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玉沙路A8-10中房高级公寓**。 法定代表人：商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琪，国浩律师（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玉沙路A8-10中房高级公寓**/div> 法定代表人：商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琪，国浩律师（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黄竹镇文明中路**包蜜园乡村度假酒店**房iv> 法定代表人：伍建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宇，广东合拓(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永盛公司）、深圳市建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建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洋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阳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证据的认证标准不一，说理与认证相互矛盾。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3《工程设计图》及证据4《工人工资表》《考勤表》《工资发放表》等，用以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但一审法院以这些证据是单方制作为由，不确认其真实性。而阳洋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4《装修工程结算单》，其包含两张纸，内容亦不一致，其中一张纸的内容涉及双方之间工程量部分的结算，该部分有双方代表的签名，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但另一张涉及价款部分的纸上没有任何人签名，且有多处涂改痕迹，明显是阳洋公司单方制作的虚假材料，一审法院却对其文本真实性予以确认。这样的认证标准明显前后不一，有失公允。再者，既然一审法院确认了阳洋公司证据4《装修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但在判决书说理部分又称“即使竣工验收单有效，但其并非结算单，未显示工程量、工程款总额、已付数额、欠付数额等基本信息，无法从中确认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实际装饰装修的情况”，前后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包蜜园农庄别墅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以下简称《竣工验收单》）效力的论述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称“验收单上虽然有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王京的签名，并得到了杨黎的确认，但并未加盖阳洋公司印章，涉案合同亦没有约定王京为甲方代表”，案涉合同虽未约定王京为甲方代表，但在合同约定的甲方代表“吴伟胜”已经离职的情况下，已不可能再让其代表甲方签字，非得让其签字便是强人所难，在此情况下，王京作为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且经过该公司实际负责人杨黎的授权，代表其签署的《竣工验收单》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称“验收单不足以认定杨黎授权王京签字的行为充分得到了阳洋公司的确认”，但王京是阳洋公司的工程部经理，杨黎是阳洋公司负责人（实际负责该公司运营的人），王京经过杨黎授权签署《竣工验收单》，两人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阳洋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当时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对该行为的默认，故其后果应由阳洋公司承担。《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在合同的谈判、签署以及履行过程中，主要与阳洋公司的杨黎和王京接洽，阳洋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杨黎和王京在阳洋公司的实际身份和地位（一位实际负责人，一位工程部经理）及其在合同的谈判、签署和履行过程中的表现，足以使得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在阳洋公司拥有相应权限，即使事实上没有该权限，其行为亦可构成表见代理，该验收行为有效，法律后果应由阳洋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称“即使竣工验收单有效，但其并非结算单，未显示工程量、工程款总额、已付数额、欠付数额等基本信息，无法从中确认实际装饰装修的情况”，法律并未规定装饰装修工程必须要有结算单，对于一栋建筑物或者一间房屋的整体价值而言，装饰装修的价值毕竟相对较小，相应的工程手续适当简化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实际情况。再者，本案并非没有结算单，阳洋公司在一审阶段所举证据4中，有双方代表签名的关于工程量的部分，该单便是双方对案涉工程量的结算单。至于工程价款，由于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后并未存在变更情况，阳洋公司亦不能举证存在变更，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应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来计算。一审判决称“验收，有可能是项目某一部分完工后进行阶段性验收，也有可能是整个项目完工后进行整体验收，该验收单并不能令本院百分百确定包含全部装修内容”。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提交的是《竣工验收单》，而非阶段验收单，根据常识可知，竣工自然是整个项目完工的意思，部分完工并不能称竣工，且该验收单并未特别注明是针对某栋建筑物或者某个阶段的验收，则其只能是针对全部工程的验收。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并非“百分百”而是“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以“百分百”的证明标准来要求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于法无据，此举无端加重了其举证义务。《竣工验收单》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通过了阳洋公司的验收。阳洋公司主张未竣工，是其用以反驳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由其对未竣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关于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装饰装修具体情况的论述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称“会所及三栋木屋别墅已经因政府拆除而灭失，原告提供的工程设计图、工人工资表、照片、竣工验收单等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履行合同的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尤其是《竣工验收单》，更是对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履行合同情况的充分证明。