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飞，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锁宝。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希胜，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秀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锁宝、何秀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10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参与度比例问题。陈锁宝自行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中对2018年11月9日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考虑为25%，该结论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判决全额赔偿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依据不足。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损害结果的产生需要考虑不同因素，交通事故考虑双方过错，损害结果考虑的是交通事故、伤者本人疾病、治疗过程等多重因素，交通事故的发生过错责任与损害结果不应划等号。鉴定结论明确交通事故对损害结果的参与度为25%。苏州地区对该类型案件处理曾于2017年4月7日出台指导意见，明确若受害人自身因素占主要以上比例的，对于三金按参与度比例打折。一审判决仅考虑侵权法及交强条例，而未考量保险法立法前提，保险是损伤补偿原则，是对于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结果的补偿，而非事故过错的补偿。另，若二审支持全额赔偿伤残及精神抚慰金，上诉人要求剔除伤残参与度鉴定的鉴定费用，该笔费用与赔偿结果无任何关联性。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陈锁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秀芹、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医疗费8491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60元/天×2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4908元、残疾赔偿金75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4260元、交通费500元、电动车维修费800元、拖车费50元，合计186651.7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用由何秀芹、人保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陈锁宝因调整残疾赔偿金新标准故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786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5000元，其他各项无变化，总金额为184821.99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复印件、医疗费发票、出院小结、陪护协议书及发票、交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拖车费发票、维修费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9日15时32分，何秀芹驾驶苏Ｅ×××**小型汽车与陈锁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齐门外大街出苏站路北约37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陈锁宝受伤且电动自行车受损。经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秀芹负全部责任，陈锁宝无事故责任。事故当天，陈锁宝即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018年11月15日，MRI片显示C4/5、C5/6、C6/7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诊断为“颈髓中央管综合征，后纵韧带骨化”，行颈椎后路单开门椎管减压术。陈锁宝共支出医疗费84913.75元（包含住院期间伙食费212元），住院共20天。何秀芹所驾驶的苏Ｅ×××**小型汽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率特约险。2019年11月19日，陈锁宝向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委托鉴定其伤残程度、交通事故在伤残成因的参与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2019年12月12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1.陈锁宝因车祸致颈髓中央管综合征，行手术治疗构成十级残疾。2.在伤残成因中，本次车祸为次要作用，根据伤病关系理论，建议2018年11月9日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可考虑为25%，以上意见供参考。3.被鉴定人陈锁宝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陈锁宝支出鉴定费4260元。鉴定意见书中关于2018年11月9日交通事故在伤残成因的参与度，分析认为：(1)颈髓中央综合征主要发生于颈椎过伸性损伤。颈椎管因为颈椎的过伸而发生急剧的容积变化，脊髓受皱褶黄韧带，椎间盘或是骨刺的前后挤压，使脊髓中央管周围的传导束受到损伤，表现为感觉及运动均为不全损害，运动瘫痪上肢重于下肢，手部最重。颈椎过伸性损伤有以下特征：额面及鼻部皮肤擦裂伤，颈椎局部压痛及活动受限以及神经损伤症状和体征。典型的神经损伤表现为四肢瘫痪，但上肢的瘫痪重于下肢，呈松弛性，反射消失，手部重于臂部，触痛觉受损重于深感觉。(2)颈椎间盘突出由颈部创伤、退行性变等因素导致，主要是加速暴力使头部快速运动导致颈部扭伤，一般认为急性颈椎间盘突出症是在椎间盘发生一定程度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受到一定外力作用发生的，但亦可见于原无明显退变的椎间盘。(3)颈椎后纵韧带骨化症是指因颈椎的后纵韧带发生骨化从而压迫脊髓和神经根，产生肢体的感觉和运动障碍及内脏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的疾患。本案中，(1)被鉴定人陈锁宝外伤史明确，伤后感头晕头痛、左前臂肿痛，次日CT见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颈髓损伤的症状逐渐加重，伤后出现左前臂肿痛，六日仍感左上肢麻木门诊复诊后入院查体见“头颈活动受限，颈椎棘突轻度叩压痛(+)，左上肢内侧皮肤感觉减退，左侧三角肌肌力IV级，左肱二头肌、腕背伸肌肌力IV-级，左侧肱三头肌肌力级左手握力IV-级”；(3)辅助检查，MRI片见C4/5、C5/6、C6/7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脊髓未见明显信号改变；(4)具备手术指征，脊髓受压临床表现明显，为改善症状，减少对神经根和脊髓的压迫，临床遂行颈椎后路单开门椎管减压术；(5)目前送鉴材料未发现陈锁宝伤前存在肢体瘫等脊神经受压的情形以及其他颈部外伤史。根据上述关于颈髓中央综合征、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症的发病机理分析，结合被鉴定人陈锁宝的病程转归，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陈锁宝颈髓中央综合征、颈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明确，其中颈髓中央综合征系本次车祸直接所致，后纵韧带骨化为自身疾病，与本次车祸无关，另其颈部在原有颈椎退变的基础上遭受车祸暴力，加重了颈椎间盘突出的程度，椎间盘突出及后纵韧带骨化亦会进一步压迫椎管加重颈髓损伤的表现。本次评残的依据为颈髓中央综合征及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加重颈髓损伤行手术治疗。在伤残成因中，颈椎退变、后纵韧带骨化为主要作用，本次车祸为次要作用，根据伤病关系理论，本次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可考虑为25%。