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01民初47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科华支行，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金履二路**************。 负责人：李成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四川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捷，该公司员工。 被告（案外人）：成都天誉融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邓双镇兴化10路**div> 法定代表人：唐杨。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齐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晨龙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文昌段**v> 法定代表人：毛灵。 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新津工业园区兴化10路**。 法定代表人：毛灵。 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晨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新苗村**> 法定代表人：毛灵。 第三人（被执行人）：毛灵，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第三人（案外人）：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邛崃，住所地邛崃市前进镇凤凰村**> 法定代表人：邱丽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阳，四川部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兵，四川部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科华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被告成都天誉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誉融公司）、第三人四川晨龙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晨龙公司）、四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津晨龙公司）、四川晨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龙实业公司）、毛灵、四川兴隆诚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2020年7月15日、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27日的第一次庭审，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被告天誉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彧、吴晓宇，第三人兴隆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阳、谢文兵到庭参加庭审。休庭期间，被告天誉融公司撤销了对诉讼代理人黄彧的委托，委托徐齐民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2020年7月15日的第二次庭审，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被告天誉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杨，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齐民、吴晓宇，第三人兴隆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阳、谢文兵到庭参加庭审。第二次庭审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于2020年7月24日向本院提出盘点申请，本院组织进行盘点后，于2020年8月24日进行第三次庭审，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被告天誉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第三人兴隆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阳、谢文兵到庭参加庭审。以上三次庭审第三人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晨龙实业公司、毛灵经本院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2019）川7101执473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成都市新津县新津工业园Ｂ区成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仓库（以下简称成化公司仓库）内以及位于成都市新津县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仓库（以下简称晨龙公司仓库）内的全部成品纸；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执473号执行裁定查封的标的物是第三人四川晨龙公司和新津晨龙公司质押给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质押物，天誉融公司并非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天誉融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主要是其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但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加工费，且委托加工合同属承揽合同，承揽合同为有偿合同，所以双方不成立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且新津晨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纸制品、包装制品，不包括加工，所以被告未取得成品纸的所有权。此外，入库明细表和争议标的物所粘贴的条码不能证明所有权，动态监管模式下条码可以随时粘贴，争议标的物上同样随机粘贴有原告的质押物标识，且被告也未提供任何条码形成的时间证据。《厂房租赁协议》签订在质押设立后，租赁厂房属于质押监管区域，该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当无效。故天誉融公司并非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其不能阻却强制执行。故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天誉融公司辩称：1.