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民初21670号原告(反诉被告)：唐亚晴，女，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琦伟，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赞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立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茜，上海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亚晴与被告上海赞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驿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2019年10月13日赞驿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亚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琦伟，被告赞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亚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9月11日协议解除；二、依法判令被告赞驿公司返还原告唐亚晴已支付的工程款61,120元；三、依法判令赞驿公司赔偿原告唐亚晴各项损失共计261,691.29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就上海市黄浦区黄陂南路838弄上海中海环宇荟B162室房屋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约定由唐亚晴将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与赞驿公司，工期自2018年7月15日至8月25日，总工期40天，工程总价款32万元。合同签订后，唐亚晴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21日向赞驿公司支付首期及二期工程款共计192,000元，但赞驿公司不仅迟于2018年7月20日才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而且施工进度缓慢，同时存在诸多设计和施工质量问题，最终未能在合同约定的2018年8月25日竣工，且赞驿公司因自身经营问题导致本案所涉工程也无法继续进行。鉴于上述情况，唐亚晴于2018年9月9日另行与案外人昆山魅秀星源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秀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并完成上述房屋的后续装修。2018年9月11日赞驿公司确认，因其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故其确认向唐亚晴返还已付的部分工程款共计12万元。后赞驿公司另行向唐亚晴出具付款说明表示案外人上海巴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司”)欠付其的设计费用75,820元，用于抵减其应付唐亚晴的部分工程款，并由巴士公司支付给唐亚晴。巴士公司已向唐亚晴支付部分款项，剩余款项唐亚晴多次主张，但赞驿公司表示因公司经营不善无钱返还。唐亚晴与涉案房屋的出租方上海中海海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为房屋装修免租期，在此期间无需支付租金，但因赞驿公司无法履行原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唐亚晴只能另行委托他方对房屋进行装修，最终于2018年9月30日才装修竣工，导致未能在原定的2018年9月开业经营，而又因当时已过了涉案房屋的装修免租期，故唐亚晴只能向房屋出租方支付了2018年9月10日至9月30日的房屋租赁费用70,194.29元。此外唐亚晴原先为涉案房屋能在2018年9月正常开业经营，于2018年8月装修期间陆续聘用了相关工作人员，但因赞驿公司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唐亚晴未能按时正常开业，因此产生2018年9月的人员窝工工资损失191,497元，至此原告唐亚晴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赞驿公司辩称，不认可诉请一的合同协议解除，合同已履行完毕。诉请二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唐亚晴诉请是基于表格，但该表格中由赞驿公司书写的内容不是确认向唐亚晴返还已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意思表示，而是赞驿公司认定的合同范围外增加的后续工作的费用。赞驿公司迫于压力，承诺让利60,000元软装合同费用。根据最终认定的120,000元价款，折算计47,430元。后期唐亚晴违背前期达成的和解协议，要求赞驿公司先行支付软装费用，因赞驿公司未收到唐亚晴处尾款无支付能力，故将债权进行转移。现巴士公司已支付唐亚晴58,880元，扣除赞驿公司应承担的47,430元，唐亚晴应返还赞驿公司11,450元。诉请三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赞驿公司按照合同已经完成合同，不存在延期的问题，因唐亚晴改变施工方案图纸，才造成合同施工延期。2018年7月31日通知赞驿公司图纸通过审核，赞驿公司才得以进场，按照赞驿公司实际入场时间及施工完成时间，并未超过工期。且唐亚晴延迟支付费用，也客观导致赞驿公司工期延长。窝工损失主体不适格，唐亚晴不是诉请主张的适格主体，唐亚晴未有证据显示员工在涉案房屋工作且根据唐亚晴的朋友圈显示延迟营业只有六天。反诉原告赞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唐亚晴向反诉原告赞驿公司支付工程款128,000元及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自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反诉被告唐亚晴返还反诉原告赞驿公司先行垫付的软装费用11,450元。