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60号原告：深圳市天公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睿，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圣玛特（澳大利亚）有限公司（SURMOUNTGOLDPTY.LTD），住，住所：澳大利亚联邦新南威尔士州莱德米尔**大利亚公司号码：143422548。代表人：张秀兰。被告：张秀兰，女，1975年11月21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居民。被告：储青华，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居民。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人：胡晓勇，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融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人：居志刚，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融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天公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圣玛特（澳大利亚）有限公司（SURMOUNTGOLDPTY.LTD）（下称圣玛特公司）、张秀兰、储青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捕、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勇、居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圣玛特公司支付货款445700元及利息32285.39元（以44.57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从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以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张秀兰对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债务承袒连带责任；3.请求被告储青华对被告圣玛特公司、张秀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时，原告将前三项诉讼请求合并为：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45700元及利息（以44.5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3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32285.39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张秀兰、储青华于2016年2月22日与原告协商一致，签订了《合作意向书》，约定由被告圣玛特公司作为原告全部led产品在澳洲唯一的销售代理商，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全部产品均由原告公司提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被告张秀兰、储青华的要求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三被告在确认签收货物后，至今未付清全部货款。截至2017年3月30日，被告已拖欠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44.57万元。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张秀兰全权授权被告储青华为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被告圣玛特公司虽为独立法人主体，但实际上是被告张秀兰、储青华共同控制，被告张秀兰与被告储青华又是夫妻关系，三被告之间存在财产、人格严重混同，且被告张秀兰是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故被告张秀兰应当对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储青华作为被告张秀兰的配偶且共同参与经营被告圣玛特公司，故被告张秀兰、储青华实际上以夫妻共同财产经营圣玛特公司生意，被告圣玛特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法人资格。故被告张秀兰、储青华应当对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鉴于被告圣玛特公司仰仗其属于外国公司，被告张秀兰、储青华仰仗其均移民澳洲，原告维权成本高、难、时间长等原因，拒不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三被告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圣玛特公司承担货款责任，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的订立及货物交付。2.原告诉请被告张秀兰对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双方协议约定圣玛特公司的经营、管理适用澳大利亚法律，但原告并未举证澳大利亚的相关规定。即使在中国的法律框架下，被告张秀兰亦不是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也是被告圣玛特公司的股东，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3.被告储青华受原告及被告张秀兰的委托授权对被告圣玛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但不享有公司利益，只是每月领取工资。原告请求被告储青华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货款邮件往来记录；3.交接备忘录；4.储青华、张秀兰护照；5.合作意向书；6.股权转让协议书；7.知识产权及股权转让协议书；8.股权邮件往来；9.商务部对外合作平信息服务平台回复意见；10.对外合作申请表；11.股权款支付转让明细；12.2018年7月13日邮件；13.公证书。三被告为证明其反驳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6月11日10时46分在澳大利亚证券和投资委员会网站提取的SURMOUNTGOLDPTY.LTD公司数据、年检发票；2.2016年3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3.SURMOUNTGOLD公司2016年5月3日意义股权变更证明；4.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13日汇款证明；5.2016年5月18日至2017年3月13日汇款证明、操作明细；6.圣玛特公司工商信息。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及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是一家中国公司，注册成立于2015年9月1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从事LED照明灯具整灯及配件的研发、销售、光伏产品的销售、国内贸易、进出口等业务。王黎是原告的大股东，担任原告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王黎的配偶回莉莉，亦是原告的股东。被告圣玛特公司是一家澳大利亚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5月3日，由被告张秀兰投资设立。被告储青华与被告张秀兰、为夫妻，现均已移民定居澳大利亚。被告张秀兰委托被告储青华经营管理被告圣玛特公司。2016年2月22日，原告与被告张秀兰、储青华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被告张秀兰转让被告圣玛特公司49%股权给原告，原告出让其11%股权给被告储青华。原告市场估值按照人民币500万元计算，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市场估值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意向书签订5日内，原告向被告张秀兰支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储青华向原告支付定金人民币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10日内，原告向被告张秀兰、被告储青华向原告、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0%，余款在股权转让法律手续全部办结后10日内支付。被告圣玛特公司的股权变更、投资、高级管理人员聘用及解聘等重大经营决策事项由原告与被告张秀兰共同协商决定。双方同意授权被告储青华全权负责被告圣玛特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被告圣玛特公司为原告全部产品在澳洲唯一销售代理商。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全部产品原则上由原告提供。原告派驻一名工作人员作为被告圣玛特公司员工在澳洲工作。