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4民初2409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68403069E，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路193号13B01自编B02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六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MA1MBLHC2N，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玉兰路1号22幢604室。 法定代表人：王道英，该公司执行监事。 委托代理人：宣某。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原创公司）与被告南京六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六三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被告六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爱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六三公司赔偿原告原创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2.判决被告六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原创公司系“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该系列美术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影视作品从2005年首播至今，共播出作品31部共2427集，舞台剧5部，电影作品共上映9部。播出十余年来，《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影视作品在全国范围内多家电视台轮番持续热播。该系列动漫影视作品及其相关产品数次获得多项大奖；2015年9月29日《喜羊羊与灰太狼》荣获第12届金龙奖最佳动漫ＩＰ奖。该系列动漫影视作品在全国甚至世界范围内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举世瞩目的市场成就，具有极高的市场影响力。作品形象深入人心，为观众所熟知。经原告原创公司查证发现，被告六三公司未经原告原创公司许可且未支付报酬，擅自通过其所有并经营的“小鸭子儿童乐园”（××）上的“灰太狼入侵2”小游戏向公众传播了含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内容。原告原创公司认为被告六三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之规定，侵犯了原告原创公司就“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获得了一定的非法收益，给原告原创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原创公司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六三公司辩称：1.原告原创公司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原告原创公司之前起诉过被告六三公司。2.案涉网站属于经营分享平台，不以盈利为目的，被告六三公司可以提供公司的经营流水予以证明。3.案涉网站页脚都有免责申明，如果有侵犯等行为，可以告知被告六三公司，被告六三公司会进行删除处理。4.原告原创公司起诉的被告六三公司侵犯动漫形象，但现在是针对网站上的游戏产品，游戏不是我方制作，被告六三公司是从网络上获得的资源，是谁创作不清楚，任何人都可以分享在上面，原告原创公司每个游戏分开起诉，是重复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告原创公司案涉著作权的权利基础 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分别对美术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的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主角造型之四沸羊羊、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主角造型之六灰太狼，共五个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上述美术作品的自愿登记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8-F-1173号（喜羊羊）、19-2008-F-1172号（沸羊羊）、19-2008-F-1174号（美羊羊）、19-2008-F-1176号（懒羊羊）、19-2008-F-1177号（灰太狼）。上述作品的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原创公司。上述美术作品的完成时为2003年12月18日，登记日期为2008年8月29日。上述美术作品的“羊”和“狼”的独创性在于将两种动物通过卡通的形式进行拟人化，懒羊羊的发型一卷一卷，体型肥硕，脖子上围着餐巾，体现了其贪吃、憨厚的形象；喜羊羊额头上有一撮头发，眼睛炯炯有神，体现了其精明、聪颖的形象；沸羊羊的皮肤呈小麦色，眉毛粗黑，嘴巴紧闭，体现了其干练、正义的形象；美羊羊头上有蝴蝶结，眉毛是柳叶形，眼睛亮晶晶，体现了其可爱、漂亮的形象；灰太狼表情奸诈、凶横，头上戴着打补丁的帽子，体现了其凶横、残忍的形象。 二、关于被告六三公司的案涉侵权行为 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7年5月9日出具的（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7376号《公证书》，其中记载：2017年4月28日，原告原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佳欢来到该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处公证员纪某及该处公证人员李某监督葛某操作公证处电脑（该电脑已连接到互联网，且该电脑所有程序系本公证处安装），使用公证处网络环境，进行如下证据保全：运行电脑桌面上的屏幕录像专家应用程序（该应用程序由本处购买并负责安装），录像保存至电脑桌面，点击“开始录制”图标，开始全程屏幕录像；点击打开“ＧｏｏｇｌｅＣｈｒｏｍｅ”浏览器，清楚浏览数据后，在浏览器中地址栏输入“ｗｗｗ.ｍｉｉｔｂｅｉａｎ.ｇｏｖ.ｃｎ”，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页面，点击“公共查询”。打开相应页面；点击“备案信息查询”，打开相应页面；在网站域名栏中输入“ｌｉｔｔｌｅｄｕｃｋｓ.ｃｎ”，打开相应页面；点击上一步页面中的“××”，打开相应页面；依次点击上一步页面底部的“关于我们”和“联系我们”，分别打开相应页面；点击页面顶部“游戏”中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小游戏大全”，打开相应页面，点击“小灰灰坐树叶”等游戏进行试玩。 当庭播放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进行比对，显示以下内容：“××”网站名称为“小鸭子儿童乐园”，主办单位为被告六三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苏ＩＣＰ备15061572号-2；登陆“××”后，在“联系我们”页面显示“公司名称为：南京六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本站域名：××小鸭子儿童乐园；网络备案号：苏ＩＣＰ备15061572号-2”等文字信息；在网站的“游戏乐园”中有一款“灰太狼入侵2”的游戏，其中分别使用了“喜羊羊”和“灰太狼”的形象，原告原创公司主张该游戏侵犯了其享的“喜羊羊”和“灰太狼”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经当庭比对，原告原创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和“灰太狼”美术作品的形象与“灰太狼入侵2”中使用的“喜羊羊”和“灰太狼”形象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 三、其他查明的事实 2020年4月3日，原告原创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六三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告知其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通过其经营的小鸭子儿童乐园（网站××）上传播原告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原创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原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对被告六三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为（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7376号《公证书》，公证费用为3900元，其中显示涉案网站中的游戏数量共计115个。 