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初49号 原告：姚斌，男，汉族，1976年10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峰，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合肥春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南璟泰大厦**。 诉讼代表人：安徽皋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合肥春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媛，安徽皋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姚斌因与被告合肥春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姚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峰、赵越，春天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斌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姚斌对春天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共计2428963.25元；2.判令春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8日，姚斌与春天公司签订《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合同约定：1、本合同所涉项目位于合肥市瑶海区角处土地面积为13814平方米，项目为商办综合体，其中地下二层为停车场，地上一至四，地上**为商业以及两幢办公楼公寓为93015平方米；2、双方确定以下房源为定制房源，春天城市广场1＃楼23层（2301、2302、2303以及2307室，共计4户），面积约为653.02平方米，单价7000元／平方米，总房价款为人民币4571140元；3、若截止2018年12月31日，春天公司就定制房屋尚未获得项目竣工验收的，或者发生其他严重情形的（包括但不限于春天公司破产，或者被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发生春天公司涉及诉讼金额超过2000万的），则本协议自动解除，春天公司须无条件的返还姚斌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违约金（起始时间为姚斌向春天公司支付款项之日起，截止春天公司支付之日止，计算基数为姚斌已经向春天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如逾期超过15日春天公司仍未能向姚斌返还款项和支付违约金的，则春天公司除按照前述约定按日支付违约金外，每日还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姚斌支付滞纳金；4、本合同约定面积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约定的面积有差异，以合同面积为准，差异部分双方按照单价不变，根据合同约定面积多退少补；5、本合同签署即视为姚斌承诺在定制房源具备预售许可或者转让时，按照本合同约定购买本合同项下约定的定制房源，届时除本合同约定外，姚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购买定制房源，姚斌亦不得单方终止本合同的履行；6、本合同签署时，双方已经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全部条款进行了充分协商并确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各项条款，姚斌签署本合同即已同意并接受《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在定制房源具备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后，姚斌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就定制房源与春天公司办理相关的手续，签署有关的合同文件；7、春天公司按照姚斌要求的方案进行施工建设，姚斌须向春天公司支付定制房源房款人民币共计2140000元（首付房款），该首付房款由姚斌于本合同签署后于2018年6月1日前向春天公司支付；8、本合同签署即视为姚斌承诺在定制房源房屋竣工验收后，按照本合同约定购买本合同项下约定的定制房屋（包括预售）。届时，除本协议约定外，姚斌不得已任何理由拒绝购买定制房屋，姚斌亦不得单方终止本合同的履行。届时，春天公司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房屋出售的或不与姚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春天公司除应按本合同第三条款第3点约定执行外，另应按全部房款的20%向姚斌支付赔偿金。如果因本合同无效造成姚斌损失的，则春天公司按姚斌已付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予以赔偿。如果春天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涉及本合同项下房屋的整体销售问题，应及时与姚斌协商，姚斌应予以配合。 双方签订合同后，姚斌按照约定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214万元，于2018年7月26日支付110万，姚斌总计向春天公司支付了324万元的定制房款，春天公司也出具了财务收据。 因春天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受华丽莉对春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皖01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春天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年4月26日作出（2019）皖01破申20号决定书，指定安徽皋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春天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12月2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春天公司转入破产重整程序。 后姚斌向破产管理人申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管理人解除了双方的《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并确认姚斌享有购房款债权324万元为优先权，姚斌对此无异议。但是对管理人未予确认姚斌的违约金及滞纳金的债权，姚斌存在异议，双方一直沟通无效。2019年12月23日，春天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会议材料《债权初步核定表》中确定了姚斌享有324万优先债权，对本案中的《定制合同书》违约金、滞纳金及赔偿金未予确认。管理人告知姚斌对于债权核减不予认定，或者对管理人编制的《春天公司申报债权初步审定表》中所载明的事项有异议的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有异议的债权人可在债权人会议结束后向管理人提出，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如管理人未作调整，可在本次债权人会议结束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 姚斌与春天公司签订的《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公平合理，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若春天公司解除则应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896390元（以本金为2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至2020年1月2日计算为612030元；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至2020年1月2日计算为人民币284350元）；同时逾期超过15日春天公司仍未能向姚斌返还款项和支付违约金的，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姚斌支付滞纳金共计人民币618345.25元（截止2019年1月16日应付未付金额总计3574250元，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2日，为人民币618345.25元）；以及按全部房款的20%支付赔偿金共计人民币914228元。并且因春天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姚斌无法获得定制的房源，而现在市场价已经涨了1500元/平方米，给姚斌造成重大的预期利益损失。为了维护姚斌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 春天公司辩称，一、春天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春天公司管理人已依法与姚斌解除案涉《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 春天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华丽莉申请，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皖01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春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春天公司与姚斌签订的《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依法已经解除。 二、对姚斌要求春天公司支付违约金、滞纳金、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春天公司不予认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管理人解除合同后，姚斌依照合同约定对春天公司产生的债权属于破产债权，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违约金等不属于破产债权。