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80号 原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沧河巷**。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行,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三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潘岱街道下湾村七国垟小微创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胡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崇华,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与被告瑞安市三虎混凝土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后，于2020年7月17日、8月11日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行、被告瑞安市三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曾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100715.5元。事实与理由：温州市住宅建设公司瑞安分公司系原告的分公司（下称原告分公司）。2009年至2014年间，原告分公司在瑞安市承包了数个建设工程，并向被告购买了混凝土。2011年1月21日，被告的联系人曹啟尚向原告索取瑞安市塘下镇山官村安置房工程的货款，原告以银行汇票形式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货款（承兑号码为×××02）。后经核查发现，该工程的混凝土并非向被告购买。为此，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对货款进行核对。2017年12月4日，被告出具《证明》称该100万元抵扣了温州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526591.5元货款、瑞安市塘下镇邵宅村Ｂ组团旧村改造工程的74124元货款、瑞安市塘下镇赵宅村数码城工程的399284.5元货款，共计100万元。被告以此为由拒绝返还100万元，也拒不核对账目。因后经不间断的催讨均无果，原告无奈起诉至法院。 被告瑞安市三虎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关于事实部分，2011年1月21日，被告拿到了承兑汇票，但是曹啟尚并非是索取山官村的货款。2017年12月4日，被告出具《证明》，实际上是2014年12月23日被告就已经出具了证明，当时可能是承兑号码错了，其他内容都是一致的。原告说催促我们对账，这个事情2014年已经发生了，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时，我们也跟三虎公司去原告公司核对，但最后没有核对出什么问题。如果确实存在不当得利，我们认为诉讼时效也已经过了，2014年已经知道并对账了，所以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开始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网络公示信息，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3、兑汇票；4、证明，证明2011年1月21日，原告以银行汇票的形式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用于支付山官村工程的货款，被告将该100万元抵扣了其他工程的款项，却没有提供尚欠货款的证据；5、瑞安市塘下镇邵宅村B组团旧村改造工程货款清单、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支票、收据和发票；6、温州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工程货款清单、银行承兑汇票和发票；7、瑞安市塘下镇赵宅村数码城工程货款清单、银行承兑汇票和发票，证据5-7证明原告已经对远泰工地、邵宅工地、数码城工地的货款支付完毕；8、发票，证明被告以山官村工程向原告收取100万元货款；9、温州银行电子回单；10、收据联，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违约金150000元和实现债权费用135783.5元。经庭审质证，被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4的证明确实是2017年三虎公司出具的，但是是把当时原来的证明拿来换的，是因为承兑号码的问题换了一张。100万发票的签字经手曹啟尚是他的书写但是“山官工地”四个字从曹啟尚写字的笔画和工笔来看应该是别人写的，肉眼可以看出来笔也是不同的一支。正常的书写习惯也不应该是先签名字应该先写山官工地，我们认为这是原告或者原告的其他人事后添加，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2、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10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明，证明涉案的100万元承兑原告在2014年就已经知晓；2、对账单，证明远泰厂房、塘下数码城一标段工程当时尚欠货款的事实；3、协议书，证明邵宅B工地欠款的事实。4、温州中院判决书，证明合同是2019年签订，混凝土的量达到719万多，2010.2-2017.2原告非常明确山官工地是哪家供应混凝土。经庭审质证，原告质证意见如下：一、对第一组证据《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上的承兑号码与本案100万元的汇票不一致。原告并未收到该份《证明》，仅凭《证明》无法证明原告已于2014年知晓多支付了100万元的事实。二、对第二组证据对账单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账单上的公章并非原告刻制，签字的潘小海(或潘少海、潘晓海)并非原告的代理人，其没有代理原告与被告结算的权利。对账单显示远泰厂房工程的总货款为826591元，已支付300000元，尚欠的526591元于100万元中抵扣，但根据原告的证据显示，原告已就远泰厂房工程的货款支付了415784元，并非300000元；塘下数码城工程总货款为1699284.5元，已支付1300000，尚欠的399284.5元于100万元中抵扣，但根据原告的证据显示，原告已就塘下数码城工程的货款支付了1800000元，多支付了100715.5元。对账单上的数据均与实际支付金额不符。由此证明，对账单上的数据是不真实的。被告于2017年出具的《证明》是根据对账单的数据进行抵扣的，进而证明该《证明》上的数据也是不真实的，证明原告未欠被告货款100万元，证明被告收取的1100715.5元系不当得利。