涉案查封的位于成化公司仓库内及晨龙公司仓库内的部分成品纸货品条码与新津晨龙公司交付给天誉融公司的成品纸条码一致，该部分纸品所有权属于被告所有，具体数量为晨龙公司仓库内380件，重量464.603吨，成化公司仓库内1171件，重量1131.553吨（附货物清单）；2.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合作的合作模式为“采购成品纸囤货+仓位减少后委托加工进行补货+销售后利润分成”，合作前提为物权本身属于天誉融公司，双方共担风险，收益共享；3.以上成品纸的取得系新津晨龙公司与天誉融公司真实的业务往来，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的委托加工关系是实际履行了的，具体方式为天誉融公司购买原材料，交由新津晨龙公司进行生产加工，加工完成后，新津晨龙公司将成品纸交付天誉融公司，同时每批产品之上有条形码予以确认货物归属。 第三人兴隆诚公司述称：原告诉求中涉及两个仓库内的纸品，晨龙公司仓库内的纸品与我方无关，成化公司仓库内的纸品是我公司购买的，在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375号案件中处理。 第三人毛灵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本院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以及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经侦大队对毛灵所做的共计4次笔录中毛灵多次陈述：1.成化公司仓库内以及晨龙公司仓库内的纸品均属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质押物；2.新津晨龙公司与天誉融公司有委托加工合同及买卖合同；3.新津晨龙公司与天誉融公司之间是欠款关系，欠天誉融公司一千多万款项。 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晨龙实业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质押合同》及质押合同附件质押财产（权利）清单2份、出质确认书1份、查询出质通知书1份，2.监管协议2份，监管服务合作协议2份，3.质押物盘点清单，争议标的物照片4张，拟证明本案争议标的物为第三人质押给原告的质押物；第二组：4.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合同附件抵押财产清单2份，5.动产抵押登记书2份，拟证明原告对争议标的物享有抵押权；第三组：6.租赁协议2份，7.收据2份，8.监管服务合作补充协议1份，9.成都新成储物流有限公司动产监管厂区示意图，10.厂区照片，拟证明争议标的物由原告委托管理，存放场所为新津晨龙公司仓库出租给监管公司进行管理的区域；第四组：11.新津晨龙公司情况说明、监管公司说明，12.法院查封时毛灵的笔录，拟证明争议标的物与天誉融公司无关，天誉融公司不是案涉标的的所有人；第五组：13.新津晨龙公司和监管公司监管人员分别签字的货物5月1日-7月20日入库申请单、4月1日-8月1日出库申请单，拟证明争议标的物一直处于原告委托管理中；第六组：1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天誉融公司没有实际控制占有过诉争货物；第七组：15.通过手机存储的毛灵的录音3段，证明新津晨龙公司与天誉融公司并非委托加工，而是民间借贷关系。 对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提交的证据，被告天誉融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同一区域货物既设定抵押又设定质押是矛盾的；对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新津晨龙公司的说明为其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力，原告与监管公司为合作关系，监管公司出具的说明及证言均不具备证明效力；对原告出具入库、出库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显示的只是简要的信息，不能证明监管公司对所有成品纸具有管理权；对第七组证据毛灵的录音三性不予认可，为分段截取的录音，且谈话具有诱导性，不具有证明力。 对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兴隆诚公司质证称：原告出示的监管协议以及监管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地点为晨龙公司仓库，与成化公司仓库无关；对监管服务合作补充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没有签约时间，且违反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关于提取追加监管的约定；对新津晨龙公司以及监管公司的说明三性均不予认可，两份说明均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形式要件；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其余证据均与兴隆诚公司不具有关联性，三性由法院认定。 经庭审审查，本院对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被告天誉融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一次庭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拟证明新津晨龙公司生产的部分成品纸为代被告生产，其所有权归被告所有；第二组：截止9月17日天誉融公司委托新津晨龙公司加工成品纸库存清单，拟证明新津晨龙公司代被告生产并入库但未交付的成品纸；第三组：《厂房租赁协议》2份，拟证明被告租赁了位于兴化库房用于存放成品纸；第四组：关于终止伍雪梅劳动合同的通知、伍雪梅朋友圈截图、2号库7月4日入库明细，拟证明入库明细均是经过新津晨龙公司确认；第五组：2019年4月3日-5月5日、5月6日-6月14日、6月17日-7月19日、7月22日-7月30日、8月1日-8月23日，新津晨龙公司废纸收购单、付款明细，被告向新津晨龙公司支付废纸收购款的银行明细，成品纸入库明细、出库明细，照片，拟证明被告委托新津晨龙公司购买废纸，新津晨龙代被告生产的成品纸已转入被告租赁的仓库，2号库中“批号”与入库明细中的“批号”一致的成品纸所有权归被告的事实；第六组：刻录光盘一张，拟证明仓库中的部分商品条码与被告提供的入库明细是一致的；第七组：《产品购销合同》4份，说明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之间存在4笔购销关系，为委托加工之前的正常备货行为，不在本案的关系范围内。第二次庭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八组：武侯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毛灵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存在真实业务往来；第九组：彭某与毛灵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彭某作为中间人与毛灵就业务合作模式及分成模式的商谈过程；第十组：《临时劳务合同》2份、微信转款记录、宿舍押金交款凭证、宿舍钥匙，拟证明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第十一组：新津晨龙公司关于委托加工条款的补充说明，拟证明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就委托加工的利润分配进行了商定；第十二组：彭某与新津晨龙公司员工万良君的聊天记录、天誉融公司公章的移交手续，拟证明唐杨等合作方进场后，新津晨龙公司已将天誉融公司移交给唐杨等人管控；第十三组：晨龙公司内部通讯录，拟佐证伍雪梅及龙帆是新津晨龙的员工；第十四组证据：证人彭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天誉融公司通过前期购入成品纸以及后期委托加工与新津晨龙公司形成了业务往来。 