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丽英，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鹏，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明，女，196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安，北京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北京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文生，男，汉族，1955年12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陈丽英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明、原审被告吴文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明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吴文生对外向包括陈明明在内的人承担的均是担保责任，应由其个人偿还。二、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1.从客观要件来看，吴文生与陈丽英之间就离婚财产的约定系建立在陈丽英放弃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将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用作抵偿吴文生个人债务，不存在吴文生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在本案中，必须要深入考量吴文生与陈丽英之间的历史财产状况才能判断他们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1)离婚协议中涉及的财产只是吴文生与陈丽英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小部分。吴文生与陈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拥有过包括但不限于下列财产：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二路526号16层房屋、丰泽区津淮街中段北侧／坪山路西侧宝宏花苑单体住宅1#房产、鲤城区九一路D座107号房产、丰泽区东海滨城马可波罗豪园B幢103复式、第44和45号车位以及案涉的由泉州市鲤城区凤池141-2号凤池花苑2幢102室征迁置换的二处房产。(2)吴文生因作为吴明泉的担保人，向陈巧玲、蔡群峰、李飞芸、曾小红等人承担担保责任，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大部分房产以抵债的形式转让给上述债权人，用于偿还吴文生的个人债务，其中丰泽区津淮街中段北侧／坪山路西侧宝宏花苑单体住宅1#房产作价588万元，扣除银行贷款后抵偿陈巧玲债权318万元，鲤城区九一路D座107号房产抵偿蔡群峰、李飞芸债权138万元，丰泽区东海滨城马可波罗豪园B幢103复式、第44和45号车位抵偿曾小红债权219.6万元，上述房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陈丽英在这一系列房产处分过程中，放弃了属于其的一半份额，同意将其用于抵偿吴文生的个人债务，因此吴文生与陈丽英在离婚时基于上述情况，对剩余的案涉房产进行分割，由陈丽英享有。陈丽英取得案涉房产是基于放弃其他房产的份额作为前提，不是无偿取得，双方财产分割亦相对公平，离婚协议的真实性较强。2.从主观要件来看，债务人吴文生与陈丽英并不具有恶意。吴文生、陈丽英于2016年10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案涉债务尚未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虽然原审判决认定，陈明明系吴文生、陈丽英之女吴立飞的舅妈，但陈明明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陈丽英对其与吴文生之间的债务是知悉的、陈明明于2015年7月和2017年对吴文生提起的诉讼均只列吴文生为被告，陈丽英并未参与诉讼。本案陈丽英与吴文生虽然直到2016年10月才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双方感情已破裂并分居多年，且吴文生曾于2015年12月22日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又撤诉，因此陈丽英对吴文生具体对外债务情况无从得知，虽然曾经参与过吴明泉、吴文生债务的处理，但都是以财产共有人的身份被动参与，同意将其中个人份额抵偿吴文生个人债务。就本案个案来看，陈丽英作为受让人对此是不知情的，受让案涉财产不具有恶意，陈明明主张吴文生与陈丽英的财产分割属于恶意处分，逃避债务不能成立。3.关于诉争88型终身保险金之约定，案涉保险是以生存到一定年龄为给付条件的保险产品，明确了投保人系陈丽英，受益人也是陈丽英，体现了投保人对财产权益处分意愿和对财产的事前安排，因此案涉保险费在购买时就确定了是陈丽英的个入财产，原审法院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同时既然吴文生、陈丽英双方早在购买保险时就对保险费的归属进行明确表示，那么离婚协议时约定保险费由陈丽英所有就是对先前安排的执行，不存在逃避陈明明的主观恶意，原审法院的认定不能成立。三、《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陈明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出了撤销权行使的期限。1.首先，陈明明系吴文生、陈丽英之女吴立飞的舅妈，其对吴文生与陈丽英已经于2016年底离婚的信息不可能不知晓。2.其次，陈明明之姐陈萱萱早于2017年8月24日就调取案涉房产的相关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材料，因此其姐陈萱萱对案涉房屋的状态是知道的。陈萱萱曾受陈明明委托代理进行(2017)闽0502民初721号与吴文生一案的诉讼，因此陈萱萱对吴文生与陈明明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也是知道的。结合上述信息，意味着其早于2017年8月24日就知道案涉房屋的状态，但直到2018年9月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定的撤销权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无证据证明吴文生、陈丽英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陈丽英受让案涉房产并不是无偿而是基于放弃夫妻其他共同财产之个人份额的出发点，《离婚协议书》在财产分配上并未存在明显不公情形，原审法院的判决是错的。 