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再974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广饶金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司春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召才，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西水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学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亮，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男，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树光，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营市鹏通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石村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宋广堂，董事长。 以上两二审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国浩律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二审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前，国浩律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广饶金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商贸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一公司)、原审被告鹏通公司范树光、东营市鹏通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通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我院作出（2018）鲁民申3163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金隆商贸公司不服，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4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鲁民抗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董寒冰出庭。申诉人金隆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司春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召才、被申诉人永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亮、郭宁、两二审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张向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永一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还是鹏通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一）永一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关系成立的证据，一是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永一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是银行工作人员证言。1、该协议中对于对价的支付方式约定是“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金部转让款20216488.31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永一公司向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直接支付了上述对价。永一公司主张经由鹏通公司账户转账是恒丰银行东营分行指示其办理的，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工作人员作证称因银行不支持第三方还款，遂指令永一公司以支票形式将转让款存入鹏通公司在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开立的贷款结算账户，由银行进行扣划。因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永一公司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银行的证明及工作人员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同时该证据存在瑕疵，一方面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具有自身独立账户，完全具备与永一公司直接进行对价支付的实际条件，不存在只能通过鹏通公司账户转账的情形。同时，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具有足够的法律和业务知识，能够分清向客户履行银行贷款业务职责和自身对外进行业务往来两者之间的区别，应当认识到经由债权转让关系之外的第三人账户走账，有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当不利后果产生时，银行应当对此承担责任。银行工作人员在法庭上作证称在协议签订后一周左右即通知了鹏通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证言也与鹏通公司实际收到通知邮件时间不符。2、债权转让协议在签订后一年半才寄发债务人和保证人违反常理。3、涉案金融不良债权以等价形式进行转让处置不符合常理，且该转让违反相关规定。本案涉案金融债权已经逾期，面临不能完全收回或不能收回的风险，商业银行转让该类金融不良债权普遍以低于债权金额进行转让，才会有受让方接手，受让方通常也是以低于债权金额购买才能从中获取利益。本案中，永一公司在明知债权已经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还以鹏通贷款的本息全额进行购买，分厘不差，相当于将原本应由银行承担的巨大风险全部转归自己公司，有违市场交易的规律，也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第四条：“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接受社会监督。”第五条：“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向银监会或其派出机构报告，接受监管部门的监督检查。”恒丰银行东营分行无证据证明其采取了拍卖等公开形式，也无证据证明其向银监会或其派出机构进行过报告，其债权转让是否真实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能分析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及其工作人员与永一公司之间的利害关系，未能审查邮寄快递时间的不合常理处，仅凭永一公司及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主张就认定达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标准”，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设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原审法院审查时未对注明“鹏通借款”字样的转账支票票根证据予以分析，未阐明该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遗漏了案件的重要证据。（二）鹏通公司主张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其证据是银行转账明细，2015年5月28日当天，永一公司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将20216488.31元转给鹏通公司在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账户，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对该账户该笔款项予以扣划归还贷款。永一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票根上写明“鹏通借款”。永一公司给鹏通公司的转账支票回单上明确记载转账用途为“鹏通借款”，且加盖了永一公司财务印章予以确认。该证据反映出的案件事实与永一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是矛盾的，永一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有合同但无支付对价证明，证人证言效力不足，部分事实不符合常理。鹏通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有对价支付证据证明，及转账支票票根证明，但无借据。原审法院在案件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确认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其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终审判决认定“鹏通公司、金隆商贸公司、范树光在二审中均陈述其在2016年年底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其在永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未以涉案借款已经归还为由向永一公司或者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就债权转让事宜提出异议，亦与常理不符。”当事人是否提出异议是当事人对自己诉权的自由行使，当事人认为自己对银行的债务已经清偿，仅剩对永一公司的债务的情况下，对于银行和永一公司的债权转让不明就里，是可以理解的，本案中更加不符合常理的情况还有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指示走帐方式及永一公司一年半后才通知鹏通公司及担保人，以及关于何时通知上的时间矛盾，原审法院对上述问题未予以详细审查，在二审中仅依据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陈述即改变原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永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通公司偿还永一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利息4536488.31元（自2015年4月3日计算至2017年5月28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支付律师代理费406500元，合计24942988.31元；2.