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2，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军，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道，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玉，临沭苍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禚某，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高某1及原审第三人禚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29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人民法院在未查明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仅依据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就径行判定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同时，违背证据认定规则，对双方举证责任标准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显然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所涉的临沭县××号楼××单元××室房屋系王某2购买，并非高某1及王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王某2对该房屋享有合法权益。高某1及王某1在离婚协议中对该房屋的权属进行约定属于无权处分，该约定应属无效，对王某2不产生任何约束力。本案虽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但由于涉及不动产及第三人，第三人不受双方离婚协议的约束，在第三人明确对不动产提出主张的情况下，原告首先应当提供足以证实不动产属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次，涉案的房屋系临沭县临沭街道富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发的“适龄青年合作建房楼”，该楼属于“小产权房”，现未办理产权登记。在涉案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的情况下，需要综合购房合同、付款情况、占用使用情况来判断该房屋的实际权益人。该楼房系王某2顶替原审第三人糕洪斐的名义购买，针对该部分事实王某2持有的《富民社区居民楼转让协议书》原件、购房款收款票据原件2张及临沭县临沭街道富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在2014年4月11日开具的证明可以充分证实。而且，王某2与其前妻王守红在2014年11月10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也明确表述了“位于临沭县××号楼××单元××室归男方所有”。反观被上诉人，其提供的证据仅为离婚协议书、王某1的字据及一份虚假的《富民社区居民楼转让协议书》，该三份材料显然不能证实涉案的楼房系由高某1及王某1共同购买。且从原告被告证据证明力对比的角度，高某1所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达到充分证明其主张的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该楼房是王某2为了结婚使用购买的首套房。当时，高某1与王某1有居住房屋。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在子女为了结婚购买首套房屋过程中，父母为子女承担部分款项甚至全部均属于正常现象。该楼房购房款总额为73880元（含储藏室1260元、名额费10000元），由王某2支付43880元，由其父亲王某1垫付30000元。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分析，该房屋亦是由王某2购买。从占有使用的情况看，房屋购买后由王某2装修并实际居住至今。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合同签署、购房款的支付还是实际占有使用情况看，王某2对该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王某2对涉案房屋占有的权利。高某1辩称，上诉人据以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关于案涉房屋系王某2出资购买归王某2所有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答辩人高某1与上诉人王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依据双方离婚时对该房屋的合法处分判决该房屋归答辩人所有，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王某2持有的《富民社区居民楼转让协议》和购房收据并非真正持有，该协议和购房款是高某1与王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王某1藏匿的，不能以王某2的持有行为即认定案涉房屋系王某2出资购买、所有。事实上，在答辩人提起诉讼时因上述协议和收据丢失，临沭街道富民社区居委会为答辩人重新出具了《富民社区居民楼转让协议》的原件（居委会存档）和购房收据的复印件并加盖居委会公章予以确认，而且，富民社区居委会向高某1出具的《富民社区居民楼转让协议》中，在落款处的委托代理人一栏中有高某1的签字，足以排除王某2对《富民社区居民楼转让协议》和购房收据的持有行为。因此，上诉人以持有协议和收据即认为案涉房屋系其购买、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王某2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对涉案房产的处分显然属于无权处分。高某1仅是听说王某2与其妻离婚，但直到原审开庭时才知道王某2离婚时处分了高某1与王某1的共同财产。而在王某1与高某1协议离婚时，王某2一同到了现场，并未对王某1与高某1协议离婚分割处分涉案房屋时提任何异议，因此，王某2与涉案房屋的关系仅仅是居住关系，不存在王某2购买、所有的事实。从另一个角度讲，王某2与其妻离婚后，仍然在案涉房屋内共同居住至今，并且又生育二胎，不能排除王某2与其妻的离婚行为是以协议的方式对案涉房屋进行无权处分，以达到侵占涉案房屋的目的。三、关于上诉人王某2提交的富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在一审时，答辩人持该证明复印件找富民社区居委会干部查询该证明的具体情况时，居委会干部说该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名，但开具的证明作用是为了方便孩子入学，并非证明房屋的归属。社区居委会从未为任何人出具有关房屋权属的证明。