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金，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燕，女，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弟，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维金、陈丽燕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7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维金、陈丽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亚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亚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将吴维金对陈丽燕的转账行为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上断然直接定性为赠与，证据严重不足，没有详细分析论证，显属主观臆断，是错误的。2.吴维金转账给陈丽燕51万元，并非赠与给陈丽燕，而是在两人同居的事实下，将钱交由陈丽燕掌管，通过其支付相关费用。生效判决(2016)闽0503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陈丽燕的房产装修款15.7万元来源于吴维金，需返还给张亚弟(和吴维金)，该15.7万元当然包含在吴维金全部转账金额51万元当中，不可能另外无中生有。因该部分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返还，故不能重复诉求。陈丽燕将115700元转回给吴维金及指定的人员，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及记录。退一步说，即使原审认定吴维金转款是赠与，那么也应当扣减陈丽燕转回的115700元，因为这部分陈丽燕已实际退还。另外，吴维金与陈丽燕产生感情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赡养吴维金父亲吴家裕，并且育有一女，吴维金将自己可支配的款项交由陈丽燕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赡养老人和养育子女，是其应尽的法律义务，也是人之常情，而不是简单地断定为赤裸裸金钱赠与关系。吴维金己就重婚受到应有刑事处罚，但不能就此否定其对父母及子女应尽的义务。原审无视吴维金应尽的赡养和抚养义务，以及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状态下自身需要，将转款全部定性为赠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在认定分析15.7万元装修款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时，调取了(2016)闽0503民初5198号案件第三次庭审笔录，并根据陈丽燕在该笔录中对装修费用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陈述“装修事宜及费用是陈丽燕自己负责的，与吴维金、张亚弟无关”，据此认为陈丽燕否认装修款是吴维金支付的，故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但是原审犯了一个严重的程序错误，原审调取的另案庭审笔录作为证据并未在本案庭审中出示，也未经当事人双方质证，便草率地将其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此外，陈丽燕主张装修款与吴维金、张亚弟无关的说法已被生效判决否定，即陈丽燕主张装修款与吴维金无关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当然也就不能以陈丽燕的说法为基础认定相关事实。然而原审判决却又在陈丽燕的说法上认定相关事实并作出判决，内在逻辑错误。 张亚弟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赠与行为的认定、赠与金额的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分割比例，吴维金应当少分或者不分，一审按照40%的分割比例有失偏颇。吴维金称陈丽燕将款项用于工地和赡养老人没有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亚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吴维金向陈丽燕赠与52万元的行为无效；二、判决陈丽燕向张亚弟返还52万元及利息152797.65元(自2013年1月14日起,以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1106.4元;自2013年2月26日起,以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1082.38元；自2013年3月16日起,以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5382.79元;自2013年3月17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3573.38元;自2013年3月24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7124.92元;自2013年3月28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10665.54元;自2013年5月20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17293.75元;自2013年6月7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27422.56元;自2013年7月3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3380.51元;自2013年8月15日起,以1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3964.92元；自2014年1月27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12044.67元;自2014年3月21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5822.19元;自2014年4月27日起,以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7113.99元;自2014年6月27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13313.19元;自2014年7月5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7645.25元;自2014年9月26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5008.83元;自2014年10月23日起,以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737.46元;自2014年11月14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2419.08元;自2014年11月30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2391.53元;自2015年1月1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2339.86元;自2015年7月2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2050.42元;自2015年10月7日起,以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382.38元;自2015年12月5日起,以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2740.94元;自2015年12月7日起,以2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4013.63元;自2016年1月3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3497.08元),本息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672797.65元；三、判决吴维金、陈丽燕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1、张亚弟与吴维金于2002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经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503刑初52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吴维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即陈丽燕）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并生育有一女，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判决如下：被告人吴维金犯重婚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后因吴维金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的（2017）闽05刑终84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根据上述刑事案件中已查明的事实：2011年吴维金与陈丽燕相识，后两人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并于2014年2月9日生育一非婚生女吴轩悦。