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6954号原告：温明山，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花虎沟**。法定代表人：姜胜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琼，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惠玲，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明山与被告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祥云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明山，被告博瑞祥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明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博瑞祥云公司为温明山×××的车辆更换新的发动机；2．判令博瑞祥云公司赔偿维修期间的承租损失25500元和保养损失2534元。诉讼中，温明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博瑞祥云公司退还维修费35365元和保养费2534元；2．判令博瑞祥云公司赔偿损失（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和2019年9月7日起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每天1500元的标准计算）；3．判令博瑞祥云公司为温明山名下×××的奥迪Q7车辆更换发动机；4．判令博瑞祥云公司赔偿保险损失（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和2019年9月7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按照每天30.76元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本案一审判决出具之日，按照每天14.57元的标准计算）；6．鉴定费70000元由博瑞祥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温明山车牌号为×××的Q7奥迪车因发动机故障到博瑞祥云公司维修，博瑞祥云公司对车辆发动机进行了大修，并收取费用35633元。因博瑞祥云公司维修不合格，导致车辆运行不到5000公里并进行保养后，车辆发动机又再次出现重大故障。博瑞祥云公司在未征得温明山同意的情况下又对车辆发动机继进行了大修。因涉案车辆进行了外包使用，第二次维修期间为17天，车辆每天费用为1500元。温明山要求博瑞祥云公司对车辆发动机进行免费更换并赔偿损失，但博瑞祥云公司对温明山的诉求置之不理。2019年9月7日，车辆因漏油无法上路行驶。被告博瑞祥云公司辩称，不同意温明山的诉讼请求。第一，机动车维修实行竣工出厂质量保证期制度，汽车总成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行驶20000km或100日，以先到达者为准。本案中，温明山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自2018年9月19日即返修竣工出厂之日至2019年9月之间存在任何维修质量问题，涉案车辆于2019年9月出现漏油情况已经超过质量保证期，博瑞祥云公司不应再承担维修质量保证责任。第二，博瑞祥云公司已在《任务委托书》中建议每行驶5000km保养车辆，涉案车辆于2019年9月出现漏油时已行驶7000km，同时提示3000km更换机油机滤。另温明山委托维修时并未根据博瑞祥云公司的最初建议更换发动机。温明山未根据博瑞祥云公司最初建议更换发动机、未按建议保养车辆，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第三，我国现行法律没有任何涉及修理方应更换发动机的规定。根据《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在质量保证期内，机动车因同意故障或维修项目经两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负责联系其他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并承担相应修理费用。故温明山基于双方之间的修理合同关系要求更换发动机没有法律依据。第四，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仍在竣工出厂质量保证期内，博瑞祥云公司的责任仅为承担涉案车辆再次修理的费用，不包括更换发动机。第五，温明山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对外出租费用损失，涉案车辆并非营运车辆，温明山要求博瑞祥云公司按照每天1500元的标准赔偿涉案车辆对外出租费用损失及保养费2534元没有依据。第六，涉案车辆早已超出出厂质量保证期，温明山申请的鉴定事项与本案无关，博瑞祥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鉴定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温明山自沈阳xxx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Q7车辆，车牌号为×××，车架号为×××（以下简称涉案车辆）。2018年7月11日，温明山委托博瑞祥云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并于当日交付车辆。《任务委托书》载明：车辆公里数为120897公里；维修项目包括替换车/提供奥迪替换车服务、替换交通方式就近地铁站接送服务、故障诊断与检测、发动机拆卸和安装（大修发送机）、车身测量、活塞拆卸和安装；建议维修项目包括每行驶5000km保养车辆和维修发动机。2018年7月18日，博瑞祥云公司维修完成并进行了试车。试车记录显示：试车原因为大修发动机；起始里程为120897公里，结束里程为120944公里；试车结果为故障消除、无新故障。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显示：维修类别为大修发动机；该车按维修合同进行维修，本厂对维修竣工车辆进行质量保证，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万公里或者100日；在托修方严格执行走合期规定、合理使用、正常维护的情况下，出现的维修质量问题，凭此卡随竣工出厂合格证，由本厂负责保修，免返修材料费和工时费，在原维修类别期限内修竣交托修方。