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主要负责人：蒋侃侃，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华，江西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被上诉人刘志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75197.9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没有说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应当按侵权人的责任大小来确定，而强调的是在赔偿范围内来主张，故该规定本身支持保险公司赔偿多少可以追偿多少。二、机动车交通事故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不能适用一般的过错责任，不能直接以侵权人的过错确定赔偿比例，而是必须由侵权人按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赔偿后，超出部分再以过错大小确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质上属于侵权人自身的赔偿责任。三、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而不是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不当驾驶行为进行保险，如果对违法驾驶人不能全额追偿，则对守法驾驶人不公平，更有损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刘志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决。上诉人支付的是赔付款而非垫付款，上诉人对法律理解不准确，对侵权的法理认识错误。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刘志和偿还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75197.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志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和为其所有的无牌三轮摩托车（车架号尾数0921）向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6年7月30日7时许，在芦溪镇日江路段，陈光有驾驶赣JXX**两轮摩托车与刘志和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车架号尾数0921）相撞，造成案外人陈光有受伤的事故。经芦溪县交警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陈光有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刘志和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其后陈光有向法院请求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本院（2019）赣032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认定：此次事故刘志和承担30%的责任，陈光有承担70%的责任，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赔偿陈光有合计75197.93元。该判决生效后，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陈光有支付了赔偿金75197.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是否有权向刘志和追偿其垫付的赔偿款；2.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向刘志和追偿交强险赔偿金具体金额。关于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是否有权向刘志和追偿其垫付的赔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志和在未取得相应车型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上路行驶，系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了赔偿义务后，向刘志和主张追偿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向刘志和追偿交强险赔偿金具体金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属于法定的无过错责任，强调的是交强险的公益性和强制性，具有将事故风险社会化，便捷救济受害人的目的。而保险公司的追偿权虽然以被保险人存在无相应驾驶资格等违法行为为前提，但追偿权的本质是来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在受害人本身对事故发生亦负有责任时，受害人就其人身损害只能要求侵权人在其应当承担的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此，保险公司也只能按照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向侵权人追偿，否则将导致受害人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亦由侵权人承担，对侵权人显然不公平。本案中，已生效的（2019）赣032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刘志和在交通事故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仅能在刘志和过错责任比例30%的范围内行使追偿权。刘志和应向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返还交通事故赔偿款22559.38元（75197.93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刘志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交通事故赔偿款22559.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减半收取计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588元，刘志和负担25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志和均未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刘志和对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就其赔付的交强险款项能否全额向被上诉人刘志和进行追偿的问题。交强险系基于公共政策需要，以法律形式强制推行的保险，其设立目的在于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获得基本保障，具有社会公益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也可以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履行垫付和赔付义务后，向具有严重过失或者故意的被保险人要求追偿，属于法定权利。该追偿权与基于第三责任人索赔权利移转而产生代位追偿权不同，系源于交强险合同的性质和法律的授权，且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属于法定的无过错责任，不应对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责任进行划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追偿权来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并据此进行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在实际向受害人支付保险金67737.79元的前提下，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全额赔付。因此，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刘志和偿还其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75197.93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萍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志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交通事故赔偿款75197.9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共计2520元，由刘志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曾娜书记员彭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