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20）藏04执异5号   申请人（被执行人）：黎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工布民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04332089078。   法定代表人：唐国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西博，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特变电工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大道**综合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301589334109M。   法定代表人：胡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女，特变电工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梅，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特变电工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公司）与黎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博公司）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一案中，黎博公司申请不予执行钦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进行了执行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黎博公司称，请求法院不予执行钦州仲裁委员会（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仲裁程序违法。1、仲裁庭的组成和仲裁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钦州仲裁委员会关于仲裁庭组成人员和开庭时间的通知》中明确写明由吴浦东担任书记员，实际庭审时由谭晋担任庭审记录，仲裁庭在黎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换书记员，使得黎博公司无法行使自己的正当权益。2、在黎博公司与特变公司未协议公开进行仲裁的情况下，任由本案无关人员参与庭审。3、仲裁庭对合并审理的（2019）钦仲案字第125、126、127、128号四个案件以（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合并作出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在仲裁庭作出裁决前，黎博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向仲裁庭寄送了新证据及来源说明、《延期提交证据的情况说明》及《中止审理申请书》，但仲裁庭在对此并未答复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了裁决。二、该裁决书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工程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结算。特变公司与黎博公司签订的五份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结算应当以黎博公司与业主方确认的工程量为基础，并由黎博公司与业主方、监理方办理竣工结算手续。工程竣工后，特变公司却在黎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业主方进行了工程结算，并以该结算作为特变公司与黎博公司的付款依据。仲裁庭以工程量由特变公司与业主方结算还是黎博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对最终工程量的认定没有影响为由，错误的对特变公司单方形成的结算予以了认可。2、裁决书所裁决的黎博公司向特变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7,451,555.63元、消缺整改费用1,272,338.49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裁决所依据的部分证据系伪造。（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裁决书确认特变公司实际支付给黎博公司工程款45,257,617.09元。该款项中，1、陈登明出具的12万元“收条”系伪造。该款项实为特变公司财务人员杨鲁和管理人员卢红超处理民工工资纠纷所得的个人报酬，为便于走账，杨鲁于2018年1月22日把12万元转给李国华后，李国华又把该笔款项转给了卢红超，实际上陈登明并未领取过该笔款，且西藏自治区白朗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陈登明与黎博公司、李国华劳务合同纠纷（2019）藏0228民初77号一案中，陈登明出具的18万元“收条”与本案中出具的12万元“收条”字体不一致的事实，也能证明该“收条”系伪造。2、国宇建司李世覃15万元的“收条”系伪造，该“收条”上既没有写明日期，工地又无此人，故该“收条”系伪造。3、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李淑华7万元、赵秋香4万元的两份“收条”系伪造。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特变公司财务人员杨鲁为便于个人报销，要求李国华找李淑华、赵秋香两人书写该两份“收条”。4、特变公司工作人员孙洪山、卢红超、杨鲁、唐红波等人向李国华及李国华下属施工队转款共计8,703,082.00元中，既无李国华、黎博公司签字确认，甚至有些民工根本未参与施工，发放的部分民工工资的证据系伪造。四、特变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2018年1月，黎博公司向特变公司开具民工工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重新向其出具了新增内容为“以上工程款必须经过我公司账户进行核算”的“授权委托书”，且该“授权委托书”中有李国华的签字，但特变公司在仲裁中隐瞒了该“授权委托书”，严重影响了本案公正裁决。五、本案执行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通过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知，本工程存在层层转包谋取暴利，且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特变公司存在违规操作，公司管理人员行贿受贿，偷税漏税情况，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仲裁庭无视工程转包、借用资质承包工程导致合同无效的基本事实，裁决认定合同有效，并进行结算，严重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特变公司辩称，一、钦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裁决书程序合法，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钦州仲裁委员会关于仲裁庭组成人员和开庭时间的通知》中明确告知了仲裁庭组成人员及回避事项，且吴浦东为办案秘书，负责案件的联络及相关服务工作，该《通知》中亦并未写明由吴浦东担任本案记录。且开庭前，仲裁庭已明确告知本案由谭晋担任记录的事实及回避申请的权利，黎博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2、黎博公司所称的“与本案无关人员参与庭审”与事实不符。