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上海重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单位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沈华生。 诉讼代表人张加荣，男，1995年10月27日出生，系上诉单位业务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军，男，1968年5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文化，租住上海市黄浦区。因涉嫌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9月3日被南昌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南昌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26日被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19日被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幼敏，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杭嵘，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华生，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专科文化，住上海市杨浦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至2018年2月23日止。因本案涉嫌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8月3日被南昌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26日被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19日被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兰国柱，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程，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大学文化，住上海市杨浦区。因涉嫌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南昌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南昌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26日被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19日被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上海重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重飞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季军、沈华生、张程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19）赣01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上海重飞公司、原审被告人季军、沈华生、张程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季军与李剑（另案处理）均从事废塑料贸易行业。季军与李剑相识后，因为李剑担任江西省赣鑫纺织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西省赣新源再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江西省丝源祥再生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源祥公司），二公司均持有《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以下简称《固废许可证》），具有从境外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的资质，而季军有国外废塑料的货源。因此，两人合作的模式有两种，一种是季军主要向李剑提供国外废塑料的货源，另一种是季军利用丝源祥公司的《固废许可证》进口废塑料销售给国内其他客户。 在季军和李剑合谋走私进口固体废物的过程中，李剑指示其公司员工黄玲玲（另案处理）负责具体操作。同时，李剑与被告人沈华生商定，由被告单位上海重飞公司负责协助办理海关申报、清关、税费缴纳及物流配送等事宜。沈华生则安排被告人张程来负责具体事务。按照李剑的指示，货物清关后，黄玲玲会通过电子邮件或短信与季军联系，核实送货地址。随后，黄玲玲会将季军回复的送货地址及收货人联系方式告知张程等人。沈华生、张程协助其安排车辆将走私物品运送至指定地点。 2015年1月至7月，季军与李剑两人合谋，利用李剑持有的丝源祥公司的《固废许可证》，走私进口固体废物，并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上海重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走私进口固体废物共计1551.594吨。 2018年7月17日，南昌海关缉私局对季军涉嫌走私废物案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边控措施。2018年9月3日，季军在入境时被上海浦东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民警抓获，同日移交南昌海关缉私局。抓获过程中季军配合较好，无反抗。 2018年7月25日，南昌海关缉私局办案民警赴上海重飞公司侦查取证。上海重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华生在知晓办案部门前来侦查丝源祥公司委托其公司代理报关进口废塑料的相关情况后，表示愿意积极主动配合办案部门侦查取证。同日，南昌海关缉私局办案民警通知张程配合办案部门侦查取证。在办案人员询问相关情况后，张程表示愿意主动配合办案部门取证。2018年7月27日，南昌海关缉私局决定对张程采取拘留强制措施。对其采取拘留强制措施时，张程较为配合，无抵抗行为。 2018年8月1日，沈华生主动到南昌海关缉私局，如实供述其为季军使用丝源祥公司《固废许可证》进口废塑料提供帮助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7年2月23日，沈华生因寻衅滋事罪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起止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3日。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根据的是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各被告人到案经过，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户籍信息、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上海重飞公司、赣鑫公司登记信息，报关单，被告人季军银行交易流水，丝源祥公司请款单、黄玲玲电子邮件；被告人季军手机电子取证报告、季军手机中提取到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杨春雷、上海垦牧物流有限公司2015-2016台账，证人证言，同案犯李剑、黄玲玲供述及邮件（进口货物追踪表），被告人季军供述及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人张程供述及自书材料、电子邮件打印件，被告人沈华生供述及自书材料，李剑与被告人沈华生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两人微信聊天内容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季军伙同他人，逃避海关监管，利用他人持有的《固废许可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合计1551.594吨，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