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137号 原告：郑瑞芳，女，194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园，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源天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荷泽新村综合楼****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50332521T。 法定代表人：范元春。 被告：范元春，女，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原告郑瑞芳与被告福建源天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地公司”）、被告范元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瑞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源天地公司、被告范元春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瑞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源天地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其中40万元利息按每月2%自2018年8月20日在暂计至2019年11月19日共计12万元，之后按每月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0万元利息按每年24%自2016年9月24日暂计至2019年11月23日共计228000元，之后利息按每年24%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范元春对源天地公司的第1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源天地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其中4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8万元；30万元利息按每年24%自2016年9月24日起计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扣减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偿还的3000元利息）。事实与理由：源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元春因做保健品生意认识原告，之后以源天地公司的名义自2012年起开始向原告借款。期间源天地公司陆续向原告出具多张《借款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按月向原告分红利，第一个月的红利于甲方收到合作本金时付清，次月20日分红，每月以此类推等。原告依约履行该协议支付款项义务，其中部分《借款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被告支付完毕并将《借款合作协议》原件收回，截止原告起诉之日，尚有19张《借款合作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共计40万元未清偿，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未支付。 2016年9月24日，源天地公司与原告签订《股权认购协议》约定原告认购30万元股权，时间于2016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24日，第六条第2项约定如果被告在2018年8月31日前，不能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则被告有义务回购原告的投资，购买价格应等于原告的实际投资总额，加上该实际投资总额每年24%的单利年息，第七条约定原告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等；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30万元款项，原告认为上述协议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被告至今未能还本付息，已经严重违约，原告多次催讨无果。 范元春作为源天地公司的股东同时又是法定代表人将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源天地公司的财务账户使用，且范元春均以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及支付本案的借款款项，足以说明源天地公司财产与范元春个人财产混同，源天地公司丧失了独立人格，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鉴于范元春与福建源天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法人独立地位原则，范元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请求范元春对源天地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源天地公司、范元春未作答辩。 郑瑞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十九份《借款合作协议》，2、《股权认购协议》，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源天地公司、范元春未提交证据材料。 因源天地公司、范元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主动放弃质证的权利。 经审查，郑瑞芳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1-4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1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源天地公司与郑瑞芳陆续签订十九份《借款合作协议》，约定源天地公司因扩大生产建设存在资金缺口，特向郑瑞芳协商借款合作；借款合作期限12个月，源天地公司向郑瑞芳借款方式采取按月分红利，第一个月的红利于甲方收到合作本金时付清，次月20日分红，每月以此类推；源天地公司保证协议规定期满后返还合作本金，双方借款合作协议自动终止；郑瑞芳不参与源天地公司的经营，源天地公司无论发生任何原因和经营不善造成的亏损及债权债务与郑瑞芳无关;源天地公司所借款项只能用于源天地生态园的开发建设，不得挪作他用，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应，双方须自觉遵守，不可违反或提前终止协议，否则按合同金额的20%赔偿给对方；合同期满合作双方若无异议，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一年，期满后郑瑞芳如需终止协议，需提前一个月通知源天地公司。源天地公司在《借款合作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范元春在法人处加盖私章，郑瑞芳在乙方处签字。十九份《借款合作协议》累计借款金额为40万元，约定的借款合作期限至迟至2019年4月23日止。 2016年9月24日，源天地公司（甲方）与郑瑞芳（乙方）签订《股权认购协议》，约定因甲方扩大发展规模，甲方股东会拟进行增资，乙方以现金方式进行认购，认购30万元；乙方于2016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24日止，协议期为两年整，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乙方用于认购股份的全部资金须汇至甲方指定银行帐上，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汇入的认购款项后的3日内，向乙方开出认股凭证；甲方承诺如果甲方在2018年8月31日前，能够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则乙方的投资款，直接置换成甲方股票；如果甲方在2018年8月31日前，不能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则甲方有义务回购乙方的投资，购买价格应等于乙方的实际投资总额，加上该实际投资总额每年24%的单利年息；乙方承诺在投资入股甲方期间，乙方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公司的经营管理仍然由原管理层负责。源天地公司在《股权认购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范元春在法人处加盖私章，郑瑞芳在乙方处签字。 范元春分别于2016年7月21日、8月19日、8月26日、8月28日、9月4日、9月20日、9月28日、10月20日、11月10日、11月20日、12月20日分别向郑瑞芳账户支付4000元、3600元、2600元、2012元、960元、800元、6040元、1400元、1600元、2000元、2600元；2017年2月20日、3月5日、3月20日、4月20日、5月20日、5月24日、6月20日、7月20日、8月20日、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0日分别向郑瑞芳账户支付2600元、5000元、3400元、3800元、4200元、1500元、4400元、4400元、4600元、6600元、7000元、7000元；2018年1月28日、7月27日、8月16日、9月19日、11月1日、12月5日分别向郑瑞芳账户支付7200元、152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3000元。 另查明，源天地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范元春持股49%，张圣烟持股51%。 