一审判决称“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减去已经支付的价款，计算出欠付的款项，不正确。首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采用固定价款的形式；其次，合同约定不能等同于合同履行，应按实际装修的价款进行计算”。首先，案涉工程实行的是“包工包料包干价”，竣工验收即代表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完成了全部工程，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阳洋公司亦应支付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款作为对价；其次，双方合同约定“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的，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若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存在变更，需经双方认可，也应有相应的书面变更记录，但事实上并未变更，阳洋公司亦不能举证存在变更。在合同及工程均未变更的情况下，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履行了全部装饰装修义务并通过竣工验收后，阳洋公司就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主张以合同约定价款减去阳洋公司已支付价款，得出其欠付款项，并无不妥。四、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一审时提交了8份证据，绝大部分已被一审法院确认，这些证据可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案件事实已经清楚，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已完成举证义务。阳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除了其证据4中关于工程量的结算单（不含价格）外，其他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反驳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提出的证据。因此，人民法院应确认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在一审阶段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由阳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合同关系存在且已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阳洋公司认可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为其进行装饰装修的基本事实，但声称工程量远低于合同约定即主张存在变更，其应对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推定案涉合同及其履行情况不存在变更。综上所述，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阳洋公司辩称，一、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全部案涉工程项目2200平方米的工程量并与阳洋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第一，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一审中出现多次多处前后矛盾的主张和陈述，未能举证证明实施了案涉装饰工程施工以及具体完成的工程量。其一，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在起诉状中称“承揽的包蜜园农庄装饰工程，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其当庭把阳洋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结算单》当成其证据，对并非双方指定竣工验收及结算代表人的杜兴瑞和李欢于2019年1月15日签名的该结算单上显示的工程内容予以确认并作为案涉工程量，却不认可价款。其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对杨黎、王京及伍建超做询问笔录，当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发现实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全部案涉工程时，居然问杨黎、王京“按两个涉案工程实际完工情况，你认为大约完成了多少比例”，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荒谬，也证实其完成全部案涉工程量的说法不成立。王京回复一审审判长“马场别墅完成了多少工程量”这一问题时称“仅装修了一栋会所，其它三栋别墅仅装修了墙面”。可见，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完全就是杜撰的数字，其自始至终对具体完成哪些施工、工程量多少完全不清楚，不可能已与阳洋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并结算。第二，案涉《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但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却完全不能举证证明。其一，2019年春节前，建侨公司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名的负责人洪伟，突然带领工人到定安县政府挂横幅，投诉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当时出示过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30日制作的《工人工资表》《考勤表》《工资发放表》等证据材料。县政府组织有关部门调查此事，经询问，洪伟和工人对案涉项目一问三不知，后再也不敢出现。可见，施工和维权明显都是假的，前述证据材料也是假的。其二，用于装修的材料应有的相关购销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无法提供，很不符合常理。第三，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单是虚假的、无效的，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及结算。其一，阳洋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上诉主张王京受杨黎授权进行竣工验收，杨黎和王京的行为均是代表阳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即使二人事实上没有授权，亦构成表见代理，该验收行为有效。其说法不能成立。杨黎和王京均不是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合同书》中也未确认杨黎或王京作为阳洋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或授权代表，王京在签署验收单时，也未出具任何阳洋公司或法定代表人伍建超的授权委托书，且验收单也无阳洋公司的盖章确认。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诉称杨黎授权王京在验收单上阳洋公司负责人一栏中签名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对阳洋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其二，双方并未对案涉合同进行过任何修改或变更，建侨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代表双方进行竣工验收的人也应是合同约定的阳洋公司指定代表“吴伟胜”和嘉永盛公司指定代表“王杰”，而不是“王京”和建侨公司负责人“洪伟”。