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01民初101号原告（反诉被告）：毕有顺，男，彝族，1962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男，汉族，1959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昆明市西山区。原告（反诉被告）毕有顺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8）云280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李晋云不服提出上诉，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云28民终967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裁定：撤销（2018）云280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审理后，向邢啟方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等诉讼材料：通知其可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邢啟方未按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按撤诉处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毕有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毕有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为开采期间的承包金17.5万元，退还保险理赔费40078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李晋云是景洪市五家寨宝源石场（以下简称宝源石场）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利人。原告毕有顺自2008年12月以来一直是宝源石场常务副场长、实际的生产经营管理人。2014年10月17日，原被告签订宝源石场转让协议书，因宝源石场被列为关停石场，双方终止了转让，仍按原先联营模式继续生产经营，以原告个人承包方式经营石场，并签订了《补充协议》等，李晋云还承诺“若发生矿管部门或者石场邻近土地主人阻止开采，从停产之日起到协议终止这段时间的开采费按每月2.5万元计，李晋云必须退给毕有顺”。原告毕有顺在自己出资为职工购买“西双版纳非煤矿山工伤保险”的基础上，再次出资7200元为职工购买商业保险“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医疗保险”。2016年9月19日17时55分，邢音在宝源石场施工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当场死亡。宝源石场被景洪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停业，2016年9月21日，原告与死者家属邢啟方达成协议，由原告向死者家属支付55万元。此后，原告依约定办理了有关邢音的保险理赔事宜，并向景洪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缴纳罚款10万元。由于宝源石场在银行帐户一直预留被告的姓名与卡号，导致人寿保险理赔款20万元、企业工伤理赔款650780元共计850780元，被告将其中10万元支付罚款，只返还给原告35万元，将余款400780元据为已有，且被告拒不退还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4月25日共计7个月×2.5万=17.5万，明显违反《补充协议》、《承诺书》，严重违约，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请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李晋云辩称，首先，从诉讼程序上来说，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事由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审理。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联营生产法律关系，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保险理赔费归属问题产生的保险理赔法律关系。其次，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如因原告管理缺失，事故隐患排查不到位，引发石场次生灾害的，由原告负责，与被告无关；在联营生产期间，原告必须履行企业主体责任，承担因生产安全事故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原告毕有顺对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作了书面承诺。因此，宝源石场因原告管理不到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而暂时停产停业，责任应由原告承担；2、对宝源石场处理是暂时停产停业，不是直接关闭淘汰，安全事故处理完后，石场有权申请恢复生产，实际已提交过申请；3、宝源石场被关闭或者说停产停业的时间应该是2017年7月3日，原因是“采矿许可证过期，不符合办理延期条件，无法改造升级，关闭时已经超过了合同期（即采矿许可证到期日2017年4月25日）。因此，本案不符合被告承诺应当按每月2.5万元退还开采费的约定事实。第三，就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来说：1、毕有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宝源石场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和采矿权人均为被告李晋云。保险理赔款400780元，工伤保险的参保单位和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购买人和投保人都是宝源石场，而非原告毕有顺，其仅仅是按照联营合同约定承担了保险费用，但保险理赔款的被保险人和保险受益人是发生工亡事故员工邢音及其法定继承人，签订《赔偿协议书》的宝源石场，并不是原告毕有顺，其在《赔偿协议书》上的签字只能代表宝源石场。