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2221民初994号原告：玉某，1982年8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某，1967年12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高某，1978年10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敖某，1963年10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莫某，1972年03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乌某，1975年02月0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玉某诉被告德某，第三人高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2018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8）内2221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被告德某不服提出上诉，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以未查清部分事实为由，作出（2019）内22民终112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内2221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发回科右前旗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受理，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职权追加敖某、莫某、乌某为本案第三人。原告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被告德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董某、第三人高某、敖某、莫某、乌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玉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德某返还土地（界限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和现场勘验笔录为准）、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德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10月1日，我父亲庆础鲁以家庭承包的形式从桃和木苏木乌申一合嘎查承包了10000亩草牧场，于1988年7月8日取得了编号为00594号的草牧场使用证。被告德某于2000年分家单过，在此期间父庆础鲁一直与其女儿本案第三人高某一起生活，以上草牧场实际一直由第三人高某经营管理。2008年8月12日，我父亲庆础鲁征得嘎查委员会的同意后，对自己名下的草牧场在家庭内部进行分割，并签订《草牧场协议书》。2018年春季，被告德某违背协议内容，在我所属的草牧场内建设板房2处，打机井一眼，并且阻挠我种植饲料，致使我无法种植380亩饲料地。2018年秋季，被告又擅自在我的500余亩草牧场内打羊草。此事经村委会多次出面调解未果，故而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德某返还所占原告草牧场、并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被告德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玉某的各项诉请，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并未侵权。理由如下：1、被告德某建临时设施是为了放牧方便，有利于生产经营。原告的放牧导致被告蓄草量不足；2、因父亲庆础鲁已经去世，家庭成员内部签订的草牧场协议侵害其他家庭成员的权利，按常理，被告家庭成员应取得十分之四的份额，应该至少分得4000亩。父亲去世后遗留的草牧场有争议，不应由原告玉某及第三人高某继续使用。草牧场以户为单位承包，家庭成员都有权经营使用；3、草牧场协议对被告德某没有拘束力，协议的一方主体已去世，协议应该终止。第三人高某述称，对原告玉某所主张的事实和诉请均无异议。被告德某作为大哥，没有做到大哥的榜样，没有赡养父母，且2000年已经分家单过，没在草牧场干活，但仍把牛羊在草场上放牧。父亲在世时签订的草牧场协议公平合理。但如果要重新分割草牧场，我也参与分割。第三人敖某述称，支持原告玉某主张的事实和诉请，但如果要重新分割草牧场，我也参与分割。第三人莫某述称，支持原告玉某的主张，但如果要重新分割草牧场，我也参与分割。第三人乌某述称，支持原告玉某的主张，但如果要重新分割草牧场，我也参与分割。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第三人陈述，归纳争议焦点如下：原告玉某的诉请是否合法，有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针对争议焦点，原告玉某提交如下证据：1、《草牧场使用证》一份（编号00594，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及承包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诉争草牧场是原告玉某的父亲庆础鲁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取得的事实。被告德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草牧场是以户为单位承包的，不是个人名义承包。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该份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2、《草牧场协议书》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用以证明2008年12月，原、被告父亲在世时，在所属嘎查委员会同意下，家庭内部已协议分割经营草牧场的情况。被告德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协议是原、被告和其父亲三方个人签订的，并不代表全部家庭成员。第三人经质证，均认为应遵守协议。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是原、被告家庭成员当时分开经营草牧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被告双方均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3、《2017年桃合木苏木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发放情况表》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德某按实际经营的草牧场亩数获得草原补助款的事实，该份证据与协议相互印证。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内容不全面。第三人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系桃合木苏木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项目禁牧补助资金发放清册，有嘎查公章、领导及填表人签字，本院予以采信。4、2012年7月26日《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玉某委托第三人高某经营草牧场。被告德某质证认为，该证明与事实不符，有明显的偏袒性，对该证据内容及举证目的不认可，也并不能证明原告玉某委托第三人高某。第三人经质证，均无异议，认为真实。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虽系嘎查出具，但所述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5、《证明》二份，证明被告德某在诉争草牧场建板房及打井，产生纠纷，经村委会调解未果；第三人高某一直与其父亲庆础鲁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草牧场，并养老送终的事实。被告德某质证认可该份证据。第三人经质证，对此份证据无异议。因被告认可证明所述内容，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6、草原监理站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复印件各一份（原件存于（2018）内2221民初4424号卷宗），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认可在所属嘎查书记的见证下对草牧场界限进行现场勘验，被告德某在原告的草场上建板房、打井的事实。