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l323民初2819号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组织代码914××××××××××××577。法定代表人：周福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广东允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志强,男，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公民身份号码430××××××××××××452。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志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3日、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被告李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附条件赠送给被告位于惠东县×××××××××××××××××××××的房产（注：如不能返还原物应返还等价值的价款并返还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30终止的《员工聘用合同书》，约定原告聘请被告为副总经理，负责惠东地区的工作。为了鼓励被告安心工作，2012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约定原告附条件赠与被告房产，赠与房产位于惠东县××××××××××××××××××××××，自2014年7月开始被告上班不正常，至2014年8月被告开始断续上班并自动离职。2014年11月19日被告领取了2014年6—8月的工资和报销费用。2014年12月广州米雅鞋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一份《通知书》，要求被告上班或处理相关手续，被告未回复。无奈原告于2015年9月12日向被告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彭忠飞曾经在2015年4月代表原告向惠东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受赠房产，惠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216-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原告将案涉房产赠与被告是基于原告所经营的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为了鼓励被告安心工作，所附的条件是被告须工作满5年，遵守规章制度，严格做好本职工作，不得作出任何有损原告利益的行为。原告的赠与行为实际上是用人单位广州米雅鞋业有限公司为留住人才而给予劳动者的特殊待遇其实质就是一种劳动福利”。同时裁定书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应该实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由于原告在2017年申请劳动仲裁时没有提出撤销赠与房产的仲裁请求，故惠东县人民法院裁定不予以受理。原告在认真考虑之后于2020年4月21日向惠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曾经附条件赠与房产的争议，但惠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这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作出不予以受理的通知书，现原告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李志强辩称：一、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本人不知晓。二、诉讼陈述2014年7月开始被告上班不正常到2014年8月被告开始断续上班并自动离职，这一点本人不认可。此外，提至2014年10月19日发放被告6到8月份工资及报销费用这一点，合同上有明确注明，当月工资是下个月发放，为什么6-8月份的工资要到11月19号才发放呢？三、原告说被告是自动离职的，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是被告自动离职，而是公司主动辞退被告。四、赠送被告的房屋，原告请求返还房屋，无充分的理由，因为房屋是以本人名义购买，费用也是本人去交纳，原告提供的付款单据，不能证明原告与房屋有任何关系。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员工聘用合同书、房屋附条赠与合同、公证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国内标准快递、民事裁定书（【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216-3号）、劳动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及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证明、收款收据、优先购买权确认书、转账记录、通知函、快递单、证明、财务报告分折、BANCS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行内转账汇款、报销单据粘贴单、欠条、李志强6-8月份工资及报销等证据，被告李志强提交银行按揭清单、收款收据（首付款）、收款收据（煤气管道）、收款收据（维修基金）、收款收据（代办证费）、借款借据、惠东县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本案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成立于2007年7月18日。被告李志强于2012年8月31日前已在原告单位任职。2012年8月31日，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志强签订一份签订《员工聘用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李志强）授聘于甲方（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职：副总经理，一、待遇：乙方月工资5500元（合同期间每年工资递增人民币500元，工资已包含社保等费用，乙方自行参保本月工资由下月25号发放。另公司提供小车一部……如有遗失按车价赔款（可扣除保险赔款）；二、乙方职责：乙方作为副总经理全面负责工厂及在职员工的一切管理工作……如因人为出现质量问题或其它原因造成甲方损失，甲方有权辞退乙方并追究其责任……五、上班地点：惠东地区，工作时间：按工厂作息时间，如有事情请假需提前向公司负责人申请。六、本协议合同期从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30日止；合同期届满本协议自行终止；合同期间，乙方如违反本合同约定，应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同日（2012年8月31日），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彭忠飞（甲方、赠与人）与被告李志强（乙方、受赠人）签订一份《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开办鞋业公司，乙方受聘于甲方，为鼓励乙方继续服务于甲方，甲方愿为乙方购置房产一套赠与乙方，供乙方居住之用。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双方自愿达成赠与房产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以按揭的方式出资购买房产一套，并将该房产以附条件的形式赠与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屋具体状况如下：（一）该房产坐落于惠东县×××××××××××××××××××××……（二）总该房产总价值245405人民币，首付75405人民币，按揭17万元，分五年还清，每月还3338.23元（按揭款由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三）赠与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0029021；第二条乙方取得以上房产所有权须符合以下条件；1、在甲方服务满5年，从2012-3-1到2017-2-30止。2、在甲方服务期间必须遵守甲方规章制度，严格做好本职工作，不得作出任何有损甲方利益的行为。3、乙方5年内不得将本合同项下房屋转让第三人。第三条：为免除日后房产过户的繁琐手续，甲方同意以乙方的名义进行产权登记。本合同签订后5年内房屋的所有权由甲方享有，乙方仅为该房产的使用人，待乙方完全符合本合同第二条约定条件时房屋所有权自动转移至乙方。第四条：如乙方违反第二条约定的，甲方可随时撤销赠与，收回该房产。赠与撤销后乙方须按照甲方的要求返还该房产，并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9月12日，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公证书：【2015】粤惠惠东第002617号）委托代理人蔡幸增以国内标准快递方式（快递单号：1034668656612）向被告李志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李志强：我们双方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员工聘用合同书》。你2014年9月1日开始至今没有到公司上班。双方于2014年11月9日结算工资和报销费用，2014年11月9日你从公司领取工资及报销费用结算款25938元。你至今不到公司上班，已严重违反双方《员工聘用合同书》第二条。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公司现通知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双方权利义务。特此通知。”2015年4月24日，本院受理立案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彭忠飞以原告身份诉被告李志强的赠与合同纠纷案（【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216号），该案原告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2.