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6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上洋村白楼下36-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安某，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捷某。法定代表人：P某。再审申请人陈某因与被申请人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捷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刘志刚主审本案，孙成宇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某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2.裁定再审依法支持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陈某修车时所使用的配件系不合格产品”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申请人陈某提供涉诉车辆更换零部件的货物进口证明、维修发票等，二被申请人均未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可见一审法院、二审法院、二被申请人均认可二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陈某提供涉诉车辆所更换的零配件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发票等可以证明产品合格的相关材料。车辆配件，尤其是核心配件，以及车辆零配件之间的匹配度对车辆在使用过程中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影响巨大，即使是通过认证的原厂件也未必能保持质量的一致性。对于消费者而言，由于信息的不对称，在产品信息的获取上明显处于劣势地位，很难得知4s店更换的零配件是否为原厂件，只能通过证明书、合格证等材料从形式上作出简单的判断。本案涉诉车辆在被申请人处更换零配件400余件之多，维修费用47万余元，包括涉及车辆安全、性能的底盘装甲、车身框架、底盘框架、动力系统、电子控制总线系统等核心配件在内的所有配件，自2014年11月维修至今已5年有余，被申请人一直拒绝提供相应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发票和旧车架号切片。因此，不仅申请人不能确定这些零配件的合法来源，就连车管所都因没有上述材料而拒绝为申请人办理车辆销售的过户手续。《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二十七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必须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材料。因此本案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应由生产者、销售者承担，即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捷某应证明其提供的零配件属质量合格的产品。2014年11月至今二被申请人一直没有提供货物进口证明书等合格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提供合格产品本是生产者和销售者最起码的义务，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在消费者身上的行为不仅使消费者无论从发现还是举证都存在相当大的难度，更是违反法律规定免除了厂商提供合格证明的法定义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陈某未能举证证明被申请人对其构成欺诈”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申请人自2017年11月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至今，数次从异地到太原车管所处理此事，也屡次找被申请人积极沟通协商，但二被申请人作为专业的汽车生产商、销售商和维修商，隐瞒真实情况，一再拖延，始终拒绝提供相关材料，其种种行为均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对申请人已经构成欺诈：（一）因申请人多次要求提供发票，被申请人故意向申请人提供自行制作的“发票”，且无印章。在庭审中被申请人又辩称此为发货单，该“发货单”列示税前单价、税前总价、增值税率、增值税总计、增值税额等，内容与“发货单”的辩解不符，而申请人从未要求提供也并不需要被申请人内部的发货单。可见被申请人是自行制作了一张“发票”，故意向申请人隐瞒不能提供发票的真实情况。该“发票”显示底盘框架编号为“8708299090”，发票净值28437.95元，增值税4834.45元，共计33272.40元；日期为2015年3月9日，表明底盘框架于2015年3月2日之前已经到达被申请人处。（二）被申请人捷某于2018年5月31日向申请人出具一份“底盘框架更换证明”，显示涉诉车型为“揽胜运动版”。被申请人明知该车辆因没有货物进口证明书、发票、旧车架切片无法过户，仍故意向申请人提供不能有效办理过户登记的其他材料。（三）被申请人提供的车架“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1)进口日期为2015年3月11日，与“发票”2015年3月2日的日期矛盾；(2）起运国为中国，表明该单是从保税区出库的报关单，而不是从英国直接进口。要证明英国进口还需提供进口备案清单和货物进口证明书，这也是车管所不予办理过户的原因；(3）进口底盘框架编号为“8708999990”，与“发票”编号“8708299090”相矛盾。如果被申请人提供的均为真实材料，则无法解释同一产品存在两个编号。除上述列举，该单的价格、车型等多处与涉诉车辆及被申请人提供的其他资料相互矛盾，说明该报关单与涉诉车辆没有关联性。一方面，该报关单与涉诉车辆无关，另一方面，报关单不等同于货物进口证明书，可见，被申请人对零配件来源不明的真实情况再次故意隐瞒了申请人。另外，对其他涉案的进口零配件被申请人也从未提供任何材料。涉诉车辆在被申请人处维修长达10个月之久，更换零部件400余件，维修费用也高达47万余元，被申请人更换的车架等零配件和提供服务的质量不仅危及车辆的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还严重影响该车辆的价值，更是危及车辆使用者的健康和安全。车管所要求提供车架的进口手续，也是因为车架是跨接在汽车前后车轿上的框架式结构，是汽车整体结构得以稳固安装的基石，正因为车架在整台车辆结构中的重要性，国家才明文规定对车架严格管理。