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02民初2067号 原告：陈奎先，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资阳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沱桥路东福小区3-5(F)1-5、3-5（F）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762310283N。 法定代表人：黄洪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建，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旷，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奎先与被告资阳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房开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奎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被告鑫源房开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建、肖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奎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员工劳务工程款3760841.00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760841.008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２.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5月27日起，被告将位于资阳市工程的劳务发包给原告。在此之前，原告为该栋楼的另一承包人季正国完成了部分劳务，在季正国退场后，原告又为被告继续就该栋楼的劳务进行施工，直至所有工程完成。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和面积，被告应该支付原告劳务款总计21644212.008元，扣除已收到的17883371元，还应支付3760841.008元。另外，被告辩称的2017年2月后工程是被告所做不实。2017年2月后，涉案工程主体已经在2017年春节前完工，只有少量收尾工程，这部分工程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管理人员，原告委托陈田一个人在工地管理已经足够。原告之后还在2017年9、10月份与工人进行了结算，说明这是陈奎先的工程。最后，班组的讨薪对象是原告，因此所有工程款都应该支付给原告，由原告支付相关班组，且已有部分工人已经起诉并进入执行。 被告鑫源房开司辩称，⒈整个1号楼分三部分完成，2015年6月以前，鑫源房开司是发包给了成都民正的季正国，季正国又将劳务分包给了陈奎先。陈奎先完成了十层以下的部分劳务。之后，季正国退场，鑫源房开司直接与陈奎先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陈奎先入场施工至2016年底、2017年初。之后，因为陈奎先四处欠钱，就失踪了一段时间，导致工地停工，班组人员和鑫源房开司都报过案，后来在建设局等多部门的协调下，鑫源房开司组织了各班组复工，此后，就是由鑫源房开司自己进行的施工管理。⒉陈奎先与季正国之间的劳务关系，与鑫源房开司无关。鑫源房开司还代季正国支付了300万元。陈奎先为鑫源房开司完成的产值，双方在2017年2月对截止2017年1月9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总共1,236.4005万元，当时已付751.5962万元。2017年春节期间，鑫源房开司又代付了各班组120.4594万元。另外，为了组织复工，公司统计了陈奎先欠各班组的劳务费总金额，以该金额除以公司尚欠陈奎先的工程款，计算出一个比例61.88%。然后公司在该比例内，承诺各班组的费用由公司直接支付，总金额为291.7653万元，已付140.9982万元。剩下的150万余元，公司已向各班组承诺由公司给付。主管部门也有规定，农民工工资应当直接支付给农民工。而且，陈奎先的代理人陈田也多次在不同的地方签字确认61.88%比例内由公司代付。故不应支付给陈奎先。此外，鑫源房开司代陈奎先零星支付了6万多元，详见证据203页。还代陈奎先垫付了死亡赔偿金84.8万元。最后，根据合同约定，陈奎先应该为鑫源房开司开具30%的材料税票，但其一直未开具，则就不开具税票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折抵工程款。以上金额相加，被告已实际付款1,282.0439万元，超付45.6434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讼争工程2017年初以前的基本情况 鑫源房开司系资阳市工程的业主方。2013年12月30日，鑫源房开司与成都民正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该栋楼的土建、装饰工程及安装工程发包给成都民正，成都民正的经办人为季正国。季正国又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陈奎先。2015年5月20日，成都民正完成了10楼以下的部分工程量后，与鑫源房开司签订了《施工退场协议书》。