被告返还广东省惠东县××××××××××××××××××××××××05号房地产给原告；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期间，该案诉请变更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购房款168875.44元，并从原告支付首期款、每月按揭款给被告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至还清款之日止；3.被告按广东省惠东县××××××××××××××××××××××××05号房地产鉴定升值部分的50%赔偿原告损失；4.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216-3号），该裁定书记载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以被告的名义购买了位于惠东县××××××××××××××××××××××[房屋编号：FB00035099；合同备案时间2012年7月3日；建筑面积60.97平方米]，并由被告于2012年7月21日与惠东县××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购房按揭贷款合同》，贷款170000元，每月需还贷本息3279.74元。该房产购房总价款245405元，原告支付了如下款项：首付款75705元，房屋维修基金及煤气管道费6524元，支付10000元给被告用于购买家具家电，合计92229元……从2012年8月开始至2014年8月的案涉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原告支付，从2014年9月起原告未再支付银行按揭贷款（原告虽提供2014年9月的支付按揭款，但原告庭审时确认付按揭款至20114年8月）。从2014年9月开始，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未再发放工资给被告，2014年11月9日经结算，被告领取了2014年6月至8月三个月的工资。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通过惠东县公证处公证向被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于2015年11月22日收到……被告一直未申请劳动仲裁，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惠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仲裁申请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员工聘用合同书》。惠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其于2015年11月20日向李志强邮寄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属于单方法律行为，已明确作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也符合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成立要件，据此，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惠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6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记载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作为劳动者的被告就给予劳动者特殊待遇的劳动福利，约定服务期限而签订的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劳动合同的性质，针对特殊待遇的劳动福利所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根据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普通民事合同纠纷，在双方不能协商解决的情形下，应当先提交劳动仲裁机构进行仲裁……按照劳动争议劳动仲裁前置的原则，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裁定：“驳回原告彭忠飞的起诉。”2020年4月15日，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向惠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李志强返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申请人附条件赠送被申请人位于惠东县×××××××××××××××××××××××05号的房产。2020年4月21日，惠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4月30日，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经核，被告李志强名下位于惠东县××××××××××××××××××××××[房屋编号：FB00035099；合同备案时间2012年7月3日；建筑面积60.94平方米]的购房总价款为245405元，原告支付首付款75405元、房屋维修基金及煤气管道费6524元、购买家具家电10000元合计92229元，以及支付从2012年8月开始至2014年8月银行按揭贷款83455.75元（25个月），合共175684.75元；自2014年9月起按揭贷款由被告支付，按揭贷款已付清。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本案案由确定为撤销权纠纷。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志强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员工聘用合同》，同日，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彭忠飞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此前被告已在原告处任职，系原告员工，故原、被告签订的《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所涉房产或款项，属于履行劳动合同有关的福利待遇，该福利待遇系原告给予被告超出工资范围之外的高福利待遇，而非根据劳动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义务，双方就此经过平等协商后自主签署《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福利待遇与劳动合同履行实际情况相关联。从合同内容来看，被告作为劳动者取得涉案房产或领取涉案房产相应款项前提的对等条件为在原告处工作满5年，取得涉案房产或领取涉案房产相应款项与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年限存在关联性。鉴于此，对于已服务部分年限的劳动者来说，劳动者离职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返还涉案房产或全额返还相应的福利待遇，有变相降低劳动者收入之嫌。鉴于被告确实服务未满5年(60个月)，被告实际领取《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相应款项原告支付首付款75705元、房屋维修基金及煤气管道费6524元、购买家具家电10000元合计92229元，以及支付从2012年8月开始至2014年8月银行按揭贷款83455.75元（25个月），合共175684.75元，自2014年9月起按揭贷款由被告支付，按揭贷款已付清。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被告返还履行合同对期期限部分的款项，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由被告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提起（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216号案之日即2015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对于原告过高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原告权利的主张。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解除，被告是否自动离职，不属本案解决的范围。被告提出涉案房产自2014年9月起的按揭贷款由其支付的辩解，与事实相吻，本院予以采信和采纳；提出原告诉请返还赠送的房屋，无充分理由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亦与《房屋附条件赠与合同》第三条及第四条的约定退还的意思表示相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请及被告李志强的辩解，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原告支付首付款75705元、房屋维修基金及煤气管道费6524元、购买家具家电10000元合计92229元，以及支付从2012年8月开始至2014年8月银行按揭贷款83455.75元（25个月），合共175684.75元，并支付利息（以175684.75元为基数，2015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计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2元，由原告广州市米雅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152元，被告曹顺平负担38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柯新强人民陪审员  刘火荣人民陪审员  赖月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邓梓均书 记 员  陈宝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