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102行初21号原告刘瑞征，女，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莒县，现住莒县。委托代理人李艳龙，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逸飞，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莒县阎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莒县阎庄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004319377H。法定代表人马超，镇长。委托代理人张修同，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刚田，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莒县公安局，住所地莒县北坛东路1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00436969XF。法定代表人刘刚，局长。委托代理人卢欣，莒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申世宇，莒县公安局国保大队文化保卫中队副队长。被告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莒县青年中路155号，现住所地莒县北坛路东首疾控中心九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2MB26434649。法定代表人赵东晓，局长。委托代理人何庆安，该单位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张相会，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瑞征因要求确认被告莒县阎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阎庄镇政府”）、莒县公安局、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莒县执法局”）强制拆除其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于2019年10月22日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市中级法院受理后，裁定移交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三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瑞征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龙，被告阎庄镇政府法定代表人马超、委托代理人张修同、李刚田，被告莒县公安局出庭负责人杨西军、委托代理人卢欣、申世宇，被告莒县执法局出庭负责人张宏、委托代理人何庆安、张相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瑞征诉称，原告系莒县××魏家村（以下简称“魏家村”）村民，在本村拥有合法房屋。2019年7月1日，原告收到《锦泰家园社区魏家村棚户区改造搬迁安置方案（明白纸）》（以下简称“明白纸”），告知原告其所在村将实施搬迁，但该资料中所述补偿费用极低，补偿价格远远低于周围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因此原告未与拆迁单位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同意搬迁。2019年8月28日上午，被告组织大量人员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了暴力强拆，给原告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其强拆行为严重违法。故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涉案的行政强制行为是由三被告组织实施的。证据2、照片一组，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3、由被告阎庄镇政府出具的答复意见书一份，在该答复意见书中被告认定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是由原经济开发区会同镇政府、执法部门、公安部门共同实施的。被告阎庄镇政府辩称，一、阎庄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阎庄镇政府并没有参与具体的实施，也不清楚、不了解该次事件。按照谁实施、谁负责的原则，该拆迁行为与阎庄镇政府无关。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二、阎庄镇政府对此次事件并没有参与，原告应向实际实施者主张权利，而不应起诉阎庄镇政府，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阎庄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明白纸一份，证据来源是开庭之前原告村集体交给被告的，该证据能够充分有效的证明原告所在村集体是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主体，正如明白纸第一条载明的政府主导，还有句话叫市场运作是针对整体棚户区改造，而通过原被告认可的明白纸能够证明拆迁主体是村集体，而不是涉案被告，同时被告也没有参与、阻拦、指挥等原告主张的一些行为，更没有实施拆迁。证据2、市中级法院（2019）鲁11行初34号行政裁定书（已生效），该裁定书裁定的一个事实是原告邻村的与原告同等情况的，通过市中级法院认定的拆迁是村集体行为，对其他诉讼主体予以驳回。被告莒县公安局辩称，一、被告莒县公安局未对原告的房屋实施拆除，主体不适格。二、人民政府主导的棚户区改造拆迁所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属于政府行政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职责范围，莒县公安局也不存在行政不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莒县公安局行政强制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被告莒县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莒县执法局辩称，一、原告起诉莒县执法局主体不适格。（一）原告所诉称的房屋以及是否与有关部门签订搬迁安置协议等，莒县执法局一概不知，莒县执法局不是涉案房屋的拆迁主体，更未参与拆迁行为。（二）按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只有行政机关实施了某种具体的行政行为，才能对实施该具体行政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没有实施或不以该行政机关名义实施的行政行为，该行政机关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莒县执法局对涉案房屋既不了解情况，也未实施强制拆迁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原告所诉行为与莒县执法局不具有行政法的因果关系，其起诉行为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莒县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阎庄镇政府对原告刘瑞征的证据1至证据3均有异议。证据1与证据2记载的情形相似，其中证据1两组视频资料中载明的内容，拆迁范围很大，是否包含涉案原告的涉案房屋也不是很具体，同时看不出拆迁实施者具体是谁，也证明不了其证明目的，视听资料中人员较多的地方应为拆迁完了的现场。对证据2，第一，通过照片看不出原告主张的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虽然人员比较多，但是看不出时间、地点，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也看不出强拆行为与被告阎庄镇政府有关联；第二，即使照片中显示的人员到过现场也证明不了被告阎庄镇政府就是涉案房屋的拆迁实施者；第三，庭前看到的原告方提供的明白纸，明白纸上载明的实施方案是村集体的实施方案，可以看出是村集体行为而不是政府行为。对证据3，第一，答复意见是由信访人员作出的答复，但是信访人员对涉案房屋既没有参与也没有实施拆除，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二，对原告所主张的涉案房屋的拆除应当查明谁是真正的实施者谁就应当承担责任，答复意见中载明的错误内容与事实不符的应当不予采纳，根据明白纸可以证明拆迁主体就是村集体。被告莒县公安局对原告的证据有异议，证据1视频资料显示的大部分内容是拆除之后的，尤其是人员比较多的部分视频显示房屋已经拆除完毕，其中有一段视频看出正在拆除，但是看不出是谁在拆，也看不出是强拆还是正常拆除。