且验收单上显示“洪伟”是建侨公司的负责人，而在（2019）琼9021民初879号案中的《包蜜园农庄道路硬化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却显示“洪伟”是嘉永盛公司的负责人。可见，该验收单对阳洋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其三，从会所和木屋别墅被定安县政府拆除前的照片证实，客观上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只是完成了小部分的装修，而验收单也没有备注具体工程量明细、验收质量问题及保修保养情况，仅笼统地写“合格”，很不符合正常行规。其四，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主张验收单证明其已完成全部工程并经双方竣工验收，如果事实真是这样，一审法院对杨黎、王京及伍建超做询问笔录时，其不可能还向杨黎和王京询问确认工程完工的比例。王京称“只对一栋会所进行了验收，其它三栋别墅并未验收”，而验收单却注明已全部完工，王京当庭承认验收单不规范。可见，双方并未进行过竣工验收及结算，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提供的所谓验收单系故意伪造、炮制的虚假证据，目的是讹诈阳洋公司，性质非常恶劣，已经严重触犯法律构成犯罪，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第四，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主张把《装修工程结算单》作为双方工程量结算的依据，认为该结算单涵盖了双方多个工程量情况，但同时却不认可工程价款，认为该结算单涉及价款部分没有任何人签名，是虚假的。该主张是自相矛盾、错误和荒谬的。其一，定安县政府将马场会所及木屋别墅等违法建筑全部拆除前不久，2019年1月15日，包蜜园农庄的总工程师杜兴端与会所、木屋别墅的实际装修人、木工组组长李欢，对已完成的会所、木屋别墅及其他一些项目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核对确认，杜兴端、李欢并非代表双方进行结算，李欢也无权对会所和木屋别墅装修以外的工程进行确认。该结算单不是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单，但阳洋公司认为涉及会所和木屋别墅装修的工程量和价款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因此对这一点予以认可。其二，竣工验收单显示“洪伟”是建侨公司负责人，不可能让并非授权代表或负责人的木工李欢来负责工程结算。其三，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上诉主张李欢是受其指派就工程量进行结算（未对价款进行结算），却未能举证授权李欢的证据，且该《装修工程结算单》是阳洋公司所举证据，可见其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阳洋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实际进行了案涉一栋马场会所、三栋木屋别墅中极少部分的装修，且阳洋公司未欠付工程款。其一，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已完成的装修工程量和应付价款未经双方结算，还是个未知数，其提供的竣工验收单是虚假的，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无法证明其完成了全部2200平方米工程量。王京也承认“仅装修了一栋会所，其它三栋别墅仅装修了墙面”，阳洋公司认为符合客观事实，对此予以认可。其二，案涉马场会所及木屋别墅等违法建筑已经被定安县政府全部拆除，现状无法证实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双方提供的马场会所、木屋别墅被定安县政府拆除前所拍的照片可以证实，会所只装修了部分，A、B幢木屋别墅只装修了极少部分。其三，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完成了一小部分工程量属实，但阳洋公司也已经支付相应的装修工程款20万元，并未拖欠任何工程款。在定安县政府将马场会所及木屋别墅等违法建筑全部拆除前不久，2019年1月15日，杜兴端与李欢对已完成的会所、木屋别墅及其他一些项目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核对确认，总价款只有495000元。按该单载明的内容，扣除道路、蒙古包、跑马道、电缆等不属于李欢装修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后，涉及会所和木屋别墅装修部分的工程款约20万元，而阳洋公司已于2018年9月27日转账支付了20万元装修款，已付清全部装修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欠款151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151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5%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计算至工程价款及违约金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阳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嘉永盛公司（乙方）与阳洋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书面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内容：马场会所、A栋、B栋和C栋别墅装饰装修；装饰施工地点：定安县黄竹镇包蜜园农庄；房屋类型：全木结构，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期限60天，从2018年9月26日开工，至2018年11月26日竣工；总价款1716000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的，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合同签订7天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11.6%，计20万元，尾款甲方应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付，甲方须按照尾款的0.5%每日赔付利息；指派吴伟胜为甲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项；指派王杰为乙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嘉永盛公司与阳洋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但均无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委托代理人签字。2018年9月27日，阳洋公司向建侨公司的账户转账20万元，附言：会所装修款。 2018年12月30日，洪伟在《包蜜园农庄道路硬化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的建侨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建侨公司的印章。王京在阳洋公司负责人处签字，但未加盖阳洋公司印章。该验收单显示，室内装修工程合格，电气工程、通讯线路工程、自来水和其他管道工程合格，材料铁管混管、材料钢板、材料螺栓、焊条、油漆、基坑、水泥、材料铁管立管等合格。 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对杨黎作询问笔录。杨黎称其是阳洋公司董事长、隐名股东，案涉合同是其通过微信审批要求工作人员进行盖章的，结算单是其授权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王京进行签字的。