温明山在前述试车记录和合格证中签字。2018年7月19日，博瑞祥云公司向温明山交付车辆。结算单载明的维修项目与《任务委托书》一致，并载明了具体的维修备件名称和价格等，同时建议每行驶5000km保养车辆。温明山向博瑞祥云公司支付本次维修费35633元。2018年8月25日，温明山委托博瑞祥云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保养。结算单载明维修项目包括换油保养、用户不润滑全景天窗滑轨、替换车/提供奥迪替换车服务、替换交通方式就近地铁站接送服务。温明山向博瑞祥云公司支付本次保养费用2534元。2018年9月2日，温明山再次委托博瑞祥云公司对车牌号为×××的奥迪Q7车辆进行维修并于当日交付车辆。《任务委托书》载明：车辆公里数为125724公里；维修项目为故障诊断与加测（检查EPC报警发动机抖排气管冒白烟凉车）。同日，博瑞祥云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某向温明山拨打电话称“那个现在已经确认问题了，是那个发动机第四缸有问题”，温明山问“四缸坏了？”，李某某说“不知道，外观看不出来，现在的话确认是四缸里面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问题，现在需要拆下来看看”，温明山说“拆缸盖呗？”，李某某答“对，拆缸盖儿看看里面什么情况”，温明山问“跟大修有关系吗”，李某某答“说不出来啊，先看吧”，温明山说“说不出来，谁花钱啊？”，李某某答“应该不用您花钱”，温明山接着说“行，你弄吧”，李某某说“我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吧，有什么情况、有结果我再跟您说一声”，温明山说“弄好了就得，别让我着急就行”，李某某说“明白，那我们弄吧”，温明山说“谢谢啊”，李某某说“没事儿，温师傅”。2018年9月18日，博瑞祥云公司维修完成并进行试车。试车记录显示：试车原因为修发动机；起始里程为125724公里，结束里程为125764公里；试车结果为故障消除、无新故障。2018年9月19日，博瑞祥云公司向温明山交付了车辆，温明山签署了机动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存根。结算单载明的维修项目与《任务委托书》一致，并载明了具体的维修备件名称和价格等。本次维修未收取维修费。诉讼中，温明山称涉案车辆用于出租，并提交了其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北京xx**塑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将奥迪Q7一辆提供乙方使用，从2018年1月1日至12月30日，交付给乙方使用带司机，租车费用1500元/日，月租45000元，此车由甲方驾驶；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提前三日通知；本合同生效后此车和司机出现任何问题由车主自己负责一切责任，此车在行使过程中各项违章由车主甲方自己负责。博瑞祥云公司称合同真实性不清楚，且合同约定车辆指向不明，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即使合同是真实的，不足以证明合同实际履行亦不能证明温明山的受损情况，且博瑞祥云公司可以提供维修或者返修期间的提供备用车的服务。温明山另提供了车辆保单用以证明其支付的保险费情况。诉讼中，温明山称：第一次维修后和保养时未发现车辆有问题，保养后车辆跑了437公里就出现冒白烟、烧机油的情况，因此其委托博瑞祥云公司进行返修，返修后车辆行驶至90-135公里/小时的情况下提速缓慢，至2020年9月7日，车辆因漏油无法行驶。温明山于2020年1月9日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鉴定事项包括：车辆是否存在漏油问题，所漏为何种油以及漏油部位；漏油原因；博瑞祥云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维修是否得当。博瑞祥云公司在温明山提出鉴定申请时同意进行鉴定，双方选定鉴定机构为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车辆仪表显示行驶里程为132724km;车辆存在漏油问题，确认漏油液为发动机机油，漏油部位为曲轴后油封处；漏油原因为发动机曲轴后油封移位，导致油封密封不严，在发动机运转使用时发动机机油泄露；根据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检验，可知被鉴车辆发动机经过两次维修，且第二次维修结算单显示登记的行驶里程为125724km,与本次鉴定时仪表所显示的行使里程132724km相差7000km，且两次发动机的拆解维修及结算单上显示更换的零部件与本次漏油存在关联性，不排除漏油为博瑞祥云公司维修不当导致。鉴定费70000元由温明山预交。诉讼中，温明山和博瑞祥云公司均认可涉案发动机的市场价为20万元左右。另查一，温明山向本院提交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另查二，《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2005年6月24日交通部发布，根据2015年8月8日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决定》第一次修正，根据2016年4月19日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决定》第二次修正，根据2019年6月21日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的决定》第三次修正）第三十七条规定，在质量保证期和承诺的质量保证期内，因维修质量原因造成机动车无法正常使用，且承修方在3日内不能或者无法提供因非维修原因而造成机动车无法使用的相关证据的，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及时无偿返修，不得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在质量保证期内，机动车因同一故障或维修项目经两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负责联系其他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并承担相应修理费用。