原告原创公司制作的电视动画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曾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颁法的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先作品奖，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动画艺术专业委员会颁发的“中国动漫风云榜”2008年度春季榜“最具有影响力动画电视剧”称号，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颁法的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剧、广东省影视节目制作行业协会颁发的2001至2005年度广东省民营影视企业电视动画片优秀节目将，CCGEXPO第六届中国国际动漫游戏博览会暨2010年卡通总动员最佳收视表现大奖，第二届中国创意策划节中国最佳动漫创意奖及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等荣誉称号。 被告六三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道英，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王道英，持股比例100%，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 以上事实有（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6463、7376号、（2011）粤穗番内证字38622、38625-38629、38631-38633号公证书、律师函、物流信息截图、公证费票据、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一、被告六三公司侵犯了原告原创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了作品的范围包括了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原创公司主张权利的“喜羊羊”、“灰太狼”等图片是将“羊”和“狼”等动物通过线条、色彩等形式进行拟人化的处理，每张图片的形象都能反映一定的人物个性，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反映了个人意志和独特表达，可以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原创公司就上述美术作品在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进行了作品登记，并取得了版权登记证书，同时进行了相应的公证。在被告六三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原创公司系案涉“喜羊羊”、“灰太狼”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根据原告原创公司提供的（2017）浙杭钱证内字7376号《公证书》的内容显示，被告六三公司系公证书中涉案网站××、网站名称为“小鸭子儿童乐园”的主办单位，其网站中网页游戏“灰太狼入侵2”使用了拟人化“喜羊羊”、“灰太狼”的形象，经当庭比对，与原告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灰太狼”的美术作品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六三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在没有取得原告原创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告原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原创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六三公司当庭陈述其已经删除了相关侵权游戏，原告原创公司亦予以认可，故被告六三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原创公司相应的损失。被告六三公司抗辩其已经在网页中注明了相关免责声明，故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免责声明并非法定的免责事由，被告六三公司即使注明了免责声明，仍然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本院会在赔偿数额方面酌情考虑其抗辩。 二、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原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六三公司提供其银行流水证明公司没有收入，其侵权行为并未获利，但仅凭该份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公司实际收入以及是否存在获利的真实情况。本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类型、形象、创作难易程度、作品受众及喜爱程度、被告六三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原告原创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六三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该款项含原告原创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告六三公司抗辩称原告原创公司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并提供（2017）粤0104民初18409-18418号判决书，证明原告原创公司曾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起诉被告六三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现于再次起诉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询全国关联案件的结果显示，上述案件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结合原告原创公司公证书、立案收费票据的时间来看，被告六三公司提供的判决书中载明的立案时间并非为真实的立案时间。同时，原告原创公司知道被告六三公司侵权行为的时间为2017年5月9日，诉讼时效届满的日期为2020年5月8日，其于2020年4月3日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向被告六三公司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20年4月3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故原告原创公司本案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六三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六三公司抗辩原告原创公司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原、被告与（2017）粤0104民初18409-18418号判决书中原、被告相同，但起诉的事实及理由并不相同，被告六三公司在其网站上上传的多个游戏，存在多个侵权行为，每个侵权行为侵犯的原告原创公司的著作权亦不相同，因此，原告原创公司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对于被告六三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六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000元； 二、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42元，由被告南京六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娟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顾正麟 书记员刘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