杨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付款申请单、工资表、账户交易明细等，以证明王京为阳洋公司工作人员，每月工资5000元,在进行验收时，阳洋公司的代表吴伟胜已经离职，所以其授权王京在竣工验收收单上签字；建侨公司与阳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马场会所以及三栋别墅已经完工，仅剩一点边边角角尚未完工，合同基本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对杨黎、王京以及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建超做询问笔录。在该份笔录中，杨黎表示，公司对外谈判及签订合同，均由其全面处理，案涉合同伍建超知情。伍建超表示，公司实际运营由杨黎负责，但并未书面正式授权杨黎负责公司运营以及对外签订合同和对外事务的谈判；案涉合同未经过公司开会决定，其在工地上见过王京，但对于王京的身份并不清楚。王京表示，验收单是杨黎授权其签字的，阳洋公司只完成了最大一间会所的装修，后面的三栋别墅只做了墙面，地面做了一部分，地面做了一部分验收单只针对已完工的那一栋。结合两份笔录及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对王京为阳洋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对杨黎为阳洋公司隐名股东的身份以及实际负责公司运营但并无正式书面授权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会所及三栋别墅是违法建筑，已被定安县人民政府依法全部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建侨公司与阳洋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该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二、案涉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三、案涉竣工验收单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四、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 关于建侨公司的主体资格。虽然该公司未与阳洋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阳洋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向该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的会所装修款。阳洋公司辩称系代收，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否认，阳洋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代收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故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阳洋公司辩称“包蜜园农庄没有用地审批手续，涉案会所及木屋别墅属于违法建筑，合同应属无效。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明知违法，还要签订合同并装修，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是否取得了政府相关审批手续并非合同合法与否的决定性因素，更何况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施工的内容仅是装饰装修。综上，嘉永盛公司与阳洋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本身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案涉竣工验收单的效力。首先，该验收单上虽然有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王京的签名，并得到了杨黎的确认，但并未加盖阳洋公司印章，案涉合同亦没有约定王京为甲方代表，在法律上，除法定代表人外，其他人的意志和行为在未得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均不能代表公司。虽然杨黎实际负责公司运营，但杨黎的行为并不能完全代表公司，还需考量其他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故该验收单不足以认定杨黎授权王京签字的行为充分得到了阳洋公司的确认。其次，即使竣工验收单有效，但其并非结算单，未显示工程量、工程款总额、已付数额、欠付数额等基本信息，亦无法从中确认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实际装饰装修的情况。王京在笔录中称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并未装修完毕，仅装修了会所，三栋别墅仅装修了墙面，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则称验收单上的“室内装修工程”包含会所及三栋木屋别墅的全部，一审法院对此说法不予认同。验收，有可能是项目某一部分完工后进行阶段性验收，也有可能是整个项目完工后进行整体验收，该验收单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包含全部装修内容。 关于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装饰装修的具体情况。案涉会所及三栋木屋别墅已经因政府拆除而灭失，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提供的工程设计图、工人工资表、照片、竣工验收单等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履行合同的情况。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减去已经支付的价款，计算出欠付的款项，不正确。首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采用固定价款的形式；其次，合同约定不能等同于合同履行，应按实际装修的价款进行计算。 综上，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竣工验收单也并非结算单，未涵盖基本施工信息，未加盖阳洋公司公章，未得到阳洋公司认可，故对其要求阳洋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建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09.12元，由原告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建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已缴）。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经本院向定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查询，该局向本院出具一份《定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包蜜园马场木屋、会所拆除情况的函》，证实该局对案涉包蜜园马场木屋、会所进行拆除的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至13日，并提供了拆除前、中、后现场照片。