原告毕有顺并不是保险理赔款的合法所有权人。原告仅是生产经营的管理者，并不是经营者，即便宝源石场与邢啟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涉案理赔款也应交由宝源石场，而不是原告个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并没有保险理赔款应归原告所有的约定条款，即便保险费由原告出资，不等于保险受益人就是原告；2、被告收取保险理赔款400780元的行为，属于依法取得，而且原告也没有损失，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工亡员工邢音等投保的是宝源石场，与邢音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的主体是宝源石场，社保及保险公司依法将保险理赔款支付到被告帐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按照与被告协议约定支付给邢音家属的55万赔偿款已全部收回，其中，35万元由被告转款支付（诉状中已经自认），20万元由邢啟方收到另外一笔保险赔偿款后再转帐支付给原告；3、原被告签订协议中，并没有任何条款约定保险理赔款应当归原告个人，原告起诉退还保险理赔款4007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原告李晋云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协议在联营过程中，反诉被告实际完全承担了石场的生产经营、安全生产、人员管理等全部工作，反诉被告必须履行《安全生产法》所规定的企业主体责任，承担因生产安全事故所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其附带的经济赔偿责任及行政处罚责任。宝源石场因““9.19”高处坠落死亡事故被罚款20万元，其中反诉被告支付了10万元，该款按约定应当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毕有顺口头辩称，1、反诉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本案的10万元不是反诉原告私人支付的款项，而是李晋云作为宝源石场营业执照的法人，开户银行帐户所取得的20万元保险费，用于交纳的罚款。保险费根据合同约定，李晋云不享有所有权，保险费是毕有顺出资购买，用于石场经营期间的保险理赔，对10万元不享有处置权，更不存在反诉原告垫付10万元可以要求反诉被告偿还，不符合法律依据。2、原被告之间是合同纠纷、石场的承包经营纠纷，由于客观和法律上的原因，反诉被告承包期间无法变更采矿权名字，无法变更营业执照，无法变更开户许可证，导致事故发生之后，石场事故的处理都是反诉被告处理，但相关文书的名字出现了李晋云，保险款也只能先进入反诉原告帐户，从而引发本案。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被告李晋云是否应退还原告毕有顺承包金17.5万元和保险理赔款400780元、反诉被告毕有顺应否支付反诉原告10万元的相关事实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毕有顺认为，石场停产被告应按承诺退还承包费17.5万元，发生工亡事故后，原告向死者家属支付了55万元后，保险理赔款850780元支付到被告帐户，被告交了10万只返还给原告35万，余款400780元据为已有拒不返还；反诉原告主张的10万元罚款，系用保险款支付，要求反诉被告偿还不符合法律依据。原告提供了《补充协议》、《法人授权书》、《安全生产管理协议》、《生产责任承诺书》、采矿许可证、收条、证明、西双版纳非煤矿山工伤保险表、太平洋人寿保险合同、死亡证明、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赔偿协议书、银行转帐回单、协议书、保险理赔单据、银行卡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认为，石场关闭远超过合同期，不符合按每月2.5万元退还开采费的约定事实，原告不享有保险理赔款400780元的合法权益，不应归其个人所有，10万元的罚款按约定应由反诉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提供了《补充协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安全生产责任承诺书》、协商纪要、关于促进非谋矿山转型升级实施意见、关于印发景洪市方案的通知、关于第一批关闭非谋矿山企业的决定公告、景政复（2016）826号批复、宝源石场“9.19”高处坠落死亡事故调查报告、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延期缴纳罚款批准书、中国银行付款通知书及回单、申请、委托书及签名按印照片以证明其主张。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五）项的规定，对邢啟方制作了询问笔录。本院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毕有顺和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一定的事实主张，具有证据效力。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毕有顺作为乙方、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面约定：终止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石场转让协议。在明确宝源石场被列为第二批关停石场，转让条件已不复存在，原转让协议中第3、9条规定修订为，除甲方采石场地（矿区）、输电线路及变压器、空压机外的机械、设施、设备等归乙方所有或使用，乙方不用归还甲方，甲方不在归还乙方先期所交50万元，双方先期帐务了结，原协议终止；在石场关停前，双方决定协商恢复联营生产，联营期限为一年，即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乙方必须在协议签字后次日一次性将30万元开采费付给甲方，在此期间，石场经营所发生的一切规费由乙方承担；在联营过程中，乙方实际完全承担了石场生产经营、安全生产、人员管理等全部工作，在生产中应切实做好石场周边警戒、边坡避险、防洪排涝、料场土场事故防范，如因乙方管理缺失，事故隐患排查不到位，引发石场次生灾害的，责任由乙方负责；石场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协议终止，届时如在第二批石场关停前，石场还能延续，可由乙方继续生产经营，延长时间在六个月以下，甲方不再收取开采费，如延期超过六个月以上，乙方按每月2.5万元支付甲方开采费。