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6230号原告：陈健，男，汉族，1957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瑞丝，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悦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自编**。法定代表人：李毅。被告：李毅，男，汉族，1964年8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告陈健诉被告广州市悦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润公司）、李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严瑞丝，李毅代表悦润公司及其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悦润公司向原告支付349850元；2.判令悦润公司向原告支付滞纳金（以3498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止）；3.判令李毅对悦润公司欠付的上述款项及滞纳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李毅以悦润公司作为经营主体，与原告陈健合作经营柴油及润滑油业务，共同开发“中煤公司”业务，“悦润公司”开具发票，原告先垫资购柴油货款。2014年6月12日，原告向悦润公司转账支付垫付款款项合计302000元。原告垫资款项并开展经营后，两被告一直没有与原告进行结算。2017年5月8日，李毅与原告对账后，亲手写下确认函，确认2016年至2017年4月止，扣除租金、财务费用等，应付原告利润47850元，对此，李毅向原告出具《确认函》，确认应付原告（垫付款与利润）金额合计349850元，于2018年12月之前付给原告，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李毅向原告出具《确认函》后，虽经原告多次催告，但始终未依约支付上述款项。经原告多次要求，悦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李毅提出要求重新查账，并于2019年4月19日与原告签订《清查账目协议书》，双方对之前的原告与悦润公司合作经营柴油项目作出进一步说明，确认实际为原告与李毅合作经营柴油项目，由原告先行垫资购柴油货款，悦润公司根据原告业务及要求开具发票。原告与李毅约定共同委托广州市西荔会计记账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合作经营柴油项目的本金及利润进行清算。可是，在签约后，两被告多般推脱，不予办理本金及利润清算。原告认为，李毅手写及李毅与原告签订的《清查账目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悦润公司应根据《确认函》内容偿还款项349850元。李毅作为实际与原告进行经营合作的合作方，应对悦润公司拖欠的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两被告一直逃避原告催收、拒绝还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悦润公司、李毅共同辩称：1.悦润公司与原告自2014年6月起至2018年4月止，口头协议合作经营柴油和润滑油业务，经营期间资金往来频繁，悦润公司的台账显示：两被告自2014年7月至2018年4月共计付给原告1185040元，该款项包括货款退回、柴油货款、往来款、应付利润等，付款形式包括银行汇款、原告委托支付、现金支付等，因此，两被告并未拖欠原告货款及利润。2.因双方往来账款繁多且时间长达四年之久，加之悦润公司没有坐班会计，账户清理、财务做账必须找会计师事务所，因此，2019年4月，双方同意委托广州西荔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作经营项目进行清理查账。后因原告嫌核算费价高，一直拖欠至今。两被告对原告出具的《清查账目协议书》表示认可，根据该协议书，双方的款项清偿应是在账目清理之后。3.悦润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确认函》为虚假证据，悦润公司从未出具所谓的《确认函》，《清查账目协议书》充分表明了当时的账目情况及双方对款项来往的态度。原告在2016年至2018年8月曾挂靠悦润公司，挂靠期间，原告使用悦润公司的办公室、计算机、电话，有接触到公章的机会。两被告认为《确认函》是原告在挂靠期间偷用公章所盖。对此，悦润公司保留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4.李毅对原告出具的确认书表示认可，但只是悦润公司应收款的一部分，此后，悦润公司在收到客户款项后已向原告支付。综合以上四点意见，两被告认为双方应首先执行《清查账目协议书》，在账目清理完毕且有欠原告款项的情况下，两被告会按《清查账目协议书》第三款的约定尽快支付。经审理查明：悦润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8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李毅。2014年6月12日，原告向悦润公司转账支付302000作为购买柴油及润滑油垫资款。2017年5月8日，原告向李毅出具一张结算表，其中载明：“2016年-2017年4月止：扣除租金、财务费用等”，李毅在该结算表上述文字下方注明：“58000÷所得税；48330，（19333.33）*0.25%=4833.33元，税后利润：53166.66*10%=5316.66元（付悦润），53166.66-5316.66=￥47850元（应付陈健），暂欠陈健￥47850元（悦润），李毅确认。”2019年4月19日，原告（甲方）与李毅（乙方）签订《清查账目协议书》，抬头“乙方李毅”后注明：公司名称：广州市悦润贸易有限公司；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就账目清查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同意委托广州市西荔会计记账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以下事项进行全面清理，广州市西荔会计记账事务所有限公司应遵循《会计法》、《税法》及有关经济法规的开展账目清理工作，甲乙双方提供完整真实的会计资料及银行单据；清查事项：1、2014年至此2015年，乙方与甲方合作经营柴油项目，共同开发“中煤公司”业务，悦润公司开具发票，甲方先垫资购柴油货款，利润各占50%，现需清算此项目的本金及利润；2、于2016年至2018年8月止，甲方挂靠乙方的悦润公司，现需清算此项目的本金及净利润，甲乙双方协议：甲方的义务：A、甲方负责乙方悦润公司1500元办公室租金费用，账务人员工资1000元以及1各开票人员工资1000元；B、甲方负责交纳挂靠项目的增值税及其附加税；C、甲方收到回款后支付乙方净利润的10%作为挂靠费；乙方的义务：乙方的悦润公司根据甲方的义务及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账目核算费用共壹万伍仟元整，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的核算费用；三、在广州市西荔会计记账事务所有限公司财务公司清查账目完成后，甲方双方在十五天内将全部款项结算等。