2015年5月27日，鑫源房开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奎先签订《建设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陈奎先（乙方）继续从事劳务承包，双方约定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⒈乙方工作内容：基础桩混凝土浇筑、砼浇筑、钢筋笼吊装，垫层（含清土方）至屋面的工程，包括砌体、钢筋、木工、模板、钢管等周转材料、机械设备。承包施工总工期为510天，恢复施工进场时间以甲方（鑫源房开司）通知为准。⒉陈奎先不负责本工程所有税费，只提供工资表（但提供总造价30%材料税票）。若甲方包含了建安营业税，乙方就不提供30%的材料税票。⒊劳务承包总单价为376元／㎡。⒋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的基础到第十层封顶主体已完工的劳务费用由季正国全额支付给乙方，与甲方无关。在最终验收合格后，余款在三个月内全部付清，但扣除3%质保金，质保期限按国家规定执行，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款。⒌主体框架按总工程量的60%计量，主体框架外室内已完工程量按总工程量的20%计量，主体框架外室外已完工程量按总工程量的15%计量。⒍从基础到第十层封顶的劳务费总价经过甲乙双方和季正国共同确认后为：正十层以下总面积为26264.028㎡（包含商业一单元1至3层未施工面积899.88㎡）,总劳务费为971.769万元，季正国已付300万元，签订此合同时甲方替季正国垫付乙方300万元，剩余371.769万元按完成的进度比例支付。2015年6月5日，鑫源房开司向陈奎先发出进场通知，通知其于2015年6月6日进场恢复施工，之后，陈奎先组织各班组进行实际施工。 2016年底或2017年初，陈奎先及其合伙人颜书华离开工地，工地停工。2017年2月20日，陈奎先与鑫源房开司就截止2017年1月9日已完成的产值和已拨付款项进行了清算，确定总劳务金额为1,236.4005万元，应拨付进度款为989.1205万元，已支付751.5962万元，进度款还应支付237.5243万元，总欠款484.8043万元（含3%质保金、应提供的税票、死亡安全事故中劳务方该承担的赔偿部分）。陈奎先自认，于2017年2月6日委托了陈田代办包含进度款在内的所有手续。颜书华系陈奎先的其合伙人。 以上事实，有成都民正与鑫源房开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福小区旧城改造项目四区（二期）1号楼》施工退场协议书、《1#楼劳务进度款拨付协议书》、鑫源房开司与陈奎先签订的《建设施工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及附件、《进场通知》、《1#楼劳务拨款情况（正十层以上部分）》、2019年12月13日的《通知》、顺丰速运单、委托书证明。2017年2月20日的《1#楼劳务拨款情况（正十层以上部分）》虽然名为“正十层以上”，但从室内工程和室外工程已完成产值的计算方式可看出，该结算包含正十层以下的施工面积【即（26264.028-899.88）*370*20%*2/3和（26264.028-899.88）*370*15%*3/4部分】。原告认为，已完工程量应当精确，不能只是估算已完成2/3或者3/4，但法律对此并无禁止，原告自己签字，应视为双方协议一致，本院将参照该结算计算双方工程款项。 二、讼争工程2017年后的复工情况 ⒈2017年3月，鑫源房开司组织了陈奎先以前的各班组恢复施工，并向廖衍强、吴某等班组承诺：⑴2017年春节后由鑫源房开司自己承建，以后的劳务费由鑫源房开司自己负责。⑵2017年春节前各班组的劳务费，由鑫源房开司按照其欠陈奎先的劳务费金额占陈奎先欠各班组的总额之比，来支付各班组相应的劳务费，具体为61.88%。后各班组向鑫源房开司出具承诺，在双方认可的金额范围内，由鑫源房开司代陈奎先支付，剩余款项，各班组自行联系陈奎先领取。以上事实，有《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各班组的《承诺书》证明。 ⒉各班组复工后，陈奎先、颜书华仍未到工地上进行管理，证人吴某证实，2017年前，工地上一般有陈奎先的施工人员、材料员、管理人员。管理人员一般就是材料人员。施工人员通常有2、3个或者7、8个；2017年复工后，工地上就只有一个陈田是陈奎先的人了，施工人员是鑫源房开司的。2017年以前，收方核算等是和陈奎先核，2017年后，就是直接和鑫源房开司核。工地上有事可以找陈田，但质量和工资不能找他。廖衍强在劳动监察大队的笔录中陈述“问：平时你的工资是谁在付？答：之前实在颜书华手上拿生活费，2017年1月后就在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拿的劳务费”。以上事实，有陈奎先申请的证人吴某的证言以及《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证明。 ⒊2017年11月、12月，鑫源房开司以自己的名义，陆续与廖衍强、吴某、王思红、胡志伟、高传平等人就2017年2月14日后的租赁费或工程价款分别签订《工程决算书》，并对2017年2月14日后完成的工程价款等费用陆续拨款。陈奎先未提供任何其与班组人员九2017年2月以后工程量结算的证据。其中，鑫源房产2018工程字第（020）、鑫源房产2019工程字第（012）支付证书上，有陈田书写的“陈田代陈奎先签”字样。支付凭证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该工程款为四区二期1＃楼公司在2017年2月14日后全面接手管理劳务班组后拨付的工程款……”。