双方还签订了《安全生产管理协议》等文件。2016年6月17日，李晋云签署名《承诺书》：在现有开采边坡脚以内范围能正常开采，若发生矿管部门或石场邻近土地主人阻止开采，李晋云作为石场法人，应积极做好协调工作，保证生产正常进行，如不能协调，出现生产不能继续，那么，从停产之日到协议终止这段时间的开采费（按每月2.5万元），李晋云必须退还毕有顺。在原告经营石场期间，原告出资为包括邢音（532XXXX17）在内的职工参加了景洪市养老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工伤保险，工伤保险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7月25日，由原告毕有顺出资以宝源石场为投保人参加了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2008）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在在所附被保险人清单中，有邢音的名字。2016年9月19日17时55分，邢音（53XXXX17）在宝源石场施工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当场死亡。2016年9月21日，原告毕有顺以“甲方宝源石场”名义与乙方邢音家属签订《赔偿协议》：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550000元，一次性汇入乙方指定的张钱芬银行帐户，各亲属应得份额由乙方确定，与甲方无关，乙方承诺取得赔偿款后立即将（邢音）遗体火化。原告毕有顺在合同尾部“甲方”一栏中签字捺印，邢音亲属在合同尾部乙方一栏中签字捺印。2016年9月21日，原告将550000元汇入指定的帐户。2016年12月12日，宝源石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邢啟方签订《协议书》：由于甲方已一次性赔偿给乙方及家属550000元，故保险公司赔偿的全部金额乙方自愿放弃。2017年1月25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被保险人邢音的高危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障）200000元汇入被告李晋云中国建设银行62×××11帐户。2017年3月21日，景洪市养老保险基金管理中心邢音工伤保险理赔款650780元汇入宝源石场（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李晋云）的开户行帐户。被告李晋云将其中10万元支付了景洪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罚款，返还给原告毕有顺35万元后，余款自行留下。又，宝源石场曾于2016年12月13日、12月21日以石场对死者家属进行了善后赔偿和整改生产而要求复工未果。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向邢啟方制作了询问笔录。邢啟方称，邢音是其四子，邢音死亡后事主要是二子邢应文处理的，毕有顺赔的50多万元，已分配完毕。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因造成石场不能经营的原因并非被告李晋云不履行合同义务等合同约定事由所致，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承包金17.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毕有顺作为宝源石场的承包人，以宝源石场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石场工人邢音在用工作业中死亡的事故，在原告毕有顺自己出资为石场工人交纳相关保险费用、又自己出资以宝源石场名义对邢音家属先行赔付55万元的前提下，邢音因事故死亡所获得的工伤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款，扣除宝源石场发生邢音死亡事故应支付的罚款的余额，不应由被告李晋云以宝源石场名义或其经营者和采矿权人扣留，应由被告李晋云向原告毕有顺返还。邢音家属已在先前与原告毕有顺达成赔偿协议获得毕有顺一方先行支付的55万元赔偿款，即便其对超出赔偿协议的实际理赔部分有异议，作出与其先前协议赔偿时不相一致的意思表示或主张，因其在本案最终未以有独立请求权参加诉讼，本案不作处理。因原被告双方实际上是对获得的工伤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的归属发生争议，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也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李晋云要求反诉被告毕有顺承担10万元安全事故产生的罚款，反诉被告毕有顺已在本诉诉讼请求中作了相应扣减，对反诉原告李晋云反诉主张支付该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毕有顺退还保险理赔款40078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毕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55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毕有顺负担2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负担70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晋云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另清退，被告应将承担的部分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刘文云人民陪审员  邹 雯人民陪审员  刀建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