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4475号 原告：张志才，男，汉族，1970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代理人：唐文学、邱枭然，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雷玉华，女，汉族，1963年2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何希珍，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正柏，男，汉族，1949年6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在地：成都市西安中路8号北楼5号。 法定代表人：万正柏，董事长。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根，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文理学院。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塔石路519号。 法定代表人：刁永锋，校长。 委托代理人：凌波、李伟明，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志才诉被告雷玉华、万正柏、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文理学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文学，被告雷玉华的委托代理人何希珍，被告万正柏、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根，被告四川文理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凌波、李伟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志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系被告四川文理学院发包的“四川文理学院莲湖校区多功能体育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项目的工程款具有所有权；2、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6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3、中止对（2017）川0106执6838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20）川0106执恢186号执行裁定书和基于前述执行裁定书延伸的所有执行裁定书的执行；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告挂靠情况。2015年4月22日，原告挂靠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万能公司”）与被告四川文理学院（下称“文理学院”）签订了《多功能综合体育馆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以被告万能公司名义承建“四川文理学院莲湖校区多功能体育馆工程”，工程总价95963449元，开工时间2015年5月，计划竣工时间2018年4月；还约定被告文理学院应按工程合同总额的10%支付预付款，并按月支付已完工程70%的进度款。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后基于多种因素，于2019年解除了《多功能综合体育馆施工合同》，现被告文理学院正在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审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原告享有该项目工程价款的所有权。二、被告雷玉华申请冻结该项目应收工程款及文理学院执行异议情况。1、被告雷玉华与万能公司、万正柏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6民初7700号民事调解书；被告雷玉华申请执行时请求冻结万能公司在文理学院的应收工程款375万元，法院作出（2017）川0106执683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万能公司在文理学院的应收工程款375万元。文理学院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文理学院的异议申请；文理学院不服申请复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执复49号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执行裁定书。2、之后，法院作出（2017）川0106执68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和案款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万能公司在文理学院应收账款375万元，文理学院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作出（2018）川01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2017）川0106执68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和案款执行通知书，雷玉华不服申请复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2018）川01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3、2018年2月13日、14日，文理学院为解决农民工工资，维护社会稳定，向张君、李元梅等187人支付了工资共计4930514元，2019年金牛法院作出了（2017）川0106执683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以文理学院擅自支付法院裁定冻结的到期债权为由，责令文理学院追回已支付的冻结范围内的财产并将该款交存金牛法院账户；文理学院不服提出异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执复457号裁定书驳回文理学院的异议申请。2020年，金牛法院作出（2020）川0106执恢186号执行裁定书，并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020年3月6日金牛法院从文理学院划扣了3789410元。三、原告提出执行异议情况。原告得知金牛法院从文理学院划扣3789410元，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冻结的款项实际是原告的应收工程款，与万能公司无关，请求中止执行，金牛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川0106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综上，原告认为，原告挂靠万能公司承包工程，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原告对工程款享有所有权；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 被告雷玉华辩称，1、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2020）川17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川17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反映，原告答辩称“其系万能公司工作人员，负责行政工作”；该两案认定原告为万能公司工作人员，因其并非实际施工人，故未承担连带责任。2、（2017）川0106执6838号之四、之六执行裁定书，反映法院扣划款项并非工程款，而是文理学院承担的赔偿款。文理学院未履行执行义务，擅自处理工程款后，文理学院以其自有的其他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不能予以撤销、中止。4、原告诉称内容，存在与事实不符之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万正柏辩称，1、原告对工程款主张所有权，其缺乏事实依据；基于施工合同及项目管理合同形成的权利应当是债权请求权，而非所有权。2、坚持合同相对性，应当以施工合同作为付款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公司”）辩称，与被告万正柏的意见一致。 被告四川文理学院（以下简称“文理学院”）辩称，1、文理学院不清楚被告万能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原告是否系实际施工人，由法院进行认定，即便是实际施工人，其对案涉工程款也不具有所有权。2、案涉项目还未竣工，被告万能公司未按约定施工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万能公司还未与文理学院办理最终决算，只有最终决算后才能确定是否存在被告万能公司的到期债权。3、对于原告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文理学院无异议。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雷玉华与万能公司、万正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一致，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川0106民初7700号民事调解书，各方达成一致的内容如下：一、万能公司、万正柏向雷玉华归还借款本金224万元并支付利息144万元，共计368万元；其中2017年8月31日前还款50万元，2017年9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017年10月3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68万元；若上述款项任意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雷玉华可就剩余全部款项申请强制执行；二、……。 之后，2017年雷玉华依据已经生效的（2017）川0106民初7700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川0106执683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万能公司在文理学院的应收工程款375万元。文理学院对（2017）川0106执6838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7）川0106执6838号执行裁定书；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川01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因（2017）川0106执6838号执行裁定书只是冻结应收账款，并未采取进一步强制执行措施，故驳回文理学院提出的异议请求。文理学院不服，对此申请复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川01执复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文理学院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7）川01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 2018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7）川0106执68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2017）川0106执68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万能公司在四川文理学院应收工程款375万元；2018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7）川0106执6838号案款执行通知书，通知文理学院协助执行提取万能公司在四川文理学院应收工程款375万元。文理学院对其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7）川0106执68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2017）川0106执68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停止对工程款的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川01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院将被执行人到期债权作为收入予以提取，不符合执行到期债权的规定，应予纠正，……”，撤销本院（2017）川0106执68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2017）川0106执6838号案款执行通知书。