3、吴维金与张亚弟离婚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受理，案号为（2018）闽0503民初9121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关于婚姻关系的解除，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维金与张亚弟一致确认双方婚姻关系确已破裂，无和好可能，两人均同意离婚，本院予以照准……本案中，结合吴维金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等各方面因素，酌定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按40%、60%的比例进行分割，即吴维金可分得其中的40%，张亚弟可分得其中的60%…”，并判决如下：“一、吴维金与张亚弟离婚；二、吴维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亚弟赔偿款30000元；三、址在泉州市安溪县××镇××村××＃××室商品房归张亚弟所有，张亚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维金房屋折价补偿款180000元；四、（2016）闽0503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闽05民终669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陈丽燕应予返还的址在泉州市洛江区××广场××号楼××号房产购房款及装修款73.7万元，吴维金可分得其中的29.48万元，张亚弟可分得其中的44.22万元”。后张亚弟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闽05民终5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二审文书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张亚弟请求确认吴维金对陈丽燕的赠与行为无效，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陈丽燕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双方诉争的转账总金额的问题，张亚弟主张2013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吴维金共向陈丽燕转账26笔，总金额为52万元，而陈丽燕主张，2013年7月3日的1万元系陈丽燕转给吴维金，而非吴维金转给陈丽燕，一审结合张亚弟提供的转账材料及陈丽燕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认定2013年7月3日的1万元确系陈丽燕转给吴维金，因此，2013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吴维金实际向陈丽燕转账金额为51万元。该51万元的汇款时间发生在张亚弟与吴维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系吴维金使用其与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吴维金及陈丽燕辩称，51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即15.7万元与生效的（2016）闽0503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装修款（泉州市洛江区××广场××号楼××号房产的装修款）重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调取了（2016）闽0503民初5198号案件第三次庭审笔录，该笔录中陈丽燕对装修费用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第三页第八行至第十行）陈述如下：“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方认为估价偏高，因为正常实际装修价格是不含税的，而评估价是含税的，装修事宜及费用是陈丽燕自己负责的，与吴维金、张亚弟无关。”，由此可见，在上述案件中，陈丽燕是否认装修款系吴维金支付的，再者，该装修款金额系通过评估机构评估报告而定，而非是通过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认定，且陈丽燕及吴维金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装修款系陈丽燕用案涉款项支付的，因此，对于陈丽燕及吴维金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吴维金及陈丽燕抗辩51万元中的其他款项系吴维金用于抚养非婚生女、赡养老人及日常生活开支，以及陈丽燕代吴维金向他人支付一些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如陈丽燕认为吴维金应支付其非婚生女抚养费及老人赡养费等，其应另行起诉，而非在本案中要求直接予以抵扣，至于代支付款项，因陈丽燕并无证据证明其向他人转款系代吴维金支付款项，因此，对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吴维金在未经其配偶张亚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案涉款项赠与陈丽燕，侵犯了张亚弟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无效，陈丽燕依法应予返还。关于张亚弟请求陈丽燕支付赠与款项自赠与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标准依法应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关于返还的对象及金额，鉴于吴维金诉张亚弟离婚纠纷一案已经生效，双方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且该案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比例已经做出40%（吴维金）、60%（张亚弟）的认定，因此，陈丽燕依法应向张亚弟返还吴维金赠与金额的60%即30.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余40%即20.4万元及相应利息应返还予吴维金，吴维金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维金于2013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将其与张亚弟夫妻共同财产51万元（共计25笔，每笔转账时间及金额详见附表）的行为无效；二、陈丽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亚弟上述第一项中每一笔款项的60%，共计30.6万元，并以每一笔款项的60%为基数计付利息（其中，自汇出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亚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10528元，减半收取计5264元，由张亚弟负担1586元，陈丽燕、吴维金负担36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维金向陈丽燕赠与财产的数额,该财产应否返还及应返还的数额。经查，2013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吴维金实际向陈丽燕转账金额为51万元，该51万元的汇款时间发生在张亚弟与吴维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吴维金使用其与张亚弟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吴维金未经张亚弟的同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陈丽燕，明显损害到张亚弟的合法权益，吴维金将前述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陈丽燕的行为应为无效行为。吴维金、陈丽燕主张上述款项系其与陈丽燕双方“同居期间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产生的费用”，符合“日常”夫妻做法，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关于应否扣减11.57万，陈丽燕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是代吴维金支付，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返还的金额，一审基于吴维金与张亚弟离婚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确认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比例，判决陈丽燕依法应向张亚弟返还吴维金赠与金额的60%即30.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理据充分，予以维持。 综上，吴维金、陈丽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吴维金、陈丽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