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174号原告：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经营场所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138号102-108房。执行事务合伙人：付军，该门诊部院长。被告：蓝世凤，女，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得雄（系广州市越秀区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与被告蓝世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付军，被告蓝世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根据项目代理合同约定退回原告多支付的2013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社保补贴47088.4元、2013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业绩提成补贴216519.6元，共计2636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3年到原告处应聘销售代理人，约定佣金是按照成交的1%的提成核算，被告以家里困难为由要求不买社保，要求原告将原告需支付的社保费以其他形式补发给被告，后双方约定原告将需支付的社保费以其他形式补发给被告，并于2013年11月19日签订了项目代理合作合同及劳动合同，原告每月按照该两份合同约定支付基本工资1400+1%佣金给被告，原告每月还多支付了项目合作代理合同的约定的社保补贴等，被告在4年多时间一直对此没有异议。原告已经将社保补贴发给被告的情况下，被告另案起诉要求原告购买社保、赔偿产假等，故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多支付的社保补贴等263608元。被告蓝世凤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逃避用工责任，将被告的同一个劳动行为，拆分为劳动关系和合作关系两部分，并分别以《劳动合同》、《项目合作代理合同书》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原告根据《项目合作代理合同书》所支付的补贴，是与被告的业绩挂钩，实则是被告的业绩提成，即劳动报酬。从时效的角度，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6日，作为甲方的原告和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项目合作代理合同书》，约定乙方销售代理甲方医疗美容项目，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佣金1%，双方认同甲方与乙方之间不是雇主与雇员关系，不享受职工福利待遇，乙方每月自行向税务部门提交个人所得税，甲、乙双方同意每月另支付乙方销售1%-2%及未注明的其他收入，作为乙方的各种补贴（包括但不限于社保补贴、个人所得税补贴等），每月超过1%佣金的超出部分的收入，均视为甲方对于乙方的各种补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提出其他任何要求（包括购买五险一金、补贴赔偿等），如果乙方违反此条约定，乙方需支付相当于甲方每月支出超出1%佣金的超出部分的3倍赔偿给甲方，等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2、被告收入明细表格（显示原告一直按照业绩3%向被告发放收入）,3、银行流水,4、项目合作代理合同书。对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劳动合同》的骑缝章无法拼接成完整的圆形，明显不是一次盖章形成，最后一页的签名是被告亲笔签名，但没有拿过社保补贴，当时双方约定的保底基本工资是1600元/月，基本工资会根据业绩标准不同而有相应的提升，业绩每超过十万以上，基本工资会有500或600元的提升，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1400元+社保补贴528元”与事实情况不符合，2013年5月1日起广州的最低基本工资是1550元，2015年5月1日起是1895元，2018年7月1日起是2100元，原告约定的工资标准都达不到最低工资标准;证据2，工资收入明细，确认表格中的“总”一栏及“实际已发”一栏，该两项即被告的应发工资及已发工资，对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构成及明细是不确认的，被告从来没有见过“社保和所得税补贴”这种工资明细构成内容,是原告自行调整制作的结果，对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构成确认，是底薪+3%的业绩提成+成交奖+底薪（按工龄计算，每年递增200元/月）+团队提成0.5%+团队达标奖（只有搞激励活动的时候才有），2017年1月份的基本工资2100元有误，根据“总”一栏推算，实则应为1600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系我方在仲裁期间提交的材料;证据4，确实是被告签名，但是没有印象有过签名，这份合同无效，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原告为了逃避劳动用工购买社保的责任而人为拆分被告的工资提成而制作的，被告付出劳动，领取劳动报酬，原告支付工资，享受被告的劳动成果，双方之间就是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应由劳动合同来调整，而不是再另外签订一份项目合作代理合同书，项目合作代理合同书中约定的提成实则是劳动合同中应当约定的工资提成，而且，双方入职时约定的是3%提成，被原告拆分成佣金1%+各种补贴1%-2%，同理该拆分行为是违法无效，项目代理合同书中第五条第七款写明是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却在第五条第九款中约定是社保和个税补贴，明显是原告人为拆分劳动合同和工资提成之后造成的逻辑混乱，社保和个税补贴1%-2%，远高于所谓佣金1%，也有违背常理，个税补贴的说法也不符合常理，个税是扣被告的，用人单位只是代扣代缴，不存在用人单位补贴劳动者个税的情形，如果说，原告代扣代缴了被告的个税情况下，再另外支付一笔款项给被告作为个税补贴，那还有些道理。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项目合作电话营销奖金制度（显示奖金提成为3%，但签名一栏空白，无法显示是针对原告），拟证明原告的奖金制度明确奖金提成是3%，系原告提供给被告的；2、工资条，拟证明被告的工资构成，从“业绩”一栏可看出提成为系数为0.03。对此，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定，该材料系我方制定工资策略的模板，但针对不同时间、季节、员工会进行修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系我方工资条。根据社会保险费事项通知书，显示同意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补缴蓝世凤2013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66321.86元，其中单位本金47088.4元，个人本金19233.46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原告已为被告补缴2013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单位部分47088.4元，个人部分由原告预交后被告已经返还给原告。另查，2019年12月16日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以蓝世凤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多支出的收入263608元;该委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8月13日蓝世凤作为申请人，以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支付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产假工资60000元，支付2013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20000元（仲裁时蓝世凤当庭撤销该项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在2013年11月1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蓝世凤补缴2013年11月17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10月28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9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向蓝世凤支付2018年9月5日至12月11日期间产假工资26636.66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奖励假工资21744.21元，确认双方在2013年11月1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蓝世凤其他仲裁请求。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本院，要求判令仅需支付蓝世凤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产假工资4570元（1400元/30天×98天）、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3月1日奖励工资3733元（1400元/30天×80天），确认双方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蓝世凤承担。2020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9）粤0104民初42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支付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产假工资26636.66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奖励假工资21744.21元给被告蓝世凤，确认原告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与被告蓝世凤之间自2013年11月17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因2019年10月28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越劳人仲案[2019]987号《仲裁裁决书》而起，被告抗辩原告起诉超出仲裁时效，本院不予采纳。《项目合作代理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该合同书约定双方同意每月另支付被告销售1%-2%及未注明的其他收入，作为被告的各种补贴（包括但不限于社保补贴、个人所得税补贴等），每月超过1%佣金的超出部分的收入，均视为原告对于被告的各种补贴，被告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原告提出其他任何要求（包括购买五险一金、补贴赔偿等），如果被告违反此条约定，被告需支付相当于原告每月支出超出1%佣金的超出部分的3倍赔偿给原告。被告在职期间原告一直按照《项目合作代理合同书》的约定向被告发放佣金、补贴等，一直按照业绩3%向被告发放收入，被告亦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业已生效的（2019）粤0104民初42164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原告需支付被告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产假工资、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奖励假工资，即在被告产假期间原告仍需按照被告分娩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向被告发放工资。现原告已补缴蓝世凤2013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66321.86元，其中单位本金47088.4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3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社保补贴47088.4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业绩提成补贴有明确约定，原告所诉业绩提成补贴实为被告的劳动报酬，现要求被告返还2013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业绩提成补贴216519.6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蓝世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2013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社保补贴47088.4元给原告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二、驳回原告广州星团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蓝世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周 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异书记员 倪凯娜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