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2717号 原告：许潇，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原告：胥继珍，女，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颖，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三峡认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永丰路**。 法定代表人：王冬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娉，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潇与被告四川三峡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追加胥继珍作为原告，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曾洁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潇、其与原告胥继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孙梦颖、被告三峡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周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潇、胥继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交接义务；2.被告赔偿原告因迟延移交承包经营权而造成的经营损失20万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17.5万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经营发展需要，经公司股东会同意，决定将公司经营管理权承包给公司股东经营，随后，被告股东会就针对公司经营管理权承包经营设定了相关条件并制定了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会形成了书面决议。根据三峡公司2019年11月15日发出的《内部承包竞价通知》，三峡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和运营权的承包人（含合伙人）需累计持有公司股权的比例不得低于20%，因此胥继珍与许潇决定共同作为承包人联合竞价。之后，胥继珍向许潇出具委托书，委托许潇全权处理、参加三峡公司整个竞价流程，如竞价成功后，胥继珍授权许潇以许潇的名义与三峡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2019年12月25日，被告公司召开承包经营管理权竞标大会，公开竞价承包公司经营管理权，许潇竞价承包成功，被确定为经营管理权承包人，随后，被告与许潇签订了正式的《承包经营协议书》，被告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许潇签字捺印，《承包经营协议书》正式签订生效。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通过出价、竞争获得本协议承包人；承包方式为独立自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大包干，原告在独立自主开展合法经营管理活动中，被告不得干涉；承包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分期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为每季度17.5万元，缴费时间为每季度末；双方确认，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被告现有颁发的有效体系认证证书交给原告；原告在承包经营期满之日或终止协议之日，按照被告移交的固定资产、物质设备、证书资质等其他文件以移交清单数量为准，完整无缺无损的交还给被告；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当年度承包费用的百分之二十五。2020年1月2日、3日，原告连续两天前往被告公司要求接受公司经营管理权及办理公章移交、资料移交、财务移交，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2020年1月7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全体股东发出《函告》，要求被告尽快履行《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交接义务，与原告办理移交手续，将公司经营管理权移交给原告，同时办理公章、资料、财务移交，但被告置若罔闻。 被告三峡公司辩称，一、许潇不具备承包人资格，没有资格获得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一章：竞标条件第一条：承包人资格：1、承包条件要求：……②项明确规定：承包人为一人独立承包经营（或最多两人合伙经营，合伙人需是公司法定股东），承包人（含合伙人）累计持有公司股权的数量不得低于20%……。2019年12月25日竞标当天，许潇声称与胥继珍共同承包公司经营权，两人股份合计占公司总股份的20%（许潇占15%，胥继珍占5%），当天因胥继珍本人未到场，许潇也没有出具由胥继珍本人授权给许潇的有关于竞标事宜的授权委托书或者许潇人和胥继珍共同经营的协议，鉴于大家的交情，允许许潇后补手续。就特意把承包合同生效时间定在了2020年1月1日，给了许潇5天时间完善相关手续提交。然而，直到2020年1月1日许潇仍然没能提供胥继珍的授权委托书或共同承包协议。因为许潇未能补齐相关手续，不能证明许潇和胥继珍合伙共同承包经营合意。而许潇持有公司股份的数量仅仅为15%，没有达到承包协议规定的竞标条件。所以，许潇没有承包资格，竞价无效是废标，承包合同作废无效，不发生承包经营权转移的后果。二、承包经营协议没有经过全体股东签字确认，没有发生效力。承包经营协议书明确规定该协议需全体股东签字确认，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上只有六名股东的签字，三峡公司现有法定股东14人，目前许潇并没有提供其余8位股东的签字确认证据。所以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不产生承包经营权转移的法律后果。三、许潇没有承包经营协议原件，周军手写文字系在复印件上书写，没有法律效力。许潇提交的承包经营协议，系复印件，且与原件不一致，其手中没有原件。