陈明明辩称，一、陈丽英在离婚之前，将夫妻共同财产出卖，属于夫妻共同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不存在以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吴文生个人债务的情况，根据《调解协议书》也可以看出陈丽英也是该调解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其出售行为也是为了履行协议的行为，而非所谓为吴文生代偿款的行为；二、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行为，属于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而非陈丽英所谓的抵债行为，吴文生也对一审认定是夫妻财产分割行为，不是抵债行为也是认可的，所以在一审判决后，也未提起上诉；三、陈明明有权提起撤销，因为在吴文生对外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将应属于自己的财产分割给陈丽英，明显导致其可以清偿的财产减损；四、关于财产保险金的问题，该财产保险金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保，用于夫妻财产支付的，所以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五、关于撤销权提起时间，陈丽英无法证明陈明明的起诉超过行使期限。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文生未作答辩。 陈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吴文生将址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美食街北延段泉州市××幢××室××幢××室房产全部转让给陈丽英的行为；2.撤销吴文生将88型终身保险金（1996年12月购买，2016年12月到期）的全部本金转让给陈丽英的行为，并判决陈丽英向吴文生返还88型终身保险金的全部本金；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文生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 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案外人吴明泉共向陈明明借款230万元，吴文生作为担保人，自愿为该借款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7月，陈明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文生就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后于2015年8月10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鲤民初字第27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明明撤回起诉。 2016年1月25日，案外人吴明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提起公诉，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并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闽0503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明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处相应刑罚，其中认定本案吴明泉向陈明明所借款项属于吴明泉的犯罪事实。该判决于2016年11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3月20日，陈明明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文生承担相关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闽0502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文生代吴明泉偿还陈明明借款19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借款30万元自2015年2月3日起至2015年7月2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及自2015年7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40万元自2015年2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借款20万元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及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100万元自2015年2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及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吴明泉案发后已付的240000元应予扣除）。该判决于2017年1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16日，陈明明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闽0502执199号】。2018年7月13日，陈明明申请撤回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终结执行。2018年9月3日，陈明明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吴文生与陈丽英于1985年10月6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陈明明为吴文生、陈丽英之女吴立飞的舅妈，吴明泉为吴文生、陈丽英的女婿。 1998年，陈丽英取得泉州市鲤城区凤池花园Ｂ座102号房屋（房权证号：泉建鲤字第2××3号）的所有权。