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2168号原告：刘红，女，199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原告：刘发生，男，194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原告：周捌妹，女，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根茂，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炼，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顺峰山健民街3号。法定代表人：丘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杰，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以下简称伍仲珮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根茂，被告伍仲珮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关于刘艳春的丧葬费26670元（以上一年度广东省全体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4445元为标准计算六个月）；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81188元（以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198元为标准乘以六年）；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关于刘艳春的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以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为标准乘以二十年）；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刘发生的被抚养费18300元（以江西省吉安市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每月305元标准计算五年）；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周捌妹的被抚养费29280元（以江西省吉安市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每月305元标准计算八年）；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合计人民币1074938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关于患者刘艳春的丧葬费29124元；2.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关于刘艳春的死亡赔偿金841320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刘发生支付被抚养费123288元；4.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周捌妹支付被抚养费169521元；5.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73250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以上暂计133650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刘红父亲刘艳春因“言行紊乱”于2016年5月28日16时55分由勒流派出所勒流社区民警中队民警送入被告××三科治疗。后刘艳春于2016年5月30日9时50分被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猝死。据被告出具的《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关于住院患者无名氏1516死亡的情况报告》显示：刘艳春入院查体均无异常。但3日后，刘艳春突然死亡，并经被告诊断为猝死。刘艳春事前身体无任何异常，但在被告处仅住院三天便无故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诊断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刘艳春死亡，并对原告造成重大精神损害。刘艳春生前在当地就业，原告刘发生、周捌妹系刘艳春的父母，一直依靠刘艳春与原告刘红抚养，现刘艳春在被告处受到侵权致死，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刘发生、周捌妹的扶养费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的诊疗治疗行为已侵害刘艳春的生命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伍仲珮医院辩称，1.患者刘艳春，43岁，因“被发现言行絮乱3小时。”由勒流派出所民警于2016年5月28日以三无人员身份强制送入被告处进行住院治疗是事实。诊断为：分裂样××。2.患者刘艳春具有分裂样××的症状和体征，被告临床诊断具有明确的诊断依据，被告根据患者病情所采取的诊疗措施完全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原告所述医疗过失。3.在治疗过程中患者刘艳春突然病情变化，被告发现及时并立即按照规范对患者采取积极的抢救措施，符合相关的抢救规范，但因患者自身病情的凶险性及突发性导致经积极抢救也无法逆转死亡的结局，故患者刘艳春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关。4.因原告的自身原因，本案死者没有做死因鉴定，导致无法查明患者刘艳春确切的死因，本案不能证实患者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刘艳春是因精神异常被勒流派出所的民警依照三无人员身份强制送进被告处治疗。患者死亡后，被告立即按照规定通知勒流社区民警中队的民警，民警到场确认事实后就马上将患者遗体转移至殡仪馆。随后民警一直没有联系上患者刘艳春的家属，经过尸体认领公告，原告亦没有联系派出所，直至2018年6月派出所民警才联系上原告。但原告作为患者刘艳春的近亲属，发现刘艳春失联两年多却从未采取任何积极寻找措施，对患者的生死置之不理，故导致没有做死因鉴定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本案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告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对真实性予以采纳。对于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一份，经审查，该证据形式合法、来源真实，且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2.对于原告提交的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经审查，该证明所盖的章为项目章，具有涂改、增添的形式瑕疵，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3.对于被告提交的××学方面的文献以及教材打印件一份，经核查，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8日14时40分，顺德区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顺德区勒流街道丰业路有一名流浪男子，因刘艳春未能回答民警提问且在马路乱冲乱跑、跳水，身上没有有效证明，故将刘艳春移送到被告伍仲珮医院治疗。被告伍仲珮医院于2016年5月28日17时接收刘艳春入院。病程记录诊断分裂样××，行为紊乱，对治疗护理不合作；2016年5月29日11时记录心肌酶显示240Ｕ／Ｌ,ＣＫ：1588Ｕ／Ｌ，ＣＫ-ＭＢ：46Ｕ／Ｌ，ＬＤＨ：362Ｕ／Ｌ，ＨＢＤＨ：278ＩＵ／Ｌ。心功能异常，考虑与入院前行为躁动有关，注意复查。2016年5月30日9时50分，刘艳春呼吸衰竭，经心肺复苏抢救后未恢复，宣告临床死亡。2017年8月18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刘艳春的死亡原因。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如下意见：法医病理学诊断：肺气肿；脑淤血、水肿；心、肝、脾、肾、胰腺、胃肠等脏器淤血；根据法医系统尸体解剖检验，刘艳春体表及内部器官未发现机械性损伤征象，故可排除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证实死者存在以下病理改变：肺气肿；脑淤血、水肿；其余脏器淤血；未检见致死性疾病的病理学改变。鉴定意见为刘艳春符合猝死。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一、关于诊断：根据患者的病史及临床表现，其分裂样××的诊断明确、依据充分，理由如下：①患者有精神分裂症的临床表现：言行紊乱，存在被害妄想，情感及行为障碍，意志减退；②具体病史不详，既往史、个人史、家族史均不详；③无自知力，社会功能明显受损，无法有效交流。二、关于用药：患者分裂样××的诊断明确，医方予利培酮（第二代抗××药物）、丙戊酸镁缓释片为主治疗，临时肌注氟哌啶醇（第一代抗××药物）,剂量上利培酮2ｍ1（ｍｇ）／ｄ,氟哌啶醇10-15ｍｇ／ｄ,从最小剂量或较小剂量开始，符合精神分裂症药物治疗的诊疗常规。三、关于辅助检查：患者入院后医方立即开具医嘱拟完善血常规五分类、血脂七项、电解质七项、肝功八项、肾功六项、心肌酶谱、ＣＲ胸部正侧位片、脑地形图、腹部Ｂ超、泌尿系Ｂ超、颅内多普勒血流图、体感诱发电位、脑干听觉诱发电位、常规心电图等检查，但是，部分检查不及时，尤其是胸片、心电图等，医方行为存在不足。