申请人选择4s店并支付高昂的维修费正是因为4s店可以提供原厂件，而被申请人负有真实、全面向申请人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不得做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义务。但二被申请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申请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支付维修款，上述事实也证明二被申请人在申请人明确要求提供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仍故意拖延隐瞒，至今都拒绝提供涉诉车辆更换的零配件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发票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六十八条，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陈某未能举证证明被申请人对其构成欺诈”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简单的判决将间接助长不法商家通过非法手段谋取非法利益而不用承担法律后果的行为发生，同时也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法治社会应有之义相悖，无法让公民在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法律文书不仅是对诉讼主体双方争议的司法解答，也会对社会起到风向标般的指引作用。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申请人对（2019）晋01民终2720号民事判决提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关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被答辩人陈某认为二审（陈某再审申请不服二审判决）判决关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陈某修车时所使用的配件系不合格产品”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旨在表明“案涉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应由生产者、销售者承担”，并认为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在消费者身上，进而推导二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然而，陈某前述推论恰表明其未正确理解二审判决，也置案件基本事实于不顾，理由如下：一方面，二审判决上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陈某修车时所使用的配件系不合格产品”的认定系基于对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所做出的事实认定，并没有“分配举证责任”之意，尤其没有把案涉产品合格与否的举证责任强加在陈某（消费者）的任何陈述以及意思表达。另一方面，陈某所强调山西××路虎（中国）未提供的案涉零配件（尤其是争议焦点：交易过户需提供合格证的核心配件底盘框架）货物进口证明书、发票等，严重违背基本事实。理由为：其一，原审中，山西顺驰路捷已陈述案涉零配件《进口货物报关单》（包含案涉底盘框架）已经交付陈某（陈某也作为证据提交），同时，捷豹路虎（中国）就案涉底盘框架已向太原市车辆管理所出具了合格证明书（证明涉案底盘框架系英国进口，完全符合捷豹路虎公司的质量标准），等同于该零配件（底盘框架）的生产厂家认证底盘框架系进口合格产品。即山西顺驰路捷、捷豹路虎（中国）就底盘框架已竭尽所能举证证明系进口合格产品。其二，案涉发票因保险理赔已移交保险公司，原审已提交案涉《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陈某有权根据需要向保险公司索要原件供交易过户使用。综上，陈某关于“二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陈某提供涉诉车辆所更换的零配件的货物进口证明书、发票等资料”的再审申请事由，理据不足。需要指出的是，关于案涉“旧车架号切片”无法提供的问题，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山西顺驰路捷无义务为陈某长期（从2015年8月车辆维修完毕交付至2017年11月陈某交易过户，间隔两年有余）保管旧车架号切片。退一步讲，即便陈某因“旧车架号切片”至今未能办理过户，也可按照生效的一审判决“另行起诉请求山西顺驰路捷对案涉车辆底盘框架进行重新修理、更换”以解决“交易过户”问题，而非置原审基本事实于不顾。二、被答辩人关于“原审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1.被答辩人陈某关于“被申请人自行制作了一张“发票”故意向申请人隐瞒不能提供发票的真实情况”的陈述，与基本事实不符。首先，陈某所主张的发票，因保险理赔已移交保险公司，不再赘述。其次，陈某再审申请事由所称被申请人自行制作的“发票”，山西顺驰路捷原审时已向法庭陈述该“发票”实为发货票，记载了发货目的地以及相关税率等事项。第三，陈某再审申请再次提及的“发票（发货票）日期为2015年3月2日，表明底盘框架于2015年3月2日前已经到达被申请人处”的辩称，捷豹路虎（中国）在原审中就此问题已予以正面回应“系捷豹路虎系统内部发票（发货票）系统提交在先，货物到港（保税区）报关延迟在后”，再结合英国厂家为全球经销商提供的零配件查询系统（数据留痕，二被申请人无权也无能力篡改英国厂家数据）案涉底盘框架订单信息显示，被申请人于2014年12月15日（2014年11月14日送修）已向英国厂家下单定制了服务配件零件号28LR014464，序列号（车架号）SALSN25447A995929的底盘框架1个。即发票（发货票）的载明时间，并不能否定案涉底盘框架由英国厂家定制、发货出口的基本事实。2.被答辩人关于捷豹路虎（中国）“故意向申请人提供不能有效办理过户登记的其他材料（底盘框架更换证明）”再审申请事由与基本事实不符。首先，该《底盘框架更换证明》系山西顺驰路捷于2018年5月31日开具，并非捷豹路虎（中国）开具。同时，捷豹路虎（中国）于2018年7月10日向太原市车辆管理所开具产品合格的证明一份。其次，案涉零配件货物进口证明已由捷豹路虎（中国）开具（认证），发票因保险理赔已移交保险公司，不再赘述。第三，山西顺驰路捷向陈某开具《底盘框架更换证明》旨在帮助陈某完善交易过户手续，如车辆登记机关不予过户登记，过错并不在山西顺驰路捷。3.被答辩人关于“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底盘框架的编号“8708999990”与“发票（发货票）”底盘框架的编号“8708299090”相矛盾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载明的“8708999990”系案涉底盘框架的“商品编号”（详见附件报关单），发票（发货票）载明的“8708299090”系案涉底盘框架的“税则号”（详见附件发票（发货票）)，该两处编号系两个种类的编号，代表不同用途。