在任何异议必须立刻向甲方汇报，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乙方对采购的食品原料应按照食品原料贮存要求妥善保存，防止食品原料因保存不当而变质；凡乙方收到货之日起，二个月内将滞销产品材料报与甲方审核，可申请对调，不可退现金。同日，原告通过微信向广州老虎堂公司支付了60,020元物料款，广州老虎堂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9年7月5日，广州老虎堂公司依约向原告交付了相应物料。2019年7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润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川沙分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原告委托该公司对位于浦东新区川黄路312号的商用门面房进行装修，装修日期自2019年7月7日至7月22日，装修费用14,300元。签约当日，原告向该公司派驻的工地代表杨祖春通过微信支付了7,300元，后又于8月3日通过微信支付了尾款8,900元。2019年7月17日，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注册了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滔韬饮品店，该店的经营场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川黄路312号底层。原告述称，涉案饮品店于2019年8月20日正式开业，开业之前，广州老虎堂公司将店招、价目表的样式邮寄给原告，并派三名技术人员到店进行业务培训和指导。因收益较差加之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的影响，涉案饮品店于2020年1月20日停止经营。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是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本案中，原告与广州老虎堂公司签订的《老虎堂企业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广州老虎堂公司作为特许人将其拥有的“老虎堂黑糖”餐饮项目许可原告使用，原告作为被特许人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向广州老虎堂公司支付品牌授权使用费，并以老虎堂黑糖专卖店名义对外经营。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合作协议》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涉案《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广州老虎堂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被核准注销，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会继续履行合同，在此情形下，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虽然被告赵钦洋表示可以替代广州老虎堂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但这种合同债务的转让应当经得债权人即原告的同意，庭审中原告对此明确表示拒绝，故根据原告的要求，涉案《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经查询法院专递邮件送达记录，本案诉状副本于2019年11月15日被广州老虎堂公司的前台签收，故本院确定涉案《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广州老虎堂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广州老虎堂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54,1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加盟期限、加盟店实际经营时间、广州老虎堂公司的过错等因素，认为原告要求返还加盟费的诉请尚属合理，故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因此本院依法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原告主张的装修费1.43万元，因原告已实际将上述装修用于经营并取得收益，故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原告主张的转让费7.5万元、物业租金3.7万元，因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租赁合同予以佐证，本院无法核实该些费用是否系租赁房屋所产生，且即便确如原告所述，该房租租金亦属于原告为经营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原告还主张涉案《供货协议》系《合作协议》的从合同，诉请一并解除《供货协议》，对此本院难以认同。从合同是指必须以他种合同的存在为前提，自身不能独立存在的合同，而涉案《供货协议》虽与《合作协议》有关联，但并不以《合作协议》的存在为前提。《合作协议》中没有关于《供货协议》为合同附件或从合同的条款约定或文字表述，而《供货协议》中亦没有类似的条款约定或文字表述，且两份协议的签署时间也间隔了数日，因此，《供货协议》并不因涉案《合作协议》的解除而当然解除，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能否要求广州老虎堂公司返还物料款，还要根据协议约定和履行情况具体分析。结合在案证据，本院对原告返还物料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供货协议》明确约定此款项只可换取物料，不可退现金，庭前会议中广州老虎堂公司对原告要求返还的物料金额不予确认；其二，原告向广州老虎堂公司支付了物料款全款并确认广州老虎堂公司已向其提供了相应物料，故《供货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其三，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要求退还的物料确系从广州老虎堂公司处购得，且系争物料为食品原料，均有保质期，考虑到《供货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时间，本院难以判断该些物料是否为广州老虎堂公司提供、是否还在保质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广州老虎堂公司返还物料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广州老虎堂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注销，被告赵钦洋作为广州老虎堂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的实际承继人应承担返还加盟费的义务。被告赵钦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涉案《老虎堂企业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二、被告赵钦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滔返还加盟费54,100元并偿付相应利息损失[以54,1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王滔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原告王滔负担2,500元，被告赵钦洋负担3,5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宫晓艳审判员  袁 田审判员  徐弘韬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