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珠宝路**珠宝城****。 法定代表人：陈少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胡玉富，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钗，男，汉族，1943年12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毅、杨瑞田，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山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陈维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山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帆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张帆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整个案件代理过程中已勤勉尽责。上诉人在陈维钗与福建丰吉汽车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吉公司）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非诉讼阶段、一审阶段、二审阶段、执行阶段均做到勤勉尽责，不存在违反律师执业规范和《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行为，很好的维护的陈维钗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陈维钗向上诉人支付风险代理费的条件未成就是错误和矛盾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一）上诉人在陈维钗民间借贷案件中已经全面且圆满完成了代理工作，案件取得胜诉。一审把案件成败全部归结到执行阶段律师的作为上，显然错误。（二）上诉人按照陈维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范围尽职尽责且及时完成了工作，一审也未指出上诉人在授权范围之内存在任何不当和错误。关于一审认为上诉人在执行阶段未作出贡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不否认目前的执行程序由法院主导和推进，这是现状；其次，提供对方当事人财产线索不在陈维钗给上诉人的授权范围之内，因此即使上诉人确实未查找到财产线索并提供给法院，也不能认定上诉人未尽代理职责或违反委托协议；第三，为保全和执行工作顺利进行，委托人和其代理人应互相配合，把提供财产线索的责任全部推给律师是错误的；第四，上诉人指派的律师在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时，已经提供了丰吉公司等拆迁款的情况，这也正是本案能够顺利执行的最重要线索。故上诉人已经对“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财产线索”尽了举证责任。第五，陈维钗已于2018年3月19日向法院领取执行款。为此，陈维钗向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条件已经成就。但陈维钗开始反悔，不但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还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向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诉人认为，陈维钗已经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以陈维钗的民间借贷案件进入再审程序后被部分改判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错误的。（一）按照上诉人与陈维钗的《风险代理协议》，代理服务不包括再审。故无论案件是否再审，二审生效裁判是否被改判、甚至陈维钗的执行款是否会被执行回转，均不在《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范围内，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二）如果陈维钗选择按照政府指导价的方式委托上诉人代理案件，那么案件败诉后，上诉人并不需要退还代理费。同理，陈维钗在本案中应当支付代理费。（三）陈维钗的民间借贷纠纷进入再审后，陈维钗并未告知上诉人，而是另行委托律师代理，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向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此产生的后果与上诉人无关。（四）陈维钗直至一审结束，至今也未向法院提供其执行款已被法院执行回转的证据。上诉人需要明确，无论是否发生执行回转，均不能成为陈维钗拒付律师费的理由。只是上诉人认为，假如确实发生执行回转，上诉人出于同情，倒是可以根据陈维钗的申请适当减免律师代理费。（五）陈维钗在一审答辩中说即使应当支付律师费，也应按照政府指导价计取律师费。对此，上诉人认为，即使按照政府指导价，律师费最低估算也在10万元，远高于一审判决的2万元。显然一审有失公允。更何况陈维钗委托的案件为疑难复杂案件，上诉人完全可以在政府指导价五倍以内收取费用，且这种收费模式，败诉风险全由委托人承担，更有利于上诉人。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陈维钗辩称，一、签订涉案《风险代理协议》时，上诉人未告知答辩人可实行政府指导价收费，有悖诚实信用原则。2015年，答辩人为处理其与丰吉公司、福建新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新吉公司”）等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相关事宜，寻求专业法律援助，后聘请上诉人陈智勇律师，并于2015年5月6日签订涉案《风险代理协议》。签约时，陈智勇律师仅告知本案可通过风险代理收费，且案件基础费用20000元可待执行回款后一并支付。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在与答辩人签订《风险代理协议》时，单方面要求以风险代理形式收费，并未告知答辩人其他收费形式，变相剥夺了答辩人的选择权。现其以此为依据，要求答辩人按执行回款百分比支付律师费，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应予驳回。退一步讲，即便贵院认为答辩人应当支付律师费用，也应调整为：按政府指导价（福建省）计取律师服务费。二、上诉人委派的陈智勇律师、朱健律师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答辩人的诉讼权利受损、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首先，在《风险代理协议》所载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过程中，答辩人于2015年8月28日，委托代理律师以丰吉公司、新吉公司为被告申请立案，但直至2015年9月28日，该案方才正式立案受理，且在3个月后才在法院追加新吉公司、黄滔、叶东杰作为被告。其次，一审诉讼中，因丰吉公司等债务人拆迁补偿款不足以支付多个债权人，答辩人以自身房屋为担保，申请诉讼保全，申请冻结丰吉公司等涉案拆迁款262.4万元或名下其他等值财产。鼓楼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准予答辩人申请。这本来是非常紧急的事情，涉及答辩人权益能否得到保障，然而，代理律师怠于履行代理人义务，在法院保全裁定文书作出之日起8个月内均未前往领取，导致法院亦未在8个月内采取保全措施，而代理律师也没有在8个月内跟进了解保全冻结情况。直至答辩人反复催问案情后，代理律师方才在答辩人陪同下领取法律文书，补充提交相应材料，配合鼓楼法院向案外人福州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下称“捷诚工程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已为时已晚，该通知书送达捷诚工程处时，丰吉公司等涉案拆迁款已被其他债权人瓜分，导致保全裁定落空。为了更好实现权益不被侵犯，答辩人不得不提出上诉，要求黄滔和叶东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黄滔、叶东杰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二审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上诉人委派的代理律师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其未及时领取保全法律文书，未能及时采取保全措施，在执行阶段当中，未能履行代理职责，参与案件执行等行为，导致答辩人丧失了诉讼过程中保全的主动性，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进而致使该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等诉累出现。在执行的关键时刻，也因为代理律师的缺位，导致执行款差点无法划拨。因此，上诉人在《风险代理协议》履行过程中严重违约，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现其主张依据执行回款计取律师服务费，有悖公平原则，应予驳回。同时，答辩人保留诉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权利。三、上诉人主张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涉案《风险代理协议》载明：申请人陈维钗委托上诉人代理其与案外人丰吉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代理费按20000元基本费用和执行回款百分比计取。现前述协议所载委托代理案件，已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2018）闽民申1162号），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亦被中止。答辩人认为，本案委托合同纠纷的请求权基础在于答辩人陈维钗与上诉人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基于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所达成的合意，系双务合同。