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英，女，汉族，1977年12月26日生，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平、孙树坤，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洁，男，汉族，1981年7月23日生，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瞿馨绕（实习），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英因与被上诉人高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且在出具借条后与原告及原告母亲的通话中，被告均未对借款事实及借条真实性予以否认”是在没有查清借条产生的基础事实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一）借条产生的基础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4日结婚，被上诉人与装修公司签订合同进行装修是在2017年9月，即婚后半年左右，借条形成时间是2019年2月12日，被上诉人及其母亲与上诉人通话录音是在2019年2月15日，被上诉人起诉离婚是2019年2月18日，2019年5月10日法院判决双方离婚。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提交所谓上诉人向其借款68500元支付装修付款的证据形成于婚后不久，其性质属于为共同生活而支付的必要的开支；借条、录音形成于被上诉人提出离婚诉讼的前几天，明显是被上诉人及其母亲为离婚而精心炮制的，与真实的民间借贷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合意完全不同，真实的民间借贷中借款与出借款项的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涉案借条是上诉人在2019年2月12日双方正为离婚一事激烈争吵、被上诉人母亲威胁要去上诉人单位吵闹的情况被迫出具的。这有如下证据加以印证：1、被上诉人自己在离婚起诉状中的陈述“2019年2月12日，双方再一次吵架之后，被告将原告家门钥匙收走”；2、2019年10月22日双方的短信“不消你提醒，我不差你任何，我并没跟你借过钱，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不晓得哪个不要脸，哪个天打五雷劈呢，没借过”、“大不了调单位，这个是自己错误选择付出的代价”。因此，一审判决仅仅凭借条、通话录音来推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显然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从未明确认可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借条也仅仅只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首先，在通话录音中，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将借条归还回来，如果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在没有还钱的情况下是不会提出此要求的。其次，在离婚诉讼中，上诉人答辩时明确“在婚内我曾经向原告写过一个借条，但是借款不存在，我要求原告返还我借条”；庭审中审判员也曾询问过被上诉人，是否一并在离婚诉讼中处理，被上诉人没有同意。再次，在2019年10月22日双方的短信中上诉人也明确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告诉被上诉人“不消你提醒，我不差你任何，我并没跟你借过钱，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不晓得哪个不要脸，哪个天打五雷劈呢，没借过”、“大不了调单位，这个是自己错误选择付出的代价”。通过录音中上诉人要回借条、离婚诉讼中的答辩及双方的短信沟通可以看出，上诉人从未认可向被上诉人实际借过钱，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将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推定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从法律关系看，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必须考察涉案款项支付时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进行装修是在两人结婚后半年左右〔2017年2月14日结婚，2017年9月装修〕。试问上诉人对自己婚后居住生活的房子进行装修所产生的小部分费用怎么就成了上诉人的借款？(二）民间借贷中出借方的资金应当是个人所有的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并没有对夫妻财产进行特别约定，依法适用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的小部分装修款也是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其个人财产。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装修款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实质上是将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个人财产，违背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法定共同财产制的规定。否则，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就会得出“夫妻一方用共同财产支付共同生活开支对于另一方来说是债务”的荒唐结论，这将导致家庭经济生活的混乱，危及家庭的和谐稳定，诱发道德风险。(三）装修是在双方婚后为共同居住生活进行的，168平米的房屋装修造价近20万元，这是家庭共同生活所必须的开支，因此被上诉人才会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并购买建材（见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一段），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支付的小部分装修费认定为借款关系，不仅法律适用错误，生活情理上也不通。如果不属于共同生活幵支，那还是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那被上诉人岂不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婚姻存续期间居住该房屋的住宿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综合判断查证清楚是否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其适用法律是完全错误的，也有违民间借贷的生活逻辑。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为谢！被上诉人高洁答辩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高洁在一审中起诉主张：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315元（资金占用费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逾期之日，即从2020年1月1日起持续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20000元。2019年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高洁捌万元整，今年内还清。”2019年2月15日，原、被告通话中，原告问被告是否是不打算归还借款8万元，被告回答如果不还不会打条子给原告。同日，原告母亲与被告通话中，原告母亲问被告是不是不愿意赔8万元了，被告说没有说过不愿意赔。另查明，2017年2月14日，原、被告登记结婚。2019年2月18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与被告离婚，2019年5月10日经本院判决离婚。被告于婚前购买了位于呈贡区房屋。2017年9月，由原告与装修公司签订合同装修该房屋并购买建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且在出具借条后与原告及原告母亲的通话中，被告均未对借款事实及借条真实性予以否认，故对被告辩称借条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于被告辩称未交付过借款本金的观点，本院认为，原告陈述借款本金通过支付宝转账2万元、直接支付给建材商购买用于装修风华俊园1幢2层203室房屋的建材及部分现金交付的方式支付给被告，并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截图及收据予以证实。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洁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二、被告潘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洁支付上述款项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案件受理费183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6.5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短信记录，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从该短信记录显示的号码“158××××****”与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载明的号码一致，故本院对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通过短信向上诉人催讨欠款，上诉人否认向被上诉人借过钱。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起诉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当依法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次，根据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以及支付用于上诉人名下的呈贡区房屋装修款项。在双方当事人离婚纠纷前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表明对被上诉人负有8万元的债务。之后，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母亲的通话录音中，均未否认该债务的存在。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短信记录发生在通话录音之后，在该聊天过程中，上诉人又否认向被上诉人借过钱。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将用于装修的款项通过借条确认为上诉人所欠的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出具借条时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等情形，其后，上诉人又反悔曾作出的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的意思表示，但该反悔行为不能对抗其已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上诉人潘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