鑫源房产2018工程字第（109）支付证书上由胡志伟单独签名，亦包含“17年春节后公司接手管理……”等内容。以上事实，有廖衍强等人与鑫源房开司签订的《工程决算书》、支付凭证等证明。 该工程至今未最终验收，但已于2018年1月1日交付各买受人使用。 三、鑫源房开司支付工程款情况 ⒈鑫源房开司已按合同约定代季正国向陈奎先支付300万元。该事实，有陈奎先提供的《鑫源公司工程款支付统计》以及鑫源房开司与成都民正签字确认的《资阳鑫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款结算台账》相互证明。 ⒉鑫源房开司已于2015年8月24日至2016年12月支付陈奎先751.5962万元。该事实有《1#楼劳务拨款情况（正十层以上部分）》、陈奎先提供的《鑫源公司工程款支付统计》以及鑫源房产2016工程字第（035）《工程款支付证书》、2016年3月23日的《商品房充抵工程款协议书》、2019年2月28日的《和解协议书》、刘朝红于2019年3月7日出具的《领条》等证据证明。 ⒊鑫源房开司已于2017年2月21日支付陈奎先1,204,594元。该事实有鑫源房产2017工程字第（008）《工程款支付证书》证明。 ⒋陈奎先的班组人员吴某、廖衍强、刘昆勇、陈善华、王思红、高传平、胡志伟、陈田、喻光荣向鑫源房开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鑫源房开司代陈奎先支付2017年前的劳务款或租赁费842987元、586983元、213335元、65903元、37732元、75671元、89826元、30631元、117986元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鑫源房开司主张权利，剩余款项自行联系陈奎先领取。之后，鑫源房开司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代陈奎先向包含但不限于上述各班组的人员支付了2017年春节前的劳务费共计140.9982万元。该140.9982万元均有陈奎先的代理人陈田签字确认已付金额，并认可由鑫源房开司代付的比例为61.88%，以及61.88%相对应的总金额。在扣除已付款项后，上述承诺涉及的金额，剩余情况为：吴某（34万元）、廖衍强（23万元）、刘昆勇（10万元）、陈善华（1万元）、王思红（2万元）、高传平（5万元）、胡志伟（7万元）、陈田（2万元）、喻光荣（10万元），总计94万元，鑫源房开司当庭认可以上债务均已成为鑫源房开司债务。以上事实，有上述人员出具的《承诺书》和领款凭证、陈田签字确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证明。 5.陈奎先于2017年2月22日向四川鑫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确认租赁费尚欠756,827.51万元、又于2019年1月11日向资阳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行（陈家福）确认尚欠租赁费112,051元。之后，四川鑫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资阳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行（陈家福）向鑫源房开司出具《承诺书》，分别要求在468,331元、70,180元范围内，不得直接支付给陈奎先，就该部分金额，其放弃向陈奎先主张权利。其中，四川鑫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向本院起诉陈奎先在内的各被告，要求支付租赁费，后该案作出(2017)川200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奎先等人支付四川鑫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和赔偿金100万元以及违约金等，该案已进入执行。以上事实，有《承诺书》、《东福小区施工班组已完工作量结算单》、(2017)川200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 6.鑫源房开司另代陈奎先零星支付：⑴龚仲福2480元、刘文彬3070元、魏兴国890元、邓钊英4000元、李文昌700元、刘朝红900元、杨云春受伤款6000元。以上事实，有各领款人签字确认、有颜书华或陈田、陈奎先签字确认欠付金额大于或等于支付金额。虽然部分款项支付比例高于61.88%，但陈奎先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上述人员支付了自己应负担的部分，故鑫源房开司已实际代付、代陈奎先消灭的债权，应在工程款中品跌。⑵刘朝红案件受理费6,165.5元。该笔债务有陈奎先与鑫源房开司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授权支付，予以采信。鑫源房开司辩称代陈奎先超付的王思红7552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以上金额，总计24,205.5元。 ⒎四川民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民政公司）与鑫源房开司、颜书华就朱忠萍2016年8月2日在案涉工程楼栋高空坠亡一事与死者亲属签订《工伤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协议赔偿其亲属84.8万元。之后，鑫源房开司向朱忠萍丈夫李超实际支付了84.8万元。