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并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陈锁宝因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受伤，交警部门认定何秀芹负事故全部责任，陈锁宝无责，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无不当，一审法院确定由何秀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锁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按照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如有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何秀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事故造成陈锁宝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进行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护理费4908元、电动车维修费800元、拖车费5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经审查，陈锁宝提供的其医疗费发票金额为84913.75元，有相应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住院期间伙食费212元应予扣除，故医疗费为84701.75元。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及该部分非医保用药可有相关替代性用药予以弥补的具体构成，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陈锁宝住院20天，一审法院酌情按照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三个月，一审法院酌情按照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45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陈锁宝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票据为凭，并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锁宝因车祸致颈髓中央管综合征，行手术治疗构成十级残疾，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因按照交通事故伤残参与度为25%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报告，陈锁宝的颈髓中央综合征系本次车祸直接所致，后纵韧带骨化为自身疾病，与本次车祸无关，另其颈部在原有颈椎退变的基础上遭受车祸暴力，加重了颈椎间盘突出的程度，椎间盘突出及后纵韧带骨化亦会进一步压迫椎管加重颈髓损伤的表现。本次评残的依据为颈髓中央综合征及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加重颈髓损伤行手术治疗。虽在伤残成因中，颈椎退变、后纵韧带骨化为主要作用，车祸为次要作用，但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陈锁宝的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伤残后果的客观因素，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不构成主观过错，不属于减轻侵权人的法定情形。另从交强险的设置目的及赔付规则来看，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的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而在本案中，陈锁宝主张的伤残赔偿项目均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故对保险公司要求按照损伤参与度计算两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锁宝在鉴定时年满65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为78690.24元（52460.16元/年×15年×10%）。陈锁宝因本起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其在事故中无责，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关于陈锁宝主张的鉴定费4260元。属于陈锁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票据应予认定，但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综上所述，陈锁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84209.99元。上述项目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8470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90201.75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80201.7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4908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786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88898.24元，未超出交强险限额；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有修理费850元，未超出交强险限额。故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9748.24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合计84461.75元（80201.75元+鉴定费4260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故合计赔偿184209.9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锁宝各项损失合计184209.99元。二、驳回陈锁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减半收取662元，由陈锁宝负担2元，何秀芹负担357元，人保苏州分公司负担30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机动车一方就陈锁宝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应根据参与度比例进行扣减。上诉人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对陈锁宝的伤情参与度为25%，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同比例扣减。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受害人自身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是否应予扣减，需考虑受害人自身体质对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的影响，如果系因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人身损害，则不应考虑自身体质对损害的参与度。本案中，鉴定意见书确认陈锁宝因车祸致颈髓中央管综合征，行手术治疗构成十级残疾，评残的依据为颈髓中央综合征及椎间盘突出、后纵韧带骨化加重颈髓损伤行手术治疗，其中颈髓中央综合征系本次车祸直接所致，因此不应考虑陈锁宝自身体质对损害的参与度。且，陈锁宝自身体质状况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本起事故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亦不存在任何过错，其自身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机动车一方对本起事故负全责，上诉人依法应对陈锁宝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如果参与度鉴定结论不影响事故赔偿责任的认定，则鉴定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鉴定费是受害人陈锁宝为确定自身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程度、交通事故在伤残成因的参与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而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按赔偿责任比例承担。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有据。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