2010年，泉州市鲤城区凤池花园Ｂ座102号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陈丽英于2010年9月23日签订《美食街北延段片区改造项目（泉州市温陵商贸中心）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拆迁后，2015年7月25日，吴文生、陈丽英选定回迁安置房为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美食街北延段泉州市××幢××室××幢××室两处房产，并由陈丽英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美食街北延段片区改造项目（泉州市温陵商贸中心）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美食街北延段泉州市××幢××室××幢××室已交付，目前由陈丽英管理使用。 1996年12月2日，陈丽英作为投保人，以吴文生为被保险人、陈丽英为受益人，向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投保88型终身保险一份（保单号码：Q00048961000392），起保日期1996年12月2日，保险金额10万元，保险费按年缴付，每年12月2日为缴费日，缴费共20期，保险费3056元/年。该类保险约定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费交费期间结束的生效对应日，投保人凭保险单、投保人的身份证件、最后一次交费收据向保险人申请领取所交纳的保险费。起保当天，陈丽英缴纳第一期保险费。2016年12月15日，陈丽英收到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返还的保险费61120元。 2012年3月，吴文生取得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二路526号16层房屋的所有权（权证号：厦国土房证第**），面积87.85平方米，房权证记载房屋价值1168000.00元，已作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鲤城支行，担保金额154.54万元。该房产因涉及吴明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至今无法执行。一审审理过程中，陈丽英主张该房产为其与吴文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分割，其保留主张分割该房产的民事权利。 2015年12月22日，吴文生向一审法院提起与陈丽英之间的离婚诉讼，后于2016年3月9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鲤民初字第49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吴文生撤回起诉，该裁定于2016年3月9日生效。2016年10月17日，吴文生与陈丽英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财产分割部分，约定：1.泉州市鲤城区温陵北路285号温陵商贸中心（安置）小区2幢907室房产权归陈丽英所有，吴文生应协助陈丽英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泉州市鲤城区温陵北路285号温陵商贸中心（安置）小区3幢1007室房产权归陈丽英所有，吴文生应协助陈丽英办理产权过户手续；3.陈丽英于1996年12月替吴文生所买的88型终身保险金于2016年12月到期，其本金归陈丽英所有，88型终身保险金吴文生百年后保险公司所退的钱归婚生女吴立飞所有；4.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黄金首饰、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双方财产分割清楚，不存在任何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吴文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向本院书面提出答辩并提供证据，视为自愿放弃答辩、举证及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美食街北延段泉州市××幢××室××幢××室两处房产，系吴文生与陈丽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原有夫妻共同财产经拆迁补偿安置而取得，应认定为吴文生与陈丽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便如陈丽英所主张其支付了相关房款，亦不改变该两处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属性，吴文生依法享有其在该两处房产中的应有份额。陈丽英在离婚前投保诉争88型终身保险所缴的保险费，在无证据证明由陈丽英个人财产支出的情况下，应认定来源于陈丽英与吴文生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诉争88型终身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吴文生生存至保险费交费期间结束的生效对应日，投保人可向保险人申领所交付的保险费。陈丽英于2016年12月15日收到保险人返还的保险费61120元，该款根据性质，属于吴文生与陈丽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吴文生或陈丽英一方的个人财产。陈丽英主张其是在放弃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中个人份额的情况下，与吴文生达成离婚协议受让案涉财产，故不存在吴文生无偿赠与其财产的情形，但陈丽英提供的证据，仅体现其在2015年6月17日前、与吴文生尚未离婚之时，自愿参与吴明泉、吴立飞、吴文生相关债务的处理，并配合吴文生等人将其与吴文生共有的包括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中段北侧／坪山路西侧宝宏花苑马可波罗豪园Ｂ幢103复式房产在内的不动产用于抵偿债务，无法证实其上述参与债务处理、处分自身财产权益的行为，是基于与吴文生已约定离婚时其获得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美食街北延段泉州市××幢××室××幢××室两处房产以及诉争88型终身保险所退还的保费而放弃相关权利。陈丽英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离婚时其与吴文生各自取得的财产价值相当。关于陈丽英辩称其与吴文生离婚时不知情吴文生债务情况，不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根据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年11月30日生效的（2016）闽0503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记载，陈明明系吴文生、陈丽英之女吴立飞的舅妈，吴明泉系吴文生、陈丽英的女婿，陈明明作为吴明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被害人曾接受调查，吴明泉向陈明明所借本案借款被认定属于吴明泉犯罪事实。