对被告天誉融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委托加工合同的内容不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被告天誉融公司单方制作；对第三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第四组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第五组证据的付款明细和收购单均为新津晨龙公司与废纸商，与被告无关，银行凭证显示的内容为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循环走账，入库明细无法证明交付；第六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七组证据，证明了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不是委托加工关系，而是借款关系；对第八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九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十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十一组证据为法院查封之后补充出具的，不具有合法性；对第十二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未进行股权变更不能达到已实际控制天誉融公司的目的；对第十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证言，证明了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为借贷关系，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协议和委托加工协议。 对被告天誉融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兴隆诚公司质证称：对于第六组证据录像资料，是在法院查封之后录制的，不能以编码证明成化公司仓库内的成品纸是其所有的；第八组证据中毛灵陈述的与兴隆诚公司之间情况是不真实的；对于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相同。 经庭审审查，对被告举证的第二组证据显示的成品纸为6月14日至8月23日，但其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入库明细及出库明细为4月3日至8月23日，其两份证据存在矛盾，且第二组证据为被告提供的单方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第五组证据中的入库明细及出库明细有部分只在首页有“伍雪梅”的签字，且有部分出入库信息无新津晨龙公司购买废纸的凭证相佐证，无法核实数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及第五组证据中的入库明细及出库明细不予认可，对第九组证据中的《合作协议》，无双方签章，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天誉融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庭审情况进行综合评定。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申请，于2020年6月10日对毛灵进行询问形成了《调查笔录》，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质证称对三性无异议，被告天誉融公司质证称对调查笔录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毛灵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三人兴隆诚公司质证称毛灵陈述的内容是否真实应当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有关兴隆诚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组织进行了一次现场勘查，形成了两份勘查《笔录》在案佐证。经原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申请，本院组织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兴隆诚公司、天誉融公司对成化公司仓库及晨龙公司仓库内的纸品进行盘点，于2020年8月14日形成一份盘点《笔录》在案佐证。兴隆诚公司在第三次庭审中提交《叉车租赁协议》两份、租赁费发票三张，拟证明其先行垫付的盘点费用，兴隆诚公司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均无异议。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在第三次庭审中提交《评估报告》，拟证明晨龙公司仓库内纸品数量及诉争标的的预估价值，天誉融公司、兴隆诚公司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经庭审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本院的法律文书，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执行案件的执行过程及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过程 2019年9月27日，本院对申请执行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被执行人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晨龙实业公司、毛灵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一案立案执行，作出（2019）川7101执473号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查封了成化公司仓库内以及晨龙公司仓库内的全部纸品。天誉融公司向本院就诉争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成化公司仓库内以及晨龙公司仓库内财产的查封，并停止对前述财产的执行程序。2019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9）川710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成化公司仓库内以及晨龙公司仓库内，本院所查封的、与经新津晨龙公司确认的入库明细表上登记的编号一致的成品纸的执行。申请执行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对该裁定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 （二）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质权、抵押权的形成：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被执行人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晨龙实业公司、毛灵于2019年3月21日分别签订了《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质押合同》《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授信额度为2960万元，期限1年。