雷玉华对（2018）川01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川01执复3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雷玉华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8）川01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 因文理学院擅自支付本院冻结的应收工程款（以“代付体育馆民工工资”为由，未经本院同意，擅自向案外人张君、李元梅等人支付共计490余万元工程款），本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7）川0106执683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责令文理学院追回擅自支付的应收工程款375万元，并将该款交存本院账户。文理学院不服（2017）川0106执6838号“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川0106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文理学院提出的异议请求。文理学院不服（2019）川0106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川01执复45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文理学院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9）川0106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 之后，因文理学院未将上述擅自支付的应收工程款375万元交存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7）川0106执683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文理学院对其擅自支付的375万元工程款向雷玉华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强制执行”。2020年3月6日本院作出（2017）川0106执6838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文理学院银行存款375万元，后本院于2020年3月6日依法从文理学院银行账户扣划375万元至本院账户；2020年6月16日，本院作出（2020）川0106执恢18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 张志才对其扣划存款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2017）川0106执6838号执行裁定的执行；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川0106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志才的异议请求。张志才（本案原告）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 另查明，2015年4月22日，被告文理学院（发包人）与被告万能公司（承包人）签订《多功能综合体育馆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发包人将“文理学院莲湖校区多功能综合体育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4月；本合同中标价95963449元；……。该合同内容不能反映“原告挂靠被告万能公司承建工程”。 2015年7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万能公司（甲方）签订《项目管理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将“文理学院莲湖校区多功能综合体育馆工程”交由乙方实施项目施工管理，合同工期内乙方收取115万元包干费（含管理费、证件费）……。该合同内容不能反映原告诉称的挂靠关系。 2019年5月，被告文理学院（发包人）与被告万能公司（承包人）签订“解除协议书”，解除上述《多功能综合体育馆施工合同》。 庭审中，原告出示的《杨平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游泳池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防水施工合同》，均系原件，其载明情况反映：甲方处加盖的印章为条形章（字样“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文理学院莲湖校区多功能综合体育馆工程资料签证专用章”），原告是以甲方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身份签名，签订合同的另一方主体（乙方）均系相关案外人。原告以此证明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案外人签订了相关合同；被告万能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作为被告万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相关案外人签订的合同。 还查明，原告与被告文理学院未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 刘兆彬诉万能公司、张志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川17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赵永见诉万能公司、张志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川17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该两案中，张志才辩称“张志才系万能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项目上的行政工作，欠款应由万能公司承担，张志才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两案判决书审理查明“2015年4月17日，万能公司发出万能建发【2015】第15号《关于聘任张志才同志任“文理学院莲湖校区多功能综合体育馆工程”项目职务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聘任张志才为项目现场行政负责人，协助项目经理处理施工中的行政管理事宜；……”；该两案判决认为“张志才系万能公司聘任的项目现场行政负责人，其所实施的行为系执行工作任务，案涉欠款由万能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张志才不承担连带责任；……”。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信息、工商信息、（2017）川0106民初7700号民事调解书、（2017）川0106执683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川01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01执复49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0106执68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7）川0106执68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川0106执6838号案款执行通知书、（2018）川01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01执复363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01执复457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106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作出（2017）川0106执683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2017）川0106执6838号之六执行裁定书、（2020）川0106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2020）川17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17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多功能综合体育馆施工合同》、《项目管理合同》、解除协议书、庭审笔录等在案印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案涉的《多功能综合体育馆施工合同》，其系被告文理学院与被告万能公司签订，合同反映被告万能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被告文理学院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本院最初裁定冻结的案涉款项，其系被告文理学院对被告万能公司的合同款项（工程款）。本院认为，其合同款项的形成基础是“施工合同”，基于合同形成的合同款项属于债权范畴（合同款项并非所有权）；原告并非“施工合同”的签订方，其与被告文理学院并无合同关系，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被告文理学院与被告万能公司所签“施工合同”产生的相应合同款项无权向被告文理学院主张合同权利，更谈不上对合同款项主张所有权。 本案，案涉的《多功能综合体育馆施工合同》及《项目管理合同》，其合同内容均不能反映“原告挂靠被告万能公司承建工程”，其《项目管理合同》载明被告万能公司将工程项目交由原告进行项目施工管理，结合原告在（2020）川1702民初199号、203号案件中的辩称意见以及该两案判决认定情况，其与原告在本案诉称的“挂靠关系”相矛盾；原告出示的《杨平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游泳池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防水施工合同》，原告是以甲方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身份签名，原告并非签订主体，其不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另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万能公司系挂靠关系，无法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原告请求确认其系实际施工人，其诉请本院不宜支持。 况且，结合上述对合同相对性的相关认定，对案涉《多功能综合体育馆施工合同》产生的相关合同款项请求权主体应是被告万能公司，而非原告，原告是否系实际施工人，亦不影响上述相关认定，即原告无权主张《多功能综合体育馆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合同款项（原告与被告万能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合同》，约束的是原告与被告万能公司，原告不能以此对抗“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合同款项）；另外，因被告文理学院已将本院最初冻结的案涉合同款项（工程款）擅自支付给案外人，本院作出的（2017）川0106执6838号之四、之六执行裁定书，其裁定及其扣划的款项已非工程款，而是被告文理学院因擅自处分工程款而向被告雷玉华承担的赔偿款。据此，结合前述相关认定，原告主张工程款的所有权，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诉请第2项、第3项。结合上述相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执行，原告请求撤销、中止相关执行裁定，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志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原告张志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春燕 人民陪审员  马献平 人民陪审员  杨晓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敬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