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恒安街北侧东泰大厦**御东新区兴和街**。负责人：郭俊旗，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女，198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大同市平城区振兴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成，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住内蒙古丰镇市奥威小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山西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旭鸣，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庆，住河南省濮阳县庆祖镇庆南村**iv  style="text-align: justify;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top: 0pt; margin-bottom: 0pt; orphans: 0; widows: 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花，大同市平城区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红垒，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濮阳县庆祖镇范占村**，现住大同市云冈区民益巷自建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银成、崔旭鸣、范红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被上诉人刘银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被上诉人崔旭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花，被上诉人范红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中多判决上诉人承担的38654.54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崔旭鸣无证驾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而驾车驶离现场,有逃逸行为,严重违法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应自身承担一切责任,而不是将责任转嫁于保险公司承担。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知晓机动车车辆无驾驶资格证不能上路的常识。崔旭鸣无证驾驶车辆上路后发生交通事故且肇事逃逸,严重危害了社会公共安全,并造成严重的后果。不管保险公司有没有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都不应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鉴定费,上诉人并非实际侵权人,上诉人不应就此费用进行承担,且依据《保险条款》相关规定,诉讼费、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刘银成答辩称，1.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未向被保险人送达保险条款，也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鉴定费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范红垒答辩称，第一，崔旭鸣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停放在院中的车开出去发生这起事故，事故后也没有告诉我实情，我只是以为车碰了，我没有过错，崔旭鸣应当自己承担责任。第二，事故车辆，答辩人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上诉人赔偿，且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第三，鉴定费属于合理的直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崔旭鸣答辩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6260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4时20分许,被告崔旭鸣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晋B666**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本市御河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开源桥南路段时,与原告刘银成驾驶的晋BH80**号隆鑫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辆未年检)追尾碰撞,致刘银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崔旭鸣未保护事故现场、抢救伤员,驾驶晋B666**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驶离现场。经大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认定,崔旭鸣负事故全部责任,刘银成无责任。原告刘银成受伤后被送至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诊断为左小腿开放性骨折。经查,被告崔旭鸣驾驶的晋B666**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被告范红垒,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限额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6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崔旭鸣为原告刘银成垫付医疗费5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驾驶人无证驾驶”和“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作为免赔事由时，应当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方可免赔。现被告保险公司虽提供有投保人范红垒签名的投保单，但投保人范红垒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被告保险公司又称该保险系电话投保，保险公司有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已经对投保人尽到相应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被告保险公司在法庭再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关于无证驾驶和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诉求28374.54元，并提供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核实票据确认原告共花费医疗费28374.54元，其中包括被告崔旭鸣垫付医疗费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求1800元（100元×18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诉求9000元（100元×90天），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营养期为80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800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诉求72779.5元（38305元×19年×10％），提供山西金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户户籍所在地为内蒙古丰镇市浑源窑乡平顶山后夭村，内蒙古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305元（不分城镇与农村），该数额高于山西省的标准，因此应当按原告户户籍所在地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据原告的残疾系数和年龄，原告主张72779.5元不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求5000元，原告的损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该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原告诉求11670.4元（47330元÷365天×90天），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确认原告的护理期为80天，按照内蒙古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0374元；7、误工费，原告诉求18000元（3000元／月÷30天×180天），提供丰镇市新生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从事门卫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在事故发生时原告已满六十周岁，达到城镇职工退休年龄，现原告主张误工费，仅提供用人单位的证明，但未提供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证据佐证其仍然在外工作、有工资收入的事实，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原告的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原告诉求1000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认定原告后续治疗费10000元；9、鉴定费2500元，系原告进行鉴定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交通费，原告诉求3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11、拖车费480元，对此费用酌情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39808.04元（包括被告崔旭鸣垫付医疗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崔旭鸣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被告范红垒所有的晋B666**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与原告刘银成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追尾碰撞，致刘银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崔旭鸣负事故全部责任，刘银成无责任。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39808.04元。被告崔旭鸣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范红垒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致使无驾驶资格的被告崔旭鸣将车辆开出行驶，范红垒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车辆晋B666**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30万元），所以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代替被告崔旭鸣、范红垒在保险范围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崔旭鸣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仅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91153.5元，剩余38654.5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崔旭鸣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被告崔旭鸣。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银成101153.5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银成33654.54元，赔偿被告崔旭鸣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76元，由原告刘银成负担24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1527元。本院二审期间，庭审中，范红垒称收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邮寄的保单，并于庭后向本院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原件一份（保险期间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6日），该保险单原件正面是投保信息，背面是商业险保险条款，对于责任免除部分条款均采用加黑加粗字体，与上诉人当庭所述一致。本院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已经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鉴定费、诉讼费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决定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责，主要是判断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对于无证驾驶、发生事故后逃逸情况下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当再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责任应当由侵权人崔旭鸣承担，范红垒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车辆疏于管理，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关于刘银成的损失费用139808.0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1153.5元，剩余38654.54元，本院酌情认定由崔旭鸣承担90%，即34789元，扣减事故发生后崔旭鸣为刘银成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崔旭鸣还应赔偿29789元；范红垒承担10%，即3865.5元。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属于为确定刘银成伤残等级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64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银成101153.5元；三、崔旭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银成29789元；四、范红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银成386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7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1105元，由崔旭鸣负担380元，由范红垒负担42元，由刘银成负担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崔旭鸣负担689.4元；由范红垒负担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俊丰审判员 邓 亮审判员 李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