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2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总工会，住所地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保亭县）保城镇南环路县总工会帮扶中心大楼**。 负责人：陈进华，该总工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勇，海南岳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进贤架桥街。 法定代表人：樊考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凯，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心婕，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总工会（以下简称保亭县总工会）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9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亭县总工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顺公司退回保亭县总工会多付的工程款306370.74元；2.由宏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保审投报（2018）7号审计决定书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涉案工程属政府投资和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及决算，审计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作出的审计决定，被审计单位应当执行。保亭县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报告系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依法作出的，保亭县总工会起诉宏顺公司退回多支付的工程款的行为就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执行保审投报（2018）7号审计决定的行为。被审计单位对审计机关作出的有关财务收支的审计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作为对该审计决定书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宏顺公司既未按照审计决定要求退回多支付的工程款，也未依法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保审投报（2018）7号审计决定书系涉案工程最终结算报告，宏顺公司应按该审计决定的要求执行。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同时根据海南省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保审投报（2018）7号审计决定书很显然系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报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结算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及《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纯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保审投报（2018）7号审计决定书系保亭县审计局依法对涉案工程最终作出的结算报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改判支持保亭县总工会的上诉请求。 宏顺公司辩称，保亭县总工会援引的审计法约束的对象是政府等部门，双方的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不是以政府审计为前提，保亭县总工会主张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保亭县总工会向一审法院请求：1.宏顺公司退回保亭县总工会多付的工程款306370.74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宏顺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竞得保亭县总工会位于保亭县城南环路帮扶中心综合楼的承建项目，并且于同年11月26日，保亭县总工会与宏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宏顺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进场开始进行施工，2013年12月5日完成各项施工建设工程，并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保亭县总工会、宏顺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已达成工程结算书，核定工程总价款为12943336.48元，并于2013年底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8月3日，保亭县审计局根据审计法相关规定对该项目进行了行政审计并作出保审投报（2018）7号审计报告，确定保亭县总工会多支付宏顺公司工程款306370.74元并提出审计建议如下：1.保亭县总工会要严格执行《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保府办《2017》210号）相关规定，进一步规范和完善建设项目管理工作，认真审核工程结算，严格控制工程造价，及时追回多付的工程款并调整相关会计账目；2.保亭县总工会要严格执行《基本建设财务规则》（财政部令第81号）及相关规定，及时办理工程财务决算。保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经保亭县领导批示要求保亭县总工会按审计意见建议抓好整改落实，并依时书面报县政府，请县政府督查室督办。因此，保亭县总工会立即召开党组会议研究讨论，并及时将审计报告告知宏顺公司。2018年8月26日宏顺公司向保亭县总工会发回复议，认为“该审计报告未将实际发生的825865.29元费用计取，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故保亭县总工会将宏顺公司的复议意见向保亭县政府督查室进行说明，并且分别于2018年9月2日、2018年10月10日两次通过书面、邮件等方式通知并催促宏顺公司派人前来办理退款事宜，可宏顺公司回函认为保亭县总工会尚欠其工程款454000元，并拒绝返还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保亭县总工会与宏顺公司签订承建保亭县总工会帮扶活动培训中心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保亭县总工会依约进场施工，按期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建设工程，并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2月5日，保亭县总工会、宏顺公司以及监理单位达成工程结算书，核定工程总价款为12943336.48元，并于2013年底已经履行完毕。整个工程建设流程（包括招投标、中标、签订施工合同、竣工验收、结算等）均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予以确认。保亭县总工会诉求宏顺公司退回多付的工程款306370.74元，并提供2018年8月3日保亭县审计局作出的保审投报（2018）7号审计报告及保亭县政府领导公文呈批单各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政府公文呈批单系政府领导批文，是政府内部政要；审计报告是行政审计，对行政事务的审查，故只对内，依法不能对外。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九项第33.1款、第33.2款之规定，工程价款实行固定总价结算，而非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故保亭县总工会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加于佐证，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保亭县总工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7.78元，由保亭县总工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合同没有约定以审计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形下，能否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并推翻此前双方已经形成的工程结算。经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为12943336.48元，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应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包单位的合同约定及依合同约定进行的工程结算,除非合同双方明确约定结算以政府审计为准。全国人大法工委法工备函(2017)22号《关于对地方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中，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规备案审查室研究认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在合同没有约定以审计作为结算依据且双方已经结算的情形下，保亭县总工会关于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并要求宏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5.56元，由上诉人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总工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艳萍 审 判 员 陈小燕 审 判 员 吴党恩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江 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