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5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某1，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如（系蔡某1之妻），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某2，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某3，女，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某4，女，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某5，女，198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一审第三人：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彭田村。 法定代表人：蔡某6，该村委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蔡某1因与被申请人蔡某2、蔡某3、蔡某4、蔡某5，一审第三人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彭田村委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蔡某1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已然认定蔡某7所立遗嘱无效。一审审理中，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征地协议书》，均无法证明案涉被征地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为蔡某7、许某所有。而且，蔡某2在一审法庭笔录（2018年3月14日）中自认“都被征收了，共被征收5亩多。4亩多的款项被我父母拿走了。一个人的份额6.3分”。由此证明，蔡某7、许某拿走的征地补偿款已超过了其享有的份额。因此，本案的征地补偿款不可能再为蔡某7、许某所享有。一审法院单凭被申请人片面之词就认定案涉补偿款为蔡某7、许某所有，显然是错误的。2.既然蔡某7所立遗嘱的形式无效，已然没有必要对蔡某7的签名等进行鉴定，鉴定产生的费用1400元，应由被申请人承担。3.蔡某1为彭田村集体经济成员，并有分到承包土地，案涉征地补偿款为蔡某1所有，其土地被征的征地补偿款应归蔡某1所有。4.二审时，蔡某1申请法院到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民委员会调查了解案涉款项的情况，二审法院未作出任何决定，程序违法。（二）蔡某7、许某将址在彭田村溪西区99号（现门牌90）的房产赠与蔡某2是无效的，系对该房产不具完全的处分的行为。1.案涉房产在建设时蔡某1已成年，蔡某1亦已从事工作，建设时蔡某1有出资。而依据当时的政策，土地是以户为单位及农村民间习俗，故而将案涉房产登记在蔡某7名下，但案涉房产实际为蔡某7、许某、蔡某1共同所有，蔡某7、许某未征得蔡某1同意，擅自将上述房产赠与蔡某2，侵犯了蔡某1合法权益，系对房产不具完全的处分的行为，故其赠与行为是无效的，应予撤销。2.蔡某1是蔡某7继子，依法与其他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2005年12月19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显失公平、公正，不是蔡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蔡某7、许某已去世，该《分家析产协议书》上蔡某7、许某的签名、盖指印的真实性无法得到证实，应属无效。（三）一审违反程序，以本案属继承纠纷分割案涉征地补偿款，实属不当，本案应属于家庭分家析产纠纷。（四）村委会的证明，只是证明其家庭拥有的征地补偿款份额，本案再审时，将由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民委会的人员证明案涉款项的归属，并对案涉款项的情况进行说明。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审查查明：2005年10月22日，赠与人蔡某7、许某与受赠与人蔡某2签订一份《赠与契字》，载明：“立赠与房地产权属契字人蔡某7、许某夫妇，自有房地产壹宗，位于××镇××村××号××房××号，宗地四至为：东至公路、西至空地、南至空地、北邻蔡福场宅，系为石结构单层平屋，用地面积227.52平方米，建筑面积227.52平方米；现本夫妇愿将该宗房地产赠与给其子蔡某2壹人为永久性权属物业，并由其自行掌管居住，听其所便，行使权利，唯恐口无凭，今特立此赠与契字壹纸，并附有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狮灵集建（1997）字第××号］及《房屋所有权证》［狮灵（97）字第××号］证件各壹份，齐交与其子蔡某2壹人收执保存为永久性物业依据。唯恐口无凭，今特立此赠与契字壹纸，同时，由赠与双方各自在此契字之上签单立字，自即生效，各无反悔”。蔡某7、许某在赠与人处签名捺印，蔡某2在受赠与人处签名捺印。此后蔡某7、许某与蔡某2到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坐落于石狮市××镇××村××号房产的转移变更登记手续，目前上述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均为蔡某2［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狮灵集用（2006）第××号］。 2005年12月19日，甲方蔡某7、许婉玉夫妻与乙方蔡某1签订一份《分家析产协议书》，载明：“甲方蔡某7、许婉玉系在1975年再婚，蔡某1是许婉玉再婚前的子女，后甲、乙双方共同生活至今，现蔡某1长大成人欲分家独立生活。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分家析产协议。一、乙方离开甲方家庭，独立生活，不得再居住在甲方房屋内。