事实与理由：反诉原、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3条约定，承包范围：硬装工程，第1.7条约定，合同价款32万元。赞驿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并于2018年9月6日向唐亚晴移交工程，但唐亚晴至今仅支付了192,000元，尚欠工程款128,000元。同时，经案外人巴四公司与反诉原、被告三方协商，赞驿公司愿意承担涉案工程软装部分的费用。经核定，赞驿公司应承担的软装部分为47,430元。赞驿公司通过转让其对巴四公司债权的方式支付费用58,880元，故唐亚晴应退还赞驿公司11,450元。综上，反诉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反诉被告唐亚晴辩称，反诉原告的诉请均不同意。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赞驿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曲解付款凭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唐亚晴(承租方)与案外人中海公司(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房屋位于上海市黄浦区黄陂南路XXX弄XXX号地下一层B162。房屋交付日为2018年7月10日，租赁期限自合同约定的开业日起算至2023年9月9日届满，共60个月。装修期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双方确认，2018年9月10日为对外营业日，亦即本合同项下租金、管理费等费用的计收起始日。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54,345.04元、增值税2,717.25元、管理费13,132元。2018年7月10日，唐亚晴(发包方、甲方)与赞驿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巴四老城区炭火牛蛙锅上海中海环宇荟店内装，工程地点：上海中海环宇荟B162，承包范围：硬装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本工程自2018年7月15日开工，于2018年8月25日竣工(以实际开工日为准，总工期为40天)。合同价款：32万元。关于工期的约定，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4次支付工程款，签订合同3个工作日内支付96,000元；油漆涂料进场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96,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96,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32,000元。违约责任：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18年7月12日、8月21日，唐亚晴分别向赞驿公司支付96,000元，共计192,000元。2018年9月6日，唐亚晴、赞驿公司、巴四公司、魅秀公司四方商谈，赞驿公司进行了录音。据双方当事人确认，录音资料中张峰为赞驿公司代表、赵明为巴四公司代表、“小龙女”为魅秀公司代表。赵明：“唐总(唐亚晴)的意见很坚决，就是要你这个合同肯定要终止了。……因为确实也是因为你们这边的工作，内部的衔接，包括你们自己的工作的一个进度，导致他这有这么多的损失……”张峰：“终止合同的话，后期这个时间又赶不及，要是从整个项目来说，如果说再去找别人再做这个事情的话，那么时间应该比我们还长，因为我们之前的所有定制的东西已经下去了。就包括门头也好，包括架子也好，包括大理石他全部订下去了。……我的建议是现在我们已经做的活，我们继续做完，然后我给你一个时间节点，把这个事情弄好。”赵明：“……然后软装这一块东西必须做出效果，然后效果出来了，然后唐总也认了，尾款给你支付！然后你跟我们的这个叫软装负责人对接，多少工程款，你来跟他接，这跟唐姐不搭干。”“等会儿叫小龙女，过来让小龙女报价，剩余的款，到时候你和小龙女再签个合同，到时候再支付她款……就是验收完成合格，你满意了，你跟张总(张峰)那边的尾款，你该结你结掉它，然后小龙女这边所有的款项对你不搭干。”赵明对小龙女说：“……然后所有的软装部分的规划跟设计，包括调的一些东西，所有的报价你跟张总做一份，后续你跟张总去接的。……”2018年9月9日，唐亚晴与案外人魅秀公司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黄陂南路XXX号地下一层B162，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竣工日期2018年9月30日，工程共20天，工程价款26万元。竣工验收单显示工程于2018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庭审中，唐亚晴称装修范围除原施工未完成部分外还包括新的装修内容。2018年9月11日，张峰在名为黄陂南路中海环宇荟店铺的表格尾部空白处书写“2018年9月11日认定价格120,000.00元拾贰万元整”，张峰签名上盖有赞驿公司印章。表格中记载硬装合计91,800元、软装合计60,000元，总计151,800元。2018年9月14日，赞驿公司出具《付款说明》，兹有巴四公司欠赞驿公司工程设计费用75,820元(含退给唐总的10,000元)，现委托巴四公司直接将此费用转账唐亚晴，抵减赞驿公司在唐亚晴巴四老城区炭火牛蛙锅上海中海环宇荟B162店施工项目部分尾款。特此说明。另查，唐亚晴曾向张峰发送微信称：“我这边等着你的钱结账给小龙女呢！这周五之前你回来一下解决问题吧！”“回不来话你先给我汇10万，让我解决一下结账的问题。”张峰回复：“唐姐，公司经营不下去的，账户没钱的。我也很无奈。”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巴四公司已向唐亚晴支付58,880元。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原、被告间未办理工程移交手续。赞驿公司陈述，2018年9月6日各方商谈的结论系由魅秀公司接手涉案工程的软装，软装部分费用由赞驿公司与魅秀公司对接核算，并由赞驿公司承担。工程完工后，由唐亚晴支付赞驿公司工程尾款。9月11日关于120,000元的认定即是对魅秀公司报价的确认，赞驿公司仅需按比例承担其中的软装部分价款。