四、上诉人王某2对案涉房屋的装修、居住，并不能确认该房屋由其购买、所有。答辩人所在的社区进行拆迁安置时，其自有原房屋置换一套新房屋后，拆迁款仍有剩余，答辩人随即与其姐协商顶替外甥禚某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上诉人王某1仅向其两个亲戚分别借款2000元、1500元共计3500元，交纳了房款，其余房款均是答辩人用其拆迁房的余款交纳的。上诉人王某2之所以主张交纳购房款，完全是以其持有收据主观上虚构的交款事实。五、原审中，二上诉人否认上诉人王某1于2010年6月9日出具的“字据”中的房屋系案涉房屋，但是二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案涉房屋购买之前，答辩人、王某1及各自的孩子共五口人共同居住在答辩人先期购买的还建房里，答辩人购买房屋后，鉴于绝大部分购房款系自家的拆迁款支付，答辩人女儿禚艳坚持不同意将房子给上诉人王某2居住，执意留给自己居住，上诉人王某1无奈只好向禚艳出具字据，取得了王某2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权。上诉人王某1出具字据的时间是2010午6月9日，房子装修的时间也是紧随其后，据此可以认定，“字据”中的房屋即为案涉房屋，上诉人对“字据”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通过对上述证据的结合与对比，足以达到证实答辩人主张证明程度。六、答辩人在原审中仅凭记忆对装修款予以认可，实际上该装修款中包含所有的装修与家具，真正的装修费不足2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40000元装修款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为减少诉累，息事宁人，答辩人没有提出上诉。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限期搬出临沭县××号楼××单元××室，交付房屋钥匙，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高某1××××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王某1带与前妻生育孩子王某2、高某2与前夫生育两个孩子共同生活。2010年4月29日高某1以社区居民禚某名义在临沭县富民社区居委会购买了富民社区Ｂ区3号楼1单元501室楼房一套，购买后由王某2装修居住。2018年1月19日王某1与高某1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后购买富民小区3号楼1单元501室楼房归女方所有（男方可以暂住两年），男方放弃财产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个人债务55000元由女方偿还。两年暂住期限届满后，王某1及王某2未搬出涉案楼房，现由王某2居住。庭审中，高某1主张涉案楼房款全由自己出资，王某1及王某2主张楼房款系王某2出资35000元、其他由王某1出资，高某1、王某1及王某2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高某1主张认可楼房由王某2装修居住，但主张装修费4万元是高某1出资，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高某1要求赔偿损失6000元，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王某1和高某1离婚后因履行协议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王某1与高某1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婚后购买富民社区3号楼1单元501室楼房归女方所有（男方可以暂住两年），男方放弃财产分割，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离婚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暂住期间届满后，王某1及楼房现居住人王某2应该将涉案楼房腾空后，交付高某1。高某1认可楼房购买后由王某2装修，高某1主张自己支付了楼房装修费，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应认定该装修费是王某2支付。王某2交付楼房后，高某1应该支付王某2装修费4万元。王某1主张财产分割协议是高某1逼迫所写，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未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王某1的主张不予采信，高某1、王某1及王某2的其他主张，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第三人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临沭县富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富民社区Ｂ区3号楼1单元501室楼房腾空，将楼房交付高某1；二、原告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第三人王某2楼房装修费4万元；三、驳回原告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元，由被告王某1、第三人王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富民社区居委会及高敬和出具的楼房出售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高某1所有；2.富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4月11日为王某2出具的证明，当时仅用于孩子上学，不用于其他。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与富民社区在2014年4月11日为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相违背，在富民社区无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在之后出具的与之前材料相违背的证明，应当不予采纳，该证明中并未说明涉案房屋属于高某1所有，仅是说明由高某1作为经办人办理了相关手续，而且涉案房屋属于小产权房；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而且其证明内容与前期出具的材料相违背，在没有合理说明情况下，不应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楼房转让协议及交款单据记载的名义买房人为禚某，禚某认可其以1万元将购房名额转让、高某1与王某1用其名额购买，据此应认定案涉楼房为高某1与王某1实际购买，属于其夫妻双方共有财产。王某2主张其以禚某名义购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