三、对第三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根据原告的证据显示，原告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货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原告对被告就邵宅村工程不存在任何欠款。《证明》中邵宅村工程抵扣的74124元系无中生有。四、(2014)浙温商终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是真实的，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瑞安市的工程均由董瑞云实际承包，董瑞云将相关款项的票据提供给原告，原告按照票据金额直接支付给相应单位或人员，由原告直接收取工程款，最后再和董瑞云结算。因此，原告一直以为董瑞云承包山官工地时向二家单位均购买了混凝土(有山官工地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协议书》为证)。后董瑞云于工程未完工前离开了瑞安市，中断了承包，因此无法进行结算。2017年，原告才核查发现并没有就山官工地向被告购买混凝土。本院认为，证据1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承兑汇票号码不一致，应以原告提供的证明为准，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4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三、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司法对三张发票“山官工地”四个字是否为曹啟尚书写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如下：发票编号为NO“02004095”、“02004096”、“02004121”、“02004122”的《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背面空白处的“山官工地”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经质证，原告意见如下：一、原告方不认可嘉志源敌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39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1、鉴定的样本不足，无法准确得出鉴定结论。鉴定机构仅就曹啟尚新书写的“山官工地”和发票上的“山官工地”进行比对，其样本明显不足。“山官工地”并非曹啟尚常写的文字，难以找到足够的鉴定样本。2、委托鉴定事项为对“山官工地”是否由曹啟尚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被告自认发票上的“曹啟尚”系本人书写，鉴定机构应将发票上的“曹啟尚”和发票上的“山官工地”进行比对，而本次鉴定并没有对此进行比对。3、发票上的“山官工地”系2011年书写，距今已有9年之久，曹啟尚的笔迹有所变化符合生活常识。一人可以书写多种笔迹也是普遍存在的事实。况且，曹啟尚是被告的员工，在本案中又有故意以山官工地的名义领取货款的行为，其完全有动机和能力以不同的笔迹书写用于比对的“山官工地”。因此，在样本不足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正如鉴定意见书声明第4条所述，鉴定意见仅供办案机关等相关方参考，其是否被采信取决于相关方的审查和判断。被告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鉴定结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经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09年至2014年间，原告分公司在瑞安市承包了数个建设工程，并向被告购买了混凝土。2011年1月21日，原告以银行汇票形式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货款（承兑号码为×××02）。2017年12月4日，被告出具《证明》，称该100万元抵扣了温州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526591.5元货款、瑞安市塘下镇邵宅村Ｂ组团旧村改造工程的74124元货款、瑞安市塘下镇赵宅村数码城工程的399284.5元货款，共计100万元。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遭受损失。其构成要件应包括享有利益、致人损害、享有利益和致人损害有因果关系且无法律上的原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在不当得利之诉中，主张不当得利之债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不当得利之债构成的要件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从而导致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要件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2011年1月21日的汇款系山官村工地的工程款，但经鉴定，“山官工地”非被告方员工曹啟尚书写，可见被告并未向原告索取山官村工地的欠款，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在承包的温州市远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瑞安市塘下镇邵宅村B组团旧村改造工程、瑞安市塘下镇赵宅村数码城工程多支付了100万元的货款，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100万元不予支持。原告于2020年4月3日的庭审中以塘下数码城工程多支付100715.5元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后在2020年7月17日在庭审中又以邵宅村B组团旧村改造工程多付的款项要求被告返还，且无相应的证据佐证，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自2017年12月4日被告出具证明时获知上述款项可能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故原告的主张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对此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706元，鉴定费13800元，共计28506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邢 建 人民陪审员  曹高锋 人民陪审员  蔡永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