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0040号原告：陈茂礼，男，196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文双，男，1985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萍，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军，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茂礼诉被告张文双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7日首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茂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被告张文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萍到庭参加了诉讼。经被告张文双申请，2020年5月20日，本院依法通知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沃趣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20年6月28日，本院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茂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被告张文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萍、被告沃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茂礼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下同)80,490.62元、交通费2,000元、物损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计84,390.62元的70%，即59,073.4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10,000元，被告实际应赔偿原告49,073.40元。2、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具体金额待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后再予以明确。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3日16时40分许，被告张文双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浦东新区祝桥镇立新村由北向南行驶时，适遇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两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文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张文双协商赔偿事宜，均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80,490.62元、误工费70,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2,000元、物损费500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计338,345.62元的70%，即236,841.93元，扣除被告张文双已经给付的10,000元，被告实际应赔偿原告226,841.93元。被告张文双辩称，对本案事故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2018年8月，被告张文双在网上下载了美团众包的APP，之后将自己的身份等信息输入后就注册成为了骑手，开始接单。在显示你已成功成为美团众包的外卖员信息后，系统派单信息会发到手机上。美团众包是一个APP，该平台上的外卖员全部外包给被告沃趣公司，包括工资也是沃趣公司发放的，沃趣公司是实际用工的雇主，被告张文双手中的保单也是沃趣公司投保的，被告张文双成为外卖员时签订过网约配送协议。被告认为其是沃趣公司的员工，与沃趣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沃趣公司承担。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医疗费，金额由法庭审核，并应扣除非医保的费用。残疾赔偿金，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但不认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居住的地区不能显示是城镇地区。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原告的过错程度，认可3,000元。误工费，对原告提交的误工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要求按最低工资并以一期确定的期限计算。营养费，标准认可20元/天，认可一期计算的费用，二期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处理。护理费，标准认可20元/天，认可按一期确定的期限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都应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认可20元/天，时间认可19.5天。交通费，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且没有票据，不予认可。物损费，不予认可。鉴定费，没有异议。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交的证据系手写的收据，不予认可。后续治疗费，要求待实际发生后再处理。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文双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沃趣公司辩称，要做美团的外卖员，确实需要在美团众包上注册，经美团、沃趣公司审核后，确认外卖员的身份。送餐不是系统派发的，平台上有很多单子可以自己抢单。保险是在外卖员每天接的第一单中扣除3元，每天是否接单完全由外卖员自己选择，被告沃趣公司实际上没有管理的行为。虽然合同上写了公司支付报酬，但实际上这个报酬是消费者支付的，消费者支付的配送费有三个流向，即骑手、商家、沃趣公司，被告沃趣公司并不会直接发放工资，且沃趣公司不是实际的雇主。被告张文双要求被告沃趣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必须证明其是在取餐和送餐的过程中履行职务行为。外卖员送餐的时间不稳定，如果不能证明是在取餐和送餐的过程中发生事故，被告沃趣公司不予认可。如果确实有报案记录，结合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时间，被告沃趣公司可以进行判断。被告沃趣公司认为其与被告张文双之间是合作关系，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张文双承担。对本案事故的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残疾赔偿金，不认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物损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其意见与被告张文双相同。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3日16时40分许，被告张文双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浦东新区祝桥镇立新村由北向南行驶时，适遇原告陈茂礼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驶至，两车发生碰撞，致原告陈茂礼受伤，两车损坏。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文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陈茂礼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当日即被送至上海市浦东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左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肋骨多处骨折。同年4月23日，原告出院。受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2月10日对原告伤情是否构成等级伤残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茂礼左下肢交通伤，后遗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今后若行二期手术，酌情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还查明，原告陈茂礼系上海清美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7年8月2日签订了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2日至2020年8月1日止。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张文双穿着外卖标识的衣服，电动自行车装载外卖箱子。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文双为原告陈茂礼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被告张文双在美团众包平台上注册成为美团众包骑手，并与被告沃趣公司签订《网约配送员协议》，该协议的提示条款载明：欢迎网约配送员张文双与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网约配送员协议》，并使用美团众包平台服务；当您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签署本协议及相关规范、附件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成为本公司的服务人员……该协议的2.1载明：您同意与本公司签订协议，按照众包平台展示的配送信息需求内容、要求、标准，自主选择接收服务事项，并在接单后及时完成配送服务并收取本公司支付的服务费或奖励(如有)。