进一步讲，该两处编号系对特定种类进口货物的不同（用途）编号，而不是具体货物本身的唯一编号。因此，两处编号不一致与陈某所谓“同一产品存在两个编号”无逻辑关系。此外，案涉报关单明确载明“底盘框架”原产国“英国”，用英镑标识的单价1890英镑，经换算汇率、加征关税，与发票（发货票）税前单价28437.95元相符；案涉报关单载明“底盘框架”重量188千克与发票（发货票）载明重量188千克相符等等，证明陈某对案涉底盘框架“来源不明”的辩称毫无事实基础。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申请人陈某再审申请并无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本质上仍是对原审辩称的重复陈述，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恳请再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捷某辩称：一、本案涉案车辆（车架号码：SALSN25447A995929）底盘框架为按照再审申请人要求生产制作，并由上海海关出具报关单的质量合格的进口产品。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顺驰路捷公司曾当庭登录其订单系统，现场演示通过该订单系统，为再审申请人向英国捷豹路虎公司工厂定制涉案车辆底盘框架的经过，且捷豹路虎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书面的订单系统截屏、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送货单，上述内容能够证明，2014年12月15日，顺驰路捷公司通过其订单系统向英国捷豹路虎公司工厂发出定制要求，为涉案车辆定制底盘框架（车架号码：SALSN25447A995929，数量:1，重量：188公斤，体积：4667040CCM,车型：路虎揽胜3.OL),2015年3月2日，英国工厂制作完成后交付货运运输至我国，2015年3月11日，运抵至我国上海外高桥关，2015年3月13日，经由上海海关报关合格后运输至顺驰路捷公司。由上述过程可知，涉案车辆底盘框架，为再审申请人提出制作要求，顺驰路捷公司按照其要求向英国工厂发出订单，由英国工厂制作完后进口至我国，经上海海关报关并出具报关单的质量合格的进口产品，并已实际交付于顺驰路捷公司。二、本案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是因再审申请人未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之规定，在更换底盘框架后向车辆管理所申请变更登记，与车辆底盘框架本身及捷豹路虎公司均无关。《机动车登记规定》第10条、第11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有更换车身或者车架情形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在十日内向车辆管理所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更换车辆底盘框架后，未按照上述规定之内容申请变更登记，致使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故再审申请人应自行承担该法律后果，与捷豹路虎公司无关。三、本案为修理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捷豹路虎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为修理合同纠纷，为顺驰路捷公司按照再审申请人的要求定制进口的车辆底盘框架，捷豹路虎公司并非修理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捷豹路虎公司对再审申请人无任何约定义务，故不应该对再审申请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另外，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第4页最后一段提到“（二）被申请人捷某于2018年5月31日向申请人出具一份‘底盘框架更换证明’”，该更换说明并非由我公司出具。综上所述，本案涉案车辆底盘框架，为按照再审申请人的定制要求，由英国捷豹路虎工厂制作完成，并经上海海关报关检测质量合格的进口产品，再审申请人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系因自身未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办理变更登记所致，与底盘框架本身及捷豹路虎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捷豹路虎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陈某与被申请人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修理合同的法律关系，且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车辆修理完毕后交付给陈某，陈某予以接收并向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修理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依法履行了各自的法律义务。在现有证据确不足以证明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陈某修车时所使用配件系不合格产品，也不能证明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涉案车辆进行变更登记时配合陈某提供所需车辆维修发票、更换的零部件的进口货物证明旧车架号切片，若提供相关材料仍未能符合车管所变更登记要求，陈某有权就该争议继续起诉请求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车的底盘框架进行重新修理、更换，并判决山西顺驰路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某提供车辆维修发票、更换的零部件的进口货物证明、旧车架号切片，并无不当。陈某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陈某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姬 芳审判员 刘志刚审判员 孙成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