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27民初2335号原告：张学英，女，1938年6月24日生，彝族，农民，文盲，住弥勒市。原告：陈伟，男，1969年12月28日生，彝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弥勒市。原告：陈有兰，女，1993年10月15日生，彝族，农民，大专文化，住弥勒市。原告：陈有权，男，1998年7月30日生，彝族，农民，中专文化，住弥勒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萍，云南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煤矿××医院，住所地泸西县金马镇爵册村。法定代表人：马刚，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东。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学英、陈伟、陈有兰、陈有权诉被告云南省煤矿××医院（以下简称：省煤矿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陶建华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有兰、陈有权及四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萍、被告省煤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伟、刘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学英、陈伟、陈有权、陈有兰诉请法院判决：一、被告赔偿原告因杨奇芬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13010.19元、死亡赔偿金215360（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元、办理丧葬费事宜误工费2500元（100元／天×5人×5天）、被扶养人生活费5702元（9123元／年×5年÷8）、住宿费24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338851元，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请按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进行计算；二、被告退还原告于2019年9月26日入院时帮杨奇芬缴纳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6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6日中午，被告通知原告需要复查，故原告带杨奇芬到被告处进行复查，并遵医嘱于当天办理了住院手续。由于原告需要工作挣钱给杨奇芬治病，故医生建议杨奇芬住进封闭管理病房，由医院进行治疗、监护和管理，原告同意后缴纳了医疗费并办理了相关入住手续。手续办理完成后，原告一行人就回家了，期间和杨奇芬通过电话联系询问住院情况。2019年9月28日下午，被告突然打电话给原告说杨奇芬在医院摔倒了，鼻子耳朵都出血，且止不住血，需要转去泸西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县医院），原告同意转院后立即赶往县医院，赶到后医生正在给杨奇芬做手术，术后杨奇芬被送至ＩＣＵ，期间医生一再告知杨奇芬病情非常严重。9月30日，县医院的医生说杨奇芬病情严重、呼吸衰竭，人已经快不行且再次手术风险极大，甚至在术中出现呼吸心跳骤停以致下不了手术台。无奈，按照农村习俗原告只能将杨奇芬拉回家中，刚到家里几分钟就去世了，后原告按照农村习俗将杨奇芬进行了安葬。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医疗公共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们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对到医院就诊人员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且杨奇芬系××患者，此次住院被告事实封闭式管理，医院除给予恰当的治疗外，还应严格履行监管职责，负有法律上的监管义务。由于被告的疏忽管理导致原告摔倒至颅脑损伤，最终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应该承担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赔偿原告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且因杨奇芬死亡，使原告陈伟老无所依、原告张学英老无所养，原告陈有兰、陈有权“子欲养而亲不在”，经济上遭受巨大损失，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被告还应该赔偿原告相应的精神抚慰金。被告省煤矿医院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病史回顾。2019年2月，患者杨奇芬吃完晚饭在收碗的过程中突然出现双上肢抽搐，接着昏倒在地上，双眼凝视，呼之不应，持续约3-4分钟清醒的情况，醒后患者对发作过程不能回忆，也无特殊不适，继续料理家务，家人未重视，也未曾到任何医院系统诊疗。2019年4月患者发作两次，均在中午一点左右发作，发作症状同前，有一次出现口吐白沫，后曾至弥勒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行头颅ＣＴ检查有老年性脑改变，诊断为“癫痫性××”，住院13天好转出院，出院后患者一直坚持服药，病情控制不理想，2019年五六月份患者在中午出现癫痫发作四次主要表现为双上肢抽搐，双眼凝视、呼之不应，醒后不能回忆发作过程，但当时未到任何医院诊疗，渐渐的患者便出现阵发性行为紊乱，骂家人，不能参加生产劳动，仅只能料理家务，易激怒，常常躺在床上，与母亲及妹妹等家人打电话，胡言乱语，说丈夫被狗咬了等等，夜眠差，在家难于管理，于2019年7月5日来我院就诊，诊断为癫痫性××，经住院治疗，病情好转于2019年8月3日出院。