周军手写文字系在复印上书写，原件上没有该文字，所以此段文字系周军个人私自添加，其书写内容没有法律效力，承包经营协议无效。三峡公司有理由认为，周军与许潇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三峡公司保留对许潇和周军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许潇没有承包经营资格，且协议也未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凭一份与原件不一致的复印件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案情，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且解除对于三峡公司银行账户资金的冻结，并追究原告错误冻结三峡公司资金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三峡公司于1994年5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2019年2月27日，三峡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白皓、陈帮慧、刁谢珍、姜元福、李亚均、刘军、蒲云秀、唐亚君、王冬霞、徐淼、许潇、周军、胥继珍、瞿小会，其中，许潇认缴出资77.5万元，持股15.5%；胥继珍认缴出资25万元，持股5%；王冬霞出资200万元，持股40%；白皓认缴出资22.5万元，持股4.5%；蒲云秀认缴出资40.665万元，持股8.133%；刘军、唐亚君、徐淼、周军各认缴出资25万元，持股5%；刁谢珍、瞿小会各认缴出资10万元，持股2%；李亚均、陈帮慧各认缴出资5万元，持股1%；姜元福认缴出资4.335万元，持股0.867%。 三峡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 2019年11月15日，白皓（时任三峡公司监事）通过微信向原告许潇发送了《内部承包竞价通知》，称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和（固定资产）运营权承包给公司内部股东独立经营管理。其中承包人资格要求：1、承包人须是三峡公司法定股东；2、承包人为一人独立承包经营，或最多两人合伙经营（合伙人须是公司法定股东），承包人（含合伙人）累计持有公司股份不低于20%；3、承包人持有的或累计持有的不低于20%的股权作为承包人履行本协议提供质押担保；4、承包人也可用不低于400万元现金作为质押。承包价格确定方式为：针对承包经营事项召开股东大会，意向承包人应向股东会报名登记参与承包经营竞争性谈判，即对承包金额的出价竞争，此次出价竞争是一次性的，也是为本协议确定价款的相应依据，也具有法律约束力。股东会最终以出价最高者确定为（乙方中标人）承包人，并制作书面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及甲乙双方无条件执行。每年的承包经营费不得低于70万元，且每年递增幅度不低于10%。开标时，总价最高者获得承包经营权，并按报价金额写入承包经营合同。 2019年12月23日，三峡公司召开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股东通过以下决议：同意公司从2020年开始实行承包经营制，承包期四年。 2019年12月24日，股东白皓以微信群聊的方式通知三峡公司各股东于12月25日上午十点在公司召开2020年承包经营开标会。 2019年12月25日，三峡公司承包经营开标会召开，会议由白皓主持，许潇代表其与胥继珍共同提交《承包竞价书》，确定许潇、胥继珍参与竞价，持有的股份分别为15.5%、5%，分别按第一年70万元、第二年80万元、第三年110万元、第四年200万元，总价460万元的价格承包公司经营管理权及（固定资产）运营权。王冬霞、白皓参与竞价，提出分别按第一年88万元、第二年102万元、第三年113万元、第四年125万元，总价428万元的价格承包公司经营管理权及（固定资产）运营权。白皓现场开标，并确定许潇、胥继珍中标。开标过程有录像视频予以记录。 会后，三峡公司作为甲方、许潇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和（固定资产）运营权承包给公司内部股东独立经营管理。承包人（含合伙人）累计持有公司股份不低于20%，承包人（含合伙人）以股份较大者作为本协议的签署人和负责人。承包人持有的或累计持有的公司20%的股权作为承包人履行本协议提供质押担保。乙方通过出价、竞争获得本协议承包人。乙方承包期内实行独立自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大包干（依法纳税以及认证各种产品质量等）。乙方在独立自主开展合法经营管理活动中，甲方不得干涉。承包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共计四年。承包金额分期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每季度交纳17.5万元；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季度交纳20万元；2022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每季度交纳27.5万元；2023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每季度交纳50万元。本协议签订生效时，三峡公司现有颁发的有效体系认证证书交乙方，乙方在承包经营期满之日或终止本协议之日，按照甲方移交的固定资产、物资设备、证书资质等其它文件以移交清单数量为准，完整无缺无损的交还给甲方。承包经营期间，甲方对乙方协助工作，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由甲方监管人进行管理。甲方把现有办公楼及办公设备包括车库提供给乙方在承包期间做经营场所（不另行收费，使用费含在承包费中）。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协议当年度承包费用的百分之二十五。本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等附件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书落款“甲方（盖章）”处加盖了三峡公司公章，“甲方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处有王冬霞、白皓、蒲云秀、周军、许潇、胥继珍签名，“乙方（签字）”处由许潇签名。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日。 