四、关于对患者心脏功能的评价：患者入院后的心肌酶谱（谷草转氨酶（ＡＳＴ）240Ｕ／Ｌ↑,肌酸激酶（ＣＫ）1588Ｕ／Ｌ↑，肌酸激酶同工酶（ＣＫ-ＭＢ）46Ｕ／Ｌ↑，乳酸脱氢酶（ＬＤＨ）362Ｕ／Ｌ↑，羟丁酸脱氢酶（ＨＢＤＨ）278ＩＵ／Ｌ↑）存在明显异常，提示心功能异常，医方未及时予以评估和调整诊疗方案，如心电监护、完善进一步辅助检查（肌钙蛋白）及时请心内科院级会诊或将其送至有资源的医院进一步治疗，同时应当立即进行心电图检查协助诊治，医方的行为存在不足。五、关于参与度：被鉴定人刘艳春以“分裂样××”入院，但病史不详，入院后医方及时开具了各项相关辅助检查。因患者作为一个××急性发作的病人本身配合度差，又不能及时联系到家属，存在诊疗实施上的实际困难，并且患者从入院到突发病情，仅仅间隔30多个小时，病程短，发展迅速，程度重，救治难度大。结合尸检意见死者刘艳春符合碎死，说明其死亡的急骤性和意外性。因此，其死亡的原因最主要在自身，但医方未及时跟进相关辅助检查，在患者心肌酶谱存在明显异常的情况下未及时评估病情并进一步完善诊疗措施，延误了患者得到最佳诊疗时机，客观上影响到了对患者心脏情况的及时判断、评估，并对其死亡结局产生负面效果，应负轻微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本纠纷发生时的诊疗规范及医学科学的发展水平，同时综合考虑到医学科学的不确定性、局限性和高风险性，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五）,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供法庭参考）。六、鉴定意见：1.医方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对被鉴定人刘艳春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2.医方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刘艳春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为此垫付了鉴定费用18840元。刘艳春为农村居民户籍。刘艳春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注明婚姻状况为离婚。刘艳春的父亲为原告刘发生，其母亲为原告周捌妹，其女儿为原告刘红。原告周捌妹、刘发生育有三名子女。原告陈述刘艳春在佛山市顺德区打工及居住，并称日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生活费给三原告。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构成医疗损害责任的要件是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受到损害、该过错行为与该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具体的损失及被告应当承担何责任，围绕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被告伍仲珮医院的过错责任问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依法委托，且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本院对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确认该意见中的鉴定结论刘艳春符合猝死。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已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伍仲珮医院对被鉴定人刘艳春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医方伍仲珮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刘艳春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定程序。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认定依据。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被告伍仲珮医院对刘艳春的分裂性××诊断正确且其用药符合诊疗常规，刘艳春猝死的主要原因在于自身疾病所导致，而非被告伍仲珮医院的诊疗行为所导致。猝死由于机体潜在的疾病或重要器官急性功能障碍导致的突然死亡，可能因为多种因素诱发，且猝死具有急骤性、潜在性的特征，无明显症状或症状轻微而未能引起注意。被告伍仲珮医院在对患者刘艳春所进行的心肌酶谱反映各项指标存在偏高的情形，提示心功能可能存在异常。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能反映出刘艳春是否心源性猝死，故无法认定被告伍仲珮医院未针对心功能进一步进行诊疗对刘艳春的猝死具有直接的过错。但尸体检查反映存在心脏淤血情形，心脏存在病理改变，该情况可能为抢救措施所导致，也可能是刘艳春自身心脏功能的情况所导致。被告伍仲珮医院未针对心功能进一步检查，可能影响到对心脏功能的评估，存在轻微不足。综合考虑疾病本身的复杂性、突发性，医学的局限性，以及被告伍仲珮医院作为主治精神及相关疾病的医院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伍仲珮医院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对于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损失问题，结合原告的诉请，具体包括如下：1.对于死亡赔偿金：刘艳春为农村户籍居民，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陈述刘艳春在佛山市顺德区工作及居住，并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生活费，但三原告未能补充提交相应的存款、转账记录或者是刘艳春的银行账号信息，且补充提交的证据与三原告的陈述存在矛盾。另根据勒流社区民警中队的送院记录、被告伍仲珮医院的病程记录以及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已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反映刘艳春在发生案涉事故前存在分裂性精神疾病的情形，故在刘艳春死亡前不一定具有劳动能力。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患者刘艳春在死亡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一年以上以及有收入，且刘艳春发生人身损害的时间在2020年1月1日前，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按二十年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7168元/年×20年=343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对于原告刘发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刘艳春死亡时其扶养年限为12年，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为：15411元/年×12年÷3=61644元。对于原告周捌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刘艳春死亡时其扶养年限为15年，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为：15411元/年×15年÷3=77055元。2.对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计算为58258元/年÷2=29129元。该数额高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9124元，属于原告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故按29124元支持。3.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艳春去世必然给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其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中被告伍仲珮医院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100000元×10%）。结合原告的损失及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应赔偿三原告损失为：（343360元+61644元+77055元+29124元）×10%+10000元=61118.3元。本案鉴定费由三原告承担16956元（18840元×90%），由被告伍仲珮医院承担1884元（18840元×1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赔偿61118.3元；二、驳回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为7182.51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负担6854.05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负担328.46元。本案鉴定费用188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负担16956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负担18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柔燕人民陪审员  吴敏燕人民陪审员  潘嘉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