鑫源房开司与杨云春签订《和解协议书》，确认撤回（2019）川200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和起诉，双方协议由鑫源房开司与陈奎先赔偿杨云春3.6万元（已支付）。而（2019）川200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原本的判决内容为鑫源房开司与陈奎先共同赔偿杨云春55,056.95元。以上事实，有《工伤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和解协议书》、杨云春的《领条》、（2019）川200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鑫源房开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陈奎先，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交付使用的，承包人可以请求对自己完成的工程内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⒈2017年3月复工后的工程量是否是由原告完成；⒉鑫源房开司已向吴某等班组人员承诺的94万元以及四川鑫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资阳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行要求代支的款项是否应支付给原告；⒊鑫源房开司因朱忠萍死亡而支付的84.8万元，因杨云春受伤而支付的3.6万元是否应抵扣工程款；⒋原告是否应向鑫源房开司赔偿税票损失。 12017年3月复工后的工程量是否是由原告完成 原告认为，2017年3月复工后，鑫源房开司所用的班组均是原告的原有班组，且原告委托了陈田作为代理人在工地上代管，故17年3月后完成的内容仍应算做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本院认为，2017年3月后劳动成果的归属判断，关键在于由谁组织、管理，各班组与谁构成承揽关系，而不能仅仅因为由同样的班组完成就推定原告系劳动成果的所有者。本案中，吴某和廖衔强在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均答复，停工后的复工找的是鑫源房开司，且当时鑫源房开司就已经告知“2017年3月开始，以后的劳务费由鑫源负责”、“公司说2017年1月以前发生的工程量，公司按照60%支付，2017年2月之后的工程由鑫源公司自己承揽”。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也表明，从现场管理到方量测量，复工前后都出现差异，之前由陈奎先雇请的施工员或管理人员负责，之后，则是由鑫源房开司的施工人员等在处理。多张支付证书上记载有“17年以后公司全面接手管理”等内容，且部分有陈奎先的代理人陈田签字确认。陈奎先辩称，这些支付证书上需要陈田签字，说明仍然是陈奎先的工程。鑫源房开司解释，需要陈田签字是因为某些支付凭证上涉及多人的款项，分别找人签字麻烦，因此让陈田做个见证人，而那些不涉及多人的款项的支付证书，就是由领款人本人签字，无需通过陈田。其提交的证据对该陈述予以了证实，本院予以采信。陈奎先又辩称，支付凭证上“工程款经陈奎先授权人陈田同意，是由鑫源公司直接代发……”的内容，表明鑫源房开司只是代陈奎先支付款项。本院认为，同样的支付凭证上，出现矛盾信息时，应结合其他材料综合判断。“工程款经某某人同意，是由鑫源公司直接代发……”的表述，确实还散见在2016年的支付证书中，故结合其他证据，本院支持鑫源房开司的主张，即2017年后完成的工程价款是代发的表述是套用以前的模板未更改导致的笔误。 综上，原告主张2017年复工后的工程量是由其完成，但一方面，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复工进行了实质的组织管理。相反，鑫源房开司通知了各班组复工；派驻了施工员管理工地；与各班组人员对2017年后完成的工作量以自己名义直接进行了结算，签订了《竣工结算书》；陈田亦在部分记载有“公司在2017年2月14日后全面接手管理劳务班组……”的支付凭证上签字。故本院认定，2017复工后的工程量并非原告完成，原告不得就该部分请求鑫源房开司支付工程款。陈奎先以自己在多张单据上2017年9、10月的签字证明在此之前的工程量都是由其完成的。被告向法庭解释的是，打印的单据形成于2016年12月，但是陈奎先2017年9月才出现，因此才对此前的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另外还有很多鑫源房开司与工人之间的结算，也一并写在了这张单据上而已。本院注意到，胡志伟的结算单上，有陈奎先2017年8月31日的签字，但结算内容自截止到复工前，复工后的款项，胡志伟只和鑫源房开司进行了单独结算，该事实说明陈奎先签字时间并不等于结算截止时间，故仅以此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⒉鑫源房开司已向吴某等班组人员承诺的94万元以及四川鑫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资阳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行要求代支的款项是否应支付给原告 本院认为，各劳务班组在2017年复工前的费用原本是陈奎先与各班组和租赁部之间的债权债务，与鑫源房开司无关。但无论是复工前或后，陈奎先均长期处于无法联系状态，使得鑫源房开司不得不对复工所需的、属于陈奎先应支付的部分债务，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加入。而陈田在2017年12月起的支付证书上，也签字确认了61.88%的部分由公司代付。