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垓，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祥（系王明垓之子），男，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毕，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北省仙桃市。原审被告：仙桃市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桃市沙嘴办事处宏达路西侧、玉沙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李小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钊，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钜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桃市仙桃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陈韦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垓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毕及原审被告仙桃市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房地产公司）、湖北钜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力广告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垓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重新确定王明核与王建毕的责任比例，对王建毕的损失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毕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建毕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建毕明知要从事劳务活动，却执意饮酒，其从升降梯上跳下受伤，是因其酒后不能控制意志造成的，故王建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应自行承担其损失的60%。王明核与钜力广告公司各承担20%。2、一审判决确定王建毕的损失有误。王建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计算，一审按照80元/天计算过高，应当予以扣减。且王明核在王建毕住院期间已向其支付生活费1000元，该款项应当从王建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予以扣减。一审确定的营养费1719元过高，根据其伤残程度只能支持1000元。王建毕伤后是王明垓用自己的车送到医院，出院时亦是王明核用自己的车将其接回家，王建毕伤后没有支付交通费，考虑其他因素，可以支持500元交通费。王明垓接送王建毕入院和出院的交通费不要求计入王建毕的损失后按责划分。一审确定王建毕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应确定为6000元。3、一审判决认定王明垓已支付费用13000元有误，王明垓除支付王建毕生活费1000元外，还为其支付医疗费15337元，实际支付的费用为16337元。王建毕辩称，王建毕在事发当日中午喝了一杯酒，但受伤时间是在下午5点钟，说明王建毕并不是故意饮酒受伤的，且王建毕平时也喝酒，并非只有事发当日饮酒。事发当日现场因为有风才导致王建毕受伤。王建毕受伤后，是王明垓用其车辆送王建毕入院和出院，但其他时间，王建毕并没有使用王明垓的车辆。住院伙食费补助费标准不是王建毕定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信和房地产公司述称，王明垓的上诉不是针对信和房地产公司提出，信和房地产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钜力广告公司述称，钜力广告公司同意王明垓关于一审确定王建毕的损失过高，应当核减的上诉理由。对一审判决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没有异议，同意在王建毕的合理损失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王建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明垓、信和房地产公司、钜力广告公司连带赔偿王建毕各项损失150707.6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明垓、信和房地产公司、钜力广告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信和房地产公司与钜力广告公司签订《乡镇墙体广告协议》，约定由钜力广告公司为其发布墙体广告，协议中双方对广告发布、制作、安装费用及税金、发布地点及数量进行了约定。随后，王明垓从钜力广告公司处承揽了该项业务，并雇请王建毕等人为其施工。2018年8月20日王建毕等人在仙桃市杨林尾镇施工。午餐时，王建毕饮用白酒一杯后进行施工。17时许，因风力因素，导致王建毕所站梯子晃动，王建毕为避免梯子倒塌砸伤其他工友，从一米五左右的高度跳下，导致其双侧跟骨骨折。王建毕当日19时被送往仙桃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5日出院，住院26天，用去医疗费27937.53元。后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期治疗费为16000元。王明垓已为其支付医疗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王建毕、王明垓、钜力广告公司、信和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是王建毕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所受损害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三是王建毕的损失如何确定。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王建毕、王明垓、钜力广告公司、信和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信和房地产公司与钜力广告公司签订了《乡镇墙体广告协议》，钜力广告公司按照信和房地产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信和房地产公司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同理，钜力广告公司与王明垓亦为承揽合同关系；王明垓在承接上述广告发布业务后，雇请王建毕等人提供劳务，王明垓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基于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因此王建毕与王明垓之间为劳务关系。二、王建毕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所受损害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明垓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王建毕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王建毕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其行为是为王明垓服务，设备均由王明垓提供，工作时间、地点都由王明垓所指定，因此王明垓对王建毕的职业活动应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王明垓没有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没有尽到安全保护的职责义务是此次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建毕明知要从事劳务活动，仍然执意饮酒，且在并无证据证明风力足以引起升降梯倒塌的情况下，自己判断失误从梯子上跳下，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此次损害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钜力广告公司作为定作人，对王明垓作为承揽人的选任，没有尽到是否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和广告发布资质的审查义务，因此钜力广告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信和房地产公司在与钜力广告公司签订《乡镇墙体广告协议》时，已经审查钜力广告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设计、代理、制作、发布各类广告等，且《乡镇墙体广告协议》中，信和房地产公司仅对广告发布费用明细、广告发布地点及数量进行了约定，施工具体明细均由钜力广告公司负责，因此信和房地产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与王建毕所受损害并无因果关系，信和房地产公司对王建毕所受损害不承担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对王建毕所受损害，王建毕应自行承担30%责任，王明垓承担50%责任，钜力广告公司承担20%责任，信和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责任。