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2705号原告：李斌，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公民身份号码:450************255。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铭祥，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简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路（车间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9Q。法定代表人：简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权，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创昊，广东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斌与被告佛山市南海简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梁宁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铭祥、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垫付款7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4日为12404.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的事实和理由如下：2015年8月6日，赵为国驾驶鄂F*****号牵引车牵引鄂FEP48挂车行驶至肇庆市高要区S272线36KM+600M处路段，与罗国贤驾驶粵Y*****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记海、罗国贤、李庆湖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证实，认定赵为国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后，李记海、罗国贤、李庆湖分别被送往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肇庆市高要区中医院进行治疗。其中李记海共花费医疗费152787.7元、罗国贤共花费医疗费340718.48元、李庆湖共花费医疗费55367.56元。原告作为肇事车辆鄂F*****号牵引车牵引鄂FEP48挂车实际控制人，为伤者李记海、罗国贤、李庆湖分别垫付医疗费70000元、20000元、10000元，其余费用由肇事车辆粤Y*****号货车所有人即被告垫付。其后，被告为统一办理保险理赔收执原告垫付医疗费结算票据，并向原告出具收款100000元的《收据》。伤者李记海、罗国贤、李庆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分别起诉司机赵为国、原告李斌、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案号分别为(2016)粤1283民初1058号、(2017)粵1283民初58号、(2016)粵1283民初1057号]追索赔偿，其中在罗国贤一案的民事判决中扣减了原告李斌代垫的医疗费20000元，而李记海、李庆湖两案中并未相应扣减原告垫付的费用。被告因代垫李记海、李庆湖医疗费用一事要求李记海、李庆湖分别出具《借条》，后该费用在被告与伤者的工伤保险待遇劳动争议案[案号分别为:(2017)粤0605民初10385号、(2017)粤0605民初10387号]中在被告应支付的赔偿中予以抵扣。综上，原告为李记海垫付的70000元财产权益实际归被告占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被告答辩称：（一）原告应当向伤者李记海、李庆湖进行追偿，原告所垫付的医疗费是直接向医院进行支付，并不是由被告收取，且该费用原告应当在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4民初1057、1058号两案中中主张扣减，由于本案原告当时没有到庭，放弃答辩的权利，而导致本案的费用无法扣除。伤者虽出具借条给被告，从借条上看被告是伤者李记海、李庆湖的债权人，但被告没有实际占有原告垫付的款项。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费用，缺乏依据。（二）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以驳回。被告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粤1204民初1057、105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具体生效日期被告不清楚，判决书作出之日为2016年11月14日），原告于2020年4月29日起诉，无论是适用两年还是三年的诉讼时效，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复印件）。2.2015年8月25日收据、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7张（复印件）。3.（2016）粤128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12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1204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05民初10385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05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4.借条（复印件）。被告没有提交证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以上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5年8月6日11时，赵为国驾驶鄂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及鄂FEP4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肇庆市高要区S272线36KM+600M处路段时，与罗国贤驾驶粵Y*****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记海、罗国贤、李庆湖及粵Y*****号货车上乘客李浪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为国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为国驾驶的鄂F*****号牵引车牵引鄂FEP4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原告李斌，赵为国系李斌雇请的司机。李记海于2015年5月23日入职被告简信公司处从事随车送货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李记海于事发当日被被告简信公司安排送货，经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佛南人社工[2016]3390号工伤认定书，认定李记海上述受伤属于工伤。（一）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2016年7月4日，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受理李记海起诉李斌、赵为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6年11月14日，该院作出（2016）粤128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记海第一次住院医疗费152787.70元。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外，判决李斌赔偿李记海117431.4元。2016年7月4日，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受理李庆湖起诉李斌、赵为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6年11月14日，该院作出（2016）粤128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庆湖住院医疗费55367.56元。因保险公司已经足额赔偿，李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月18日，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受理罗国贤起诉李斌、赵为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7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7）粤12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罗国贤住院医疗费204791.88元，事故发生后李斌垫付罗国贤20000元等事实。