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1民初15557号原告：姜学成，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姜学芳，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姜学兰，女，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姜学财，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姜学富，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菲，男，198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告：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双河口双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842476171。法定代表人：周玉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扬，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玉龙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83904200F。法定代表人：王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章伟，公司员工。原告姜学财、姜学成、姜学芳、姜学富、姜学兰与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刘菲、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和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菲现于重庆市三合监狱服刑，因受限于该监狱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的特殊管理规定，本院委托该监狱狱政科就本案的事实、证据对刘菲进行了详细调查询问，充分保障了刘菲行使诉讼权利和履行诉讼义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菲赔偿五原告因程地秀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988041.05元，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刘菲驾驶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的车辆将程地秀撞倒后逃逸，程地秀经抢救无效死亡。刘菲负事故全部责任，刘菲系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事故时是为该公司送货，该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相应险种，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刘菲书面辩称，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任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后场物流经理，具体负责公司车辆。公司规定的用车流程是出门前在门卫处登记领车钥匙。事发当晚是为了帮送货组驾驶员运送忘掉了的货物，其在门卫处登记后拿了车钥匙。回公司时去跟朋友吃饭，刘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公司的车钥匙都存放在门卫处，用车人只有把车辆审批单交给门卫后，门卫才能放行。公司有专门的送货驾驶员，而门店晚上不营业，晚上不可能去送货。如果个别组晚上在送货，那是个别特殊情况。刘菲不是运输组组员，本次驾驶不是受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的派遣履行职务，是刘菲强行找门卫索要的钥匙。公司领导层对刘菲平时晚上都在开肇事车的情况应该是不知情的。本案不存在连带赔偿情形，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刘菲饮酒驾车撞人并逃逸，是直接侵权人，与程地秀的死亡必然存在联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不知道刘菲的饮酒行为。商业险免责条款签字处没有公司经办人签字，保险公司不能免责。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其余费用由法院认定或酌情考虑。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刘菲强行找门卫拿车钥匙，进行非车辆管理人允许情况下的驾驶，属公车私用，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商业险应当免责。车辆被强行开走后，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没有立即采取措施，在车辆管理制度上未尽到监管责任，不能免除其管理过错责任。因刘菲已服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本案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刘菲任职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配送部配送主管。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系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7月28日。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将小型普通客车在内的三辆车确定为行政车辆，在制定的《行政车辆管理制度》中明确了行政车辆的使用条件、用车审批流程等要求。2019年8月2日晚11时许，刘菲未经用车审批，从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门卫处拿到小型普通客车钥匙，驾车从公司出发先后前往万州区双河口客运站旁的眼镜烧烤店与朋友吃饭喝酒，随后又驾车前往万州区移民广场好运来D1栋肖娜经营的餐馆与朋友继续吃饭喝酒。2019年8月3日早上5时53分，刘菲驾车沿万州区永佳路由双河口往常柴方向行驶至永佳路136号门前路段时，注意力不集中，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导致车辆与行人程地秀碰撞，致程地秀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菲驾驶肇事车逃逸现场。交警部门认定刘菲负事故全部责任，程地秀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程地秀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75天后死亡。经万州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事故大队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程地秀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造成复合型损伤及其并发症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的鉴定意见。程地秀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645234.21元(587138.98元+58095.23元)，其中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直接向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支付10000元、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直接向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支付100000元、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271800元、原告垫付剩余263434.21元。原告另垫付门诊医疗费5013.54元、人血蛋白和药店购置药品30296.80元、护理用品1294.50元、住院期间75天的护工护理费11250元。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另支付原告姜学财50000元、垫付丧葬费5680元。程地秀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与丈夫婚后生育五原告；程地秀的父母及丈夫已先于程地秀去世。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部分的加黑加粗条文中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019年7月24日，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以投保人身份书面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同时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刘菲在本次事故中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渝0101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目前刘菲在重庆市三合监狱服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五方面，本院逐一进行分析评判：第一，刘菲本次驾车是否履行职务。