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敬双，女，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汉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宇，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创普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龚伟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敬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解小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亚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解小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垒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法定代表人：马广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小东，男，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审第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姚江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曹敬双因与被上诉人创普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普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敬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丰公司”)、被上诉人安徽亚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申公司”)、被上诉人淮安垒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垒丰公司”)、被上诉人解小东、原审第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6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敬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八项，改判驳回创普公司对于曹敬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创普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显示，曹敬双在签署案涉担保合同(一式三份)时，合同均为空白文本。该担保合同在签字时并未体现敬丰公司、中航公司以及被担保的人民币400万元(以下币种同)债权等信息。因此，曹敬双并不知晓所签的合同为何及对应的法律关系，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案涉担保合同的形成过程并非曹敬双、解小东和中航公司三方现场签署，而是由解小东签字后交给曹敬双，曹敬双签字后交还解小东，再由解小东交给中航公司。担保合同所涉债务人、债权人和被担保的400万元债权金额等信息均由中航公司业务员后期自行填写，之后也从未将案涉担保合同文本给到曹敬双。故曹敬双并未与中航公司达成对案涉敬丰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合意，其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创普公司辩称，不同意曹敬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案涉担保合同是曹敬双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也提交了曹敬双当时面签的视频证据加以证明。案涉担保合同系中航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因而曹敬双所签署的并非是空白页，故其对于提供担保等事项是明知的。关于曹敬双提到的由中航公司工作人员填写有关内容的事宜，是因为工作人员的书写比较规范，因此在指导曹敬双填写的过程中会直接代为填写有关事项，这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并不能得出曹敬双签字确认时文本系空白的结论。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敬丰公司、亚申公司、垒丰公司、解小东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中航公司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创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敬丰公司返还创普公司借款2，664，943.48元；2、判令敬丰公司支付创普公司截至2019年2月2日的借款利息24，541.97元；3、判令敬丰公司支付创普公司截至2019年2月27日的逾期利息189，097.93元；4、判令敬丰公司支付创普公司以2，664，943.48元为基数，按照年化24％的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5、判令敬丰公司赔偿创普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0万元，保费损失2，944.65元；6、判令亚申公司、垒丰公司、解小东、曹敬双对上述第一至第五项诉请中敬丰公司所负债务在各自约定的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敬丰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中航公司借款，并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合同编号分别为：1206、937、1881)，其中2018年7月5日分别借款250万元、1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5个月；2018年8月2日借款68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均为9％／年，还款方式均为等额本息按月还款。上述三份《借款协议》均载明：贷款人有权自主将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居间方或其他第三方，借款人无条件同意该等转让；贷款到期，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向贷款人足额支付相关贷款本金及利息及其他款项的，则借款人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就逾期的贷款本息及其他款项向贷款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率按应还款总额的0.08％／日计算；借款人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或违反协议的其他行为，导致贷款人或居间方为催收贷款本息等所需的合理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借款人负担。《借款协议》签订后，中航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敬丰公司转款250万元、100万元，于8月2日向敬丰公司转款68万元。针对上述《借款协议》，创普公司提交了解小东与曹敬双，垒丰公司；亚申公司分别与中航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JF-201803-1、JF-201803-2、JFDB-3)，约定由解小东与曹敬双，垒丰公司，亚申公司为敬丰公司所涉债务向中航公司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其中解小东、曹敬双为中航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内与敬丰公司签署的全部主合同《借款协议》项下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在400万元范围内提供担保，垒丰公司为中航公司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内与敬丰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项下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在400万元范围内提供担保；亚申公司为中航公司在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内与敬丰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项下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发生的主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在550万元范围内提供担保保证范围均为主债权、利息(包括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风险保证金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保证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均为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单笔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8年9月，中航公司与创普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ZHXT-CPSH008)，约定将上述三份《借款协议》项下应收债权相关的全部权利及权益转让给创普公司，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应收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依法要求债务人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损失给予赔偿或补偿的权利，依法对债务人及其担保义务人行使担保权的权利等；转让对价为2，684，444.38元；在该协议签署后，由中航公司直接通知或委托创普公司代为通知或创普公司负责通知债务人有关债权转让事宜等。附件《转让债权清单》中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250万元、100万元、68万元的3笔借款相应借款信息以及敬丰公司还款情况。同年9月18日，创普公司向中航公司分别转账604，477.49元、1，511，193.75元、568，773.14元，摘要为“上海敬丰对价款”。2019年2月18日，创普公司分别向敬丰公司、亚申公司、垒丰公司、解小东、曹敬双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编号依次为：ZHXT-CPSH008-01、08、04、03、02)，均载明：请贵方直接向受让方履行付款义务等内容。经当事人申请，一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为此，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462号］，鉴定意见为：1、《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JF-201803-1)上抬头及落款的两处“曹敬双”签名均是曹敬双所写；2、《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JF-201803-1)落款“曹敬双”签名处的指印是曹敬双右手食指所留，无法判断抬头“曹敬双”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曹敬双所留。