三、王建毕的损失如何确定。王建毕的各项损失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发布的《湖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各项数据计算，因此本案中，王建毕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按照2018年度标准计算的，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标准计算。在此原则之下，对王建毕损失，一审法院审核后确定如下：医疗费27937.53元，误工费应为22540.27元（34280元／365天×240天），护理费应为8731.7元（35412元／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55248元（13812元／年×4年），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80元（80元×26天），营养费1719元（13946元／365天×90天×50%），交通费2000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鉴定费2300元（王明垓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因其鉴定结论与原鉴定结论出入不大，由王明垓自行承担），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146556.5元。综上所述，王建毕所受损失，王建毕应自行承担43966.95元（146556.5元×30%），王明垓应承担73278.25元（146556.5元×50%），扣除王明垓已支付的13000元，王明垓还应向王建毕赔偿60278.25元，钜力广告公司应承担2931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明垓赔偿王建毕各项经济损失60278.25元；二、钜力广告公司赔偿王建毕各项经济损失29311.3元；三、驳回王建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王建毕负担994.2元，王明垓负担1657元、钜力广告公司负担662.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发当日，王建毕因梯子滑动从梯子上跳下导致受伤。王建毕住院期间，王明垓向其支付生活费1000元。一审认定因风力因素，导致王建毕所站梯子晃动，王建毕为避免梯子倒塌砸伤其他工友从梯子上跳下的事实因无证据证实，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确定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王建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3、王明垓为王建毕垫付的款项是多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一审确定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王明垓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为王建毕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和设施，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建毕在升降梯滑动的情况下，没有正确客观预估风险，判断失误，从梯子跳下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在工作时间饮酒，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钜力广告公司作为定作人，对王明垓是否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及广告发布资质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王明垓对王建毕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钜力广告公司对王建毕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民事责任，王建毕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王明垓认为其与钜力广告公司应分别承担20%的民事责任，王建毕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王建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按80元/天计算王建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王明垓要求按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依据。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建毕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经鉴定营养期为90日，一审结合其伤残程度和需要加强营养的时间，按每天19.10元确定营养费为1719元，并无明显过高。王明垓认为应当支持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受害人及陪护人员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王建毕主张交通费是由其妻子照顾王建毕，还要回家种地及照顾在城区读书的小孩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全部因就医或转院治疗所发生，一审支持其交通费2000元不当。王建毕受伤后，入院和出院是由王明垓接送，结合其在仙桃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家仙桃市××伏潭镇××号号的事实及王建毕的住院时间，本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建毕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王建毕的伤残等级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无不当。王明垓认为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60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成立。3、王明垓为王建毕垫付的款项是多少。王明垓主张其为王建毕垫付医疗费15337元及支付生活费1000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减。因王建毕一审时认可王明垓垫付医疗费13000元，二审时认可王明垓向其支付生活费1000元，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王明垓亦未举证证实，故可以认定王明垓共为王建毕垫付费用14000元。王建毕二审认为王明垓只为其垫付医疗费12000元，支付生活费1000元，因与其一审自认王明垓支付医疗费13000元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王建毕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7937.53元，误工费22540.27元、护理费8731.7元、残疾赔偿金5524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80元、营养费1719元、交通费1000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145556.5元。由王明垓赔偿72778.25元（145556.5元×50%），扣减王明垓已实际垫付14000元后，还应实际赔偿王建毕58778.25元。钜力广告公司赔偿29111.3元（145556.5元×20%），其余损失43666.95（145556.5元×30%）由王建毕自行承担。综上，王明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二、王明垓赔偿王建毕各项经济损失58778.25元；三、湖北钜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赔偿王建毕各项经济损失29111.3元；四、驳回王建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4元，由王建毕负担994.20元，王明垓负担1657元，湖北钜力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6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王明垓负担1274元，王建毕负担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丽琴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