被告德某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份勘验笔录以《草牧场协议书》为前提，应无效。第三人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现场勘验笔录由草原监理站工作人员制作，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高某签字，有被告德某的长子那顺温都尔及邀请参加人员的签字确认，其内容真实可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彩信。被告德某提交如下证据：1、申请法院调取的1997年《草牧场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以户为单位进行家庭承包，户主为庆础鲁；一份1997年牧区经济承包合同书台账，从乌申一合嘎查复印，证明以户为单位承包，共10口人，包含被告德某的妻子及两个儿子。原告玉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发放草牧场补贴时实测面积不足10000亩，才有8000多亩地。台账写10口人，包含的是原、被告的父母及6个子女及被告德某的两个儿子，不包含被告的妻子。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1997年草牧场承包合同书系本院依申请向科尔沁右翼前旗草原监理站调取，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1997年牧区经济承包合同书台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2、《科右前旗牧区集体牲畜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以户为单位承包草牧场。原告及第三人经质证，均认为对合同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草牧场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家庭联产承包草牧场面积10000亩。原告及第三人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4、《草牧场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签订协议的主体为原、被告及其父亲庆础鲁，不是所有家庭成员，协议书侵害了其他家庭成员的权利。原告玉某质证认为，协议书是在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参与的各方主体对各自的经营范围、界限达成了共识，充分保障了其他家庭成员应享有的权益。第三人经质证，均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述称签订该份协议时各第三人均在场，因并未参与分割草牧场，所以没在协议上签字。5、照片打印版2张及测绘数据一份，证明原告玉某改变草场用途及面积。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来源不合法。第三人经质证均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所拍摄草场是否系涉案草场及草场真实情况，测绘仪显示数据并不能证实所测量地、测量人等必要信息，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第三人高某、敖某、莫某、乌某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玉柱与被告德某系同胞兄弟关系，与第三人敖某、莫某、乌某及高某系同胞姐弟关系。1997年10月1日，原、被告及各第三人的父亲庆础鲁以家庭承包形式从桃和木苏木乌申一合嘎查承包经营10000亩草牧场，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书》一份，并于1988年7月8日取得编号为00594号的《草牧场使用证》。2000年被告德某分家另过，庆础鲁过世之前一直与其小女儿本案第三人高某共同生活，因原告玉某在外务工，上述草牧场实际由第三人高某经营管理。2008年8月12日，各当事人的父亲庆础鲁与家庭成员协商后，征得嘎查委员会的同意，在所属嘎查领导班子成员阿木日、吉乐、散达在场的情况下对承包的草牧场进行协商分割经营，并签订《草牧场协议书》。签订协议时，各第三人尊重父亲的意见，同意协议内容，但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一直履行至2018年春季。2018年春季开始，被告德某违背协议内容，在原告玉某所属的草牧场内建设板房2处，打机井一眼。2018年秋季，被告德某又擅自在原告玉某的500余亩草牧场上打草。原告玉某与被告德某之间产生纠纷，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原告玉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玉某于2018年10月23日向法院提出现场勘验申请，要求对诉争草牧场界限进行现场勘验确认。于2019年4月25日，草原监理站现场勘验人员与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高某、乌申一合嘎查委员会时任书记阿木拉等人共同到诉争草场进行现场勘验，作出了“现场勘验笔录”由各参加人员签字确认。笔录中确定原、被告草牧场边界为：连北头三棵树【坐标（N45°、58′、22.9″；E120°、18′、50.2″）】，南头三家草场分界处【坐标（N45°、57′、48.9″；E120°、18′、50.2″）】，两点连线划为草场分界线。分界线往东（下）为玉某草场，分界线往西（上）为德某草场。该份勘验笔录中划分的草场亩数与《草牧场协议书》中划分的草场亩数稍有偏差，原告玉某同意按草原监理站勘验笔录确定的界限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草牧场协议书》有原、被告及各第三人的父亲庆础鲁签字，有嘎查委员会领导班子成员的见证意见，有第三人敖某、莫某、乌某及高某共同认可，是各家庭成员对家庭承包的草牧场进行内部分配经营的自愿处分行为，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近10之久,并已被政府行政管理部门确认与监管，草牧场使用权已经明确。被告德某以父亲去世导致《草牧场协议书》无效、划分的草场少、蓄草量不足等理由，主张重新划分草牧场，应通过家庭成员间协商处理，或通过申请人民政府重新确权，而不应擅自侵占草牧场，打井盖房。草原监理站作出的勘验笔录形成程序合法，各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应视为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玉某自愿按勘验笔录内容确定草牧场界限的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德某在签定协议10年后，违反协议约定，对原告玉某的草牧场进行侵占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且发生矛盾纠纷后没有妥善处理，又不按勘验笔录确定的界限合理经营使用草牧场，应承担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相应民事责任，本院对原告玉某的诉请予以支持。在涉及各自利益时，亦应尊重亲情，合理平等协商，或经相关部门依法公正处理，而不能采取暴力侵占、激化矛盾、破坏亲情的方式处理问题。本案经发回重审后，根据各第三人的陈述可确认家庭草牧场分割协议的合理合法性，查清了基本事实，并对原审判决主要内容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四）、（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德某按“现场勘验笔录”确定的界限合理经营使用草牧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侵占的草牧场，并清除在原告玉某草牧场内建设的两处板房和一眼井，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德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期满不上诉则本判决生效，当事人必须自觉履行，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逾期申请，本院将视为放弃权利。申请执行的期限从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温鸿志审 判 员  包秀梅人民陪审员  张志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丹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二）排除妨碍；（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