该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并未实际委托广州市西荔会计记账事务所有限公司开展账目清查。原告为证实其挂靠悦润公司，与两被告均存在柴油经营合作关系，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并加盖有悦润公司公章的《确认函》，其中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收到陈健人民币302000元，用于经营柴油及润滑油业务，截止2017年8月5日，税后利润47850元，以上金额合计349850元，本公司于2018年12月之前付给陈健，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特此确认。”两被告表示其未向原告出具过该《确认函》，对上面加盖的悦润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本院释明后，两被告明确表示该公章系原告偷盖形成，其不对该公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其也并未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两被告为证实其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部款项，未欠原告任何款项，提交了以下证据：1、多份银行付款凭证，其中显示：2014年7月3日，悦润公司向原告支付227700元，备注为“柴油货款”；2014年11月13日，悦润公司向原告支付260000元，用途注明为“往来”；2015年3月3日，悦润公司向原告支付145000元，用途为“货款退回”；2016年6月12日，悦润公司向原告转账60440元，备注为“退回”；2016年7月8日，卢建超向原告网上支付50000元；2016年6月21日，卢建超向原告转账50000元；2017年6月7日，悦润公司向原告转账30000元，备注为“退回”；2017年6月7日，悦润公司向原告转账38000元，备注为“退回”；2017年6月9日，悦润公司向原告转账6000元，备注为“四月五月工资”；2017年7月6日，悦润公司向原告转账42600元，备注为“退回”；2017年10月20日，悦润公司向原告转账42000元，备注为“退回”；2017年12月11日，李毅向原告转账6000元；2018年4月13日，李毅向原告转账42000元。2、显示日期为2018年4月8日的支付证明单，载明：事由或品名为“悦润付陈健业务利润”，金额为82000元,“受款人及地址”上有李毅的签名，“记账”处有“林玉仪”签名字样，“证明人”处有原告签名字样，“经手人”处有“卢建超”签名字样。两被告表示，其已向原告支付款项1158940元，原告向两被告支付款项为922342.50元，故原告仍欠两被告236597.50元，因双方账目不清，故而之后签订《清查账目协议书》；原告对上述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表示部分款项为原告向供货商垫付购买润滑油后，悦润公司转回给原告，部分款项为工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另，原告对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表示其从未收到该证明单所载明的82000元，其中的“业务利润”四字为两被告后期自行添加，属伪造证据，两被告则表示该82000元系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的利润，原告并未出具收据，该金额已包含2017年5月8日结算表上的利润47850元，其他利润是两被告财务与原告核算得出，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并未提交具体的核算依据。诉讼中，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确认，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存在以挂靠形式合作的柴油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合作期限为2014年至2018年，双方于2017年5月8日对之前的部分款项进行了核算，但并未就合作期间的款项进行总结算；原告向两被告支付的302000元为购买柴油和润滑油的垫资款。但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存在合作关系，两被告则主张是悦润公司与原告存在合作关系，李毅代表悦润公司，即使存在债务也应由悦润公司承担。另，原告表示，结算表上的结算金额为2017年4月之前双方利润的计算，其就之后双方合作的利润另行与两被告进行结算或另案处理。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结算表、《清查账目协议书》、《确认函》以及两被告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支付证明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虽然原告与悦润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确认口头约定双方之间存在柴油经营合作关系，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作合同关系的主体认定；2、两被告是否已向原告支付完毕案涉全部款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两被告先是确认其与原告存在合作合同关系，但后又表示李毅的行为系代表悦润公司的行为，李毅与原告不存在合作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但是，《清查账目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