原告标注了一个城北派出所工作人员，但该人非莒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莒县公安局并未进行房屋拆除行为，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即使客观真实，也与被告莒县公安局没有关联性。对信访答复意见，阎庄镇政府的信访答复书莒县公安局以前从未见过，对于其中提到的公安机关参与与事实不符，该答复书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他意见同另外两被告。被告莒县执法局对原告证据有异议，对证据１，视频资料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事后的录像，反应不出拆迁行为是被告莒县执法局所为，客观上被告莒县执法局也没有具体实施拆迁行为，因此，该视频资料与被告莒县执法局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２，照片与证据１视频资料有相当一部分内容重复，其反应的内容也体现不出该拆迁行为是被告莒县执法局所为，按照我国法律相关规定，谁具体实施了拆迁行为由谁具体负责，因被告莒县执法局没有实施具体拆迁行为，该证据即使客观真实，也不具有相应的因果联系，其余质证意见同被告阎庄镇政府。原告刘瑞征对被告阎庄镇政府提交的两份证据合法性均有异议，被告阎庄镇政府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故对于其当庭提交的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拆迁主体与强拆主体是两个概念，本案中原告所诉的是直接实施了强拆行为违法而并非主张拆迁行为违法，即便被告认为其不是拆迁的主体也不影响其直接实施了本案强拆的行为，并非只有拆迁主体才可以实施强拆行为。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首先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其他案件的判决对于本案没有任何约束；其次该裁定书中所注明的片区与本案也并非同一个片区，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三该裁定书中所涉及的原告杨九红在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并没有直接指向其所起诉的被告，与本案不同，本案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直接指向三被告，能够认定强拆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被告莒县公安局对被告阎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莒县执法局对被告阎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并认为，原告对该证据1的质证意见是偷换概念，因为被告阎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从另一个方面讲作为原告所在的村集体即是拆迁主体，在本案中也是其具体实施了拆迁的行为，因此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更体现了真实性，原告以概念不同否定该证据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被告阎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2，被告莒县执法局对于原告的观点不予认可，因为证据2所指向的诉讼主体与原告在一个片区，其诉讼的内容基本一致，仅仅是主体不同，市中级法院按照事实、依据法律作出裁定是生效的裁定，尽管我们国家不使用判例法，但是相同情形相同处理，这也是我们国家法律的基本要求，因此证据2具有关联性，其合法性和真实性也不容置疑。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三被告参与涉案房屋强拆行为，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阎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证据2，因该两份证据系逾期提交，且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刘瑞征系魏家村村民，在该村建有房屋一处。2019年7月1日，魏家村向该村村民发放明白纸，大体内容为：魏家村根据莒县人民政府对棚户区改造搬迁安置方案的批复，结合本村实际制定棚户区改造搬迁安置方案，方案的基本原则为政府主导，市场运作；依法用地，整体搬迁；依法搬迁，合理补偿；统一规划，配套建设；阳光操作，确保公平；依法实施，居民自治。搬迁安置方案还载明了享受搬迁资金补偿、楼房安置户的条件、房屋搬迁拆除的操作流程（包含成立工作机构、搬迁补偿及奖励标准、签订房屋搬迁拆除协议……）等。2019年8月28日，原告刘瑞征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2019年12月6日，被告阎庄镇政府出具加盖镇政府公章的《关于阎庄镇魏家村陈瑞刚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载明：“……关于强拆问题，……8月7日，原经济开发区相关领导召开相关会议，对不符合安置方案但不按时拆迁的户，经拆迁领导小组研究，后经全体党员、村民代表及拆迁领导小组大会表决通过后，于8月28日由原经济开发区会同阎庄镇政府、执法部门、公安部门进行了依法拆除。”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拆房现场视频资料及照片，指认被告阎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及被告莒县公安局民警、被告莒县执法局工作人员均出现在拆房现场。三被告虽皆予以否认，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为，第一，被告阎庄镇政府、被告莒县公安局、被告莒县执法局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三被告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但在行为人未对拆除行为予以证据保全的情况下，被拆除人对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和过程的举证处于不利且较为被动的局面，故要求被拆除人承担全部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本案原告提供的由被告阎庄镇政府出具的《关于阎庄镇魏家村陈瑞刚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中，既认可了阎庄镇政府参与了拆迁行为，同时也证明了莒县公安局与莒县执法局参与了拆除行为，并与原告提交的拆房现场视频、照片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三被告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业已履行了初步举证责任。而三被告虽予否认，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应确认三被告系涉案房屋拆除主体，是适格被告。第二，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涉案房屋虽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强制执行程序的一般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行政相对人履行，行政相对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行政相对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需要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限期行政相对人自行拆除。行政相对人在法定期限内不复议、不诉讼、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三被告对原告涉案房屋，在未告知原告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予以公告的情况下，径行强制拆除，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对原告请求确认三被告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莒县阎庄镇人民政府、被告莒县公安局、被告莒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8月28日强制拆除原告刘瑞征坐落于莒县阎庄镇魏家村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海鹏审 判 员  赵家娜人民陪审员  张 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芳书记员房娟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