对金隆商贸公司所有的位于广饶县××路××东，商业街以南面积为8070.15平方米的房产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永一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偿还；不足部分由鹏通公司、范树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鹏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永一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放弃对律师费406500元的主张。 一审法院查明：鹏通公司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鹏通公司向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4日，年利率7.2%。鹏通公司、范树光作为保证人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金隆商贸以其合法拥有的广饶月河路以东，商业街以南的房产，为上述债权设定最高额抵押，并办理他项权证。2015年5月28日，永一公司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将其对鹏通公司截至2015年5月28日的到期债权20216488.31元及担保权转让给永一公司。2015年5月28日，永一公司向鹏通公司出具金额为20216488.31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同日该款项进账到鹏通公司账户，鹏通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偿还恒丰银行东营分行贷款本息20216488.31元。鹏通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其向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涉案借款于2015年5月28日正常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鹏通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能够证实鹏通公司向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借款已经偿还。因此永一公司依据其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鹏通公司偿还涉案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主债权消灭，从权利也随之消灭，故对永一公司要求对金隆商贸公司所有的位于广饶县××路××东，商业街以南面积为8070.15平方米的房产进行拍卖或变卖，所得加价款永一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偿还，不足部分由鹏通公司、范树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永一公司主动放弃对律师费406500元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永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515元，减半收取计83257.5元，由永一公司负担。 永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8日，永一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向鹏通公司账户支付********.31元款项的性质系支付给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债权转让款，而非出借给鹏通公司的借款。2014年4月23日，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金隆商贸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金隆商贸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广饶县××路××街××南的房地产（房产证号为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广饶20130301号、20130302号，土地权属证号为广国用（2013）第009号）为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鹏通公司在2014年4月23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因综合授信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20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等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每一主合同项下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并约定，被担保的债权同时受多个担保合同担保的，抵押人同意：抵押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抵押权人有权直接行使抵押权而无需先行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抵押权人放弃或变更在其他担保合同项下的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时，抵押人不免除任何责任，抵押人仍按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同日，双方就上述抵押到广饶县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东营市房他证广饶县字第广饶20140327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恒丰银行东营分行，房屋所有权人为金隆商贸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广饶20130301号、广饶20130302号，房屋坐落于广饶县月河路东侧，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登记，债权数额为2000万元，土地证号为广国用（2013）第0**，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随之抵押。2014年4月24日，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范树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范树光自愿为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鹏通公司在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4日期间因综合授信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额债权本金余额为20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并约定，当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物的担保时，保证人同意：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在不先行使担保物权的情况下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债权人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时，保证人不免除任何责任，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鹏通公司、金隆商贸公司、范树光在二审中陈述，其实际于2016年年底收到涉案债权转让的通知。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鹏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金隆商贸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范树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涉案20216488.31元款项是由永一公司打入鹏通公司账户再转入恒丰银行东营分行账户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永一公司向鹏通公司账户支付的********.31元款项性质应如何认定；二、永一公司依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该款项应当认定为永一公司支付给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债权转让款。理由如下：第一，鹏通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其向永一公司所借的款项，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故永一公司对金隆商贸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地产在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款项在最高额2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范树光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20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于涉案借款既有金隆商贸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也有范树光提供的人的担保，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永一公司有权自主选择实现债权的顺序。故永一公司主张范树光对涉案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本息，在永一公司就金隆商贸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金隆商贸公司、范树光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鹏通公司追偿。