另陈丽英所提供的证据体现其曾参与吴明泉、吴立飞、吴文生多笔债务的处理。鉴于上述联系，结合吴文生、陈丽英协议离婚的时间节点，陈丽英辩称其对吴文生债务情况不知情，难以采信。 关于陈明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陈明明之姐陈萱萱的陈述，其是在2018年1月就其对吴文生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时，才从法院处得知吴文生与陈丽英离婚的信息。虽然本案陈明明所提供泉州市温陵商贸中心安置区2幢907室、3幢1007室两处房产的相关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材料，系其姐陈萱萱于2017年8月24日调取，并且陈萱萱曾受陈明明委托代理进行（2017）闽0502民初721号一案的诉讼，但单凭上述情况，并不足以证明陈萱萱及陈明明早在2017年8月24日前就知晓陈丽英与吴文生所达成的离婚协议内容。陈明明提供的吴文生、陈丽英离婚登记档案，显示调取时间为2018年8月7日，一审法院曾根据陈丽英申请，开具调查令供其向泉州市鲤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其与吴文生婚姻登记信息的被查询记录，但陈丽英未能提交相应查询记录。因此，在陈丽英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明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生效判决确认吴文生就诉争债务对陈明明负有清偿责任，但吴文生至今未向陈明明履行相应义务，名下亦无可供有效执行的财产。在身负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吴文生于《离婚协议书》中，与陈丽英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美食街北延段泉州市××幢××室××幢××室两处房以及诉争88型终身保险所返还的保费归陈丽英个人所有，应视为吴文生将其在上述夫妻共同财产中依法享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陈丽英，该行为明显降低了吴文生对债务的偿付能力，损害了债权人陈明明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撤销。关于陈明明请求陈丽英向吴文生返还诉争88型终身保险所退全部保费，因该保费中包含陈丽英依法享有的份额，陈明明要求陈丽英全部返还给吴文生，缺乏依据，并且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陈明明该诉求涉及代位分割吴文生与陈丽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吴文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吴文生与陈丽英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泉州市鲤城区温陵北路285号温陵商贸中心（安置）小区2幢907室房产权归陈丽英所有”及第2项“泉州市鲤城区温陵北路285号温陵商贸中心（安置）小区3幢1007室房产权归陈丽英所有”的约定；二、撤销吴文生与陈丽英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陈丽英于1996年12月替吴文生所买的88型终身保险金于2016年12月到期，其本金归陈丽英所有”的约定；三、驳回陈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92元，由陈明明负担413元，吴文生、陈丽英负担1397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吴文生、陈丽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查的是吴文生与陈丽英的《离婚协议书》中就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是否相当，是否会损害到他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生效判决确认吴文生就诉争债务对陈明明负有清偿责任，但吴文生至今未向陈明明履行相应义务，且经查名下亦无可供有效执行的财产。吴文生与陈丽英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美食街北延段泉州市××幢××室××幢××室两处房以及诉争88型终身保险的本金归陈丽英个人所有，等于是吴文生放弃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其自己的份额，在其身负债务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据此认定吴文生将其在前述夫妻共同财产中依法享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陈丽英，该行为明显降低了吴文生对债务的偿付能力，理据充分，予以确认。陈明明作为债权人有权以其债权为限要求撤销吴文生与陈丽英的上述行为。陈丽英上诉主张其是在放弃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自有份额的情况下才分得案涉房产及保险本金，但就现有证据来看，仅能认定陈丽英与吴文生共同处理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偿还债务，《离婚协议书》未载明陈丽英放弃其他财产而取得案涉财产，故陈丽英于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陈丽英主张本案起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按照陈丽英的说法，陈明明系其亲戚，对陈丽英与吴文生离婚是清楚的，且陈明明之姐陈萱萱在2017年8月24日有调取案涉房产的相关信息，即使该事实成立，也无法证实陈明明早在当时就知道《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陈明明提供的吴文生、陈丽英离婚登记档案显示调取时间为2018年8月7日，在陈丽英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未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并无不当。陈丽英二审提出要求向陈丽英的姐姐陈黎玲核实相关事实的申请，因其申请载明陈黎玲系陈丽英的姐姐，与其存在利害关系，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陈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2元，由陈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李翔峥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