该协议的6.1载明：本公司应根据用户在众包平台发布或另行制定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配送服务规范等，督促您完成配送活动等；6.2载明：本公司负责处理您在配送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包括但不限于用工、服务质量、事故、纠纷等问题；6.3载明：本公司应及时向您支付完税后的服务费。2019年4月3日，被告沃趣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被告张文双在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保险。上述事实，由原告陈茂礼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海市浦东医院出院小结、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清单，被告张文双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保单、《网约配送员协议》、照片，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张文双与被告沃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被告张文双骑行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处于执行被告沃趣公司职务行为的状态。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的核心特征，是雇员获得报酬，雇员以提供劳务为主要内容，雇员受雇主控制、指挥、监督。被告张文双在美团众包平台上注册成为美团众包骑手，并与被告沃趣公司签订《网约配送员协议》，对此原告、被告各方均无异议，根据《网约配送员协议》的约定，被告张文双按照相关要求完成配送服务，配送服务主要就是提供劳务；被告沃趣公司对被告张文双的配送服务，进行质量管理与服务规范的考核，即存在控制与监督指挥的职责，并支付张文双的服务费，即劳务报酬，故被告张文双与被告沃趣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文双是雇员，沃趣公司是雇主。被告沃趣公司认为其与被告张文双之间是合作关系的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骑手接单、送单提供劳务进行送餐的工作特点，决定了每次送单完成与下次的接单之间必然存在一定的时间间隔，骑手不可能始终处于送餐、取餐的状态。尽管被告张文双陈述其是在赶往浦东医院北面粥店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并未处于取餐、送餐的状态，但根据被告张文双提交的其发生交通事故时穿着外卖标识的衣服、电动自行车装载外卖箱子的照片，以及骑手送餐、取餐的工作特点，可以认定被告张文双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工作状态，故被告沃趣公司认为只认可送餐、取餐的过程才与其公司存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侵权责任法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文双在执行被告沃趣公司的工作任务中与原告陈茂礼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陈茂礼受伤，故被告沃趣公司应对原告陈茂礼在本案事故中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沃趣公司提出的根据《网约配送员协议》的约定，因骑手原因造成第三方损失的，应该由骑手承担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约定的存在，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原告。基于上述本院阐述的理由及原告陈茂礼、被告张文双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沃趣公司对原告陈茂礼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需指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被告沃趣公司在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了相关保险，其可待履行赔偿责任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在本案事故中的合理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经审核，原告在上海市浦东医院抢救、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计79,746.62元，由医疗费票据及出院小结、病历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及江苏省综合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计744元，无病历佐证，本院不予确认。两被告提出应扣除自费费用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交通费，原告提出2,000元的赔偿请求，但未提交证据。根据原告治疗支付交通费的合理性与必要性，本院酌定为200元。3、物损费，原告认为其车辆及衣物损坏，提出500元的赔偿请求，但未提交证据。考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原告的电动自行车损坏有记载，故本院酌定原告的车辆损失费为200元。衣物损失费，原告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不予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9.5天，本院按20元/天的标准，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虽提交了泗洪县济生堂药店开具的收据，认为购买了轮椅，但该收据不是正规票据，收据载明的金额突破该收据最高金额为“百”元的限制，填写了2,200元，原告也未提交医嘱或处方等证据证明购买轮椅系康复治疗所必需，故对原告提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不予确认。6、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出了147,230元的赔偿请求，并提交浦东新区祝桥镇立新村村委会、浦东新区宣桥镇光明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作为居住情况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虽然收入来源于城镇，但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无法证明其居住于城镇，故本院按2019年度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195元/年的标准，结合原告受伤构成XXX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66,390元。7、营养费，本案按照30元/天的标准，结合原告一期治疗需营养6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原告的营养费为1,800元。原告二期的营养费，待行内固定取出手术后另行主张。8、护理费，本院按照40元/天的标准，结合原告一期治疗需护理9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原告的营养费为3,600元。两被告提出扣除医疗费清单中载明的护理费的意见，因该费用因医疗护理而产生，非生活护理费用，两被告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二期的护理费，待行内固定取出手术后另行主张。9、误工费，经审核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原告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平均收入为8,960.12元，事故发生后6个月内的工资平均收入为1,300元，故本院结合原告一期休息需150日-18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按180日计算，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45,960.72元。原告二期的误工费，待行内固定取出手术后另行主张。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提出5,000元的赔偿请求。根据原告受伤构成XXX伤残及原告陈茂礼及被告张文双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11、鉴定费，原告为司法鉴定支付费用2,800元，由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12、后续治疗费，原告提出20,000元的赔偿请求，但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可待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凭据另行主张。上述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原告合理损失计201,087.34元，由被告沃趣公司赔偿70%，即140,761.14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扣除被告张文双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被告沃趣公司实际应赔偿原告134,261.14元。被告张文双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可与被告沃趣公司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茂礼134,261.14元；二、驳回原告陈茂礼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2元(原告已预交2,345元)，减半收取计2,351元，由原告陈茂礼负担858元，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493元。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连宏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季姗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