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寨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五寨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保德县东关镇林涛大道**。法定代理人：冀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某，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一审被上诉公司在诉状中明确表述双方是分期购车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签发的应诉传票上，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3、庭审时，被上诉公司提供证据:《汽车销售合同书》、《鑫宏昌汽贸分期付款明细表》、未按合同缴足分期付款应付利息明细。4、一审法院判决文书第三页第12、13行，“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被告杜某在原告公司分期购买了×××/×××半挂车一辆。......”通过当事人诉状事实表述、证据提供，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是汽车销售合同。判决时却将该合同认定为租赁合同，同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相矛盾，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该条款针对分期付款买卖中的合同解除作出明确，强令禁止出卖人随意解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行为。本案上诉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37446元，占购车总价50.1万元的7.47%，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被上诉人强行扣车，擅自出卖，解除合同，违反法律强制禁止性规定，给上诉人造成较大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不合逻辑，没有事实根据。1、判决杜某给付被上诉人租赁款6666元，本案是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纠纷，判令支付租赁费不合逻辑。2、判决杜某给付被上诉人维修车辆费5142元。修车费属于服务费用，谁享受服务，由谁买单，被上诉人将车强行扣回，随后擅自出卖，非法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公司的修车费，让上诉人承担没有一点道理。3、杜某酌情给付被上诉人下欠的相关利息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分期付款购车纠纷，上诉人未支付到期价款金额37446元，超期一个月时间，被上诉人强行扣车，擅自出卖，非法解除合同，上诉人遭受损失忍气吞声，被上诉人得到利益反索要赔偿，公理何在。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案由确认正确。虽然双方当时人签订的是汽车销售合同，但是合同内容显示的是，租赁合同的实质，故一审法院将案由确认为租赁合同纠纷是正确的；2、上诉人引用合同法第167条规定，认为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违法，但合同法第167条之规定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依据合同中双方约定解除合同，完全是正确的；3、既然本案一审中，确定案由为租赁合同，判决本案中上诉人支付租赁费是正确的，关于车辆维修费5142元，这是因为上诉人不当使用租赁物造成的车辆损坏所支出的修理费用，对于该费用，在一审中上诉人是认可的，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万元利息是依据双方在合同条款约定进行的判决，有事实依据，且依据合同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因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除去已经支付的14380元，仍欠20528元，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万元并无不当；4、本案中，上诉人在2019年2月24日，被上诉人将车辆收回的现场，亲自表述车不要了，让租赁公司处置。其后被上诉人多次电话通知上诉人，来公司交清剩余的租赁费，但上诉人没有前来，依据合同条款的约定，车辆收回后，给上诉人15天的宽限期，但本案中该车辆直到2019年3月20日才又租赁给陈保光，该期间早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宽限期。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强行扣车的行为，擅自出卖的行为，是根据合同的约定正确行使权力的行为；综合以上四点，原审判决实际上是保护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将被上诉人诉求中的好大部分没有支持，所以我方认为，原审判决的定性是正确的。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车辆租赁款及其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共计6.1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被告杜某在原告公司分期购买了×××/×××半挂车一辆。总价款为50.1万元，首付了5万元，剩余款项45.1万元，前8个月每月付2万元车款及利息，剩余款项按16个月均摊。分期付款期限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共24个月。所欠车款按月息1.2%计算利息，不能按期付清按月息2%计算利息，直到还清为止。乙方未按约定时间和金额还款的，甲方随时有权收回乙方所购车辆，车辆收回期间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租赁车辆后，至2019年2月24日车辆被收回，租赁了7个月零4天。被告共付原告款150380元（转账66540元+微信×××元+首付50000元），其中车款136000元（由原告分配）、利息14380元。被告使用车辆7个月零4天，依合同应付租赁费（车款）142666元，因此，被告下欠租赁费（车款）6666元（142666元-已付车款136000元）。原告收回车辆后，维修车辆花费514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实质上为租赁合同，因被告未能按期足额履行合同约定，车辆被原告公司予以收回，双方已解除租赁合同。原告收回车辆后，在未通知被告的情况下，也未依法进行拍卖，将该车辆以326000元的价格卖与他人，因被告对此不予认同，本院对原告卖车价不予支持。被告应当给付原告下欠的租赁款6666元、维修车辆花费5142元。同时，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当酌情给付原告下欠的相关利息10000元。对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收回车辆的费用5000元，虽然合同有约定，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某给付原告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租赁期内下欠的租赁款6666元。二、被告杜某给付原告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维修车辆费5142元。三、被告杜某酌情给付原告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下欠的相关利息10000元。四、驳回原告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元，由被告杜某负担345元，原告负担31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杜某应否支付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车辆租赁费、利息、车辆维修费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7月16日，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与杜某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杜某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车牌号×××/鲁RH2**半挂车一辆，车辆总价款501000元，分期付款期限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首付款50000元，剩余款项451000元，前8个月每月付20000元加利息，剩余部分按16个月均摊，所欠车款按月息1.2%计算，不能按期付清部分按月息2%计算，直到还清为止。杜某未付清车款前，车辆所有权属于公司，只有杜某在全部车款及利息按期付清后，车辆所有人转移到杜某名下。如杜某未按约定时间和金额付款，公司随时有权收回杜某所购车辆。据此，双方之间形成分期付款买卖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杜某支付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首付款50000元，公司交付杜某所购车辆。除首付款外，从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2月24日公司收回车辆共计7个月零4天，杜某应付公司分期款142666元，实付100380元，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分期购车款42286元，存在违约情形。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以杜某未按约支付分期购车款为由，将车辆收回并出卖于他人，以实际行动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车辆从2019年2月24日收回，2019年3月20日另行出卖，期间杜某并未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尚欠分期款项，也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视为杜某对解除合同的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汽车销售合同书》解除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请求的租赁费，实质为车辆使用费，该费用的计算可按市场租赁费行情确定，因双方均未提供该车市场租赁行情情况，故根据本案案情，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内容，酌定车辆使用费为每月23000元，故杜某应支付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车辆使用费161000元（23000元×7个月），杜某已支付150380元，还应支付10620元。车辆维修费5142元，系杜某使用车辆形成，应由杜某承担。综上所述，杜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车辆使用费共计10620元。四、驳回保德鑫宏昌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杜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