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81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某某，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辩护人赵青松，上海树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余某，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辩护人徐铭，上海市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一部刑诉[2020]1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余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余某、辩护人赵青松、徐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中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何某某指使被告人余某及王某(已判决)、崔某某、郧某、耿某某(均另行处理)等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XXX号三楼上海蓝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讨要债务，期间王某等人使用棍棒等物无故殴打被害人邵某某、张某某，致其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邵某某的伤势已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11月13日、11月20日，被告人余某、何某某分别被抓获到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邵某某、张某某的陈述、证人王某、崔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某、余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建议判处何某某、余某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何某某提出，余某是接受他人的委托向被害人方要债，其未委托余某、王某向被害人方索要债务，王某打伤相关人员的事实与其无关。被告人余某提出，事发当天其只是接受何某某的指派向被害人方要债，其没有参与打伤对方，其不应对王某打伤对方的事实承担责任。何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指控何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何某某指使他人讨债，何某某主观上没有与他人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共同故意，何某某客观上没有实施指使他人寻衅滋事的行为。关于何某某的量刑意见，本案事出有因，是在讨债过程中偶发事件，何某某系初犯，所造成的危害不大，被告人有年迈双亲及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建议法庭对何某某从轻处罚，适用缓刑。余某的辩护人提出，余某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余某仅是影响了对方正常的经营秩序，对于打斗事件不承担责任，余某与王某之间没有共同的故意，王某殴打对方时，余某不在事发现场；余某系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余某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建议对余某从轻处罚，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何某某指派被告人余某等多人向上海蓝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某公司”)索要债务，随即被告人余某等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XXX号蓝某公司办公地，余某等人见蓝某公司内有多人，余某即电话联系被告人何某某，何某某即又指派王某等多人至蓝某公司与余某等人共同向蓝某公司索要债务；期间，蓝某公司经营者胡某某听闻有人在公司要债闹事，即指派邵某某等人至上述公司办公地。邵某某等人至公司办公地，后与余某、王某等人发生冲突，王某等人持棍棒打伤邵某某，并打伤在现场的张某某。之后，被告人余某等人离开事发现场。当日，邵某某进行了验伤，并于同年8月18日进行了损伤程度鉴定。经鉴定，邵某某因外伤致L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右肩部皮肤挫伤，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8月，被害人邵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余某在苏州市三香路XXX号如康宾馆被抓获，同年11月20日被告人何某某在汉口火车站被抓获。被告人何某某到案后否认上述事实，被告人余某到案后供述了接受何某某安排催要债务的经过。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邵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邵某某陈述我是上海蓝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2015年8月12日下午，我在工地上接到老板胡某某的电话称公司有人闹事，让我去看看。我随即带张伟等3名工人至康沈路XXX号公司办公地，对方有多人在公司坐着，我还没来得及与对方讲话，对方又进来一批人，带着钢管、橡胶棒等，刚进来就开始动手殴打我们，我带的工人被打，我见状就跑，在康沈路建设银行南侧巷子里被对方抓住，被对方人员殴打，其中有1人持橡胶棒打我；我被打后又被对方拉回公司，对方让我叫老板过来，我按对方要求给老板打电话，老板称一小时后过来；在等老板过来时，对方人员走了，留下3人，我当时就报警，对方见警车过来就离开了。经邵某某辨认，崔某某是殴打其的其中一人。2.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张某某陈述2015年8月12日下午，我到康沈路的上海蓝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找胡某某谈生意，在公司二楼楼梯口，被人用石棍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打人方的人在警察来之前就离开了。