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9932号原告：盛凯，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峰，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周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武华，男。原告盛凯与被告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张剑峰，被告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440,093.28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度年终奖22,528.57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度长期激励奖27,001.72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3月5日，原告进入顺丰集团工作，先就职于金华顺丰速运有限公司，2008年经金华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指派进入顺丰集团在嘉兴的子公司工作。2014年4月1日，原告进入顺丰运输(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常州公司)工作。2018年4月1日，原告、顺丰常州公司及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原告的劳动关系转入被告处。2018年12月20日，原告收到被告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1日解除，但并未载明解除的具体理由以及解除所依据的规章制度。被告提供的原告签署的《情况说明》中所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是向同级同事邵冰借钱，并非向下属借钱。原告亦不存在《情况说明》中所谓的私自接洽外区业务的情形，也未给被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在签署该《情况说明》时，被告亦未告知原告要以此作为解除理由。被告称其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是Ver3.0版本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原告并不知晓该版本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被告处存在多个版本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被告提供的签收凭证亦无法看出签收的是哪个版本。且被告未将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程序上亦不合法。因此，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属违法解除，应当依法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此外，原告2018年12月的工资以及2018年度的年终奖及长期激励奖，被告至今未支付。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工资差额、年终奖及长期激励奖等事宜申请仲裁。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辩称，关于原告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告在职期间作为经济项目负责人，私自接洽外区业务，造成公司目前仍有6万余元的货款未回收。另，原告还分别向其下属及同级同事借钱，至今未完全归还，且有一起借贷系通过法院诉讼解决。原告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告据此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并不违法，故不同意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且原告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18,337.22元以及工龄为12年，被告亦均不认可，原告的月工资应为13,000元，工龄只认可原告在顺丰常州公司的工龄计入被告处，之前的工龄因未签署过确认工龄累计计算的协议，故不同意计入被告处。关于仲裁裁决的原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工资差额13,0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因原告在职期间向被告借款21万余元，且至今尚有157,000余元没有归还，故被告对原告该笔工资予以暂缓发放，之后被告将就原告的该借款提起诉讼。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度的年终奖，被告处是根据员工的当年绩效和公司的经济收益来确定是否发放年终奖，并非每年发放，也非每个人都有，金额也不固定。被告处2018年度有年终奖，但因原告该年度考核不达标，故不予发放原告该年度年终奖。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度长期激励奖，原告是在之前任职的顺丰常州公司享受过长期激励奖，但这与被告无关，被告处并无发放长期激励奖的规定，故不同意支付原告该激励奖。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劳动变更协议、武进区参保人员养老缴费基数明细表，证明原告自2007年3月进入顺丰集团工作，2018年4月1日劳动关系变更至被告处；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3、薪资单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年终奖金额，其中，2018年2月12日入账的44,682.26元即为原告2017年度的年终奖及长期激励奖；4、十年服务奖奖杯照片，证明原告的工龄至少有10年且工作表现良好；5、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6、仲裁庭审笔录，证明本案仲裁庭审理的过程；7、社保查询记录，证明原告自2007年3月进入浙江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07年5月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保，后该分公司注销，成立了金华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原告于2008年1月至金华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缴纳社保，后经顺丰集团安排，原告于2008年10月至嘉兴顺丰运输有限公司海宁分公司工作，于2014年4月进入了顺丰常州公司工作；8、员工自助服务系统查询记录，证明邵冰与原告系同级同事，故原告系向同级同事借钱，而非向下属借钱。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均无异议，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变更协议写明被告承接原告在顺丰常州公司的工龄，故被告认可原告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工龄计入被告处，但不同意原告2014年4月1日之前的工龄计入被告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将通知书当面交给原告时已告知解除理由，原告清楚知晓其是因为向同事借钱以及私自接洽外区业务的严重违纪行为而被解除；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从薪资单中可以看出原告的月工资标准为13,000元，而顺丰常州公司向原告发放的2017年度年终奖及长期激励奖是额外的奖励，不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不应计入原告的月平均工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超过10年；证据5、6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如果系集团公司安排的调动且工龄连续的，都会签订相应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来确定工龄连续计算，现原告并未提供其2014年4月1日之前的工龄确认连续计算的证据，故原告2014年4月1日之前的工龄不应计入被告处；证据8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看出该记录的来源，亦无法证明原告与邵冰是同级同事。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职期间，作为特色经济项目负责人向其下属借钱，并且私自接洽外区业务未上报，至今仍有6万余元货款未追回，该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借条，证明原告向其下属邵冰借款70,000元，至今未归还，导致整个特色经济项目成员在原告任职期间工作状态及效率低下，严重影响团队氛围；3、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在职期间向同级同事借钱，因未归还而产生诉讼，严重影响被告的形象；4、借款明细，证明原告在职期间向被告因私借款21万余元，截至目前为止尚有157,000余元未归还；5、《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及签收凭证，证明原告的行为符合该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9项及第14项规定的情形，为五类责任，属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且原告熟知该管理规定的内容，故被告据此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属合法解除；6、关于解除与盛凯的劳动合同的答复函，证明被告解除原告劳动合同履行了通知工会的义务，程序合法。