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20日，嘉永盛公司（乙方）与阳洋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定安县黄竹镇包蜜园农庄的马场会所及A、B、C栋别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房屋类型：全木结构，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期限60天，从2018年9月26日开工，至2018年11月26日竣工；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总价款1716000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的，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合同签订7天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11.6%，计20万元，尾款甲方应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付，甲方须按照尾款的0.5%每日赔付利息；甲方指派吴伟胜为甲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项；乙方指派王杰为乙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合同同时对工程质量及竣工验收的办法及工程保修等事项作了约定。嘉永盛公司与阳洋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但均无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委托代理人签字。2018年9月27日，阳洋公司向建侨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并在收款回单上附言：会所装修款。 合同签订后，嘉永盛公司随即进场施工。2018年12月30日，阳洋公司与建侨公司签订一份《竣工验收单》，载明：室内装修工程合格；电气工程合格；通讯线路工程合格；自来水和其他管道工程合格；材料铁管混管、材料钢板、材料螺栓、焊条、油漆、基坑、水泥、材料铁管立管等合格。建侨公司在该验收单“施工单位”一栏上加盖印章，洪伟在建侨公司“负责人”处签字，王京在阳洋公司负责人处签字，但未加盖阳洋公司印章。2019年1月15日，阳洋公司工程师杜兴瑞制作一份案涉工程的《装修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第一页载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有嘉永盛公司的施工人员李欢与杜兴瑞签字确认；该结算单第二页载明工程量、单价以及依据工程量、单价计算而得出工程款49.5万元，但没有李欢与杜兴瑞的签字。该《装修工程结算单》由阳洋公司提交，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对有李欢签字的结算单第一页予以认可，但对无李欢签字的第二页不予认可。 一审期间，阳洋公司申请对嘉永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商国庆及阳洋公司总裁杨黎进行调查，以查明案件事实；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亦申请杨黎、王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对杨黎进行询问时，杨黎称：其为阳洋公司负责公司实际运营的隐名股东，案涉合同是其通过微信审批并要求工作人员盖章，因阳洋公司在《合同书》中指定的代表吴伟胜验收时已经离职，因此其授权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王京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建侨公司与阳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马场会所以及三栋别墅已经完工，仅剩一点边边角角尚未完工，案涉合同基本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对杨黎、王京以及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建超进行询问时，杨黎称：阳洋公司的对外谈判及签订合同，均由其全面处理；伍建超表示：认可杨黎是阳洋公司的隐名股东，公司实际运营由杨黎全权负责，但没有书面授权，对杨黎所做的事情并未提出异议，案涉合同未经过公司开会决定，其在工地上见过王京，但王京是否是阳洋公司职员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王京表示：《竣工验收单》是杨黎授权其签字的，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只完成了最大一间会所的装修，后面的三栋别墅只做了墙面，地面做了一部分，地面做了一部分该验收单只针对已完工的那一栋。 另查明，案涉会所及三栋别墅因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已被定安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1月11日至13日全部拆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然未办理用地批准手续，但案涉工程为装饰装修工程，与建筑工程存在区别，其是否办理用地批准手续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故应认定案涉《合同书》合法有效。本案二审诉讼争议的焦点是：一、《竣工验收单》是否真实有效，案涉工程是否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二、阳洋公司是否应当向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支付1516000元及违约金。 一、关于《竣工验收单》是否真实有效、案涉工程是否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的问题。阳洋公司与建侨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竣工验收单》，详细载明了验收事项并确认合格，虽然该验收单上只有建侨公司签字、盖章，阳洋公司并未盖章而是由王京在该公司负责人处签字，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应当认定王京是代表阳洋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该验收单真实有效，表明阳洋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并确认合格。其理由如下：1.王京在《竣工验收单》签字，其身份与该验收单是否真实有效密切相关，伍建超作为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及杨黎均主张王京是阳洋公司员工并代表阳洋公司在该验收单上签字的情况下，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王京是否阳洋公司员工时称“王京是否公司的人以法院查明事实为准”，实质是对此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应当视为伍建超对王京是阳洋公司员工这一事实的承认，故应认定王京为阳洋公司员工。2.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建超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认可杨黎是阳洋公司的隐名股东并负责公司的实际运营，杨黎亦承认王京为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并由其授权王京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王京也承认是杨黎授权其在该验收单上签字，伍建超、杨黎与王京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王京在验收单上签字是基于负责阳洋公司实际运营的杨黎出于公司经营需要而授权所为，代表阳洋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3.洪伟与王京虽然并非案涉《合同书》约定的双方代表，但建侨公司已在《竣工验收单》上加盖印章，且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均主张案涉工程由其共同完成，嘉永盛公司对该验收单也予以认可，而王京是基于杨黎授权代表阳洋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因此洪伟与王京并非案涉《合同书》约定的双方代表及阳洋公司未在验收单上加盖公章不影响该验收单的真实有效。4.