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06行初243号原告王晗宇，男，2000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代理人王明晓(原告之父)，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代理人李华清，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许宁生。委托代理人冯幸，男。委托代理人李华，上海君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晗宇不服被告复旦大学作出的《关于取消王晗宇学籍的决定》的行政行为(以下简称被诉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并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代理人王明晓、李华清，被告代理人冯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20年1月9日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王晗宇于2015年9月考入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第一高级中学(以下简称观山湖一中)，在该校注册学籍，但其在2015年8月至2018年1月间，实际就读于XXX中学(以下简称衡水一中)，高中阶段未在贵州省连续就读三年，不符合《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的在贵州省参加高考的条件，然而，王晗宇在填报《贵州省2018年普通高校招生考试报名表》(以下简称高考报名表)时隐瞒了其在衡水一中就读的事实，并在“考生签名”栏内由他人代替签名，提供虚假材料，违规取得在贵州省参加高考的资格，影响了录取结果，违反了《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照《复旦大学学籍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经2020年1月8日校长办公会议审议，决定取消王晗宇的复旦大学学籍。原告诉称，原告系2018级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生物技术专业本科生，经合法高考程序正式录取复旦大学并办理正式入学手续，复旦大学以原告违反高考规定为由对原告开展调查并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此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对《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暂行规定》进行合法性审查，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被告辩称，被告根据贵州省招生考试院的《关于2018年考生王晗宇高考报名资格审查情况及处理建议的函》的通报，开展相关调查，并经陈述申辩和答复释疑程序，作出取消原告学籍的决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应当予以维持，且该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暂行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经济损失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一、职权依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七条：对违反国家招生规定取得入学资格或者学籍的，学校应当取消其学籍，不得发给学历证书、学位证书……。证明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二、事实和程序证据事实证据：1.贵州省招生考试院《关于2018年考生王晗宇高考报名资格审查情况及处理建议的函》；2.衡水一中《证明》；3.高考报名表；4.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意见书》(华政[2019]物证(文)鉴字第A-333号)；5.《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资格审查表》；6.《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暂行规定》(黔府办发〔2012〕63号)第四条第七项。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2019年9月18日贵州省考试院致函被告，因原告高中阶段未在贵州省连续就读三年，在高考报名资格审查中提供虚假资料，违规取得贵州省高考资格，建议被告给予原告取消学籍处理。被告据此开展核查，查明原告以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身份在贵州省报考普通高等学校，原告的高中学籍(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在观山湖一中，但2015年8月至2018年1月原告实际就读于衡水一中。原告在高考报名表“个人简历”一栏填写为“201508—201806贵阳市观山湖区第一高级中学”，考生签名处的“王晗宇”不是原告本人所写。被告据此认定，根据《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不符合该规定第四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考生，可在我省参加高考：……(七)考生和父亲(或母亲)在我省有常住户籍，考生高中阶段在我省连续就读三年，有我省高中阶段三年完整学籍”，原告实际应当属于该规定的第六条“……(二)户籍已迁入我省的，可将户籍迁回原所在地参加高考报名，也可申请在我省报考第三批次本科院校和高职专科学校”的情形，但原告隐瞒其在衡水一中就读的事实，并在“考生签名”栏内由他人代替签名，故被告认定原告提供虚假材料，违规取得在贵州省参加高考的资格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证据：1.2019年10月8日签到单及《复旦大学教务处调查情况告知书》；2.《关于2019年11月12日向王晗宇释疑的情况说明》；3.2019年12月26日签到单及《情况核查告知书》；4.2020年1月6日签到单；5.原告陈述和申辩材料；6.复旦大学办公室人员组成及科室设置；7.复旦大学发文稿纸；8.复旦大学公文呈批表；9.2020年第一次校长办公会议纪要(校纪要〔2020〕1号)；10.2020年1月16日签到单及《关于取消王晗宇学籍的决定》签收单。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并进行了释明，事先进行合法性审查后提交校长办公会决定，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后直接送达原告本人，符合法定程序。三、法律适用1.《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令第36号)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2.《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令第41号)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3.《复旦大学学籍管理规定》(校通字〔2017〕19号)第五条、第六条。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和依据提出异议：对于事实方面的证据，原告主要的异议是原告长期居住贵州省贵阳市，其和父母的户籍自2014年迁入贵阳市，原告拥有贵阳市小学、初中、高中的连续学籍，原告在衡水一中仅是借读，未注册过学籍，故根据《教育部2018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原告符合在户籍地所在贵州省高考报名的要求；高考报名表考生签名处的签名系原告委托其班主任代签，不属于冒名签名，该报名表不属于“综合素质评价、相关申请材料”，不构成《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的“提供虚假材料”的情形。对程序方面的证据，原告主要的异议是被告作出取消学籍的决定是在原告实际入学一年后，不符合《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学校应当在学生入学后3个月内进行复查的规定；被告作出取消学籍的决定剥夺了原告的基本受教育权，是重大的行政处罚，但被告没有组织相应的听证程序，侵犯原告合法权利；被告未作出书面的合法性审查报告，违反程序规定。