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和第****。负责人：斯日古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鹏飞，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辉，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志文，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强，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赤峰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鹏飞、孟庆辉、郑云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孟庆辉、郑云强赔偿被上诉人成鹏飞车辆营运损失3976.70元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驾驶的×××号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成鹏飞停运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一份，投保人签名处有“孟庆辉”签字；提供投保人声明一份，用加黑字体记载“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有孟庆辉签字，并亲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被上诉人孟庆辉自认保险合同及免责声明中均为其本人签字；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系上诉人免责范围，上诉人就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所涉及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已向被上诉人孟庆辉做出明确解释，使被上诉人孟庆辉明确了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从而做出选择，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孟庆辉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应由侵权人即被上诉人孟庆辉、郑云强赔偿成鹏飞的停运损失。综上所述，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庆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恰恰是维护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人保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一份，投保人签名处有“孟庆辉”签字；提供投保人声明一份，用加黑字体记载“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险种。本人已明确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有孟庆辉签字，并亲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且孟庆辉自认保险合同及免责声明中为本人签字”的上诉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在孟庆辉办理保险过程中，上诉人人保公司从未向孟庆辉出示过保险条款，也未让孟庆辉阅读过保险合同，更未要求孟庆辉在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签字。为了查明事实有利审判，孟庆辉请求二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诉人人保公司一审提交的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孟庆辉的签字是否是孟庆辉所签进行同一性鉴定。鉴定结论必然会揭示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真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众所周知，商业车险合同是自愿、协商一致订立的，如何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是解决被上诉人孟庆辉与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所争议真相的焦点，揭示该争议真相，争议焦点便迎刃而解。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2)16号）文件第二条（三）项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以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可见，只有满足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以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的这一证据的形式要件才能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然而，人保公司在一审并未能够提交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的这方面的证据。从这一点来说，被上诉人的这一抗辩事由应引起二审法院的重视，并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还需要强调指出的是：退一步讲，即便是人保公司将保险条款送交孟庆辉阅读，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性质等有关问题的批复》(保监办复［2003)92号）第二条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规定有关说明义务的同时，并没有具体规定说明义务的履行方式，但一般来说，仅仅采用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阅读的方式，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签订的具体情况，采用适当、充分的方式明确提示投保人，尽量使其明确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确保投保人的利益不受损害。保险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说明义务的履行，由司法机关或仲裁机构依法认定”批复意见，同样应认定人保公司在与孟庆辉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不发生效力，自然也就谈不到人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审原告的经济损失金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事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孟庆辉认为，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人保财产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成鹏飞的辩称意见与孟庆辉的答辩意见一致。郑云强的辩称意见与孟庆辉的答辩意见一致。成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鹏飞、郑云强、人保公司按每日600元的标准连带赔偿成鹏飞2019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出租车停运损失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9日，郑云强驾驶×××号出租车行驶至赤峰市××区松山三中调头处与成鹏飞驾驶的×××号出租车相撞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经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郑云强负事故主要责任，成鹏飞负事故次要责任。成鹏飞于事故当日将车辆送修，于2019年11月28日将车辆取回。现成鹏飞按每日600元的标准主张2019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另查明，×××号出租车车主为孙大明。2015年9月21日，孙大明与成鹏飞签订出租车租赁协议，孙大明将×××号出租车出租给成鹏飞，期限自2015年9月21日至2023年9月21日，租金为每月4000元。2017年5月27日，成鹏飞与李某签订出租车租赁协议，将×××号出租车出租给李某，期限自2017年5月27日至2023年5月21日，租金为每月1800元。成鹏飞称其自孙大明处租赁车辆进行营运，后将车辆出租给李某进行夜间营运，日间仍由成鹏飞营运，主张的每日营运损失600元系按日间及夜间共同主张。×××号出租车车主为孟庆辉，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2019年9月5日，孟庆辉与李国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孟庆辉将车辆出租给李国永，期限自2019年9月5日至2024年5月16日，租金为每月3200元。孟庆辉称车辆出租给李国永后由李国永及郑云强共同营运，郑云强系×××号出租车登记驾驶人之一。一审法院认为，该院于2019年委托赤峰惠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本市出租车营运损失进行鉴定，该所作出赤惠兴资评报字（2019）第1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将出租车每日营运损失评定为299元，该评估报告有效期为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1月4日。本案中各方对停运损失标准未能达成一致且均未申请司法鉴定，该院参照前述鉴定报告确定成鹏飞车辆日间停运损失为299元。因成鹏飞将车辆夜间营运权出租给案外人李某，故其无权主张车辆夜间的营运损失，该部分损失可由李某另行主张。成鹏飞驾驶的×××号车辆系营运车辆，郑云强驾驶×××号车辆与成鹏飞车辆相撞至成鹏飞车辆受损维修19天（2019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28日），产生营运损失5681元（299元×19天）。经交警部门认定郑云强负事故主要责任，成鹏飞负事故次要责任，应减轻郑云强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郑云强对成鹏飞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郑云强所驾×××号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成鹏飞停运损失3976.7元。本案中成鹏飞作为×××号出租车的合法营运权人，事故发生在其营运过程中，成鹏飞依法享有损害赔偿的求偿权。人保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中无免赔事项的相关说明，不能证明出租车停运损失属免赔范围。故人保公司关于成鹏飞主体不适格、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抗辩意见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成鹏飞车辆营运损失3976.7元；二、驳回成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二审过程中，人保公司提交了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红山区人民法院就与本案案情基本相通的情况下未判决由人保公司承担对方营运损失的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孟庆辉质证认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该份判决与本案案情不一致。保险公司未让被上诉人阅读免责条款。即使保险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也应该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成鹏飞、郑云强的质证意见与孟庆辉一致。本院认为该判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之规定，本案案涉车辆为出租营运车辆，成鹏飞作为合法营运人，有权向侵权人主张合理的营运损失。其次，侵权人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成鹏飞停运损失。人保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但本院通过审查人保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在上述证据中并没有发现有关保险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故人保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该损失属于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