2019年9月，患者出院后在家不规律服药，渐渐的患者出现懒散、少语，日常工作治疗较前明显下降，不注意个人卫生，约1周前患者经常打电话给兄弟姐妹等亲戚不断重复陈年往事，讲有人要来害自己，已去世的父亲及亲人经常会来自己家，整天胡言乱语，阵发性发脾气，谩骂家人，晚上睡眠差，经常醒睡在床上。因在家难于管理，家属于2019年9月26日带患者到我院就诊，门诊检查以“癫痫性××”收住入院。我们可以看出病情特点是：1、意识障碍、抽搐、跌倒反复发作，发作时间不能预测；2、患者伴有××性症状；3、反复治疗效果不佳。二、入院后的情况。入院时我院对家属进行了充分的风险告知书，患者家属签署的知情同意书及告知书明确指出住院患者存在跌倒受伤致死的风险。入院后我院认真诊治，进行了系统的检查，发现患者存在白细胞及血小板减少、肝肾功能异常、血脂增高、心动过速、血压高等情况。我院认为患者的躯体疾病较为严重，存在发生严重感染、出血不止、肝功能衰竭等危及生命安全的可能，鉴于我院是专科医院治疗条件有限，为了患者的生命安危及时联系了家属，要求其家属及时转院治疗。患者家属以忙不过来为由，而未及时转诊治疗，没有尽代监护人义务。三、我院尽到了合理、谨慎的义务。2019年9月28日15时许中班工作人员接班后，我院工作人员15时12分，常规观察病房时患者活动无异常。而且在我院监控录像中也显示患者当日15时30分50秒仍然是行动自如，无异常表现。从监控录像看当日15时34分20秒摄像头远端出现异常，故可判断患者突发癫痫跌倒的时间是当日15时34分20秒左右。后我院工作人员及时出现及时处置，为争取救治时间我院安排救护车送，同时与120联系途中转接，及时将相关情况告知了患者家属。总之，患者病情突然发作跌倒、存在跌伤致死的风险是疾病自身的特点，我院诊疗规范、措施得当，处置及时，尽到了应有的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四、患者的死亡是家属主动放弃治疗的结果。患者杨奇芬自我院转出时依然存在生命迹象，在县医院出院时患者并未死亡，是患者家属主动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后才死亡的，家属放弃治疗才是患者死亡的原因。故患者家属应当为自己放弃治疗导致患者不治而亡承担后果。综上所述，患者的病情本身有意识障碍和跌倒致伤致死的风险，而且反复发作，发作时间不能预测；对此我院工作人员在患者入院时对家属进行了充分的入院知情告知；入院后我院对患者病情与患者家属进行了充分必要的风险告知，并建议尽快转诊，而患者家属（监护人）没有尽到及时转诊的义务；患者在住院期间我院充分进行了必要的巡视观察，尽到了合理、谨慎的义务；事发后我院处置及时，措施得到，不存在任何主观故意或者过失，不存在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5日至8月3日，杨奇芬因癫痫性××在省煤矿医院接受治疗。9月26日在家人的陪同下到省煤矿医院复查，同日再次办理住院手续，与省煤矿医院签订《云南省煤矿××医院封闭式管理住院患者及家属知情同意书》等风险告知书8份，预交医疗费及伙食费共计1600元，入住封闭式管理病房，护理等级为一级护理，住院期间，封闭式管理患者可以到病房外的走廊活动。28日9时51分，省煤矿医院的医生告知家属，杨奇芬在医院复查血小板数值只有67，并建议再去复查血小板，杨奇芬家属表示次日来。到15时12分，护理观察杨奇芬就餐、服药、活动均无异常。15时34分，医院医护理人员在楼下听到楼上病房似有人摔倒的声音，随即上四楼查看，发现杨奇芬躺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嘴、鼻、右耳都在流血，双手在抖，于是对杨奇芬进行了抢救，同时通知了家属，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安排本院救护车送杨奇芬往县医院抢救（转院时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其他诊断癫痫性××、肝损伤、高脂血症、血小板减少），在途中转接到县医院的120救护车上。16时47分，杨奇芬被送至县医院进行抢救，门诊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后由神经外科转危重医学科进行救治，23时15分，县医院告知家属杨奇芬病危，家属陈伟（杨奇芬的配偶）特别声明自愿代理患者同意县医院为诊疗患者疾病所采取的一切医疗措施，后在县人民医院第一次实施手术抢救。9月30日21时38分，医生告知家属杨奇芬颅内再次出血的情况及再次手术的风险，家属表示明白病情，商量后一致决定放弃再次手术并签字为证，22时30分，杨奇芬病情危重，家属要求签字自动出院，杨奇芬出院（出院时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血小板减少、凝血功能异常等17项病症）。之后家属将杨奇芬带回弥勒市弥阳镇雨舍村家中，几分钟后，杨奇芬死亡。家属按照农村习俗将杨奇芬进行安葬，对杨奇芬死亡原因未进行司法鉴定。经结算，杨奇芬转到县医院就医后产生的医疗费为13010.09元，杨奇芬在县医院治疗期间，为照顾杨奇芬家属产生的住宿费是240元。另查明，杨奇芬，女，生于1969年10月14日，弥勒市弥阳镇人，农村户口居民，其父杨国章与母亲张学英共生育8个子女。1988年6月22日，杨奇芬与陈伟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生育陈有兰、陈有权两个子女。2013年5月15日父亲杨国章去世；其母张学英生于1938年6月24日，现年82周岁，农村户口居民。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因杨奇芬死亡产生的有关损失费用按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计算。