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4780号原告：张大伟，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上海迅赞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郑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大伟与被告上海迅赞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大伟、被告上海迅赞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上海迅赞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3,494元(10,349×5×2)；2.垫付款745元；3.2019年年终奖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3月5日进入被告处从事配送员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工资由基本工资及计件工资组成。2019年12月18日，被告以原告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原告并无严重违纪情形。首先，原告本人并未冒用南通安翯智能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开具增值税发票，该行为系原告妻子个人行为，该发票对应的金额是运送快递的运费，原告妻子已经实际支出，故不存在套取费用的行为。从被告的经营模式看，在客户委托寄件并支付运费后，被告理应出具相应的发票。现原告妻子作为客户支付了运费，有权要求出具发票。其次，被告应要求将发票寄出时，会将该业务派发至第三方公司(包括原告妻子从事的达达骑士版APP)，原告妻子可以根据指派接单并完成配送行为。因此，原告妻子的行为系提供劳动所得，并无任何额外收益，也未对被告造成损失，故被告要求原告返还745元的配送费没有依据。原告为了协商解决相关问题而将上述款项支付被告后，被告仍将原告开除，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综上，原告没有被告开除通知书上载明的弄虚作假、套取费用等不诚信行为，即使有申请开具发票的行为，也系原告妻子所为，与原告无关，且原告妻子的行为也符合作为第三方配送平台的运行模式，故被告不能据此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上海迅赞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诉讼请求1和2，2019年9月，原告冒用南通安翯智能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290张增值税发票，并要求配送相应纸质发票，由此产生290笔配送订单。原告虚构收件地址，故意将订单分配到自己负责的配送区域。因相同收件人、地址及手机号的订单由京东自营人员配送仅会产生一笔配送费用，故原告将订单全部交由其妻子即快递众包人员配送，骗取290笔订单配送费用共计745元。该款系原告故意套取费用，故被告不同意返还，而且原告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员工手册规定，即存在弄虚作假、虚报费用的不诚信欺诈行为。被告据此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赔偿金。关于诉讼请求3，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被告每年根据业绩指标达成情况确认当年度的年终奖分配制度，员工个人年终奖根据个人年度绩效和司龄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员工收到警告等处分将影响年度内加薪及年终奖。因原告2019年9月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该处分导致原告绩效不合格，故被告不同意支付年终奖。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于2015年3月5日进入被告处从事配送员工作，双方签订期限为2015年3月5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9月期间，原告通过自己的京东账户以南通安翯智能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290张小额发票，并产生290笔配送订单(配送费共计745元)，原告虚构了属于自己配送范围内的地址，上述290笔订单均分配给其妻子(即配送众包人员)进行配送。2019年11月27日，原告将取得的配送费745元通过直接管理人员交至被告处。2.2019年10月31日，被告组织专门人员与原告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交由原告签字，谈话中原告确认如下内容：有个亲戚在南通安翯智能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工作，让其帮忙开发票，故其于2019年9月用个人账户申请了290张小额增值税发票；发票的地址信息是虚假的，虚构地址是为了让发票订单到其配送区域，所以商家的发票没有寄去南通，而是在嘉定妥投后再由其妻子寄到南通；其妻子是京东众包的，日常不来站点，其每天把货分好带出去给其妻子配送；其开具小额发票就是为了将订单交由其妻子配送。3.2019年12月13日，被告向京东商城华东区总部工会发出《解除与张大伟劳动关系通知工会函》。2019年12月16日，京东商城华东区总部工会作出复函，同意被告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原告在职期间存在弄虚作假、套取费用等不诚信行为，原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法及公司规章制度，被告决定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4.原告签收的《员工手册》第五章第5.1.6条规定，公司每年根据业绩指标达成情况确认当年度的年终奖整体分配制度，员工个人的年终奖将根据个人年度绩效成绩和司龄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后确定。第八章第7.1条规定，员工受到警告处分，将可能影响年度内的加薪、年终奖、晋升等资格；第10.8条规定，员工如存在弄虚作假，虚报费用等不诚信欺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为个人目的篡改、伪造公司文件、记录，隐瞒、捏造事实及提供虚假信息、数据、账目等；在订单商品未送达顾客及进行妥投操作、虚假退货、信用卡套现、人为调节库存、虚开发票、虚假促销及返利款行为)，属于严重违纪情形，被告将对其进行辞退。5.2020年1月7日，原告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垫付款及2019年年终奖。2020年5月13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59号裁决书，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12月18日以原告在职期间存在弄虚作假、套取费用等不诚信行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则不认可。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被告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劳动合同解除的合法性。原告在员工手册签收单上签字，承诺遵守员工手册的规定，被告有权依据员工手册对原告进行日常管理。被告为证明原告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而提交原告的谈话记录、京东账户注册信息、电话录音等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原告的谈话记录可见，原告认可由其本人虚构地址，利用其京东账号开具小额发票，将订单分配至自己配送区域，并最终交由其妻子配送的事实。现原告辩解称由其妻子用其京东账号开具发票，在被告对其进行调查前并不知情，该辩解与原告的谈话记录内容不一致，本院难以采信。原告在职期间存在弄虚作假、虚报费用的严重违纪行为，被告在查实情况后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已履行解除劳动合同前通知工会的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严重违纪行为而获得配送费745元，现原告已将该费用退还被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享有经营自主权，可以建立有利于企业经营发展又能调动劳动者积极性的激励机制。关于年终奖是否发放、发放条件及发放标准，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及绩效表现等综合因素自主确定。本案中，被告员工手册明确规定，根据业绩指标达成情况确认当年度的年终奖整体分配制度，员工个人的年终奖将根据个人年度绩效成绩和司龄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后确定。此外，员工手册还规定，员工受到警告处分，将可能影响年度内的加薪、年终奖、晋升等资格。原告2019年9月存在弄虚作假、虚报费用的严重违纪行为，并已于2019年12月18日被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情形下，被告有权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并结合原告个人的表现，决定不予发放原告2019年年终奖。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大伟要求被告上海迅赞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3,494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张大伟要求被告上海迅赞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745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大伟要求被告上海迅赞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3,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张大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逸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丁 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