案涉《竣工验收单》载明系“包蜜园农庄别墅装修工程”的竣工验收单，且明确了各项验收项目，而案涉《合同书》明确约定“工程总价款1716000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的，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如《竣工验收单》仅针对案涉马场会所工程，则应加以明确，但《竣工验收单》并未明确载明仅是针对案涉马场会所工程的竣工验收，阳洋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变更施工内容，王京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虽回复称“只对一栋会所进行验收，其他三栋别墅并未验收”，但其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应认定《竣工验收单》是对案涉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阳洋公司以杨黎和王京均不是其法定代表人、案涉《合同书》也未确认杨黎或王京为阳洋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或授权代表以及《竣工验收单》无阳洋公司的盖章确认等为由，主张《竣工验收单》虚假、无效及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阳洋公司是否应当向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支付工程款1516000元及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书》约定：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为“总价款1716000元，经双方认可变更施工内容的，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按实另计；阳洋公司在合同签订7天内支付20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尾款”。依据上述约定，案涉《合同书》属于固定总价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非双方认可增减工程量，否则不予调整，且工程尾款的支付以竣工验收合格为条件，并不需要另行结算。本案中，阳洋公司与建侨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并签署《竣工验收单》，应视为案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并已验收合格，阳洋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扣除已支付的20万元，阳洋公司还应当支付工程尾款1516000元。虽然建侨公司并未在案涉《合同书》上签字，但嘉永盛公司与建侨公司均认可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阳洋公司也向建侨公司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且建侨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已确认工程合格，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选择作为共同权利人请求阳洋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建侨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阳洋公司应当向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建侨公司与阳洋公司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阳洋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1月14日前支付工程款尾款1516000元，但阳洋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尾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请求阳洋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516000元及自2019年1月15日起以1516000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违约金按日0.5%计算，属于约定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为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违约金，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阳洋公司以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只进行案涉一栋马场会所、三栋别墅中极少部分的装修等为由，辩称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阳洋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结算单》载明案涉工程量的第一页有嘉永盛公司的施工人员李欢与杜兴瑞签字确认，而该结算单载明工程量、单价以及工程款495000元的第二页并没有李欢与杜兴瑞签字，因该结算由杜兴瑞制作，且嘉永盛公司与建侨公司均否认结算单载明的单价及工程款为495000元的真实性，故对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单价及工程款495000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李欢、杜兴瑞签字确认的《装修工程结算单》第一页载明的工程量包含道路、蒙古包、跑马道等工程项目，对此阳洋公司与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均予以认可，第二页亦载明包括上述项目在内工程价款为495000元，但阳洋公司却主张扣除道路、蒙古包、跑马道、电缆等不属于李欢装修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后，涉及会所和木屋别墅装修部分的工程款约20万元并据此主张其已付清工程款，其陈述相互矛盾；3.阳洋公司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马场会所只装修了部分及A、B栋别墅只装修了极少部分的事实，且与其认可的案涉马场会所装修完毕的事实存在矛盾。 综上所述，嘉永盛公司、建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建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16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16000元为基数，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建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9.12元，由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建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8509.12元，被上诉人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9.12元，由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建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8509.12元，被上诉人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永强 审 判 员 林中才 审 判 员 王思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良艳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