原告与李毅，其中明确载明“乙方与甲方合作经营柴油项目……甲方现垫资购柴油货款，利润各占50%，现需清算此项目的本金及利润”，其系原告与李毅就双方的合作进行的清算约定，故从《清查账目协议书》的内容看，李毅也确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案涉合作合同关系，故本案合作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原告、两被告，案涉款项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案涉结算表已由悦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毅签名确认“暂欠陈健￥47850（悦润）”，故该结算表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确认，悦润公司尚欠原告2016年至2017年4月的利润金额为47850元。两被告虽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了支付证明单项下的82000元，但是，虽支付证明单载明经办人为原告，但其不能证明两被告已支付该款项，两被告也未能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且从双方的合作习惯来看，双方一直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合作往来，两被告主张该笔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未要求原告开具相应的收款收据与常理不符。故两被告关于其已向原告支付82000元利润（包含47850元）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两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302000元垫资款，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确认函》上悦润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为原告偷盖，但又并未就此向有关机关报案处理，在本院释明后，原告既未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证据涉及悦润公司的印章不属实，故本院采纳原告关于该《确认函》上悦润公司印章为真实的意见，认定该《确认函》的真实性。根据该《确认函》的内容，悦润公司2017年9月10日确认截止2017年5月8日税后利润为47850元，与案涉结算表一致，也确认于2018年12月之前向原告支付垫资款302000元及利润47850元，故其应按约向原告履行付款责任。两被告虽抗辩其已支付完毕上述垫资款302000元，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中部分凭证的支付时间在2017年9月10日之前，在悦润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的情况下，均不能证明已支付案涉垫资款及利润，对于支付日期在2017年9月10日之后的付款凭证，其中，悦润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向原告转账的42000元，明确备注“退回”；李毅于2017年12月11日向原告转账的6000元及2018年4月13日向原告转账的42000元，并未注明款项性质，由于双方在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期间仍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且并未就该期间利润进行结算，且原告与李毅在《清查账目协议书》中明确注明原告先垫付购柴油货款，未提及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垫资款事宜，并且，若如两被告所述，已于2018年4月之前向原告支付完毕垫资款，则原告与李毅2019年4月19日签订《清查账目协议书》明确对项目本金及利润进行结算，明显与常理不符。据此，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案涉利润47850元及垫资款302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润47850元及垫资款302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悦润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向原告出具《确认函》，确认欠款金额为349850元，承诺于2018年12月之前支付给原告，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据此，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滞纳金，有事实依据，但原告主张滞纳金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缺乏合理依据，本院调整为从2019年1月1日起算，更为合理，且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远超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本院予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更为合理。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悦润贸易有限公司、李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健支付利润47850元、垫资款302000元；二、被告广州市悦润贸易有限公司、李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健支付滞纳金（以349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陈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437元，由被告广州市悦润贸易有限公司、李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晓惠人民陪审员  吴少娟人民陪审员  罗洁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