上海重飞公司及被告人沈华生、张程逃避海关监管，帮助没有进口资质的国内实际收货人进口固体废物1551.594吨，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上海重飞公司及被告人季军、沈华生、张程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沈华生、张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季军对其走私固体废物707.184吨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华生、张程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依法应当减轻或者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华生、张程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华生系上海重飞公司的负责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告单位上海重飞公司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上海重飞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季军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沈华生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四、被告人张程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诉人季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由二审法院重新确定季军的刑罚。理由为：1、季军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季军在2016年以前并不知晓固体废物的一些进口行为已经入罪，而季军被认定的十票走私货物中，都是在2015年上半年发生的，2015年下半年季军即停止了一切固体废物的进口活动。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季军与李剑合谋,走私进口废物共计1551.594吨,其中的884.14吨公诉机关并未查到物流、交易客户、交易银行流水等必要的证据。另外的667.184吨，也仅有季军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3、季军只参与了“在国外揽货装船”这一个走私环节，后续的走私活动均未参与，季军不应认定为本案的主犯。4、一审判决量刑失当。同属走私废物的李剑、张华兴等人,在犯罪数量、地位等方面均比季军严重，但量刑都轻于季军。5、季军实际控制的外贸公司每年上缴税费百余万元，季军本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 上诉单位上海重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海重飞公司免予刑事处罚。理由为：1、上海重飞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代理丝源祥公司申报进口货物,只与丝源祥公司对接。上海重飞公司不知道本案实际货主季军的存在,从未与季军联系,并不明知《固废许可证》持有人与实际收货人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了上海重飞公司具有自首情节，即使其构成犯罪,也应从宽处理,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沈华生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沈华生免于刑事处罚（或单处罚金），或改判对其适用缓刑。理由为：1、沈华生在代理丝源祥公司申报进口货物时,只知道丝源祥公司与李剑,不知道本案实际货主季军的存在,所以不明知《固废许可证》持有人与实际收货人不符。2、沈华生仅协助丝源祥公司、李剑办理海关申报、清关、税费缴纳及物流配送等事宜，即使沈华生构成犯罪,也应当从宽处罚。3、沈华生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及酌定从轻情节，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不良影响。 上诉人张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为：1、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海重飞公司及张程在事前、事中与李剑等人合谋。事实上,张程在废物报关运输进境前完全不知情,并非明知运输的废物是“借证”行为,事后猜测并不能达到“明知”的高度。2、张程没有自己借用或者介绍他人使用丝源祥公司的许可证,该情节有别于其他同类人员。3、张程与同案犯黄玲玲相比,在作用、情节等方面均轻于黄玲玲,故量刑也应当轻于黄玲玲。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2020年3月11日，张程居住地上海市杨浦区司法局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书》，确认张程符合在本辖区进行社区矫正的条件。2020年4月7日，沈华生居住地上海市杨浦区司法局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书》，确认沈华生符合在本辖区进行社区矫正的条件。二审期间，沈华生自愿缴纳了一审判决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上诉单位及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评判如下： （一）针对季军的上诉请求和辩护意见。1、关于季军是否存在走私犯罪的主观故意。从季军、李剑的供述及其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季军本人从事废塑料生意多年，而其与李剑合作进口废塑料是从2012年开始。季军作为无证人员，多次利用丝源祥公司、赣鑫公司持有的《固废许可证》进口废塑料，并将废塑料销往江阴、苏州等地，委托李剑处理走私入境的货物，具有走私废物犯罪故意。季军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季军没有犯罪故意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季军走私废物的数量。一审法院依据报关单所载明的数据，结合季军、李剑、黄玲玲供述内容，及黄玲玲与季军的往来邮件、丝源祥公司税款请款单、2015年罗马尼亚货柜实际费用单、上海垦牧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凭证，以及帅启明、宋存远银行流水等证据，认定季军走私废物数量共计1551.594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季军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季军走私废物数量只有667.454吨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季军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案涉1551.594吨货物实际所有权人为季军。季军不仅参与组织境外货源环节，相关货物的后续制单报关、运输环节也是在季军的要求下，由李剑、黄玲玲、上海重飞公司、张程等人负责具体办理。同时，货物入境至运输目的地期间的所有费用系由季军承担，走私所产生的非法利益亦主要由季军享有。故季军在与李剑等人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季军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季军不是主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季军的量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数量达到100吨（含）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季军走私废物1551.594吨，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季军比照系列案已生效案件的裁判结果，认为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经查，季军所称系列案的其他被告人，在五年以下量刑的，均具有从犯或自首、立功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本案中，季军系主犯，且无自首、立功等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一审量刑已属该量刑档次的起刑点，再要减轻或从轻，没有法定依据。