针对姚斌实际支付的324万元，春天公司管理人已经确认为优先债权，因是春天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姚斌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春天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滞纳金、赔偿金依法不属于破产债权，管理人不予确认是合法且正确的。 三、即使支持姚斌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相关违约金、滞纳金、赔偿金应当自破产受理时停止计算，计算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4月24日。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姚斌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8日，姚斌与春天公司签订《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涉项目位于合肥市瑶海区角处土地面积为13814平方米，项目为商办综合体，其中地下二层为停车场，地上一至四层为，地上**为商业以及两幢办公楼公寓3015平方米。双方确定以下房源为定制房源，春天城市广场1＃楼23层（2301、2302、2303及2307室，共计4户），面积653.02平方米，单价7000元／平方米，总房价款为人民币4571140元。 若截至2018年12月31日，春天公司就定制房屋尚未获得项目竣工验收的，或者发生其他严重情形的（包括但不限于春天公司破产，或者被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发生春天公司涉及诉讼金额超过2000万的），则本协议自动解除，春天公司须无条件的返还姚斌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违约金（起始时间为姚斌向春天公司支付款项之日起，截止春天公司支付之日止，计算基数为姚斌已经向春天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如逾期超过15日，春天公司仍未能向姚斌返还款项和支付违约金的，则春天公司除按照前述约定按日支付违约金外，每日还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姚斌支付滞纳金。 春天公司按照姚斌要求的方案进行施工建设，姚斌应于2018年6月1日前向春天公司支付须向春天公司支付定制房源房款人民币共计2140000元（首付房款）。该价款亦作为双方就定制房源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之合同价款的首付款，春天公司收款后向姚斌出具有效收款收据，并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发票换取的依据。 本合同约定面积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约定的面积有差异，以合同面积为准，差异部分双方按照单价不变，根据合同约定面积多退少补，面积补差款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结算。 本合同签署即视为姚斌承诺在定制房源竣工验收后，按照本合同约定购买本合同项下约定的定制房屋，届时除本合同约定外，姚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购买定制房屋，姚斌亦不得单方终止本合同的履行。届时，春天公司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房屋出售的或不与姚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春天公司除应按本合同第三条款第3点约定执行外，另应按全部房款的20%向姚斌支付赔偿金。如果因本合同无效造成姚斌损失的，则春天公司按姚斌已付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予以赔偿。如果春天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涉及本合同项下房屋的整体销售问题，应及时与姚斌协商，姚斌应予以配合。 本合同签署时，双方已经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全部条款进行了充分协商并确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各项条款，姚斌签署本合同即已同意并接受《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定制房源具备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后，姚斌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就定制房屋与春天公司办理相关的手续，签署有关的合同、文件。 合同签订后，姚斌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214万元，于2018年7月26日支付110万，姚斌总计向春天公司支付了324万元的定制房款，春天公司也出具了财务收据。 因春天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皖01破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丽莉对春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4月26日作出（2019）皖01破申20号决定书，指定安徽皋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春天公司管理人。 春天公司管理人向姚斌发出的落款为2019年12月5日的《关于债权申报审核的函》载明：根据《破产法》，你与春天运输签订的《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已经解除；二、管理人核定购房款债权3240000元。姚斌向春天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落款为2019年12月9日的《关于债权申报审核的函的回复》载明：我与春天公司签订的《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是有效合同，按春天城市广场项目房屋的实际情况，本合同是可以继续履行的，我从2018年7月份开始就数次催春天公司交付房屋，我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2019年12月23日，春天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债权初步核定表》中核定了姚斌享有324万元优先债权，对违约金等未予确认。姚斌遂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姚斌与春天公司签订《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春天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院裁定受理春天公司破产清算，后转入破产重整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春天公司因破产清算等因素，不能履行房屋交付等主要义务，客观上不能全面履行合同，且春天公司管理人未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通知姚斌，故春天公司与姚斌签订的《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已视为解除。春天公司管理人向姚斌发出的落款为2019年12月5日的《关于债权申报审核的函》亦明确姚斌与春天公司签订的《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已经解除。 关于姚斌主张确认的普通破产债权能否认定问题。春天公司对姚斌诉请违约金、滞纳金及赔偿金均不认可，且认为应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违约金不属于破产债权，故均不应确认。同时认为，即使支持姚斌部分诉请，也应计至破产清算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对该争议，本院认为，相关规定虽载明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但同时载明破产债权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据此，姚斌具有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且姚斌对合同解除没有过错，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姚斌所交付的定制房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客观存在，且该损失不具有惩罚性质，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否则明显有悖公平。姚斌诉请违约金、滞纳金及赔偿金标准虽在《定制办公用房合同书》中载明，但上述标准明显过高，如按该标准赔偿可能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本院综合考虑姚斌实际损失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清偿能力等因素，酌定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分段计算至破产清算申请受理之日，即以2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止，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止，对姚斌诉请中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经核算，该损失为300336元（214万×0.0003×328天+110万×0.0003×272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姚斌对合肥春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为300336元； 二、驳回姚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232元，由姚斌负担22988元，合肥春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长海 审 判 员  方玮韡 人民陪审员  朱先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 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 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第五十三条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