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胡某某陈述2014年7月或9月，我向“新新贷”贷款公司借款6万或8万，借款期限为12个月，每月还款6,000元左右。2015年4月，我因资金紧张没有及时还款，对方向我催讨并骂了我，我生气就一直没有还钱。2015年8月，对方派人到我公司要债并在公司闹事，我让邵某某回公司看看，之后听说邵某某被对方打伤了。4.证人崔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崔某某陈述2015年6月至10月我在投储在线义帆金融公司工作，公司办公场所在东方路裕景大厦，公司是做放贷业务的，公司的老板是何某某。2015年8月某日何某某通知我与余某去向周浦一装潢公司要债，这笔债是“新新贷”公司，“新新贷”公司将此笔业务委托给了何某某，余某是公司经理。要债那天下午，余某和公司的耿某某、郧某先至周浦装潢公司要债，后何某某电话联系我，让我去余某那里看看，之后，我至该装潢公司(三楼)。到了之后，看见余某等4人在会议室，当时对方欠债公司的老板不在，说是等会回来，于是我们在那里等。等待期间有3人过来转一圈，他们称也是来找装潢公司老板的。此时余某就打电话叫人来，大约1小时后，王某、肖增磊、刘海涛等5人来到装潢公司，王某等人在公司里转了一圈，然后王某等人与余某一起离开会议室，当时就我和另一河南人在会议室里。约15分钟后我听说打起来，我出去看见王某在二楼拿着台球棒和另一人追着对方一人下楼，我跟上去看见王某等人在一诊所外面追上了对方，将对方打倒在地，我上前拖开王某，余某等人与对方被打的男子一起回到装潢公司，后来警察来了，我们就各自散开了。5.证人郧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郧某陈述2015年8月某日下午，我和余某、大利等5人接受老板何某某的安排至周浦一家公司要债，我们到对方公司后，由余某、大利和对方谈，双方没有谈妥，对方叫了6、7人过来，余某觉得我们人少就打电话给何某某的放贷公司，让公司再派些人来，不久，我和余某在对方大厅里就听见外面打起来，发现公司又派了5、6人过来，不知为何与对方打起来，其中王某追着对方打，我怕出事上前拉架，停手后我们就离开现场了。大利就是崔某某，崔某某与余某是公司催款部门的队长，带队讨债的，何某某是我们公司的老板，我们公司主要是从事放贷的。6.同案犯王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王某陈述2015年夏天某日何某某安排我和王岩等3人一起至浦东周浦一家公司要债，到公司时余某等多人已经在那里了，余某是带队的，对方听说我们要债很嚣张，我很生气把一台电脑显示器掀翻在地上，然后随手拿起一根大理石条捅伤了对方一人，后我听说对方在隔壁网吧，我和耿某某冲到网吧，耿某某在网吧拿了2根台球棍，递给我一根，我拿着台球棍追到对方一人，我与对方打在一起，用台球棍打了对方头部，踢了对方面部，之后我就先离开了。7.验伤通知书、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证实邵某某的伤情及相应的损伤程度。8.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分区办案队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金阊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武汉铁路公安处汉口车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何某某、余某的到案情况。9.被告人何某某、余某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余某为索要债务，肆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何某某所提的其没有委派余某、王某等人向被害人方索讨债务的辩解，经查，同案犯余某、王某的供述、证人崔某某等人的证言，一致证明了事发当天是接受何某某的指派向蓝某公司索要债务，且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所陈述的要债事宜完全一致，何某某当庭的相关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所提出的指控何某某犯有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何某某在向他人索讨债务过程中，先指派余某等多人至现场，后在听闻对方人数众多时又再次指派多人至现场，可见何某某采取的讨债行为本身不正常，其主观上有逞强斗狠的不法意图，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何某某明示本方人员殴打对方，但是其先后指派多人至现场，对于在要债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打斗有一定的心理预估，故其应对涉案其所指派相关人员打伤被害人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应以寻衅滋事犯罪定罪处罚。同理，被告人余某作为现场纠集人员，打斗事件的发生在其预期内，尽管没有证据证明其本人殴打对方，但其应对“失控”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余某辩护人所提的余某具有从犯、坦白情节的意见，本案中，被告人余某直接接受何某某指派带领人员前去索要债务，并在现场再次联系何某某“增派人员”，也正是在“增援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生了涉案的打斗事件，余某作为纠集者，对矛盾的升级、打斗事件的发生起了关键性作用，对余某不能认定为从犯。对于坦白情节，余某供认了到案后对于接受指派索要债务的事实经过，但未如实供述其作为现场纠集者所实施的行为，且否认主观上逞强斗狠的不法意图，对余某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是其在庭审中表示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二、被告人余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1年3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李 滨人民陪审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佘晓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