现该协议所载民间借贷纠纷尚未审理终结，执行程序尚未终了，执行案款是否最终归申请人陈维钗所有亦无法确定，故应视为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海山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维钗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8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8931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17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应计至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陈维钗与海山律师事务所签订《风险代理协议》。协议约定，一、陈维钗与丰吉公司、福建丰祥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新吉公司、丰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黄忠杰、黄少辉、黄韬、施文巍、叶东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维钗委托海山律师事务所作为该案的非诉讼及诉讼（含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二、双方一致同意对上述案件的律师费采取风险协议收费的方式收取律师代理费，具体如下：……2、如果本案进入诉讼程序，陈维钗需先向海山律师事务所缴交律师代理费2万元，在本案终结后，陈维钗按照以下方式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2.1若本案最终执行回款不足150万元，则按照执行回款的10%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2若本案执行回款超过150万元，则150万元以内部分按本条2.1的约定由陈维钗向海山律师事务所缴交；150万元以上部分由陈维钗按照本金20%加利息部分的50%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三、海山律师事务所在办理本案过程中所产生的法院预交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调档费等费用均由陈维钗承担。四、在本案诉讼结束之前，陈维钗未经海山律师事务所同意擅自与相对方达成和解的，视为海山律师事务所已经完成委托事项，陈维钗应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第2点的约定按本息全额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五、在海山律师事务所正常办理案件过程中，陈维钗不得中途解除委托，否则，视为海山律师事务所已经全部完成委托事项，陈维钗应按本协议第二条第2点的约定按本息全额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六、陈维钗应在收到本案所涉及款项的三日内按本协议所约定的相关条款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否则应按照当期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二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此引发诉讼纠纷的,陈维钗应当赔偿陈维钗由此产生的含律师费、诉讼费在内的各项损失。七、陈维钗、海山律师事务所应当诚实守信，严格遵守本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海山律师事务所应勤勉尽责，遵守《律师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努力维护陈维钗的合法权益；陈维钗应当按约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否则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5年5月6日，陈维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海山律师事务所陈智勇、朱健律师在陈维钗与丰吉公司、福建丰祥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新吉公司、福建丰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黄忠杰、黄少辉、黄韬、施文巍、叶东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为陈维钗的非诉讼及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代为与对方协商，向对方发送律师函；代为提起诉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查取证，参与诉讼，进行调解、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理人签署的与本案有关的一切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同日，陈维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海山律师事务所陈智勇、朱健律师在陈维钗与丰吉公司、新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为陈维钗一审诉讼阶段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代为应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民事权利，代为调查取证，参与诉讼，进行调解、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理人签署的与本案有关的一切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同日，海山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出具（2015）海山代字第1055《海山律师事务所函》，载明依法接受陈维钗的委托，指派律师陈智勇、朱健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2015年8月28日，陈维钗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丰吉公司偿还陈维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新吉公司、黄韬、叶东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智勇、朱健作为陈维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2016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丰吉公司、新吉公司在晋安区东湖项目中的拆迁款至2624000元。2017年3月17日，一审法院向捷诚工程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发放丰吉公司、新吉公司在晋安区东湖项目中的拆迁款至2624000元。2017年2月13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丰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维钗借款本金20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3%计算，自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丰吉公司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二、新吉公司对上述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维钗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3月15日，陈维钗不服（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民事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8月11日，陈维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海山律师事务所陈智勇、朱健律师在陈维钗与丰吉公司、新吉公司、黄滔、叶东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为陈维钗二审阶段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代为提起诉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查取证，参与诉讼，进行调解、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理人签署的与本案有关的一切文件，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后陈智勇、朱健作为陈维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陈维钗与丰吉公司、新吉公司、黄滔、叶东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二审诉讼活动。2017年3月23日，海山律师事务所申请追加冻结黄滔及叶东杰的相关财产。2017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丰吉公司、新吉公司、黄滔、叶东杰名下价值2624000元的财产，并据此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发放黄滔、叶东杰在（2016）闽0111执1808号申请执行人黄滔、叶东杰与被执行人丰吉公司、新吉公司执行一案中的执行款2624000元。2017年4月10日，就黄滔、叶东杰对（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一案中一审法院采取的对其二人在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中取得的执行款采取的保全措施提出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黄滔、叶东杰的复议请求。