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02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园，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公民身份证号码×××，群众，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现租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指定辩护人郭某，内蒙古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一部刑诉（202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5日，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张某1登记结婚，婚后张某1患有抑郁症。王某1于2017年向本院起诉与张某1离婚。之后，张某1的父母将张某1接回家中照顾。2017年8月15日，本院判决不准予王某1与张某1离婚。2018年7月5日，张某1的父亲和姑姑、表哥等人将张某1送回王某1父母家中，当日，王某1将张某1送往巴彦淖尔市中医医院精神病二科住院治疗，张某1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后张某1病情有所好转。住院三天，王某1以没钱看病为由给张某1办理了出院手续，将张某1接回临河区北环路一苗树附近租房处。期间，王某1发现张某1病情加重，王某1未将张某1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8月6日晚上23时许，被告人王某1发现妻子张某1嘴里吐出白色粘液状物体，王某1自认为张某1已经死亡，未拨打急救电话，便直接电话通知柏树园工作人员将张某1的尸体拉到柏树园，并在未通知张某1家属的情况下准备火化张某1的尸体，被张某1家人发现报案至临河区公安局。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因重度营养不良、支气管肺炎等而死亡。案发后，王某1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有自首情节。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张某1登记结婚，婚后张某1患有抑郁症。王某1于2017年向本院起诉与张某1离婚，之后，张某1的父母将张某1接回家中照顾。2017年8月15日，本院判决不准予王某1与张某1离婚。2018年7月5日，张某1的父亲和姑姑等人将张某1送到王某1父母家中，当日，王某1将张某1送往巴彦淖尔市中医医院精神病二科住院治疗，张某1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后张某1病情有所好转。住院三天，王某1以没钱看病为由给张某1办理了出院手续，将张某1接到临河区北环路一苗树附近租房处。期间，王某1发现张某1病情加重，未将张某1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8月6日晚，王某1发现张某1嘴里吐出白色粘液状物体，王某1自认为张某1已经死亡，未拨打急救电话，便直接电话通知柏树园工作人员将张某1的尸体拉到柏树园，并在未通知张某1家属的情况下准备火化张某1的尸体，被张某1家人发现并报案。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因重度营养不良、支气管肺炎等而死亡。案发后，王某1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7日，王某2报案称其姑舅妹妹张某1死亡，其妹夫王某1在没有通知张某1家属的情况下就准备火化尸体，公安机关于当日受理此案，于2019年3月28日决定对王某1过失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姑舅妹妹张某1死了，张某1的丈夫没有通知张某1的父母。2018年7月份，张某1被送回王某1父母家时，其开车送的张某1，张某1的精神状态不好，不主动跟人说话。2018年8月7日上午，其接到临河区白脑包镇中心村党支部书记祁培祥的电话说王志宏（王某1的弟弟）要给张某1开死亡证明，然后其和张某1的父亲张某2等人到柏树园查找张某1的尸体，经辨认死者是张某1。3.证人腾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1的姑舅嫂子，张某1在张某2家居住期间精神状态挺好，后来因为想娃娃想的厉害，就变得少言寡语，不主动跟人说话。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1的大姑，张某1在哄孩子期间患有抑郁症，王某1领张某1在临河区二医院看过病。 张某1在去世前40天，张某1的父亲、其、其儿子王某2、其妹妹张某4等人开车将张某1送到王某1的父亲家，当时王某1联系不上，他们就将张某1送到了王某1父亲家。他们把张某1送到王某1的父亲家后的当天或第二天，王某1把张某1送到了二医院。5.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1的二姑，张某1是2017年春季患病的，2018年春季被送回王某1的父母家。张某1在被送回王某1父母家的当天或第二天被王某1送到巴市中医院就医。