扣减李斌已经支付的20000元后，判决李斌赔偿罗国贤1589.04元。原告李斌没有到庭参加上述（2016）粤1283民初1058号、1057号案的诉讼，庭审结束后到庭陈述事故发生后支付伤者共100000元，但在该两案中因没有证据证实判决时未予扣减。被告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李斌医疗费100000元”。原告述称该100000元构成为其为交通事故伤者李记海垫付70000元、李庆湖10000元以及罗国贤20000元（二）劳动仲裁及劳动争议纠纷：李记海作为申请人以本案被告简信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于2017年5月16日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海劳仲委）申请仲裁。劳仲委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7]1249号仲裁裁决书。被告简信公司不服裁决，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之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受理后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7）粤0605民初1038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认定：李记海在仲裁阶段主张简信公司以借支的方式向其支付226323.11元，并同意该借支款在工伤待遇中进行抵扣，虽然简信公司辩称其借支给李记海的款项超过李记海主张的数额，但未能提供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扣减李记海同意抵扣的款项226323.11元。原告述称被告简信公司借支给李记海的款项中70000元系原告在事故后支付的李庆湖的医疗费用。李庆湖作为申请人以本案被告简信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于2017年5月16日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海劳仲委）申请仲裁。南海劳仲委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7]1248号仲裁裁决书。被告简信公司不服裁决，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之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受理后，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7）粤0605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认定：李庆湖在仲裁阶段主张简信公司以借支的方式向其支付96453.42元，并同意该借支款在工伤待遇中进行抵扣，虽然简信公司辩称其借支给李记海的款项超过李记海主张的数额，但未能提供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扣减了李庆湖同意抵扣的借支款96453.42元。原告述称被告简信公司借支给李庆湖的款项中10000元系原告在事故后支付的李庆湖的医疗费用。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为适格的债务主体；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是否成立。结合原、被告的意见及本案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焦点一，关于被告是否案涉债务主体的问题，关键在于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原告认为其为交通事故中的伤者李记海支付相关费用，并因伤者向被告出具借条导致原告支付其中70000元成为被告在交通事故中借支给伤者的款项，在劳动争议的相关民事判决中将该部分借支款项与判决确定应支付给伤者的款项相抵扣。被告确认其出具给原告的《收据》包括交通事故中各个伤者的医疗费总和，认为尽管伤者出具借条予其，但其没有实际占有原告支付给伤者的款项，原告应向交通事故中伤者李记海主张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其出具《收据》予原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给伤者的部分医疗费，并转为对伤者的债权，从而在劳动争议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中取得了扣减应付款的不当利益；而原告则产生已支付给伤者的款项不能从民事判决确定应赔偿金额中抵扣的损失，因此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的相关款项虽未直接支付予被告，但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给伤者医疗费用，并最终取得减少对伤者债务金额的利益，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合法的依据取得该利益，或举证反驳原告未因此产生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在庭审中亦确认将交通事故的医疗费发票及收据均交付给伤者用于诉讼，原告在《收据》系被告出具而非伤者出具，又不掌握医疗费发票的情况下，如伤者对原告付款一事不知情或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客观上无法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伤者部分医疗费的事实，亦因被告出具《收据》予原告的行为将涉及原、被告及伤者三方的关系转为仅涉及原、被告的关系，原告难以向伤者提出相关主张。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案的民事判决书亦反映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导致赔偿金额未能扣减其已付部分，原告需按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全额履行义务，原告系因被告不当得利的事实而产生上述的损失。根据上述所引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受损失人主张取得不当利益的被告返还该部分款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利息诉请，经查，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限于受益人实际获得的利益。原告仅举证证明被告取得扣减李记海部分借支款（70000元）的利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获得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的利息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被告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粤1204民初1057、105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经查，被告系经关于劳动争议纠纷的（2017）粤0605民初103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抵扣借支款的事实后最终实现不当利益，而该民事判决书并不涉及原告，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民事判决的内容之日起计算。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判决的内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可作为其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因此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此项诉讼时效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南海简信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70000元予李斌；二、驳回李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60.12元，减半收取计930.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原告，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 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炀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