二、乙方离开甲方家庭，分得家庭的共同财产中乙方的份额即面积0.63亩（凤墓山第三期征用）以及前东区44号房产旧屋2间折合土地款／元，其他甲方家庭财产乙方不得再主张权利。三、乙方离开甲方家庭后，其经济生活独立，不能再向甲方家庭要求任何经济权利，甲方也不干涉乙方的经济生活。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夫妇持两份，乙方执一份，村委会备案一份。甲方蔡某7、许婉玉乙方蔡某1签订日期：2005年12月19日”。蔡某7、许婉玉在甲方处加盖指印，蔡某1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彭田村委会在日期处加盖单位公章。蔡某1一审对《分家析产协议书》质证称，该协议书是蔡某1签的，蔡某7与许某的名字不是其本人签的，手印是蔡某7与许某加盖的，签完后有分得0.63亩地，蔡某1有个人的土地0.67亩没有分到，没有给蔡某1协议书上的两间房屋，该两间是其叔叔的房屋。 《情况说明》载明“蔡某22016年元月彭田石东路东侧预征地征用0.4901亩，征地款（1.8万元／亩）以及30%服装城地块拍卖款（12.48万元／亩），合计69986.28元，备注1993.12.7签订征地协议；蔡某72016年元月彭田石东路东侧预征地征用0.228亩，征地款（1.8万元／亩）以及30%服装城地块拍卖款（12.48万元／亩），合计32558.40元，备注1993.12.7签订征地协议；蔡某2、傅淑兰灵秀服装创业园（彭田）南片征地51队21亩地块征用0.55728亩，征地款（34.8万元／亩），合计19.393344万元，备注2017.6.6签订征地协议”。 另查明，蔡某1的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石狮市。 本院认为：（一）关于蔡某1主张一二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蔡某1主张，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征地协议书》，均无法证明案涉被征地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为蔡某7、许某所有。经查，蔡某1签字的《分家析产协议书》记载，“蔡某1离开蔡某7、许某夫妇家庭，分得家庭的共同财产中蔡某1的份额即面积0.63亩（凤墓山第三期征用）以及前东区44号房产旧屋2间折合土地款／元，其他甲方家庭财产乙方不得再主张权利”。蔡某1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已经得到保护。而对于一二审判决已经处理的《情况说明》项下2016年元月彭田石东路东侧预征地征用0.4901亩、2016年元月彭田石东路东侧预征地征用0.228亩，蔡某1没有证据证明前述征用地与其分得的面积0.63亩凤墓山第三期征用存在重合。至于《情况说明》项下“蔡某2、傅淑兰灵秀服装创业园（彭田）南片征地51队21亩地块征用0.55728亩，征地款（34.8万元／亩），合计19.393344万元，备注2017.6.6签订征地协议”，因涉及傅淑兰的份额，一二审法院已经释明另行主张权利。蔡某1主张其有个人的土地0.67亩没有分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以农户为单位承包土地）之规定，蔡某1亦未提供承包合同予以证明。故蔡某1关于其为彭田村集体经济成员，并有分到承包土地，案涉征地补偿款为蔡某1所有，其土地被征的征地补偿款应归蔡某1所有的主张，一二审不予支持，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二）关于蔡某1主张蔡某7、许某赠与蔡某2××村××区××号（现门牌××号）无效的问题。蔡某1主张在建设彭西村溪西区××号××号××时，其有出资，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蔡某1系1974年2月2日出生，其在2005年12月19日的《分家析产协议书》签字时已经成年，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蔡某1在前述该协议书签字，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遵守《分家析产协议书》的约定。现其主张《分家析产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蔡某7、许某作为房产的权利人，有权将房产赠与蔡某2，蔡某1主张赠与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案由的问题。分家析产是指将一个较大的家庭根据分家协议而分成几个较小的家庭，同时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根据《分家析产协议书》的约定，蔡某1分得面积0.63亩（凤墓山第三期征用）以及前东区44号房产旧屋2间折合土地款／元。而本案的审理范围为《情况说明》项下2016年元月彭田石东路东侧预征地征用0.4901亩、2016年元月彭田石东路东侧预征地征用0.228亩对应的征地补偿款，并不涉及蔡某1在《分家析产协议书》分得的财产。故一二审法院围绕蔡某2关于“判决被继承人蔡某7、许某的遗产征地补偿款148239.06元由蔡某2继承取得”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一二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所涉的遗嘱无效的前提下，将存放于彭田村委会属于蔡某7、许某名下应分得的征地补偿款51272.34元按法定继承方式在五继承人（即蔡某2、蔡某1、蔡某3、蔡某4、蔡某5）范围内予以分割，又鉴于蔡某3、蔡某4、蔡某5明确表示其在继承相应遗产份额后愿将遗产份额赠送给蔡某2，从而确认蔡某2享有4／5份额即41017.87元、蔡某1享有1／5份额即10254.47元，已对蔡某1有利。 至于鉴定费用，因该鉴定系蔡某1申请，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之规定，应由蔡某1承担。 综上，蔡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蔡某1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