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1的母亲，张某1是2017年正月里患有精神病的，王某1和他母亲领张某1在临河大兰庙桥的私人诊所看过病。张某1于2017年6月份回家，2018年7月5日，张某1被送回王某1的父母家中，自理能力差。当天，张某1被送到巴市中医院看病，其问过医生，医生不让出院。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1的父亲，张某1是其从小抱养的女儿。2017年10月份左右，王某1起诉与张某1离婚，法院因张某1有病不予离婚，之后其把张某1带到自己家中，期间精神状态不稳定。2018年春季，其带张某1在临河区大兰庙桥北的一家诊所看过病，当时医生告诉其张某1患有轻微抑郁症。2018年7月5日，其看到张某1想念她的女儿想的厉害，其和两个姐姐张某3、张某4一同将张某1送到王某1母亲家中，当时张某1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有时清楚有时不清楚，其告诉王某1家属让带张某1继续治疗。2018年7月6日，白脑包派出所给其打电话说张某1住院了，当天，其和两个姐姐去医院看望过张某1，其当时没有问张某1的病情。张某1出院以后到去世之前，其一直没有见过张某1，王某1也没有通知其张某1不行了。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1的母亲，王某1以前是当厨师的，现在多数时间在家务农。张某1于2017年春季患有精神病，王某1领张某1去临河大兰庙桥刘尚荣诊所看过病，看过以后张某1的病好转很多，生活方面完全能够自理。2018年7月份，张某1被她的父亲、大姑、大姑家的大儿子（王某2）等人送回其家中，张某1送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很脏，皮肤也很脏，身体浮肿，自己不会行走、吃饭、喝水，大小便失禁，也不和人交流。当天下午，其让王某1和他弟弟把张某1送到巴市中医院，张某1在住院期间一直由王某1陪护。张某1出院后由王某1照顾，其再没见过张某1。王某1的孩子从2017年春季到现在都是由其和丈夫看护。9.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1的父亲，其不清楚张某1什么时候患有精神方面疾病的，其听王某1说他领张某1去过巴市二医院和大兰庙桥附近的一个医院看过病。王某1起诉离婚期间，张某1一直在她父母家住的，大概2018年7月份，张某1被送到其家里，当时张某1瘦的皮包骨头，身上很脏，不会说话，精神不清，不能独立行走，得有人搀扶，自己不会吃饭，给喂饭还不张嘴，没有自理能力，大小便都在床上。当天，其给王某1打电话让他回来把张某1送到二医院。张某1自出院后其再没见过张某1，一直由王某1照顾。王某1和张某1的女儿从两岁到现在一直由其和妻子照看。10.证人景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巴市中医院神经病二科的医生，其于2018年7月5日收治过一名叫张某1的女性患者，张某1在家属的陪伴下入院治疗，张某1当时处于一种“木僵”状态，医学上是指不言语、不动、不吃、不喝，精神运动性抑制状态、违拗状态，个人卫生状况差，经诊断确诊张某1患精神分裂症（重型精神病），需入院治疗。张某1住院期间，一直由王某1陪护，张某1的状态主要是不吃、不喝、不动，需要人精心照料，时间长了会营养不良，脏器官衰竭而死。张某1住院期间病情不见有明显好转，呈现出“木僵”状态。张某1的丈夫办理的出院手续，原因就是家庭贫困，没钱给张某1治疗，其和医院都不建议张某1出院，张某1的社会功能重度受损，生活不能自理，解决不了个人生活需求。1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1的舅舅，2012年左右，别人把位于临河区东开发区管委会旁边的联盛广场小区一套80平米左右的毛坯房顶给其，后来其把这套房卖给了王某1的母亲，当时说好30万元，其二姐先给其付了5万元，剩下25万元慢慢给其，后来其二姐说剩下的钱给不了，这套楼房他们不住了，要退给其，装修花的钱他们也不要了，给其付的5万元让其退给他们，其也答应了，然后其在2018年的时候把这套房收了回来。这套房子自从王某1和张某1搬出去后总共出租过两年，就是2018年和2019年，第一年的房子是王某1自己租出去的，第二年的房子是王某1联系租出去的，王某1说租金是9000元，他把这9000元给其了。12.证人杨某2的证言、租房协议，证实其是从2019年10月19日起从一个叫王某1的××里，租期为一年，年租金9000元，这套房子是谁的其不清楚，其把租金交给了王某1。13.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证实其和张某1是夫妻关系，结婚以前，其父母于2009年在经济开发区联盛广场小区从其三舅陈某2手里买了一套楼房，没有产权，2018年春季，因为没有给陈某2还房钱，陈某2把这套房收了回去。2017年春季，其发现张某1精神不正常，带张某1去临河区大兰庙桥北侧的一家私人诊所看过两次病，经过调理张某1的病好了很多。2017年10月份，其通过法院起诉和张某1离婚，当时法院不同意，之后张某1就回了她父母家。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其没有固定地方上班，哪个饭店的厨子有事给其打电话，其就给顶班。2018年7月5日中午，张某1父亲张某2等人把张某1送到其母亲家，当时其不在家，当天下午15时其回到家看见张某1身体浮肿，自己站不住，必须有人扶着才能站立，已经生活不能自理，谁问上话也不说，身上穿的衣服比较脏，其拉上张某1去了巴市中医院，确诊张某1有精神分裂症（重型精神病）。