特变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小梅的助理庞迪虽在庭审中负责相关资料的传递工作，但该人员身份在开庭时已向黎博公司说明，且仲裁庭在征得黎博公司同意后，准许该人员参与庭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3、（2019）钦仲案字第125、126、127、128号四个案件以（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合并作出裁定，因申请人是同一方，被申请人也是同一方，且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标的是同一种类，黎博公司对案件合并审理并无异议，且法律对此也并无“案件必须分别作出裁决书”的强制性规定。4、依据《钦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仲裁庭在庭审终结前已指定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10日前补交证据，故，黎博公司应当在仲裁庭指定的期限内补交证据，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不予接受和采纳。二、仲裁裁决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认定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依据竣工验收报告、造价审核报告、竣工结算资料认定合同履行情况及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依据银行转账记录、收据、收条、对账单、收款证明、录音等证据认定已付金额，结合全案证据及消缺原始付款凭证认定消缺整改事实及费用，以上证据确实充分，事实认定清楚。黎博公司所称“该裁决书严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三、黎博公司所述“裁决所依据的部分证据是伪造的”属恶意揣测，与事实不符。1、不论是陈登明的12万元“收条”，还是李淑华7万元的“收条”和赵秋香4万元的“收条”，均系陈登明、李淑华、赵秋香出具给黎博公司授权代表李国华的，以上“收条”均是李国华提供给特变公司用于证明其按要求发放了对应工资，“收条”并非特变公司形成，且仲裁庭认定已付款数额并非依据以上“收条”，而是以李国华给特变公司出具的“收条”及特变公司给李国华的转账记录作为裁决依据的。 2、关于国宇建司李世覃的15万元的“收条”，特变公司按照黎博公司授权代表李国华的要求直接转给四川国宇建设有限公司日喀则分公司，该公司收款后李世覃向特变公司出具15万元的“收条”，同时，李国华也向特变公司出具15万元的“收条”，以上“收条”均系真实有效。四、特变公司不认可黎博公司所述的其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系黎博公司出具给李国华，并由黎博公司提交给特变公司，属于自身掌握的证据，特变公司不具备“隐瞒证据”的可能性，且黎博公司完全可以在仲裁庭中要求特变公司提交所谓“隐瞒的证据”，但其并未在仲裁中提出。同时，黎博公司将我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作为证据在西藏自治区白朗县人民法院关于陈登明与黎博公司、李国华劳务合同纠纷（2019）藏0228民初77号一案中提交，这亦能证明黎博公司对该“授权委托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五、本案属于正常的商事纠纷，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更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黎博公司应当承担因自身管理不善导致的相应商业风险。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黎博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   本院查明，钦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6日就特变公司与黎博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裁决书，裁决：“（一）黎博公司向特变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7,451,555.63 元；（二）黎博公司向特变公司支付消缺整改费用1,272,338.49元；（三）案件仲裁费用152,117.00元，特变公司巳预交，由特变公司承担 27,381.00 元，由黎博公司承担124,736.00元。由黎博公司承担的仲裁费在履行案件义务时直接支付给特变公司。”仲裁裁决生效后，因黎博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特变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该仲裁裁决。   另查明，黎博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邮政EMS特快专递向钦州仲裁委员会寄送了《（2019）钦仲案字124、125、126、127、128案件新证据及证明目的》《延期提交证据情况说明》和《中止审理申请书》。钦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了（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裁决书，并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了（2019）钦案字第125、126、127、128号补正决定书。   案件审查过程中，本院要求钦州仲裁委员会说明对于黎博公司在仲裁过程中邮寄补交《（2019）钦仲案字124、125、126、127、128案件新证据及证明目的》《中止审理申请书》等材料的处理意见，钦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邮寄了《情况说明》、仲裁开庭时双方代理人签到表及庭审笔录。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予执行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理。   一、关于仲裁裁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1、关于黎博公司提出仲裁庭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换书记员属于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认为，《钦州仲裁委员会关于仲裁庭组成人员和开庭时间的通知》中写明吴浦东为办案秘书，实际庭审时由谭晋担任庭审记录，但黎博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及庭审后均未就书记员更换问题提出异议。同时，根据本院调取的涉案仲裁庭审笔录最后记载的 “双方阅读补正并签字”内容及书记员本身的工作性质，结合黎博公司委托代理人对书记员谭晋制作的庭审笔录内容已核对签字确认的事实，能够证实黎博公司对谭晋担任书记员不持异议。