此外，曹敬双提交其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临港新城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于2020年2月10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浦公(临港审)立告字［2020］10597号］，立案告知书载明：曹敬双，你于2019年6月14日向我局(报案、控告、举报)的刘常亮被骗一案，经我局审查，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已决定立案。经曹敬双申请，其代理人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调取曹敬双报案的案件受理情况，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临港分区指挥部侦查办案队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工作情况一份，载明：经调查取证，暂无证据证明曹敬双被骗，故我局未对曹敬双举报其被骗予以立案侦查，仅将刘常亮被骗案告知当事人曹敬双。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创普公司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协议》，约定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创普公司处理本案诉讼事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于2月18日向创普公司开具价税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律师服务费。创普公司于2月28日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敬丰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合同编号分别为：1206、937、188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借款协议项下，中航公司已依约向敬丰公司交付借款，敬丰公司则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应向相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查，中航公司已将因该3笔借款产生的全部应收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等主债权及相应担保物权转让给创普公司，创普公司也已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各债务人，债权转让对敬丰公司等各债务人发生效力。一审中创普公司自认收到敬丰公司还款1，597，983.78元，经计算，扣除敬丰公司已还款项外，敬丰公司还应返还借款2，664，943.48元，支付借款利息24，541.97元、截至2019年2月27日的逾期利息179，075.13元，以及以2，664，943.48元为基数，按照年24％为标准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敬丰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此外，创普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用，且律师费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依据借款协议该些费用应由敬丰公司承担，债权转让范围中亦包括该些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故对于创普公司的第五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一节，亚申公司、垒丰公司均与中航公司签订有《最高额保证合同》，该些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拘束力。审理中，被亚申公司、垒丰公司均未提交其已履行过偿还义务或具备可免责事由的证据材料。作为债权受让方，创普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亚申公司在最高额550万元范围内、垒丰公司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对敬丰公司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均予以支持。关于解小东、曹敬双的保证责任，解小东对于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异议，应当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曹敬双以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涉及刑事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以暂无证据证明其被骗为由未予立案。结合司法鉴定报告认定所涉保证合同上“曹敬双”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落款签名处的指印亦为其右手食指所留，故应当认定所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系曹敬双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合同上部分需填写的内容是否由曹敬双本人所写，并不影响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曹敬双亦未举证证明所涉保证合同上具有不合理的加重其主要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之情形，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创普公司主张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较之合同约定有所下调，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曹敬双要求调整并无依据。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损失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之内，创普公司主张曹敬双对该部分费用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作为债权受让方，创普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解小东、曹敬双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对敬丰公司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敬丰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创普公司借款2，664，943.48元；二、敬丰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普公司借款利息24，541.97元；三、敬丰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普公司截至2019年2月27日的逾期利息179，075.13元；四、敬丰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普公司以2，664，943.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五、敬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创普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0万元、保全担保费损失2，944.65元；六、亚申公司对上述第一至第五项确定的敬丰公司的全部债务在5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亚申公司承担该责任后，有权向敬丰公司追偿；七、垒丰公司对上述第一至第五项确定的敬丰公司全部债务在4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垒丰公司承担该责任后，有权向敬丰公司追偿；八、解小东、曹敬双对上述第一至第五项确定的敬丰公司全部债务在4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解小东、曹敬双承担该责任后，有权向敬丰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30，652.22元，由创普公司负担1，161.39元，由敬丰公司、亚申公司、垒丰公司、解小东、曹敬双共同负担29，490.83元；保全费5，000元，由创普公司负担189.45元，由敬丰公司、亚申公司、垒丰公司、解小东、曹敬双共同负担4，810.55元；鉴定费16，000元，由曹敬双负担；公告费690元，由敬丰公司、亚申公司、垒丰公司、解小东、曹敬双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敬双签订的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曹敬双所签《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中航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并非系在空白页上签字后再形成合同内容，曹敬双在签署该合同时合同名称注明为“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内容明确约定了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内容，曹敬双在首部“保证人(全称)”处签字，并在尾部“保证人(签章)”处签字加摁手印，应当认为曹敬双对提供案涉担保具有清楚的意思表示。根据一审的司法鉴定结论以及曹敬双当时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视频可以认定，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确系曹敬双本人所签，因此该合同对各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曹敬双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曹敬双认为在签约时对于保证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及债权金额均不知晓的主张，其并无证据加以证明，而且其所签的保证合同系格式文本，具备了保证合同绝大部分合同要素，其在签字时应当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于曹敬双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综上，曹敬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曹敬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增军审 判 员 沈 俊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