《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后，三峡公司以需其它股东签字为由将原件收回，其余股东至今未作签署，三峡公司亦未将协议书返还许潇，许潇多次催要无果。 庭审中，胥继珍对许潇个人有权代表其二人参与三峡公司承包经营竞标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月2日，许潇向三峡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军发送微信，周军承诺将尽快（三日内）说服在承包协议上签字的大股东们，督促其他股东及责令公司原负责人配合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资料交接给许潇，但至今未果。2020年1月7日，许潇再次在“三峡认证股东群”中发布《函告》，要求三峡公司在收到本函告之日起两日内将三峡公司经营管理权移交给许潇，与许潇办理公章移交、资料移交、财务移交。 2020年1月10日，三峡公司股东周军、刁谢珍、瞿小会、李亚均、唐亚君共同发出《声明》认可股东许潇承包经营的竞价过程及结果，认可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 2020年6月5日，徐淼作出《声明》称：本人未报名参加三峡公司本次承包经营管理的竞标，竞标结果以承包经营合（同）甲乙双方签字及盖公司公章为准。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三峡公司工商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内部承包竞价通知》《承包竞价书》《承包经营协议书》《致四川三峡认证有限公司全体员工的公开信》《函告》《声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通话记录、三峡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在保持企业所有制不变的基础上，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仅是将承包人的范围限定为公司股东，但其内容仍是关于公司将其经营管理权和（固定资产）运营权承包给承包人独立经营管理、自负盈亏、承包人按约定金额定期向公司支付承包费的约定，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建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由承包合同及合同法相关法律规范调整，而股东与公司之间基于股权产生的出资、盈余分配等权利义务关系由公司法相关原理进行调整，两者泾渭分明，互不影响。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三峡公司实行承包经营制的决定已经由股东会决议，具体实施方式、招标通知、开标方式、承包合同均由白皓代表三峡公司对外发布，投标通知期限届满，仅有股东许潇、胥继珍与王冬霞、白皓两组人员参与竞价，三峡公司召开开标会，当场确定许潇、胥继珍中标。庭审中，胥继珍对许潇个人有权代表其二人参与三峡公司承包经营竞标及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予以确认，应当视为许潇、胥继珍中标符合三峡公司在《内部承包竞价通知》中的承包人资格及承包价要求、竞价程序，在此基础上，三峡公司与许潇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记载的甲方为三峡公司，亦约定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现该协议经许潇签字、三峡公司盖章，即已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许潇在投标时即表明其代表许潇、胥继珍，胥继珍亦认可许潇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其本人，故许潇的代理行为有效，被告辩称许潇、胥继珍不符合投标资格，本院不予采纳。《承包经营协议书》落款处并未记载三峡公司股东签字确认的内在含义，三峡公司股东也并非《承包经营协议书》相对方，亦不能就此推定三峡公司股东签字是《承包经营协议书》成立、生效的条件，且《承包经营协议书》已签字确认的股东股权比例总额已超过三分之二，符合三峡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议案表决通过的规定。故被告以三峡公司全体股东未签字故《承包经营协议书》不成立为由拒绝履行，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原告许潇、胥继珍有权要求三峡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包括三峡公司向其移交固定资产（含办公楼、车库）、物资设备（含办公设备）、证书资质等文件，将三峡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固定资产运营权承包给许潇、胥继珍。 关于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20万元及违约金175000元，本院认为，前述两个项目均系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方式，民事违约赔偿以弥补损失为原则，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其所谓预期利益亦不能有效厘算，基于《承包经营协议书》对违约金的负担有明确约定，并考虑被告逾期交接的时间、主观恶意，本院酌情支持违约金126000元，对经营损失20万元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三峡认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交接义务，向原告许潇、胥继珍移交被告四川三峡认证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含办公楼、车库）、物资设备（含办公设备）、证书资质等文件； 二、被告四川三峡认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许潇、胥继珍支付违约金126000元； 三、驳回原告许潇、胥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463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4983元，由被告四川三峡认证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曾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