综上，上诉人永一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由于上诉人永一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改变，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二、鹏通公司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一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216488.31元，并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支付利息；三、永一公司对金隆商贸公司所有的位于山东省广饶县××路××街××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东营市房权证广饶县字第广饶20130301号、20130302号，土地权属证号为广国用（2013）第009号）在最高额2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永一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借款本息就上述第三项受偿后不足部分，由范树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金隆商贸公司、范树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鹏通公司进行追偿；六、驳回永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15元，减半收取832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82元，鹏通公司、金隆商贸公司、范树光共同负担。 再审庭审中,申诉人金隆商贸公司提交证据:1、2015年5月30日借据一份（复印件），证明鹏通公司向永一公司借款20216488.31元；2、范树光、宋广堂说明各一份；3、委托加工合同、民事起诉状、东营中院民事裁定书及执行和解协议。 对上述证据永一公司质证意见：1、对于借据（复印件），首先不是新证据，时间是2015年5月30日，证据形式上也不合法，不具有合法的证据效力。2、对范树光、宋广堂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宋广堂说明的盖章留白非常不符合出具的形式。范树光是二审被上诉人、宋广堂是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是本案当事人，如果是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证。依照民诉法司法解释110条规定，范树光、宋广堂属于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到庭参加诉讼。3、一审笔录的委托加工合同问题，一审笔录不属于新证据，有委托合同并不必然有借款关系，申诉人以所谓签订有委托加工合同为由，证明其与被申诉人有借款关系的说法不成立。委托加工合同是复印件，根据法律规定不予质证。民事起诉状、东营中院民事裁定书及执行和解协议，原告是中行，被告是潍坊鹏通，与本案无法律关系。 鹏通公司、范树光质证意见：鹏通公司借据、范树光、宋广堂说明、委托加工合同、民事起诉状、东营中院民事裁定书及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综合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借据载明的借款人及所盖公章不是本案当事人东营市鹏通公司有限公司，而是潍坊市鹏通公司有限公司，因此该借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申诉人仅提供了借据的复印件，被申诉人也不认可，故该借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范树光、宋广堂的说明，因范树光、宋广堂系本案当事人，其性质属于当事人陈述。范树光、宋广堂对自己的陈述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被申诉人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3、委托加工合同、民事起诉状、东营中院民事裁定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另，永一公司给鹏通公司的转账支票回单上明确记载转账用途为“鹏通借款”，并且加盖了永一公司财务印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永一公司关于“鹏通借款”的表述“也可能是财务人员的工作习惯疏漏”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诉人永一公司主张其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形成债权转让关系，其有权向债务人鹏通公司、担保人广饶金隆商贸公司主张权利，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债权转让必须有合法存在的、尚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为前提。本案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永一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同日，债务人鹏通公司即将其对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欠款本息20216488.31元全部还清，消灭了其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普通贷款还款凭证》和中国人民银行广饶县支行征信中心的《企业信用报告》均显示该笔贷款已经还清，佐证了其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事实。所以，永一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实际取得债权已无现实可能。 二、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二、三、四条，永一公司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216488.31元对价，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交付债权凭证原件时，债权才发生转移。永一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述约定条件成就，应认定债权并没有实际发生转移，即永一公司没有实际取得债权。按照正常的债权转让程序，受让人应当将收购债权的款项打入出让债权人的账户，并由债权人出具收到债权转让款的手续，但永一公司未提供该相应的手续。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设有自己的基本账户，永一公司完全可以将债权转让款打入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账户。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工作人员赵某陈述“由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系统不支持第三方扣款，永一公司将款项打入恒丰银行东营分行指定的鹏通公司的账户”。该陈述一方面违背常识，因为任何一个公司、企业、金融机构均应有自己的基本账户，不存在无法收款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恰恰说明了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在处理鹏通公司到期借款时，进行的是联系其他客户代替债务人还款的操作。所谓不能直接从永一公司扣款，即是银行内部操作系统不允许从第三方账户上直接扣款归还另外客户已到期贷款。恒丰银行东营分行才指令永一公司向鹏通公司出借款项后，再完成从鹏通公司账户扣款的操作。这一操作的根本目的也在于结清鹏通公司的贷款，实现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对鹏通公司贷款收回的工作业绩，而非真正法律意义上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永一公司。 三、永一公司关于已支付给鹏通公司的20216488.31元系应当支付给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债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永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5月28日永一公司向鹏通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存根显示为“鹏通借款”，已经清晰的表明了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该证据加盖了永一公司财务印章，系永一公司自行备注，反映了其真实的意思。且该证据是原始形成的固定证据，能够真实反映当时款项支付的事实状况，其证明力较高。虽然永一公司主张该款为永一公司支付给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债权转让款，但该转账支票经鹏通公司开户行恒丰银行东营分行收妥入账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即扣划归还了鹏通公司所欠贷款，消灭了鹏通公司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真实意思是将涉案款项作为债权转让款，就不应当用来归还鹏通公司的贷款，而应当另行做账处理。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作为金融机构，具有足够的法律和业务知识，应当能够认识到归还鹏通公司贷款后所产生的在法律上消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后果，能够认识到其将无债权可供履行与永一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风险。永一公司主张其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基本事实相背离，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对永一公司提交法庭的转账支票存根上显示的“鹏通借款”这一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主要证据没有做出分析认定，仅以恒丰银行东营分行、永一公司的陈述为依据，认为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永一公司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该认定与在案证据不符，与案件形成的基本事实即鹏通公司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不符，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虽然恒丰银行东营分行与永一公司签定了债权转让协议，但由于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对鹏通公司的债权已经消灭，恒丰银行东营分行客观上已经处于不能履行协议约定的情形，永一公司事实上也不可能取得该债权。由于申诉人金隆商贸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已经消灭，其担保责任也随之消灭，所以永一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以受让债权人身份向鹏通公司、金隆商贸公司、范树光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诉人金隆商贸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15元，减半收取计832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82元，均由山东西水永一橡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于爱军 审判员  武 俐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