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提供现有及将有的瓦楞纸、箱板纸作最高额抵押担保；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提供自有的瓦楞纸、箱板纸作最高额质押担保；新津晨龙公司、晨龙实业公司、毛灵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与四川晨龙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额授信业务总合同项下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960万元，借款期限1年，借款年利率6.09%。合同特别约定：债务人、担保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担保义务时，愿意接受依法强制执行。上述合同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为（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56063号—第56719号。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于2019年3月29日向四川晨龙公司发放了贷款2960万元。并对上述合同项下的质押物办理交付手续，抵押物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因担保人违约处置质押物、抵押物等不利事项，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决定提前收回授信协议下的全部贷款本息，并向债务人及担保人送达了相关通知。四川晨龙公司未履行归还借款本金的义务，新津晨龙公司、晨龙实业公司、毛灵未履行担保责任。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案号（2019）川7101执473号，并于同日查封了本案所争议的标的物。 占有质押物的过程：2019年3月27日，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作为出质人分别与质权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监管人成都新成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成储公司）签订了三方《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均约定新成储公司为重庆银行科华支行的代理人，代理其占有、监管质物，质物监管场地为成都市新津县邓双镇兴化5路667号和四川晨龙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大门左手边100米仓库的质押物并承担监管责任。同日，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作为出质人分别与监管人新成储公司签订《监管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收取一元租金，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川晨龙公司大门左手边100米处仓库租给新成储公司作为监管场所，用于存放质物；租赁期间，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应保证新成储公司对监管场所拥有完整的排他使用权。同日，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与新成储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均约定将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川晨龙公司大门左手边100米处仓库以一元租金租给新成储公司作为监管场所，用于存放质物，租赁期限自四川晨龙公司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信贷业务开始时起至信贷业务终止时止。同日，新津晨龙公司、四川晨龙公司均分别向新成储公司出具租金收据。2019年3月29日，四川晨龙公司、新津晨龙公司作为出质人分别与监管人新成储公司签订《监管服务合作补充协议》，均约定在原《监管服务合作协议》的基础上，新增合同条款，约定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平方米仓库／货场内存放的产品均作为质押物全部由新成储公司监管。新成储公司依照前述《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和《监管服务合作协议》《监管服务合作补充协议》进入约定场所对质物进行了监管。2019年8月19日，新津晨龙公司向成都新成储物流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将部分成品堆放在外租库房的情况说明》，以上级安全环保工作指示为由，承诺将转运质押物成品至外租库房（成化公司仓库）合计4139.283吨，外租库房的安全、消防、租赁等费用全部由新津晨龙公司承担，新成储公司监管人员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工作人员可随时进出外租库巡查、盘点。2019年10月21日，新成储公司向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出具《关于四川新津晨龙公司移库、擅自出库的说明》载明上述内容。 （三）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委托加工合同:2019年3月31日，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天誉融公司委托新津晨龙公司加工纸产品；原材料的采购：天誉融公司负责筹集采购原材料所需资金以及供应商的对接；原材料的验收与交付：原材料（废纸）的供应商将废纸运至新津晨龙公司仓库……新津晨龙公司在《废纸收购单》上标注“废纸已签收”，表明验收合格的废纸已交付给新津晨龙公司；成品纸的生产：新津晨龙公司必须按照天誉融公司采购废纸数量1:1的比例向天誉融公司交付成品纸，生产过程中的损耗由新津晨龙公司承担；成品纸的验收与交付：加工完成的成品纸自双方人员签发《提货单》之时起，该批次成品纸的所有权即归天誉融公司所有；交货地点：天誉融公司确定委托加工款式、数量、标准后，新津晨龙公司提供的货品经天誉融公司验收进仓，交货地点为新津晨龙公司库房；加工合同期限为24个月，自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所有权归属：新津晨龙公司采购的原材料（废纸）的所有权归天誉融公司所有，双方共同签字的《废纸收购单》系天誉融公司所有权的物权凭证。以天誉融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废纸）加工完成的成品纸的所有权归天誉融公司，新津晨龙公司向天誉融公司开具《提货单》系天誉融公司所有权的物权凭证。2019年12月26日，新津晨龙公司出具《关于四川新津晨龙纸业与成都天誉融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加工条款之补充说明》，载明：对成品纸销售后所得价款，新津晨龙公司向天誉融公司按照每吨废纸采购成本1800元，分配200元予以支付。 