故原告不得在同意代付且鑫源房开司实际承诺代付后，又要求其不得向各班组和租赁部履行债务。另外，人工工资部分，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川办发（2016）63号文件第二条规定“……加快推进农民工工资由施工总承包企业受委托直接发放办法，即施工总承包企业受劳务企业委托直接代发农民工工资办法”的精神，亦应直接由鑫源房开司代发。陈奎先认为喻光荣、胡志伟的费用并非人工费，无需代付，但陈田多次签字确认该二人的费用在61.88%以内由鑫源房开司代付。 四川鑫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资阳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行要求鑫源房开司在相应金额内直接支付给自己而非陈奎先。本院认为，资阳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行作为债权人，有权不经债务人陈奎先同意，将自己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鑫源房开司，就该部分：鑫源房开司与陈奎先之间实行抵销，资阳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行与鑫源房开司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四川鑫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应由陈奎先履行，故对该部分债权的转移不予支持。 陈奎先认为，已有部分工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但并未提供证据。而本院查询到的陈奎先在我院的涉诉案件，截止2020年8月26日，仅有四川鑫宏泰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一件。 ⒊鑫源房开司因朱忠萍和杨云春而支付的赔偿款，是否应抵扣工程款 鑫源房开司主张在本案中以已垫付的朱忠萍和杨云春的赔偿金抵销应付工程款。但抵销的前提是金额确定。而本案中，除陈田签字确认的杨云春受伤款6000元外，双方对于剩余安全事故款的责任划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抵销条件不成就，鑫源房开司应另行主张权利。 ⒋原告是否应向鑫源房开司赔偿税票损失 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劳务方提供材料税票的约定亦违法。合同无效，双方应互相返还，被告应参照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则应按国家税务规定，缴纳税款，并向被告提交合格的税票。故对被告要求用税票损失冲抵工程款的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陈奎先与被告鑫源房开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鑫源房开司应参照约定支付劳务费。2017年春节复工后的劳务虽然仍使用的相同的劳务班组，但实际的施工、管理、竣工结算等，均是由鑫源房开司自己组织开展的，故应认为，在此之后，陈奎先并未再实际承揽，其完成的工程量只应计算至2017年1月9日，总金额1,236.4005万元。现鑫源房开司已实际支付751.5962万元+120.4594万元+2.42055万元+140.9982万元=1,015.47435万元，另有各班组的94万元以及资阳市宏顺建筑设备租赁行的70,180元应由鑫源房开司直接支付给各班组或租赁行，扣减以上费用后，鑫源房开司还应支付陈奎先1,199,081.5元。鑫源房开司支付的杨云春3万元以及朱忠萍84.8万元，双方应先另案确定各自责任。 鑫源房开司就陈奎先拖延工期等行为提起了反诉，但从本案的付款节点来看，鑫源房开司亦未严格按约定按期支付款项。考虑到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均有损失，互相追究违约责任可能并无过多实质意义，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反诉不予受理。鑫源房开司若坚持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可另行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资阳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奎先工程款1,199,081.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15日起，以1,199,081.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奎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887元，由原告陈奎先负担25,126元，被告资阳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761元（原告陈奎先已预缴，被告资阳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陈奎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苓丽 人民陪审员  刘亚辉 人民陪审员  徐汉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