季军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季军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针对上海重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沈华生的上诉请求和辩护意见。1、关于上海重飞公司、沈华生主观上是否明知。首先，沈华生作为货运代理从业人员，其对是否存在“借证”行为具有一定的专业认知与鉴别能力。其次，2015年1月至7月期间，丝源祥公司、赣鑫公司多次要求上海重飞公司将货物运往江苏江阴、上海金山、江苏苏州等不同地点。沈华生对此已产生怀疑，但并未与李剑、黄玲玲等人核实，仍继续按照黄玲玲告知的地址运送货物。再次，沈华生在供述中称，季军曾多次要求其帮忙介绍客户，有无《固废许可证》的皆可。该供述亦能说明沈华生对李剑存在“借证”情况是明知的。故沈华生及其辩护人关于其并不明知的意见不能成立。沈华生以上海重飞公司名义实施走私犯罪，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八条的规定，上海重飞公司亦构成走私废物罪。故上海重飞公司关于其并不明知《固废许可证》持有人与实际收货人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海重飞公司的量刑问题。上海重飞公司明知他人借用《固废许可证》，仍然帮助其办理报关、清关和运输，参与走私废物1551.594吨，情节特别严重。鉴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华生有自首情节，一审在认定上海重飞公司具有自首情节的基础上，判处其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并无不当。3、关于沈华生的量刑问题。上海重飞公司参与走私废物1551.594吨，情节特别严重。沈华生作为上海重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亦应承担法律责任。沈华生系听从他人指令，在报关、运输环节参与走私废物犯罪，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且沈华生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一审法院在量刑时考虑以上因素，对其相应作出了减轻处罚。鉴于沈华生所在的社区经评估认为沈华生符合在社区进行矫正的条件，结合沈华生二审期间自愿缴纳罚金的认罚情节，对其可宣告缓刑。沈华生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沈华生依法可适用缓刑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针对张程的上诉请求。1、关于张程主观上是否明知。首先，张程作为从事货运代理的专业人员，其对是否存在“借证”行为具有一定专业认知与鉴别能力。其次，2015年1月至7月期间，丝源祥公司、赣鑫公司要求发货的地点多为江西以外的地方，张程供述称其对此曾产生过怀疑。再次，张程接受丝源祥公司、赣鑫公司委托，帮助包括季军在内的国外货物进口商违规办理CCIC证书（即中国商品检验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该行为亦表明张程对赣鑫公司、丝源祥公司存在“借证”行为是明知的。故张程在主观上具有概括的犯罪故意。张程关于其主观上并不明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张程的量刑问题。张程作为上海重飞公司的员工，其参与走私活动系受上海重飞公司及沈华生安排，在本案中属于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在对张程量刑时，应当考虑与同案犯黄玲玲的刑罚相平衡。一审判决张程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比照黄玲玲单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的判决结果，量刑过重。张程对其量刑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季军逃避海关监管，利用他人《固废许可证》，走私境外废物1551.594吨入境，其行为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上诉单位上海重飞公司明知季军借用他人的《固废许可证》，仍然帮助其办理清关和运输，参与走私废物1551.594吨，其行为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沈华生作为上海重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张程作为上海重飞公司的经办人员，亦均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在走私废物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季军是主犯，其对走私废物的部分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单位上海重飞公司具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沈华生、张程均属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其二人均具有自首情节，予以减轻处罚；其二人均能够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罚。原判认定上诉单位上海重飞公司及上诉人季军、沈华生、张程犯走私废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在量刑方面，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季军及上诉单位上海重飞公司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对沈华生的量刑适当，鉴于沈华生有认罪认罚表现，且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一审判决对张程的量刑过重，依法改判为单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刑初8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单位上海重飞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被告人季军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二、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刑初8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中关于被告人沈华生、被告人张程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沈华生犯走私废物罪、被告人张程犯走私废物罪。 三、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刑初8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中关于被告人沈华生、被告人张程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沈华生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判处被告人张程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已缴纳）。 四、上诉人沈华生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上诉人张程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训荣 审判员  段亦枫 审判员  王慧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余晴 书记员万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