双方同意被告圣玛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按照属地原则适用澳大利亚法律。本意向书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失效。2016年3月15日，原告、被告圣玛特公司、被告张秀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张秀兰持有被告圣玛特公司的股权价值为18万澳元（不含库存）。被告张秀兰将持有被告圣玛特公司中的49%股权以8.82万澳元转让给原告，全部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法律手续全部办结后10日内支付完毕。原告自付清全部股权款之日起，开始享有在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全部股东权益，同时双方开始进行库存、债权债务等清算工作、签署交接文件。自本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告与被告圣玛特公司即开始业务合作。原告与被告圣玛特公司同意授权被告储青华全权负责被告圣玛特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被告圣玛特公司为原告全部产品在澳洲唯一销售代理商。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全部采购产品原则上由原告提供。原告向被告圣玛特公司提供的产品毛利率不超过25%。对于原告没有性价比竞争优势的产品，被告圣玛特公司可自主采购，同时向原告报备。被告圣玛特公司或其客户如通过原告采购和结算业务，对于原告自有产品的，扣除成本和毛利（不超过25%）后利润全部归还被告圣玛特公司，若非原告自有产品的，扣除相应的直接成本后利润全部归还被告圣玛特公司。双方同意被告圣玛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按照属地原则适用澳大利亚法律。至2016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张秀兰付清了股权转让款。2016年5月3日，澳大利亚证券与投资委员会将原告登记为持有被告圣玛特公司49%股权的股东。原告指派回莉莉到澳大利亚参与经营管理被告圣玛特公司。当日，回莉莉与被告储青华开始对被告圣玛特公司库存进行清点、对被告圣玛特公司财务进行核对。2016年5月16日，回莉莉与被告储青华签订了《交接备忘录》。《股权协议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圣玛特公司开始进行业务合作，原告向被告圣玛特公司供应LED灯具，被告圣玛特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017年2月24日，经原告法定代表人王黎与被告张秀兰对账，双方确认，截至当日，被告圣玛特公司应付原告的货款还有8万澳元，被告张秀兰计划在3月15日前支付4万澳元，在4月初支付剩余4万元澳元。双方确认汇率中间价为485.3。双方对账后，被告圣玛特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5000澳元、又于2017年3月1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7731.54澳元。因被告圣玛特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以及双方就股权转让等发生其他纠纷，双方协商未果后，原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圣玛特公司对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争议。因被告圣玛特公司是澳大利亚公司，该买卖合同关系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应首先确定该买卖合同关系适用的法律。双方没有协议选择该买卖合同关系适用的法律，但双方均援引中国法律且对法律适用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买卖合同关系应适用中国法律。根据双方于2017年2月24日的对账和被告圣玛特公司给出的付款计划，被告圣玛特公司应于2017年4月初付清货款8万澳元，但被告圣玛特公司仅于2017年2月27日向原告支付15000澳元、于2017年3月13日向原告支付27731.54澳元，剩余货款37268.46澳元至今未付，构成部分履行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被告圣玛特公司应向原告继续支付剩余货款37268.46澳元。利息属于金钱债务的法定孳息，从付款期限届满日的次日起计算。被告圣玛特公司未于2017年4月10日付清货款，应从次日起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支付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没有公布外币存贷款基准利率，利息按人民币的相应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双方确认澳元兑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为485.3。按此汇率计算，剩余货款37268.46澳元折合人民币180863.84元。原告主张货款为人民币445726.25元，依据的证据是2017年4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黎发给被告张秀兰的电子邮件里提到的回莉莉之前发给被告储青华的电子邮件。但被告张秀兰、储青华均没有确认被告圣玛特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金额为人民币445726.25元。且回莉莉在该邮件也明确表示，截至2017年3月15日，被告圣玛特公司欠付原告货款的金额为37268.46澳元，人民币445726.25元是包括了案外人辉腾公司未付原告的款项。因此，原告主张货款人民币445726.2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张秀兰、储青华对被告圣玛特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共同责任，其理由是被告张秀兰、储青华是共同买受人。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仅存在于原告与被告圣玛特公司之间。原告以此为由请求被告张秀兰、储青华承担支付货款的共同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本院不予采纳。在起诉状中，原告主张被告张秀兰、储青华对被告圣玛特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是被告张秀兰、储青华与被告圣玛特公司构成财产与人格混同、是夫妻共同债务。因该法律问题涉及股东权利义务责任和夫妻财产关系的问题，而被告圣玛特公司注册登记地在澳大利亚、被告张秀兰与储青华为澳大利亚籍并定居在澳大利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和二十四条规定，判断被告张秀兰、储青华与被告圣玛特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判断被告张秀兰与被告储青华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适用澳大利亚法律，但原告不同意预交法律查明费用，就该法律问题进行查明，应承担查明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适用中国法律，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也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应从主体要件、主观要件、结果要件和因果关系要件方面加以把握，常见的情形为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同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主体要件、主观要件、结果要件和因果关系要件。在原告与被告圣玛特公司进行货物买卖期间，被告圣玛特公司的股东既有被告张秀兰，又有原告，被告张秀兰并不是被告圣玛特公司的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也不适用本案。被告张秀兰在本案没有债务，自然不存在被告张秀兰与储青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张秀兰、储青华对被告圣玛特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圣玛特（澳大利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天公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7268.46澳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80863.84元基数，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天公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原告负担3465元、被告圣玛特公司负担5005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三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成人民陪审员  张彤人民陪审员  夏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蓓蕾书记员黄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