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治强,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梦英伦，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曙光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治强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曙光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6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薛治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通过本案《机动车评估报告书》得出了本案车辆存在公里数曾经被更改过的结论,同时在《机动车评估报告书》中评估机构与涉案车辆厂家进行联系,厂家回复:“依照现在技术,无法实现将已删除的历史数据进行读取和恢复,能确定的是,该车辆的里程表曾经更改过”。薛治强作为购车的消费者不可能以犯罪的风险在购买涉案车辆后对公里数进行修改而达到获得赔偿的目的,所以涉案车辆公里数被修改的情况在曙光公司销售该车辆时已经存在。2.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情况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加重了薛治强的举证责任。对于消费者与专业二手车销售者来看,无论从购买涉案车辆时的知情权还是对于车辆专业技术角度消费者始终处在弱势一方,本案中薛治强通过专业机构的评估已经证明涉案车辆存在里程表被篡改的情况,对于涉案车辆厂家无法确认的问题薛治强作为普通消费者更是困难。曙光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经营者,涉案车辆前手的“收车”交易均是其完成,对于车辆信息其完全知晓,曙光公司在本案过程中主张不存在更改公里数的情形,在薛治强作为弱势的消费者在信息、技术条件均不对等的条件下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存在公里数被修改的情形后,曙光公司抗辩称涉案车辆不存在修改公里数的情形,同样应当负有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里程表被修改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消费者处于弱者的特殊情况将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全部由薛治强承担,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通说认为有三个标准,一是普遍原则,即“谁主张,谁举证”;二是法定特别规定标准,即在法律对举证责任有明确分配时要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如医疗纠纷时举证责任倒置);三是酌定标准,主要是基于公平,根据证据的距离和取证的难易由法官对举证责任进行公平分配。由此可见对于具体消费者与销售者纠纷案件的特殊性,在坚持“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下,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也应当体现公平公正的原则。本案中，薛治强作为消费者通过评估已经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公里数变更,而曙光公司作为经营者抗辩不存在变更同样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将案件全部举证责任要求薛治强承担。被上诉人曙光公司辩称，1.曙光公司在诉讼中见到鉴定报告时之后才知道涉诉车辆的公里数被修改过。该车辆在薛治强购买之前几经数次交易。至于车辆公里数被修改多少，曙光公司一无所知。2.我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予认可，但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薛治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双方之间的《购车合同》；2.判令曙光公司向薛治强退还购车款217000元及保险费、GPS安装费、上牌费、金融服务费等费用18647元,共计235647元；3.判令曙光公司向薛治强赔偿3倍购车款即651000元；4.判令曙光公司向薛治强支付因贷款146900元产生的利息损失14896.56元；5.判令曙光公司向薛治强支付占用购车款首付88747元期间的利息损失6065.51元(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日并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以上共计907609.07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评估鉴定费由曙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薛治强在曙光公司处购买车牌号×××的沃尔沃XC60型车辆，车架号为YV1DZ4758D2439337,里程数为73291KM，车辆价款为217000元。付款方式为在曙光公司验收车辆及手续无误后一次性付清，曙光公司在《购车合同》甲方处盖章。曙光公司向薛治强出售车辆后，向薛治强发放《曙光二手车质保手册》，确认：“质保期限：指本手册中写明的起始服务日期和起始服务里程数为质保开始，以服务终止日期或终止里程数为质保截止日期。1.本手册仅对本公司出售的二手车，车架号为YV1DZ4758D2439337，购买人：薛治强，身份证号：×××在收到全部购车款交易成功后生效。2.本手册起始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保修终止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车辆表征里程增加20000公里后终止，即起始公里数为73291公里，终止公里数为93291公里。2019年11月26日，内蒙古恒万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该院委托，作出内恒万车评报字（2019）第2019118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1.我鉴定评估机构人员站在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下，现场鉴定查勘取证，经鉴定：×××沃尔沃小型普通客车里程表曾经更改过，但是具体的更改时间及数值无法确定；2.×××沃尔沃小型普通客车变速箱系统对公里数没有记载，故无法通过变速箱运转情况鉴定出该车的实际里程。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证据来看，薛治强向曙光公司购买二手车的意思表示明确，证据充分，并且向曙光公司支付购车款，故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曙光公司抗辩其并非《购车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双方签订《购车合同》，曙光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且向薛治强发放了《曙光二手车质保手册》及《曙光汽车俱乐部会员章程》并接收了全部购车款，符合二手车交易习惯，故对曙光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涉及欺诈的问题，薛治强认为曙光公司销售的汽车存在更改里程数情况，系在薛治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了全部购车款所购买，曙光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欺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本案中，薛治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里程表的更改时间，不足以证明其在曙光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时存在上述行为，使薛治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购买了涉案的车辆。故对薛治强要求撤销其与曙光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和退还购车款及费用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薛治强请求三倍惩罚性赔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应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薛治强无法证明曙光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本案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三倍惩罚性赔偿条款。对于薛治强请求的因贷款产生利息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薛治强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薛治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8元，鉴定费3000元，由薛治强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涉案车辆前手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董某，其与薛治强就该涉案车辆已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完成了交易。因此，本案购车合同交易主体实为薛治强及案外人董某，曙光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加盖公章、接收购车款等实质属于以专业二手车中介机构身份受托促成交易，曙光公司向薛治强出具质保手册的行为可视为其对标的物承担相关瑕疵担保义务的承诺。一审认定曙光公司与薛治强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当，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结果。二、曙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本案中，薛治强提供的鉴定报告仅证实涉案车辆存在里程表更改情况，未能确定该车辆里程更改具体数据以及更改时间，其证明车辆里程数据更改时间发生在车辆交易之前不具有排他性，本案应由主张事实存在一方即薛治强承担积极举证义务，因其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曙光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欺诈行为。基于上述认定理由，薛治强请求曙光公司返还购车款、赔偿三倍购车款以及支付相关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治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8元，由薛治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