2017年10月2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闽01民终37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黄滔、叶东杰对丰吉公司应付陈维钗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2月5日，陈维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海山律师事务所陈智勇、朱健律师在陈维钗与丰吉公司、新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为陈维钗执行阶段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申请强制执行；代为申请中止、终结、恢复执行；代为办理诉讼费退费及结案手续；代为申领债权凭证。2018年3月9日，陈维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3月9日，一审法院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被执行人黄滔、叶东杰在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2624000元。2018年3月19日，陈维钗向一审法院递交《报告》，主张冻结的2624000元款项应为黄滔、叶东杰个人所有的款项，并非新吉公司所有。在扣除诉讼费和执行费后，一审法院向陈维钗发放执行款2576096元。黄滔、叶东杰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申1162号民事裁定，裁定（2017）闽01民终3768号一案由其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7月27日，陈维钗向一审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02执1449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76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2019年12月1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再26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768号民事判决，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民事判决。另查，2018年7月2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新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裁定，宣告新吉公司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海山律师事务所与陈维钗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风险代理协议》约定，“如果本案进入诉讼程序，陈维钗需先向海山律师事务所缴交律师代理费2万元”。《风险代理协议》还约定，“陈维钗应在收到本案所涉款项的三日内按本协议所约定的相关条款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否则应按当期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二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陈维钗已向一审法院起诉丰吉公司、新吉公司等，故陈维钗应按约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陈维钗未按约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上述律师代理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陈维钗应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风险代理协议》约定，“在本案终结后，陈维钗按照以下方式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2.1若本案最终执行回款不足150万元，则按照执行回款的10%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2若本案执行回款超过150万元，则150万元以内部分按本条2.1的约定由陈维钗向海山律师事务所缴交；150万元以上部分由陈维钗按照本金20%加利息部分的50%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陈维钗是否要按上述约定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风险代理的本质是，律师承担诉讼结果的风险，通过勤勉履行代理职责帮助委托人最大限度地实现诉讼利益，而风险代理收费最终能否收取是取决于委托人的诉讼利益能否实际取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风险代理收费是按执行结果作为计收依据的，最终执行回款的金额决定了风险代理费用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依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768号生效判决强制执行，提取黄滔、叶东杰在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2624000元，并在扣除相关诉讼费用后向陈维钗支付执行款2576096元。但是，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再审撤销（2017）闽01民终3768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65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维钗要求黄滔、叶东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陈维钗取得现有执行款的执行依据已经被再审判决撤销，故不能认定陈维钗已实际最终取得执行回款。二、基于风险代理及律师诉讼服务的性质，律师代理工作的内容应包括最大限度实现委托人的执行回款收益，但海山律师事务所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案涉款项的诉讼保全阶段向法院积极提供可供保全财产方面所处理的委托事项内容，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执行程序中为委托人债权实现作出的贡献，执行程序主要还是由法院依职权主导与推进。综上，陈维钗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风险代理费用的条件未成就，海山律师事务所要求陈维钗支付风险代理费用及违约金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维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海山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3元，由海山律师事务所负担12083元，由陈维钗负担430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期间，海山律师事务所提供2017年3月22日陈维钗向晋安区人民法院寄送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拟证明上诉人在代为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同一天，为不让法院向被执行人划拨执行款，特递交申请书，为陈维钗债权实现作出应有努力。陈维钗提供（2020）闽0102执3185号《执行通知书》、（2020）闽0102执3185号《报告财产令》、（2018）闽0102执1449号执行裁定书、（2017）闽01民终376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20年6月8日，案外人黄滔、叶东杰向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对陈维钗取得的款项予以执行回转，故案涉风险代理约定的条件未成就，陈维钗无需支付风险代理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本院均予以认可。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向陈维钗发出（2020）闽0102执3185号《执行通知书》及（2020）闽0102执3185号《报告财产令》，告知陈维钗对申请执行人黄滔、叶东杰的强制执行申请，鼓楼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20年6月8日立案，责令陈维钗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同时要如实报告财产情况。 本院认为，风险代理是委托代理人与当事人之间的一种特殊委托诉讼代理，委托人先支付较少的代理费或不支付代理费，案件执行后委托人按照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付给代理人作为报酬。若败诉或执行不能，代理人将得不到任何回报。因此，债权实际执行到位是委托人支付风险代理费给代理人的必要条件。本案中，陈维钗虽然已取得相应执行款，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关执行法院已经开始启动相关的执行回转程序，故陈维钗能否实际最终取得该执行款，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在当前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陈维钗支付风险代理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若此后该笔执行款未予回转，海山律师事务所可另行依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陈维钗主张相应权利。 综上所述，海山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3元，由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