再者，黎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书记员的更换违反法定程序，故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黎博公司提出与仲裁案无关人员参与仲裁庭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调取的钦州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内容，能够证明庭审中仲裁庭经黎博公司明确同意后，让特变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小梅助理庞迪参加旁听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黎博公司提出（2019）钦仲案字第125、126、127、128号四个案件以（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合并作出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仲裁庭审笔录内容可知，仲裁庭在双方当事人明确同意该四个案件合并审理的情况下进行开庭审理，且该四个案件以（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合并作出裁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黎博公司提出其向仲裁庭寄送了新证据、《中止审理申请书》等材料后，仲裁庭对此并未答复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裁决书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钦州仲裁委员会制作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为“庭后双方如有其它材料补交，不再组织开庭，将进入书面审理，请于2019年6月10日内补交证据材料，逾期补交的及逾期质证的，仲裁庭不再采纳”，且钦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情况说明》对该记录再次进行了印证。同时，黎博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燕对在该仲裁庭审笔录上签名确认的事实，能证实黎博公司明确知晓仲裁庭对补交证据作出的时限要求，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或者当事人对仲裁程序的特别约定，可能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的规定，本院认为黎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符合该法律规定，故黎博公司关于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仲裁裁决是否存在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黎博公司称“涉案工程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结算、仲裁庭以工程量由特变公司与业主方结算还是黎博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对最终工程量的认定没有影响为由，错误的对特变公司单方形成的结算予以了认可”及“裁决书所裁决的黎博公司向特变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7,451,555.63元、消缺整改费用1,272,338.49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黎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任一种情形，故依法对该主张不予审查。   三、关于裁决所依据的部分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1、关于黎博公司所提陈登明12万元、李淑华7万元、赵秋香4万元、国宇建司李世覃15万元的四张“收条”均系伪造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该四张“收条”均系黎博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国华提供给特变公司，且李国华在本院组织的听证中亦认可陈登明12万元、李淑华7万元、赵秋香4万元的三张“收条”系其找人代写，其向特变公司出具的白朗变电站安装费12万元“收条”及包括李淑华7万元、赵秋香4万元在内的《白朗、那曲工人工资发放表》均由李国华本人出具。由此可见，李国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自愿书写或找人代写“收条”，并在《白朗、那曲工人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确认后交于特变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从黎博公司关于伪造证据的理由来看，黎博公司实质上是对“收条”并未按其所反映的内容实际落实有异议，该主张系混淆“证据”与“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之间的关系，“证据的内容不真实”与证据本身是否属于伪造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黎博公司所提的伪造证据的理由均为“证据所反映的内容”问题，而非特变公司伪造了证据。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黎博公司主张证据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国宇建司李世覃15万元的“收条”，因黎博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国华针对用于日喀则供电公司门卫值班室扩建项目向特变公司出具了15万元的“收条”，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黎博公司所提特变公司工作人员孙洪山、卢红超、杨鲁、唐红波等人向李国华及李国华下属施工队转款共计8,703,082.00元中，既无李国华、黎博公司签字确认，且发放的部分所谓民工工资的证据系伪造的主张，因黎博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四、关于特变公司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问题。黎博公司提出2018年1月按照特变公司要求我公司向其开具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向特变公司重新开具了新增内容为“以上工程款必须经过我公司账户进行核算”的“授权委托书”，仲裁过程中特变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新的“授权委托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当事人一方在仲裁过程中隐瞒己方掌握的证据，仲裁裁决作出后以己方所隐瞒的证据足以影响公正裁决为由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黎博公司就己方掌握的 “授权委托书”主张对方在仲裁阶段隐瞒，该情形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黎博公司据此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所谓社会公共利益，它的核心内容在于其公共性，基本内容是指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从私人利益中抽象出来能够满足共同体中全体或大多数社会成员的公共需要，经由公共程序并以政府为主导所实现的公共价值。本案中，黎博公司主张本工程存在层层转包谋取暴利，给工程质量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但仲裁庭却无视工程转包、借用资质承包工程导致合同无效的事实，裁决认定合同有效并进行决算，严重违背了社会公共利益，但本案仲裁裁决的是黎博公司与特变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涉案仲裁裁决的执行可能对黎博公司的运营产生影响，但不应以此认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对该项事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黎博建设有限公司不予执行钦州仲裁委员会（2019）钦仲案字第125号仲裁裁决的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林华  审  判  员   查木热  审  判  员   央 宗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李 敏  书  记  员   李梅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