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说明除了签字及日期是原告所写，其余内容均由被告人事所写，其中所述的情况与事实有出入，原告是向同级同事邵冰借钱，并非向下属借钱，而所谓的私自接洽外区业务是指原告以个人名义向南京顺丰公司购买了一批礼品券用于送客户，结果礼品券在火车上被盗，即使有损失也不是给被告造成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借款时邵冰和原告属同一级别，且原告借款是出于私人交情，并非被告所述是上级利用职务便利，且该借款目前已经还清；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系原告向同级同事的借款，故并不违反《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14项的规定，不构成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且该借款原告已还清；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但该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不构成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证据5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签收凭证员工签名和签收日期均非原告本人所签，且从签收凭证无法看出签收的是被告提供的Ver3.0版本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而根据被告不认可原告2014年4月1日之前的工龄这一事实，即使该签收凭证是原告本人所签，签收日期为2013年6月9日，被告则无权以原告2013年在其他公司签收的规定作为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证据6真实不认可，其未看到原件，且答复函加盖的是“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印章，并非被告公司的工会印章。被告系独立法人，在建立工会的情况下，解除应通知自己公司的工会。且被告在仲裁及本案庭审前均未提供过该证据，可看出系后补的材料，故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供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签收凭证落款处的签名是否为原告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就此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即《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签收凭证)员工签名处“盛凯”签名字迹是盛凯本人所写。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200元。原告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称该签字确实非原告本人所签；被告对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之后，原告以其确实未签过该字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后又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顺丰常州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了自2015年8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2018年4月1日，顺丰常州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内载：“…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受聘于丙方，对甲乙双方原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5年8月1日至9999年12月31日)做如下变更：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劳动关系转至丙方，甲方与乙方的原有劳动关系权利义务转由丙方承接，甲乙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权利义务。二、经甲乙丙三方确认：乙方在甲方公司的工龄累计；乙方的工资报酬、社会保险、合同截止期限等事项，将按照乙方与甲方所签订的原有劳动合同内容执行。(变更前岗位名称：项目管理经理，变更后岗位名称：市场推广专员。变更前工作地点：江苏常州，变更后工作地点：上海)……”。2018年11月18日，原告出具借条，内载：“今借到邵冰人民币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人按照5%的利率支付利息，与本金还款时一并支付。”2018年12月19日，原告签署《情况说明》，说明内载：“员工盛凯工号XXXXXXXX因作为特色经济项目负责人向下属借钱并且私自接洽外区业务，未上报，至今仍有6万余元未支付公司，严重违反公司制度。”2018年12月20日，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盛凯……因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依据《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1日为你的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双方劳动关系据此于2019年1月1日终结。2019年12月4日，原告就本案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7532号裁决，由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应发工资13,000元，对原告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对此不服，遂诉至本院。被告未就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处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为五类责任，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如构成犯罪的则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二)诚信……(9)弄虚作假，骗取公司相关福利、补贴或优惠政策，损害公司利益的……(14)管理者向下属借钱、与下属发生任何形式的物质买卖关系、使用员工自带车辆处理私事及其他变相向下属吃拿卡要的行为……”。原告于2013年6月9日在《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签收凭证“员工签名”处签字。还查明，原告提供的2017年薪资单显示：年终奖22,528.57元、长期激励27,001.72元，税前收入总计49,530.29元，个税4,848.03元，实发总计44,682.26元。顺丰常州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支付44,682.26元。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称，其系因为原告存在向下属借钱以及私自接洽外区业务未上报，导致至今仍有60,000余元未支付公司之行为，故依据《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9项及第14项之规定对原告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被告为此提供了《情况说明》、借条、《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及签收凭证、答复函等证据。本院认为，《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管理者向下属借钱、与下属发生任何形式的物质买卖关系、使用员工自带车辆处理私事及其他变相向下属吃拿卡要的行为”属于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之一，此系被告为了企业内部管理的规范、顺畅，而对负有管理职责的管理者向其下属借钱借物的行为作出的禁止性规定，该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同时有利于营造诚信、廉洁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应予执行、适用。且根据目前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知晓《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且承诺如实遵守，故原告应当能够有效预测自己行为所对应的后果。现根据原告签署的《情况说明》内载的“原告作为特色经济项目负责人向下属借钱并且私自接洽外区业务，未上报，至今仍有6万余元未支付公司”之内容，结合原告出具的向邵冰借款70,000元的借条，足以证明原告确实存在向下属借钱的行为。原告虽辩称邵冰与其系同级，故其实际并不存在向下属借款的违纪行为，并为此提供了员工自助服务系统查询记录。然，该查询记录系打印件，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难以认定该证据于本案具有证明力。综上，在原告无其他足具证明力之证据以推翻其签署的《情况说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存在向其下属邵冰借钱的行为。据此，不论《情况说明》中所载的原告私自接洽外区业务未上报，至今仍有6万余元未支付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纪行为，原告上述向下属借钱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纪行为，故被告据此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000元之请求，本院认为，在劳动者按约向用人单位履行了提供劳动之义务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亦应当按约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期间的工资为13,000元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原告因私向被告的借款，被告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不得以原告的劳动报酬冲抵。综上，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8年度年终奖22,528.57元之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系因严重违反被告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现被告主张原告2018年度考核不合格，故不享有该年度年终奖，本院对此主张予以采纳。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8年度长期激励奖27,001.72元之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发放长期激励奖的特别约定，原告基于顺丰常州公司向其发放过2017年的长期激励奖而向被告提出该主张，依据不足。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盛凯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工资差额13,000元；二、驳回原告盛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鉴定费5,200元，合计5,205元，由原告盛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海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程 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