2019年4月新津晨龙公司采购废纸20次，支出10387224元；2019年5月新津晨龙公司采购废纸14次，支出16151220元；2019年6月新津晨龙公司采购废纸9次，支出15252222元；2019年7月新津晨龙公司收购9次废纸，支出17231832元。新津晨龙公司每次采购废纸后，先由新津晨龙公司账户以货款名义转入与购买废纸等额资金至天誉融公司账户，天誉融公司账户随即以货款的名义将等额资金转入新津晨龙公司账户。（例如：7月4日-5日，新津晨龙公司采购废纸支出1856844元，7月5日先由新津晨龙公司账户以货款名义转入天誉融公司账户1858082.4元，天誉融公司账户随即以货款的名义转入新津晨龙公司账户1856844元）。 厂房租赁协议：2019年3月31日，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新津晨龙公司将兴化10路666号厂房内2号库房及宿舍租赁给天誉融公司使用；厂房租赁期限为2年，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厂房及宿舍年租金为15000元；新津晨龙公司将厂房租给天誉融公司作生产或仓储用途使用。2019年4月29日，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第2份《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新津晨龙公司将兴化10路666号厂房内4号库房及宿舍租赁给天誉融公司使用；厂房租赁期限为2年，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厂房及宿舍每月租金为15000元；新津晨龙公司将厂房租给天誉融公司作生产或仓储用途使用。天誉融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与彭学明签订《临时劳务合同》，安排其从事仓库管理工作，自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月工资6000元，天誉融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与陆爱萍签订《临时劳务合同》，安排其从事仓库管理工作，自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月工资6000元。2019年4月2日，彭学明向新津晨龙公司交付宿舍押金300元，唐杨于2019年4月18日向陆爱萍转款5500元，同年6月1日、7月2日、7月31日向陆爱萍分别转款6000元。 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3月31日、4月29日、7月2日、7月24日，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天誉融公司向新津晨龙公司采购成品纸，金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520万元、170万元；交货地点：天誉融公司指定仓库；签收：产品送达天誉融公司指定地点后，由天誉融公司人员负责签收；货款支付方式：货物验收入库后一个工作日支付货款。天誉融公司于4月2日向新津晨龙公司转款4999995元，于4月30日向新津晨龙公司转款480万元，于7月2日向新津晨龙公司转款100万元，于7月4日向新津晨龙公司转款30万元，于7月15日向新津晨龙公司转款240万元，于7月16日向新津晨龙公司转款150万元，于7月24日向新津晨龙公司转款170万元。以上转款均是由唐杨等人以借款名义转入天誉融账户后，天誉融公司再转入新津晨龙公司账户。 （四）天誉融公司的主体情况 天誉融公司由新津晨龙公司的员工龙帆于2017年2月设立，并一直处于新津晨龙公司的控制之下，2019年4月2日，新津晨龙公司将天誉融公司的财务章、公章、法人章移交给唐杨。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后的休庭期间，天誉融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杨。 （五）天誉融公司的陈述 在第一次庭审中，天誉融公司陈述其主张的在其库存清单中列明的纸品均为其委托加工的成品纸。经本庭多次询问，天誉融公司坚持对诉争成品纸的所有权是基于委托加工而来，本庭对四份购销合同进行释明，天誉融公司称产品购销合同为正常的采购和备货行为，与本案无关联。 在第一次庭审后休庭期间，天誉融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天誉融公司主张其享有的成品纸是基于新津晨龙公司为恢复产能引进个人投资者，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按照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方式进行合作，其后进行利润分配，通过采购合同及委托加工合同使物权本身属于天誉融公司。唐杨等业务合作方接管新津晨龙公司控制下的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进行合作，合作模式为新津晨龙公司扣除加工成本，天誉融公司扣除资金占用成本，再扣除税金等得到净利润，再与新津晨龙公司分成。委托加工合同的运作是作为补仓换货，不需要支付加工费。关于天誉融公司银行流水中唐杨等以借款方式转入1690万元，为天誉融公司与唐杨等的借贷关系。 在第二次庭审中，天誉融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彭某陈述，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的合作背景为新津晨龙公司为恢复产能，引进投资人，由彭某设计细节和方案，即解决资金需求，又为了保证投资人的资金安全，以购销合同通过半价1800元／吨购买成品纸实现物权分离，新津晨龙公司与天誉融公司共用仓库，成品纸涨价后出售所得由天誉融公司和新津晨龙公司分成，天誉融保底每吨不少于200元。无委托加工关系，委托加工实际为换货行为。天誉融公司即明确表示以证人陈述为准，又主张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为委托加工关系，又提出是通过四次购销买入货物，委托加工是为了补充货物。 （六）成化公司仓库内及晨龙公司仓库内成品纸的情况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天誉融公司、兴隆诚公司对成化公司仓库及晨龙公司仓库内的成品纸进行盘点，产生盘点费14000元。经盘点，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天誉融公司、兴隆诚公司确认成化公司仓库内的成品纸共计5129件，价值约为17000000元。天誉融公司主张其中1171件，合计重量1131.553吨的成品纸。经盘点，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天誉融公司确认晨龙公司仓库内的成品纸共计714件，价值约为3000000元。天誉融公司主张其中380件，合计重量464.603吨的成品纸。