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0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廖秀清，女，1964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俊丽，女，1959年1月14日出生，住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筱，桂林市佳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校，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七星区。 再审申请人廖秀清因与被申请人赵俊丽、邓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0303民初74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作出（2020）桂0303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廖秀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俊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筱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秀清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03民初742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再审被申请人赵俊丽撤销对再审申请人廖秀清的诉讼请求。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起诉状所述事实有误，再审被申请人赵俊丽认为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邓校系夫妻关系，且二人一直从事建筑工程承包行业，案涉借款系因工程垫资，向赵俊丽借款的。但实际上廖秀清一直从事的是室内装修装饰行业，并经营自己的公司，与邓校并无合作。廖秀清对邓校借款的事实完全不知晓；二、赵俊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廖秀清与邓校系夫妻关系，被申请人赵俊丽起诉的全部证据仅有一张邓校签字的借条，但其关于廖秀清与邓校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上无廖秀清作为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的签名，就算举证证明夫妻关系，也不符合法律关于夫妻债务应共债共签的规定；三、廖秀清并未签收开庭、调解通知，也未对本案邓校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意邓校替廖秀清代理、代签法律文书。不符合法律关于送达的规定，不能证明送达程序合法有效。民事调解书的送达回证没有廖秀清的签字确认签收，该调解书不具备法律效力。故廖秀清申请对该案依法再审。 再审被申请人赵俊丽述称，一、廖秀清称其未与邓校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二人长期公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二人具有婚姻的目的和共同生活的形式；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廖秀清与邓校是共同从事承包工程建设行业；三、本案所涉借款与廖秀清和邓校的家庭生活有直接关系。 再审被申请人邓校辩称，一、答辩人未实际收到75万元借款本金；二、赵俊丽出借给答辩人的是答辩人的个人债务；三、答辩人与廖秀清未办理过结婚登记；四、原审调解后，答辩人已经向赵俊丽支付了1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 原审原告赵俊丽向本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5万元及利息51万元（从2016年6月3日起按年息24%暂算至2019年4月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诉称事实：二被告为夫妻关系，二人一直从事建筑工程承包行业，2004年至2006年年间，因其承包的工程需要垫资，导致资金紧张，分三次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2%。至2016年6月初，二被告除给过少量利息，本金一直未还。双方经协商一致进行结算，到2016年6月3日止，二被告尚欠原告本息75万元，因二被告无力偿付所以又重新出具了借条明确经结算尚欠原告75万元，利息按每月2%从本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利息15000元，借款人邓校还注明本金现金已收到。但被告至今未按约定支付过利息，拖欠利息已达34个月，故本息共计121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要求还款未果，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原审中，赵俊丽与邓校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邓校、廖秀清偿还原告赵俊丽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5万元，此款项被告邓校、廖秀清在2019年5月31日前付清20万元本金，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10万元本金，余款本息50万元在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其余利息原告自愿放弃。如被告邓校、廖秀清其中1月未按上述还款协议按时、足额还款给原告，则二被告以未偿还付款项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时止，原告可就二被告未清偿的涉案全部款项立即申请强制执行；二、二被告付清第一笔还款20万元后，原告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二被告所有的位于桂林市象山区的查封；三、本案诉讼费16140元减半收取计80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于2019年5月31日前给付原告。 本院再审过程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将在说理部分论述，此处不再赘述。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廖秀清与邓校于1988年生育一子。 桂林元土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2年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邓校，邓校和廖秀清为股东。桂林邓禾李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廖秀清，邓校和廖秀清为股东，现已注销。 另查明，廖秀清和邓校为同一户籍。其中邓校为户主，廖秀清户籍证明家庭关系一栏载明：“妻”。邓校与廖秀清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亦未与他人办理结婚登记。 再查明，邓校曾从事建筑工程承包行业，其部分所需的工程领用款转入了廖秀清的账户。 2004年至2006年间，邓校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息2%。由于邓校长期未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6月4日，邓校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经结算尚欠赵俊丽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正（750000.00元），利息按每月2%，从本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利息壹万伍仟元（15000.00元）。本金现金已收到。借款人：邓校。2016年6月4日”。 2019年5月13日，在本院主持下，赵俊丽与邓校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邓校、廖秀清偿还原告赵俊丽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5万元，此款项被告邓校、廖秀清在2019年5月31日前付清20万元本金，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10万元本金，余款本息50万元在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其余利息原告自愿放弃。如被告邓校、廖秀清其中1月未按上述还款协议按时足额还款给原告，则二被告以未偿还付款项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时止，原告可就二被告未清偿的涉案全部款项立即申请强制执行；二、二被告付清第一笔还款20万元后，原告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二被告所有的位于桂林市象山区的查封；三、本案诉讼费16140元减半收取计80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于2019年5月31日前给付原告。赵俊丽的委托代理人及邓校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廖秀清并未在原审中授权邓校代理调解事宜，廖秀清亦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 本案原审调解后，邓校已于2019年5月31日归还了赵俊丽1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原审所作出的（2019）桂0303民初74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没有廖秀清的签名，也没有关于廖秀清提交的任何委托代理手续，调解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廖秀清要求撤销上述调解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邓校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已经进行部分偿还。故本院对赵俊丽和邓校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廖秀清与邓校是否为夫妻关系？廖秀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现实际欠款数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廖秀清与邓校是否是事实婚姻上的夫妻关系。根据本案证据，可确认廖秀清与邓校于1988年育有一子，户籍登记显示是夫妻关系，二人互为各自公司的股东，且二人均未与他人办理结婚登记。综合本案证据及事实，本院认为，虽廖秀清与邓校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二人具有婚姻的目的和共同生活的形式，且对外登记的户籍为夫妻，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构成事实婚姻关系。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为二被告共同借款。因廖秀清与邓校互为其公司的股东，注册资本均在100万元以上，且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邓校承包的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款转入了廖秀清的账户。故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情况。故本案所涉75万元的借款符合双方用于共同经营数额范围，应认定为二被告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现实际欠款数额为多少？关于原欠款本金的数额问题。邓校在本案再审中辩称，未实际收到75万元本金。邓校分三次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2%。2016年6月4日，邓校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的本金是75万元，原审的调解笔录中，邓校亦未对借款的金额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本院对借款本金75万元予以确认。原审调解后，邓校已于2019年5月31日归还了赵俊丽10万元，根据原调解书的协议，可确认双方认可归还的10万元应为本金。故邓校尚欠原告本金6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月息为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邓校偿还本金6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742号民事调解书； 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廖秀清与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校偿还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俊丽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6年6月4日起，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自2019年6月1日起，以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 三、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俊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调解减半收取8070元；原审保全费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均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廖秀清和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邓校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同级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迖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16140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 奇 人民陪审员  曾爱华 人民陪审员  阚建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陆颖贞 书 记 员  王曼珺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 （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