上述事实，有开庭笔录，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弥勒市西二镇额衣村委会的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原告陈伟与死者杨奇芬结婚证、原告张学英常住人口登记卡、证人询问笔录、云南省煤矿××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病历、出院小结、收据、县医院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术前小结、手术记录单、会诊请求单、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临床用血申请单、检查报告单、病危确认书、特别声明、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云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住院病历、护理病房巡查记录、监控录像、知情同意书、微信聊天记录、云南省煤矿××十四项护理核心制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杨奇芬因患癫痫性××在省煤矿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省煤矿医院自接收杨奇芬入院实行封闭式管理治疗之日起，即对杨奇芬负有时段性人身安全保障义务，杨奇芬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期间被告虽对其实行一级护理，履行了相应的病情告知义务，但还是发生了杨奇芬摔倒致死的情况，且杨奇芬摔倒位置为监控死角，被告未能提供杨奇芬摔倒时的监控记录，也没有医护人员看到杨奇芬摔倒的画面，没有尽到密切观察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未能证明其已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杨奇芬虽是××患者，但其入院时并未丧失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故其在走廊上活动的行为，应当在其能力可控范围之内，之所以摔倒致死的直接原因还是自身的疏忽大意或其他不可控因素造成。因此，可适当减轻省煤矿医院的赔偿责任。因当事人一方的过错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因未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产生的合同责任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的支持与否，以法律规定为据。原告诉请因杨奇芬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按云南省2020年相关统计部门数据确定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原告损失范围及数额的确定：1.丧葬费：庭审时被告认为弥勒市实行火葬，故杨奇芬的丧葬费应按火葬产生的实际费用计算。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该解释的有关收入和支出的标准，应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部门数据确定，故该损失应按云南省2020年度相关统计部门数据确定。云南省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106514元，丧葬费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53257元（106514元÷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902元，死亡赔偿金按二十年计算应为238040元（11902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260元，被扶养人已超过七十五周岁的，生活费按五年计算，故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6412.5元（10260元×5年÷8人）；4.医疗费和住宿费：因原告对主张的医疗费13010.19元、住宿费240元提供了发票加以证明，被告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2500元，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900元（100元/天×3人×3天）；6.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杨奇芬的死亡结果不是被告故意不履行服务合同或因其重大过失导致，故该项损失请求本院不予支持；7.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医疗费1600元的问题，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庭外单独进行结算，故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因杨奇芬死亡产生的损失为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238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12.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医疗费13010.19元、住宿费240元，合计311859.69元。本院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被告省煤矿医院承担10%的责任，即31185.97元，其余的90%的责任，即280673.7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省煤矿××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学英、陈伟、陈有兰、陈有权因杨奇芬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31185.97元；二、驳回原告张学英、陈伟、陈有兰、陈有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3元，减半收取计3192元，由原告张学英、陈伟、陈有兰、陈有权负担1596元，被告云南省煤矿××医院负担15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陶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