首先，刘菲辩称本次事故中用车系应同事张辉的微信要求将张辉落下的草莓送到万达广场，驾驶肇事车是履行职务。但张辉否认曾向刘菲提出此项要求，相反指认刘菲在事发后曾电话要求其向公司领导作是帮忙运货而发生事故的虚假陈述。同时，门卫邓卫东证实，刘菲在拿车钥匙时称是出去吃面，未看到刘菲开车离开桂香园公司时车上有货物。其次，根据刘菲辩称的行车路线分析，8月3日凌晨0时至1时30分的行车区域应是公司所在地双河口到万达广场一线。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举示的肇事车辆行驶轨迹显示该时段该车一直在双河口区域，并未到过万达广场。当晚与刘菲一起吃饭的朋友张涛、周毅在公安机关陈述，该时间段和刘菲在双河口区域喝酒。张涛、周毅对于时间、地点的、地点的陈述与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举示的车辆行驶轨迹能够相互印证刘菲驾车离开公司到发生事故的时间段内，大部分时间中有相关同路人同吃饭喝酒和同乘，相关人等均未证实刘菲有为公司送货的行为。刘菲也未举证证明其余独处的时间中有为公司送货的事实。因此，刘菲的辩解与相关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互矛盾，本院不予认定其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第二，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在本案应否存在过错即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公司虽然制定《行政车辆管理制度》，对行政车辆的用车事由、用车审批作了严格规定，但刘菲仍然可以在明显不属正常用车事由，且未经审批情况下轻易从门卫处拿走车钥匙，驾驶车辆长时间不返回公司，而门卫不上报相关情况。由此可见，公司虽然制定了严格的车辆管理制度，但在贯彻落实制度的过程中并不严格，存在诸多问题和漏洞，制度形同虚设，使得刘菲有机会公车私用，并在洒后驾车发生致人死亡的严重交通事故。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对车辆及工作人员缺乏有效管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五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三，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可否拒赔商业三者险。该公司举示的证据充分表明其已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向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进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包括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免责情形的约定合法有效。本院刑事判决书、刘菲答辩意见及到庭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反映刘菲存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即离开事故现场的客观事实。因此，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免赔商业三者险抗辩意见既有合同约定，又有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该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第四，本案的责任承担方式。对于五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首先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进行赔偿，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五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精神，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对车辆存在管理过错，应承担全面的管理责任。但本院认为，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系刘菲的侵权行为直接造成，刘菲擅自驾驶行为与执行工作任务无关，其应当对五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虽不是直接侵权人，但其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其在对车辆和工作人员的管理过程中缺乏有效性，最终导致车辆被工作人员擅自私用并引发严重交通事故，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纵观案件全貌，对事故发生、后果大小的影响而言，显然刘菲酒后驾车、肇事后不积极施救和逃逸等过错比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的管理过错更大，本院酌定刘菲对交强险项下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承担60%赔偿责任、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为宜。第五，五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包括门诊费、药品费)680544.55元，其中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271800元已由该基金管理中心另案起诉，不纳入本案处理，本案实际处理的为408744.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住院75天×60元/天)；3、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确认为189695元(37939元/年×5年)；4、丧葬费按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44857元(89714元/年÷12个月/年×6个月)；5、刘菲已因本次事故被判处刑罚，刑事责任既是对犯罪的惩罚、对重新犯罪的预防，也是对被害方的抚慰，则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11250元；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8、住宿费2000元；9、误工费，酌情支持3人3天，计900元；10、护理用品费用1294.50元；以上纳入本案处理费用共计666241.05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546241.05元由刘菲赔偿60%即327744.63元，由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赔偿40%即218496.42元。摒除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和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垫付的155680元(丧葬费5680元+住院医疗费100000元+已支付给姜学财50000元)，实际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赔偿110000元，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赔偿62816.42元（218496.42元-1556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姜学财、姜学成、姜学芳、姜学富、姜学兰110000元。二、被告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姜学财、姜学成、姜学芳、姜学富、姜学兰62816.42元。三、被告刘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姜学财、姜学成、姜学芳、姜学富、姜学兰327744.63元。四、驳回原告姜学财、姜学成、姜学芳、姜学富、姜学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1元，由被告刘菲承担2610元、由被告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121元。原告姜学财、姜学成、姜学芳、姜学富、姜学兰已垫付2610元，由刘菲迳行将2610元支付给原告姜学财、姜学成、姜学芳、姜学富、姜学兰。被告重庆桂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将其应承担的1121元直接支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夏 斌人民陪审员  杨万平人民陪审员  梅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骆大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