上述事实，有温明山提交的《任务委托书》、结算单、发票、照片、《汽车租赁合同》，博瑞祥云公司提交的《任务委托书》、接车检查表、试车记录、结算单、出厂合格证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任务委托书》、结算单等证据可以确认温明山与博瑞祥云公司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博瑞祥云公司是否存在修理不当的违约行为；二是温明山是否有权要求博瑞祥云公司更换发动机；三是温明山是否有权要求博瑞祥云公司退还维修费和保养费并赔偿损失；四是鉴定费用的分担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涉案车辆存在漏油情况，漏油部位为发动机曲轴后油封部位，鉴定结论认为第二次维修结算单显示登记的行驶里程为125724km,与鉴定时仪表所显示的行使里程132724km相差7000km，且两次发动机的拆解维修及结算单上显示更换的零部件与本次漏油存在关联性，不排除漏油为博瑞祥云公司维修不当导致。其次，博瑞祥云公司称其最初建议温明山更换发动机，但首次维修的《任务委托书》载明博瑞祥云公司建议维修发动机，博瑞祥云公司对于曾提出该建议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与现有证据相悖。博瑞祥云公司接受温明山的委托进行车辆维修并收取维修费，应视为博瑞祥云公司认可车辆可以通过维修恢复正常。尽管《任务委托书》中博瑞祥云公司建议每行驶5000km保养车辆并提示3000km更换机油机滤，但上述内容均未以加粗方式提请温明山注意，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车辆出现漏油故障与温明山使用和保养车辆不当有关。再次，博瑞祥云公司在合格证中明确“本厂对维修竣工车辆进行质量保证，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万公里或者100日；在托修方严格执行走合期规定、合理使用、正常维护的情况下，出现的维修质量问题，凭此卡随竣工出厂合格证，由本厂负责保修，免返修材料费和工时费，在原维修类别期限内修竣交托修方”。从时间上看，涉案车辆发动机先后经过博瑞祥云公司两次维修，第二次维修完成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而温明山提交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尽管起诉时涉案车辆尚可行驶，但诉讼中温明山已明确提出车辆在第二次维修后存在高速行驶下提速缓慢等问题，即对维修质量提出了异议。从行驶里程看，从第二次维修完成至进行鉴定时（此时车辆已因漏油无法行驶），涉案车辆行驶里程为7000km,并未超出2万公里。因此博瑞祥云公司以车辆已超过质量保证期为由免除其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前述三点，本院认定博瑞祥云公司未依约完全履行维修义务即经过两次维修未将发动机修理恢复至正常，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车辆目前漏油无法行驶的状况完全是因为博瑞祥云公司修理不当所产生。关于焦点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涉案修理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更换发动机。根据《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在质量保证期内，机动车因同一故障或维修项目经两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负责联系其他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并承担相应修理费用。但涉案维修项目系大修发动机，发动机是车辆的核心部件，发动机多次维修对于发动机寿命和车辆价值会产生较大不利影响。涉案发动机已经经过两次维修，已对车辆的价值造成较大影响，且目前发送机处于漏油状态，仅通过再次维修已不足以弥补温明山的损失，故温明山要求博瑞祥云公司更换发动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温明山主张的损失包括两部分，分别是车辆出租损失和车辆保险损失。（1）关于车辆出租损失。温明山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显示车辆承租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该期间车辆尚可行驶，且租赁方式是带司机租车，相应租金不仅包含车辆本身的费用，亦应包含司机的劳务费用。另《任务委托书》中载明维修项目包含维修期间提供奥迪替换车服务，温明山对此应知晓。故温明山要求博瑞祥云公司承担车辆出租损失，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车辆保险费用和保养费用。温明山主张的车辆保险费用与涉案修理合同之间并无直接关系，故温明山要求博瑞祥云公司赔偿车辆保险和保养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已支持温明山要求更换发动机的诉讼请求后，温明山的合同目的将得以实现，温明山另行主张退还维修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预交给鉴定机构。本案中温明山应就博瑞祥云公司维修不当承担举证责任，故温明山向鉴定机构预交了鉴定费用。根据鉴定结论，涉案车辆存在漏油问题且不排除漏油为博瑞祥云公司维修不当造成，但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目前漏油无法行驶的状况完全是因为博瑞祥云公司修理不当所产生。结合涉案车辆购买于2013年且已经行驶近13万公里，发动机存在折旧，本院综合考量全案，判令博瑞祥云公司承担鉴定费3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原告温明山名下×××车辆（车架号为×××）更换新发动机；二、被告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明山支付鉴定费35000元；三、驳回原告温明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8元，由原告温明山负担169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鑫审判员 孙国荣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