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47542号原告：吕沫函，男，汉族，1966年11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碧，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金润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东南部时代财富大厦28C。法定代表人：刘纪龙。第三人：深圳前海金融联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地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金润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吕沫函诉被告深圳市金润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哲公司）、第三人深圳前海金融联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融联企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玉碧、李金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润哲公司及第三人金融联企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沫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金润哲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第三人金融联企业转账380万元的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4年向被告提供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1月8日，但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依约还款，多次延期后仍未依约还款。被告于2017年曾向本院起诉要求还款，本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7）粤0304民初9115号判决书，判决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2500万元和利息（以25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1月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因被告未依判决履行义务，原告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仍全部拒不履行。对此，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0304执182号执行决定书，将被告列入失信。截至2019年6月21日，被告拖欠原告的款项已达5390多万元。2018年，原告在债权全部未得到实现的情况下，经多方打听了解到被告在2015年以5280万元为对价向案外人深圳前海熙和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和湾公司）转让了一笔其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深圳分公司）受让的债权，但其并未收取任何款项：除1560万元直接支付给东方资产深圳分公司外，被告委托受让人熙和湾公司将剩余的3720万元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案第三人金融联企业支付380万元，2015年4月1日向案外人深圳市兴际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际达公司）支付3240万元，2015年4月1日向案外人广东银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银华所）支付100万元。然而，被告并未从上述第三人处获得任何交易对价，其行为属于无偿处分自身财产，进而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被告金润哲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金融联企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7日，原告吕沫函就其与金润哲公司、深圳市金融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陈靖、刘金卫、刘纪龙、深圳光电产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肖运红、张明蓉、柯力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润哲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深圳市金融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陈靖、刘金卫、刘纪龙、深圳光电产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肖运红、张明蓉、柯力华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本院查明，2014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金润哲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金润哲公司向原告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1月8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吕沫函依约支付了借款，但金润哲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2014年11月9日，金润哲公司、担保人深圳市金融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吕沫函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编号：展20141108），约定借款期限展期至2015年1月8日，展期到期后，金润哲公司仍未归还借款本金。2015年1月20日，金润哲公司与吕沫函签订《还款协议》（编号：2015还字第1号），约定分3期偿还借款本息，于2015年3月20日前还清本息。被告金润哲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2017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7）粤0304民初9115号判决书。判决本案被告金润哲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2500万元和利息（以25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1月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深圳市金融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陈靖、刘金卫、刘纪龙、深圳光电产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金润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金润哲公司等未依判决履行义务，原告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金润哲公司等仍拒不履行。对此，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0304执182号执行决定书，将被告金润哲公司等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执行情况：全部未履行。另查，2014年5月19日，东方资产深圳分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签订了《买断型信贷资产转让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将（2009）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0号、第1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安华洲利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闽泰集团有限公司、黄合田债权（以下简称安华洲利债权）全部转让给东方资产深圳分公司。2015年2月11日，东方资产深圳分公司与金润哲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0号、第1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安华洲利债权全部转让给金润哲公司。2015年3月12日，金润哲公司又与熙和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全部债权转让给熙和湾公司。上述的每一次转让，受让人均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金润哲公司与熙和湾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金润哲公司享有的安华洲利债权作价5280万元转让给熙和湾公司。由于在金润哲公司从东方资产深圳分公司处受让债权时，熙和湾公司已经代为支付1560万元，故双方约定剩余转让款3720万元将于协议签订后30日内按照金润哲公司的委托付款通知书进行付款。2015年3月13日，本案被告金润哲公司向案外人熙和湾公司发《委托付款通知书》。《委托付款通知书》中显示：“因我公司发展业务需要，现特委托贵司将上述3720万元中的380万元支付至以下账号。户名：深圳前海金融联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开户行：中国XX银行深圳XX支行营业部；账号：40×××81。”XX银行网上银行付款回单显示：2015年2月13日，账号为33XXX75（账户名称为深圳前海熙和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75XXX64（账户名称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的银行账户转账1560万元，用途备注为：代金润哲公司支付安华洲利债权转让价款。2015年3月23日，账号为33XXX75（账户名称为深圳前海熙和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账号为40×××81（账户名称为深圳前海金融联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银行账户转账380万元，用途备注为：债权转让款。2015年4月13日熙和湾公司就其与被告金润哲公司、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金润哲公司将对债务人安华洲利公司、闽泰集团有限公司、黄合田享有的并经（2009）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第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全部债权及相应从权利一并转让给熙和湾公司合法有效。宝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金润哲公司将对债务人安华洲利公司、闽泰集团有限公司、黄合田享有的经（2009）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第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转让给熙和湾公司合法有效。