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天誉融公司对执行标的即本案诉争的晨龙公司仓库内380件、重量464.603吨的成品纸以及成化公司仓库内1171件、重量为1131.553吨的成品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 首先，本案案外人天誉融公司以诉争标的为其委托加工的成品纸，其享有所有权，以此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从本案委托加工的过程看，一是天誉融公司未曾明确定制物的品名、数量、质量及其他特殊要求，二是原材料废纸是由新津晨龙公司购买，且从银行转款信息中不能体现天誉融公司向其支付了原材料款，三是新津晨龙公司未收取加工费，从其表现出来的形式即不符合委托加工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其二，由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天誉融公司虽然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有《厂房租赁协议》，但天誉融公司未向新津晨龙公司支付过合同约定的租赁费用，且其明知新津晨龙公司整个厂区已租给新成储公司作为质押监管场所，用于存放质物，但仍将其认为属于自己所有的委托加工的成品纸与新津晨龙公司的其他成品纸共同存储于晨龙公司仓库内，无法达到所有权交付占有的目的；其三，天誉融公司主张对委托加工的成品纸聘请了专人进行盘点监管，但未提交仓库管理人员清点纸品、管理仓库的证据。且在本院多次释明下，在本院组织盘点之前，天誉融公司始终无法明确委托加工的成品纸的种类、规格、重量及数量情况。故本院对天誉融公司提出的诉争成品纸为其通过委托加工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不予认可。 其次，在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天誉融公司的陈述前后存在差异。在第一次庭审中，天誉融公司陈述其与新津晨龙公司为委托加工关系，产品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联；在休庭期间天誉融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其陈述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按照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方式进行合作，其后进行利润分配，通过采购合同及委托加工合同使物权本身属于天誉融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天誉融公司既认可证人关于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委托加工关系，委托加工实际为换货行为的证言，又坚持其为委托加工关系；在本院多次释明下，其法定代表人唐杨陈述天誉融公司取得货物所有权是通过四次买入货物，委托加工是为了补充货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之规定，民事活动主体在进行民事诉讼活动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反映案件事实，本案被告天誉融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先自认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后又陈述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为合作关系，而后又主张通过买入货物而取得权益，其前后的差异陈述，不能如实反映案件事实以及案涉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对天誉融公司提出的其对诉争标的为通过买入货物享有实体权益的主张亦不予认可。 最后，本院认为，判断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基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情况、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履行等双方交易的事实并结合主张的法律关系特征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首先，天誉融公司自述新津晨龙公司为恢复产能引进个人投资者，故新津晨龙公司将其控制的天誉融公司交与唐杨等自然人进行合作，故新津晨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引进资金；其次，关于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的4份《产品购销合同》，天誉融公司自认实际购买价格为市场价格的一半，即1800元/吨，该价格并不符合买卖交易中出卖方能够让利的幅度，且合同约定款项1690万元，该款项与银行流水信息中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从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不断相互转账中存在未平账的金额相近，并与该笔款来源于唐杨等人的事实相吻合，也与毛灵笔录中其欠天誉融公司1千多万借款的陈述相吻合；第三，天誉融公司自述其与新津晨龙公司约定的合作模式中天誉融公司的收益为扣除资金占用成本，再扣除税金等得到净利润，再与新津晨龙公司分成。因此，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签订的两类合同，既与买卖关系不符，也与委托加工关系不符，反而与为保证融资的资金安全而采取的担保方式相吻合。故天誉融公司与新津晨龙公司不属于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属于真实的委托加工关系。因此，本案天誉融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就案涉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天誉融公司对成化公司仓库内以及晨龙公司仓库内的成品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重庆银行科华支行请求准许执行晨龙公司仓库内成品纸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重庆银行科华支行对成化公司仓库内成品纸准予执行的主张，因本院（2019）川7101民初375号案已确定兴隆诚公司对位于成化公司仓库内的瓦楞纸、箱板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院对重庆银行科华支行主张继续执行成化公司仓库内成品纸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执行本院（2019）川7101执473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成都市新津县川新津晨龙纸业有限公司仓库内的全部成品纸； 二、驳回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科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科华支行负担120530元，由被告成都天誉融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270元。盘点费用14000元，由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科华支行负担11900元，由被告成都天誉融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本院（2019）川7101执异76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陈雪蛟 人民陪审员  刘齐忠 人民陪审员  程 碧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郑湑韬 书 记 员  舒 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