在巴市中医院住院期间，治疗两天后张某1可以独立行走，可以自主吃喝一些流食，不跟人主动说话，精神状态好转。张某1住院期间，其给张某1父母打电话说过张某1的病情，当时其就说张某1不行了，张某1的父母都不管，因为这件事其还报过案。张某1出院时，病情没有治疗好，也没有控制，人还是不能进食，生活不能自理，全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因其没钱给张某1继续治疗，张某1家属也不管，其就只能给张某1办理了出院手续，当时医生不同意张某1出院，是其执意要办的，当时医生和其说过如果不继续治疗，一旦出院就只能是等死，主治大夫给张某1开了口服药物。张某1出院后其带张某1回了其租房处居住，到2018年8月份，张某1无法自主吞咽食物，无法下地行走，精神状态比较差，病情恶化了，其没有带张某1去医院就医，因其没钱给张某1看病。其给张某1服用完出院时买的药后，到巴市二医院买过一次药。张某1死亡当天下午，其给张某1吃了一顿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其他东西没有吃过。其给柏树园打了一个电话，一直没有通知张某1的家属，因为其以前给张某1的家属说过张某1不行了，张某1的家属都不管，所以这次其就没有通知张某1的家属。14.巴彦淖尔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证明、巴彦淖尔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说明，证实王某1本人及联盛小区无不动产登记信息，王某1名下无《商品房买卖合同》信息。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杨某2辨认，给其租房的人是王某1。16.临河区曙光乡治安村卫生室证明，证实张某1于2017年4-5月份患有抑郁症，在治安村卫生室治疗二次，病情好转，能生活自理和工作，后再未来该卫生室治疗。17.结婚证复印件，证实王某1与张某1于2013年1月5日登记结婚。18.,临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8月25日，本院判决不准予王某1与张某1离婚。19.巴彦淖尔市中医医院病情证明，证实2018年7月5日，张某1在巴彦淖尔市中医医院精神病二科门诊/住院诊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重型精神病）。20.巴彦淖尔公安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8年7月5日，王某1报警称其妻子受到娘家虐待，请求速出警。21.居民健康卡、参合证明、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出院结算凭证，证实张某1参加了城镇医疗保险，于2018年7月5日在巴彦淖尔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2.巴彦淖尔市中医院西/成药处方笺，证实王某1于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1日在巴彦淖尔市中医院给张某1购买了药物。23.死亡证明，证实张某1于2018年8月6日死亡。24.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张某1因重度营养不良、支气管肺炎等而死亡，张某1心血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酒精等。25.谅解书，证实张某1的父母对王某1予以谅解，请求对王某1从宽处理。26.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28日，公安机关传唤被告人王某1到案接受调查，后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7.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未发现被告人王某1有违法犯罪记录。2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1的出生日期。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在其妻子张某1患病期间，负有救助义务而未采取积极的救助行为致张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王某1有自首情节，且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也不会对所在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故决定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尹 航 人民陪审员 李 阳人民陪审员 李艳红二○二○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晨熙 附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 【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 【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 【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