安华洲利公司以金润哲公司与熙和湾公司为被告，以东方资产深圳分公司为第三人，于2016年不服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书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6民初21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安华洲利公司诉讼请求。2017年11月2日，吕沫函因不服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以金润哲公司、熙和湾公司为被告，以金融联企业、兴际达公司、银华所、东方资产深圳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为第三人向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27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吕沫函所有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27927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民终608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9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吕沫函的起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吕沫函既不是（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735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宝安区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吕沫函的起诉。如吕沫函认为金润哲公司转让债权未获得合理对价，转让行为损害了吕沫函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非第三人撤销权。2019年7月10日，原告就案涉纠纷诉至本院。原告在庭上主张，本案除斥期间应从2019年5月13日起算。原告于2017年6月份通过被告金润哲公司的债权人委员会看到一份委托付款通知书，得知被告金润哲公司与熙和湾公司在2015年3月份签署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委托熙和湾公司将其中的380万元支付给本案第三人金融联企业。原告向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粤0306民初27927号民事诉讼时，原告不知道被告金润哲公司及熙和湾公司和金融联企业的交易情况，且一审时被告金润哲公司与第三人金融联企业均未出庭。熙和湾公司在2018年10月24日向宝安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证据目录，其中包含了向金融联企业转账380万元的转账凭证。在2018年10月25日庭审当天，原告确认第三人金融联企业于2015年3月23日收到380万元，但原告对于收款的性质并不知情。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9年4月11日开庭，被告金润哲公司出庭称不存在与熙和湾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2019年5月13日，原告签收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粤03民终6089号民事裁定。裁定第15页载明原告应当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原告便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告主张除斥期间应从2019年5月13日起算。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通知书》、网上银行付款回单、（2017）粤0306民初27927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304民初9115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民终6089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304执182号执行决定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以撤销被告金润哲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第三人金融联企业转账380万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对于原告起诉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法律构成要件，系本案争议焦点。下面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评判如下：一、得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原告应对被告享有有效成立的债权，且该债权产生于债务人诈害行为发生前。原告吕沫函对被告的债权发生在2014年9月29日，约定于2015年3月20日前还清本息，被告金润哲公司委托案外人熙和湾公司向第三人金融联企业转账380万元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3月23日，故被告金润哲公司的财产转让行为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二、被告金润哲公司是否无偿转让380万元款项。本案中，被告金润哲公司向熙和湾公司发《委托付款通知书》，委托熙和湾公司将38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金融联企业，受委托人熙和湾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第三人金融联企业转账380万元。被告金润哲公司与熙和湾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熙和湾公司向第三人金融联企业转账380万元的行为是在其代理权限内，以被告金润哲公司名义作出的转账行为，被告金润哲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该笔转账的法律后果。被告金润哲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金融联企业收取380万元款项的事实或法律依据，也并未提供该380万元款项的用途和去向。本院认为，就被告金润哲公司委托熙和湾公司将38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金融联企业这一转账行为而言，原告已履行其举证责任证明被告金润哲公司确实委托熙和湾公司向第三人转账，且熙和湾公司已按照被告金润哲公司的委托向第三人转账380万元。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被告金润哲公司及第三人应承担证明该380万元转账系有偿转让财产行为的举证责任。但被告金润哲公司和第三人金融联企业都未对该笔380万元转账转入金融联企业账户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能证明第三人金融联企业事后是否将该380万元转给被告金润哲公司。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金润哲公司委托熙和湾公司将380万元款项转让给第三人金融联企业的行为实际上具有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的性质，意图通过该行为减少其责任财产，逃避债务。被告未履行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须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即导致债务人本身责任财产不当减少从而不能清偿债权人的债权。被告金润哲公司将其安华洲利债权转让给熙和湾公司后，将本应转入其银行账户的3720万元款项委托熙和湾公司支付给了第三人金融联企业380万元，案外人兴际达公司3240万元，案外人银华所100万元，被告金润哲公司没有向本院举证证明第三人有权收取案涉款项的相关证据及事后是否已向其转回款项的事实，三笔款项的用途及去向不明。原告吕沫函与被告金润哲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本于2014年11月8日到期，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将借款合同展期至2015年1月8日，后双方又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于2015年3月20日前还清本息。因被告金润哲公司未归还本金和利息，原告于2017向本院提起（2017）粤0304民初9115号民事诉讼，本院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500万元和利息，因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又于2018年申请强制执行，后本院作出（2018）粤0304执182号执行决定书将被告金润哲公司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院认为，被告金润哲公司在无法归还原告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仍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减少了其责任财产，降低了偿债能力，意图逃避债务，违反了民事主体应该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吕沫函的债权造成损害。关于原告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是否经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告诉称，其于2018年10月25日通过熙和湾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知道案外人熙和湾公司受本案被告金润哲公司委托，向第三人金融联企业转账380万元之事实。原告认为其在2018年10月对于收款的性质并不知情，主张在2019年5月13日签收中院裁定后，根据中院裁定中载明的认为原告应当行使债权撤销权，原告才知道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事由。本院认为，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不因原告在2019年5月13日知道其可行使的具体撤销权的种类是债权人撤销权而不是第三人撤销权而改变。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7月10日，未满一年，除斥期间未经过，原告的撤销权未消灭。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金润哲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第三人金融联企业转账380万元的行为，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深圳市金润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第三人深圳前海金融联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转账380万元的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372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市金润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敏通人民陪审员  王红华人民陪审员  吴锡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