对法律方面的证据，原告认为，被告举证的法律适用不适用于原告，《复旦大学学籍管理规定》关于新生入学三个月后仍可取消学籍的规定违反上位法。庭审中原告申请对《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暂行规定》进行规范性文件审查，对经济损失50万元的赔偿主张原告表示系估算所得。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新区金龙国际花园的户口簿、宝山南路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及其父母的户籍自2014年9月起即入籍贵州省贵阳市，原告在贵州省取得合法入学就读资格；2.贵阳市南明区小学生素质发展报告册、义务教育证书、贵阳市初中学生手册、初中毕业证书、观山湖一中录取通知书、学生报名缴费证明、贵阳市普通高中学生手册、收据，证明原告连续拥有贵州省小学、初中、高中学籍，具有在贵州省高考报名资格；3.高考报名表、《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资格审查表》、微信截屏、复旦大学录取通知书，证明原告委托其班主任代为签名，通过了高考资格审查，依法录取复旦大学并实际就读。对于原告举证，被告发表如下质辩意见：原告户口簿证明了原告不是贵州自始至终的本地户籍人员，而是2014年方户籍迁入贵州的居民；小学、初中的学籍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缴费证明中XXXXXXX号的收据上有“2017.9.15已退1350元。挂学籍。实收基本费1150元”等字样，和其他收据印证了原告的高中一直是“挂学籍”状态；对微信截屏内容被告在作出取消学籍的决定前并不了解，被告作出决定的依据是原告在高考报名表的个人经历一栏中隐瞒了河北学习的经历，并结合签名情况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关于小学、初中学籍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9日被告收到贵州省招生考试院《关于2018年考生王晗宇高考报名资格审查情况及处理建议的函》，该函通报原告王晗宇2014年9月将户口从河北省秦皇岛市迁至贵州省贵阳市，2015年9月考入观山湖一中，并进行了学籍注册，但其高中阶段未在贵州省连续就读三年，实际就读于衡水一中。其在高考报名资格审查中提供虚假材料，违规获取贵州省高考资格。根据《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建议被告复旦大学给予王晗宇取消学籍处理，被告据此开展调查。原告户籍于2014年9月因购房入户由河北省秦皇岛市迁入贵州省贵阳市，2015年7月原告被观山湖一中录取并于2018年6月取得该校贵州省普通高中毕业证书，2018年7月被被告录取。衡水一中2019年8月30日出具《证明》原告2015年8月至2018年1月曾在该校就读。原告在高考报名表“个人简历”一栏填写为“201508—201806贵阳市观山湖区第一高级中学”，考生签名处的“王晗宇”不是原告本人所写。被告据此认定，原告属于适用《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暂行规定》规定的人员，原告在高考报名表中没有如实填写“个人简历”栏、“考生签名”栏内由他人代替签名，违反了《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后，经被告校长办公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取消原告复旦大学学籍的决定，即被诉行政行为，该决定送达原告后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明确，公民有受教育的权利和义务；学校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有实施奖励或者处分的权利。故被告复旦大学作出取消原告复旦大学学籍的决定系法律授权而为，该行为直接影响原告的受教育权，依法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纵观本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双方对原告的户籍状态、高中学籍以及原告2015年8月至2018年1月实际就读衡水一中、原告的高考报名表中没有填写衡水一中的学习经历、考生签名处非原告本人签名等客观事实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的“在综合素质评价、相关申请材料中提供虚假材料、影响录取结果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高考报名表是考生报名参加高考的书面申请，为确保高考招生工作的公平公正和规范有序，高考报名表标注了“本人保证以上信息真实准确、承诺诚信参加高考”并由考生签名的内容，因此高考报名表属于高考的申请材料。根据被告举证的签名字迹鉴定意见以及原告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高考报名表非原告本人签名，但原告对该报名表上的内容是明知并确认的，该报名表的“个人经历”栏没有如实填写原告的实际高中就读经历，信息不具有真实性，不符合原告诚信高考的承诺。原告的户籍状态属于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的情形，应当按照《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暂行规定》的报考条件报名参加高考，根据该规定，“考生和父亲(或母亲)有贵州省常住户籍”、“考生高中阶段在贵州省连续就读三年”以及“有贵州省高中阶段三年完整学籍”是可以在贵州省参加高考的报名条件，不具备前述报考条件的考生，户籍已经迁入贵州省的，可将户籍迁回原所在地参加高考报名，也可申请在贵州省报考第三批次本科院校和高职专科学校。故原告的“个人经历”栏是否填写有关衡水一中的学习经历将直接影响高考报名的资格审查结果。被告据此认定原告之行为属于《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的“在综合素质评价、相关申请材料中提供虚假材料、影响录取结果的”情形，依照《复旦大学学籍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决定取消原告复旦大学学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的合法性，本院认为，被告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之前，保障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权利，事先进行了合法性审查，提交经校长办公会决定，决定书直接送达学生本人符合法定程序，《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对因违反高校招生规定的弄虚作假行为的处理，包括取消学籍的决定等并没有时间限制，故原告主张被告超过学生入学三个月后方作出取消学籍决定程序违法，以及作出该决定前应当组织听证程序等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庭审中申请对《贵州省外来人员随迁子女报考普通高等学校暂行规定》进行规范性文件审查，对此，本院认为，规范性文件审查是对被诉行政行为依据的具体条文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原告之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规范性文件一并审查的规定，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复旦大学作出的被诉取消学籍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因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违法或侵犯相对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原告王晗宇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晗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晗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洁审 判 员 洪 伟人民陪审员 张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 颖书 记 员 韩富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