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0859号原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院**楼************1201。法定代表人：欧拓嘉（TolgaOktay），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依依，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晓丹，女，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鹏，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汽车金融公司）与被告马晓丹（以下简称姓名）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何依依，马晓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无需支付马晓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8355.92元；2.判令无需支付马晓丹补充养老金167596.83元；3.判令无需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事实和理由：一、马晓丹原是我公司员工，在工作期间马晓丹未按时归还车辆，有不当使用车辆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核心价值与规章制度，同时还有未履行信息安全保护义务，我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马晓丹的劳动关系，并依法送达解除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系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补充养老金是公司给予员工的福利，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情况下，用人单位有视情况决定是否予以发放的权利。马晓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合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有权认定马晓丹不符合发放条件，不予发放补充养老金。三、即使发放补充养老金，仲裁认定金额有误，应当予以改正。四、我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符合客观事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需重新出具。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支持诉讼请求。马晓丹辩称，不同意奔驰汽车金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认可仲裁裁决。一、仲裁认定该公司违法解除合同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晓丹并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二、仲裁认定公司支付补充养老金的金额正确，补充养老金属于收入一部分，理应属于劳动者，如果公司认为仲裁认定的金额有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仲裁裁决公司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晓丹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奔驰汽车金融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7626.46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9964.33元；3.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扣除的工资40101.23元及利息；4.支付补充养老金、收益等费用167596.83元；5.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医疗期间扣除的工资57192.36元及利息；6.支付绩效奖金42726元；7.重新出具本人无责的离职证明。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419号裁决书，裁决：一、奔驰汽车金融公司支付马晓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8355.92元；二、奔驰汽车金融公司支付马晓丹补充养老金167596.83元；三、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向马晓丹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马晓丹于2007年6月15日入职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双方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7月15日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间马晓丹被派遣至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工作。2013年4月3日奔驰汽车金融公司与马晓丹签订始期为2013年5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确认马晓丹的工作年限自2007年6月15日累计计算。2017年9月1日，马晓丹岗位由经理助理调整为经理。2018年7月27日至8月10日马晓丹休年假，8月13日开始马晓丹休病假。2019年2月18日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向马晓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系“未按时归还公司车辆，不当使用公司车辆等重大的不当行为，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及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向马晓丹出具《离职证明》，其中写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马晓丹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奔驰汽车金融公司明确解除理由系：1.该公司为马晓丹配备工作车辆，目的是方便员工上下班，2018年8月开始马晓丹休病假，已经不符合配备车辆的目的，公司有权收回车辆，马晓丹存在违规使用公司车辆的行为；2.该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1日、1月15日、1月18日多次通过电子邮件要求马晓丹归还车辆，但是马晓丹直到2019年2月18日才归还；3.马晓丹使用公司车辆期间，存在多次违章的行为；4.马晓丹在休病假期间，违规使用车辆，驾驶里程超过正常办公需要；5.马晓丹违反信息安全保护义务，将公司内部邮件抄送第三方，同时还将电子邮箱密码告知其丈夫，并由其丈夫登录邮箱。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认为马晓丹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及该公司核心价值观。为佐证所述，奔驰汽车金融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诊断证明；二、该公司与马晓丹之间往来电子邮件，显示该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1日、1月15日、1月18日要求马晓丹交还车辆，其中2019年1月18日邮件要求马晓丹于2019年2月15日上午10时之前将车辆归还；三、车辆违章记录；四、车辆估价单；五、车辆交接单，显示马晓丹于2019年2月18日归还车辆；六、公证书及员工手册，该公司主张依据《员工手册》第9.5条“立即解雇”部分，马晓丹存在“超越权限或未经许可的不当行为”“其他有违忠诚/诚信原则的言行”等行为。