唐亚晴陈述，当时的商谈仅为方案，事实上其与魅秀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工程总价款为26万元且工程款由其自行结算支付。120,000元系其与赞驿公司就涉案工程款项的结算，由赞驿公司返还上述工程款。2018年9月21日，巴四老城区炭火牛蛙锅上海中海环宇荟店试菜，9月28日试运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账户交易明细、《房屋装修合同》及验收单、报价表格、付款说明、聊天记录、房屋租赁合同、工资表等，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采购清单、企业公示信息页、朋友圈截图等。以上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系履行完毕还是协议解除？赞驿公司签字认定价格120,000元的性质？赞驿公司是否工程延期构成违约，需要赔偿损失？关于装饰装修合同的解除，庭审中赞驿公司称涉案工程于2018年9月6日施工完成，装饰装修合同已履行完毕。然根据赞驿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2018年9月6日各方沟通时，张峰明确陈述尚有工程未完成，有定制的部件未安装。另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应通知唐亚晴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但庭审中赞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与唐亚晴办理过验收及移交，故赞驿公司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履行完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从证据分析，赞驿公司对涉案工程由案外人魅秀公司继续施工知情并且同意与魅秀公司进行对接，故应推定各方商谈的过程即为唐亚晴与赞驿公司就装饰装修合同协商解除方案的过程。综上，本院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已协议解除。关于赞驿公司签字认定的120,000元的性质，本院认为赞驿公司手写的“2018年9月11日认定价格120,000元”虽然未明确载明该笔钱款的性质、支付主体及对象，但赞驿公司9月14日出具《付款说明》，其中要求巴四公司代赞驿公司向唐亚晴转账，抵减赞驿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部分尾款，结合唐亚晴与张峰间关于工程款讨要的聊天记录，该120,000元系赞驿公司确认其应退还唐亚晴工程结算款，双方就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于当日即2018年9月11日协议解除并办理结算。赞驿公司虽主张根据约定由其向魅秀公司支付120,000元中的软装部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魅秀公司支付过款项，而唐亚晴与魅秀公司又另行签订履行了装修合同，故对赞驿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采信。综上，唐亚晴要求赞驿公司支付剩余61,1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赞驿公司要求唐亚晴支付工程款128,000及工程逾期支付的利息、返还先行垫付的软装费用11,45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唐亚晴另主张赞驿公司工程延期、要求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唐亚晴与赞驿公司协议解除合同并办理工程结算，由赞驿公司退还唐亚晴部分工程款，一般应推定双方就涉案工程的解除及解除后果已达成一致意见。而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后，唐亚晴另行委托魅秀公司承接涉案工程，装修内容亦超出原施工合同范围，现唐亚晴以魅秀公司的竣工日期来主张赞驿公司工程延期要求赔偿损失显然并不合理。综上，唐亚晴要求赞驿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1,691.2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唐亚晴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赞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9月11日协议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赞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唐亚晴已支付工程款61,12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唐亚晴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赞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61,691.2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赞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42.1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唐亚晴负担4,979.1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赞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赞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仲佳宁审 判 员  沈 晗人民陪审员  王紫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石韶玮书 记 员  周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