诉讼中，郑瑞芳陈述：1、2016年6月11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郑瑞芳通过源天地公司经营的保健品业务与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范元春相识，陆续通过现金出借款项，郑瑞芳将现金交付给源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元春，源天地公司与其签订《借款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中虽未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但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源天地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并已实际履行；2、借款合同履约过程中，源天地公司若清偿借款本息则将《借款合作协议》原件收回；3、范元春于2018年8月16日、9月19日、11月1日偿还款项共计4万元已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其余款项用于支付利息，截至原告起诉，郑瑞芳尚持有十九份《借款合作协议》原件，《借款合作协议》项下欠款本金累计为40万元；4、《借款合作协议》虽未就利息支付标准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实际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且源天地公司已经清偿2018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范元春于2018年12月5日支付的3000元款项用于抵扣利息；4、《股权认购协议》项下的股权认购款40万元系双方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将部分借款本金转为股权认购款，原被告签订《股权认购协议》后源天地公司将股权认购款对应的《借款合作协议》原件收回；5、源天地公司至今未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及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 本院认为，郑瑞芳与源天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郑瑞芳主张其均以现金方式出借，本院注意到案涉《借款合作协议》借款本金多为1万元、2万元，至多不超过8万元，原告亦年长，其通过长期的小额现金交易陆续完成款项出借，未违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同时，原告提供源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元春在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陆续向其还本付息的记录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郑瑞芳持有《借款合作协议》原件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还本付息，被告未到庭就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作出答辩或提出异议，可以认定郑瑞芳完成款项出借义务。《借款合作协议》并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原告提供的范元春向其支付利息的付款记录未能反应双方在履约过程中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规律，源天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根据《借款合作协议》“双方须自觉遵守，不可违反或提前终止协议，否则按合同金额的20%赔偿给对方”之约定，源天地公司应向郑瑞芳支付违约金8万元（40万元*20%）。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郑瑞芳要求自最后一份《借款合作协议》约定的借款合作期限届满次日即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前述违约金与逾期利息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郑瑞芳诉请要求源天地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违约金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股权认购协议》，合同约定郑瑞芳不参与源天地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在源天地公司实际未完成上市的情况下源天地公司回购其投资，购买价格等于其实际投资总额再加上实际投资总额每年24%的单利年息；郑瑞芳确认其以出借款项获得借款利息之目的与源天地公司订立《股权认购协议》，在实际履约过程中郑瑞芳未获得源天地公司的股权证明，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源天地公司亦未完成上市而转为固定回报收益之合同义务。前述约定及履约情况不符合股权认购获得股东资格，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股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之特征；而符合借款固定回报，不担风险之特征。因此，该《股权认购协议》应认定为名为股权认购，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根据《股权认购协议》约定，“乙方（本案原告郑瑞芳）以现金方式进行认购，认购30万元；乙方于2016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24日止，协议期为两年整，乙方以现金出资”，合同多次确认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郑瑞芳确认该股权出资款系在此之前陆续以小额现金方式出借（如1万、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将前期出借的借款本金30万元转为其股权认购款；源天地公司亦将原始出借款项的《借款合作协议》收回。原告陈述的款项支付方式符合其与源天地公司长期资金往来的交易习惯，亦有源天地公司盖章确认的《股权认购协议》为证，可以认定郑瑞芳完成出借30万元借款本金之义务。源天地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故郑瑞芳要求源天地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24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范元春的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郑瑞芳认为范元春作为源天地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以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及支付本案的借款款项，将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源天地公司的财务账户使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请求范元春对源天地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郑瑞芳未提供证据证明范元春将个人账户接受案涉借款，其提供的范元春向其支付款项的流水亦不能证明范元春将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源天地公司的财务账户使用。因此，源天地公司非一人公司，郑瑞芳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由范元春个人收取并使用；或存在范元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因此郑瑞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故郑瑞芳关于范元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郑瑞芳关于要求源天地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郑瑞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源天地公司、范元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主动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源天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瑞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8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福建源天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瑞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9月24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并扣减已偿还的利息3000元）； 三、驳回郑瑞芳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14元，由福建源天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春 人民陪审员 高 勇 人民陪审员 李彤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 颖 书 记 员 黄蕴华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