另，公证书中显示该公司网站语言为英文。马晓丹认可证据一、二、三、五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马晓丹主张其没有收到过《员工手册》，不知晓其中规定，也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1.公司没有告知配备车辆的使用目的只能用于上下班，因患有抑郁症，其在病假期间驾车出去散心，不属于违规使用车辆；2.虽然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归还车辆，但因为其在病假期间且病重，未能及时查阅邮件，在知悉相关要求后，及时与公司进行沟通，2019年2月15日马晓丹委托其母亲前往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还车，但因为时间较晚，公司不予接收，2月16日、2月17日是公休日，2月18日一早马晓丹将车归还公司；3.在职期间公司没有告知其车辆有使用时间、使用里程、违章记录等限制，相关规章制度也未向其公示；4.劳动合同解除时，马晓丹尚在医疗期内，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马晓丹提交如下证据证明主张：一、诊断证明书、病理报告；二、马晓丹与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往来电子邮件、车辆确认单、通话记录。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坚持己方主张。关于补充养老金一节。奔驰汽车金融公司主张1.补充养老金属于员工福利，公司对发放条件及是否发放有自主管理权，《员工手册》规定“补充养老金储蓄计划是戴姆勒中国提供给员工的养老金储蓄项目计划，员工不需要在计划中缴费，公司在为计划设立的个人补充养老金储蓄账户上定期记录补充养老金。当员工符合本计划规定的支取条件时，可以按照计划规定以现金形式支取已经生效的补充养老金。详情可参阅《人力资源管理手册》”《人力资源管理手册》规定，员工有权领取福利的条件是：退休、就职期间死亡、就职期间换上重大疾病、终止。其中“终止”一项，公司有权保留经其独立判断在某些情况下基于参加者福利的权利。鉴于马晓丹的违规行为，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决定不予发放补充养老金。2.补充养老金计算金额有误，2014年4月1日公司将补充养老金计划的管理者由美世咨询（中国）有限公司变更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截止到2014年3月31日的补充养老金个人账户税前金额40240.83元同步迁移至新账户。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马晓丹补充养老金个人账户税前金额总计126502.05元，其中已经包含2014年4月1日之前的40240.83元。奔驰汽车金融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人力资源管理手册；二、补充养老金计划条款；三、马晓丹补充养老金账户余额截屏。马晓丹认可证据二，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马晓丹主张，从工资单中可知补充养老金属于收入一部分，在计划条款中也明确了工作满八年及以上，公司缴费的归属比例为100%，且马晓丹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应当获得全额补充养老金。马晓丹提交如下证据：一、工资单；二、补充养老金计划条款；三、补充养老金账户余额截屏。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第二、马晓丹是否可以获得补充养老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解除与马晓丹劳动关系的行为系违法解除。理由如下：首先，从解除理由上看，一、奔驰汽车金融公司主张马晓丹存在违规使用车辆、多次违章的行为，但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劳动者使用车辆时应当遵守的纪律规则、限制条件或违规使用车辆的判断标准予以明确；二、主张马晓丹逾期归还车辆，考虑到马晓丹当时尚在病假期间，其无法及时查阅工作邮件的抗辩理由存在合理性，且从证据中看马晓丹不存在拒不归还车辆的主观故意，奔驰汽车金融公司急于要求马晓丹归还车辆，却没有通过其他更为直接的方式与马晓丹取得联络，若将逾期还车的责任全部归咎于劳动者，有违公平；主张马晓丹违反信息安全保护义务，但未举证明确相关义务内容，且该解除理由与其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不符，故本院认为奔驰汽车金融公司主张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从解除依据上看，奔驰汽车金融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手册》未直接送达马晓丹，该公司虽主张将员工手册公示于内部网站，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英文内容，未附中文译本，本院难以采信；即使该证据具备真实性，亦不足以证明该制度已达到向劳动者公示的目的，故本院认为奔驰汽车金融公司主张的解除理由，缺乏制度依据。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解除与马晓丹劳动合同时，马晓丹尚在医疗期，为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用人单位的解除行为应更加审慎，鉴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定其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马晓丹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应当支付马晓丹补充养老金。从马晓丹的工资单中可知，补充养老金属于其劳动报酬的一部分，马晓丹的工作年限亦满足补充养老金储蓄计划条款中按照100%比例支付的条件；奔驰汽车金融公司虽主张其有权决定是否支付，但鉴于本院在前述中认定该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本院对于奔驰汽车金融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该公司应当全额支付马晓丹补充养老金。关于支付金额，双方均提交马晓丹补充养老金账户余额查询结果，但数据更新日期不同，从形式上看，双方提交的查询结果截屏界面相似，应当出自同一查询系统，本院采信双方证据的真实性，两份查询结果金额不同的原因系根据不同时间节点，账户内金额存在变化，鉴于马晓丹提交的查询记录时间更接近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为保障劳动者权益，避免补充养老金金额处于变动之中而无法确定，故以马晓丹提交的查询结果确定补充养老金数额为宜。关于离职证明一节。奔驰汽车金融公司已经出具的离职证明中载明的解除理由与本院认定不符，该公司应当重新向马晓丹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马晓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8355.92元；二、原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马晓丹补充养老金127356.00元；三、原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马晓丹重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四、驳回原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被告马晓丹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