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白龙南路**海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679502693。   法定代表人：凌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俊，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锦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狮子岭开发区火炬横路**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567951720U。   法定代表人：李国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妙，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胜，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锦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2019）琼0108民初113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锦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包括认定建设工程公司不盖章也算双方确认了供货数量、计算违约金方法以及违约金计算开始时间错误。首先，建设工程公司与锦兴公司双方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中第1.2条约定“表中总金额为暂定合同价款金额，数量为暂定量，最终总金额和数量以结算数据为准。具体数量以乙方实际供应用于该工程且验收合格并经甲方指定人员签名、加盖公司公章书面确认的数量为准”。锦兴公司提供的8张供货单据，并没有建设工程公司盖章确认，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之间并未进行结算。但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如仅以加盖公章来确定原告是否供货，明显不符合实际。故应认定由收货人柳胜方签订确认的收货方式双方均认可，可以作为确定供货数量和金额的依据……故本院确定原告实际供货的总金额为852840元”。理由是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建设工程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尚未最终确认供货量及供货总价，法院不能违背当事人的约定进行认定。其次，建设工程公司与锦兴公司双方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中第8.1条约定“如由于甲方延期付款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拒绝履行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全责，但违约及赔偿金额累计不大于合同价的5%”。根据该约定，第一，这里的“合同价的5%”应理解为实际欠款数额的5%，而不是供货总价的5%，但原审法院认定的是供货总价；第二，需明确的是违约及赔偿金额累计不大于合同价的5%，是累计，但原审法院却按照最高的5%来计算；第三，鉴于双方尚未最终结算，若法院判决建设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也应从锦兴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止，但累计不超过法院认为的欠款本金数（原审法院认为欠款本金为439840元）的5%。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条款不清。建设工程公司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锦兴公司辩称，一、关于供货数量合同第6条约定的是货到之日确认数量，有异议的当日提出，建设工程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查明的供货数量正确。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合同约定的“合同价”，该表述正确无歧义。三、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本案供货数额确认，建设工程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起算时间一审查明亦正确。   锦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设工程公司向锦兴公司支付货款439840元及利息5124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从2017年8月8日暂计至2019年7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建设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锦兴公司、建设工程公司订立了一份《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建设工程公司承建的海口邮件处理中心项目，因工程施工需要，需要向锦兴公司购买工程胶合板材料，材料名称为建筑模板，价格合计720000元（注：总金额为暂定合同价款金额，数量为暂定量，最终总金额和数量以结算数据为准。具体数量以锦兴公司实际供应用于该工程且验收合格并经建设工程公司指定人员签名、加盖公司公章书面确认的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海口邮件处理中心项目施工现场；结算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之后，货到之日经确认数量无误，且无质量异议，应在十个工作日结清货款；如由于建设工程公司延期付款造成锦兴公司损失的，锦兴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建设工程公司负全责，但违约及赔偿金额累计不大于合同价的5%；等等。上述合同订立后，锦兴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20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4月17日、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24日、2017年6月25日、2017年7月24日分八次向建设工程公司供货，供货金额分别为：141000元、54000元、108000元、27000元、54000元、162000元、225840元、81000元，共计852840元。建设工程公司的员工柳胜方均在上述相应日期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项后签名。之后建设工程公司海建公司共向锦兴公司支付货款413000元。因建设工程公司至今未付剩余货款，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实际金额的确认问题。锦兴公司、建设工程公司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订立的《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适格，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根据锦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锦兴公司分8次共向建设工程公司供货总金额为852840元。建设工程公司对上述总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材料购销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总价款，但同时也约定该价款为暂定，最终金额和数量以结算数据为准，可见该价款并非双方结算依据，应以实际供货量来确定；其次，双方约定“以锦兴公司实际供应用于该工程且验收合格并经建设工程公司指定人员签名、加盖公司公章书面确认的数量为准”，但合同中未明确指定签收人，且双方在交货时所有的《送货单》中均未加盖建设工程公司公章，而均由建设工程公司工作人员柳胜方签名收货。建设工程公司对锦兴公司曾向其供货的事实予以认可，亦曾向锦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如仅以是否加盖公章来确定锦兴公司是否供货，明显不符合实际。故应认定由收货人柳胜方签名确认的收货方式双方均认可，可以作为确定供货数量和金额的依据。综上，锦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建设工程公司如对锦兴公司供货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建设工程公司未能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确认锦兴公司实际供货的总金额应为852840元。二、关于建设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建设工程公司已支付货款413000元，尚欠439840元未付。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建设工程公司应在货到十个工作日之内结清货款，建设工程公司至今欠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锦兴公司要求建设工程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3984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建设工程公司迟延付款给锦兴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锦兴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公司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双方在《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建设工程公司承担延期付款违约及赔偿责任的上限，即不大于合同价的5%，故建设工程公司应向锦兴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为42642元（852840元×5%）。锦兴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锦兴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9840元及利息损失42642元；二、驳回海南锦兴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6.22元（锦兴公司已预付），由海南锦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16.2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公司与锦兴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锦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向建设工程公司供货8次总金额为852840元，锦兴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均有建设工程公司的员工柳胜方签名收货，据此建设工程公司已向锦兴公司支付货款413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之后，货到之日经确认数量无误，且无质量异议，应在十个工作日结清货款”及“甲方（建设工程公司）责任：每月及时同乙方（锦兴公司）核对供货数量，按约定支付货款”，双方虽未正式结算，但建设工程公司员工已在锦兴公司的《送货单》签名收货并已支付部分货款，且建设工程公司未履行及时同锦兴公司核对货物数量的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锦兴公司向建设工程公司供货总金额为852840元，并无不当。建设工程公司上诉主张供货总金额未经双方结算且其未盖章确认不予认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锦兴公司已按约提供货物，建设工程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建设工程公司除去已支付的货款，应再向锦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3984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建设工程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确实造成锦兴公司该笔货款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建设工程公司应向锦兴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但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及赔偿金额累计不大于合同价的5%”，建设工程公司向锦兴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总数额不应超出合同价的5%。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公司向锦兴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为42642元（852840元×5%），并无不当。建设工程公司关于此项上诉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6.22元，由海南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端明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谭文姬   速录员 王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