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再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常春，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仰山园油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沙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东东，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刘常春因与被申请人江西仰山园油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仰山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赣民申1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常春、被申请人仰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常春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根据《金茶林公司银行收支日记账》及《关于仰山园与金茶林之间账务往来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金茶林公司直接转账和代仰山园还款的流水为88536545.89元，而非二审认定的24870185.89元。2.根据两级公安机关和章贡区检察院的不予立案决定书，可以证明刘常春没有侵占公司资金，流水差额并非归还刘常春的借款。3.根据《股东会决议》和《截至2015年10月31日仰山园公司实际净负债表》、《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个人借款明细》，可以证明刘常春与仰山园公司流水差额有6257103.26元，一审只起诉226万元是刘常春只有226万元的借条。（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均已认定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仰山园公司是否已经归还借款本息，而是否已经归还借款应由仰山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仅根据仰山园公司与刘常春、仰山园公司与金茶林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即推定仰山园公司已经归还了借款，且该份银行流水并不完整，一审判决认定仰山园公司未还款“不合常理”缺乏证据证明。刘常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仰山园公司辩称：（一）仰山园公司不欠刘常春任何款项。（二）刘常春用案外人蔡相军的银行转账单据作为证据使用，但相关事实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已经查清。（三）没有证据证明仰山园公司和金茶林公司是一家公司，且仰山园公司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证据证明金茶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常春。（四）刘常春在兴国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中城地产公司）中只有1%的股份，认缴资金50万元。综上所述，刘常春作为仰山园公司占股20%的股东，不仅不替公司排忧解难，还试图侵占公司财产，请求法院驳回刘常春的再审请求。刘常春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仰山园公司偿还刘常春借款本金人民币226万元整及相应利息（起诉时利息暂计为835200元，利息要求根据每笔借款金额和约定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仰山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仰山园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16日，经营范围为食用植物油的生产、销售等，公司原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刘常春。2014年5月28日，仰山园公司注册资本由800万元变更为3200万元，股东由刘常春、张某两人变更为江西帅府园油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府园公司）、刘常春、张某三人，其中帅府园公司持股比例为75%（已实际出资2400万元），刘常春持股比例为20%（已实际出资640万元），张某持股比例为5%（已实际出资160万元）。2014年7月22日，仰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常春变更为程二运。2015年3月24日，仰山园公司注册资本由3200万元增资至4800万元，股东及认缴持股比例保持不变。2015年5月6日，仰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二运变更为刘常春。2015年5月14日，仰山园公司的股东帅府园公司及其股份变更为孟龙持有。2017年4月10日，仰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常春变更为王东东，但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保持不变，分别为孟龙（持股比例75%）、刘常春（持股比例20%）、张某（持股比例5%）。刘常春在担任仰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仰山园公司为经营和融资需要向公司内部员工和一些社会人士借资，其中也向刘常春借资，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借款和付息情况如下：1、2013年10月8日，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借款150万元，该款由案外人蔡相军代刘常春转账交付，仰山园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归还100万元，尚欠借款50万元，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5%，按季付息，仰山园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7日；2、2013年10月16日，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借款30万元，该款由刘常春转账交付，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5%，按季付息，仰山园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15日；3、2013年11月27日，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借款20万元，该款由刘常春转账交付，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5%，按季付息，仰山园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6日；4、2013年12月3日，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借款50万元，该款由刘常春转账交付，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5%，按季付息，仰山园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日；5、2014年12月29日，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借款11万元，该款由刘常春转账交付，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按季付息，仰山园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8日；6、2015年1月8日，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借款5万元，该款由刘常春委托当时仰山园公司出纳汤福兰转账交付，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按季付息，仰山园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7日；7、2015年1月12日，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借款10万元，该款由刘常春转账交付，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按季付息，仰山园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11日。以上7笔借款及付息情况，仰山园公司及其股东刘常春、孟龙、张某在公司《截止2015年10月31日个人借款明细表》中签字和盖章确认。此外，刘常春于2014年11月28日转账给仰山园公司50万元，由仰山园公司出具了借款收据，约定月利率2%，按季付息，仰山园公司及其三股东在2015年应付借款表（2015.4.30）中对该笔借款签字盖章确认，该笔借款仰山园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27日。刘常春认为仰山园公司未归还上述8笔借款共计226万元及相应利息，遂诉至一审法院处理。另查明：刘常春在担任仰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2年12月31日以案外人创城控股有限公司为独资股东设立江西金茶林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茶林公司），并由刘常春担任法定代表人。金茶林公司设立后，金茶林公司、仰山园公司以及刘常春三方之间有了频繁的资金往来，且金额巨大，根据仰山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即银行流水显示，自2010年2月9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刘常春账户转入仰山园公司账户款项金额共计23360057.16元（包括上述刘常春转账交付给仰山园公司的借款），仰山园账户转入刘常春账户款项金额共计17102953.9元，金茶林公司账户转入仰山园公司账户款项金额共计24870185.89元，仰山园公司账户转入金茶林公司账户款项金额共计74627854.02元。对仰山园公司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庭后向刘常春进行了询问，刘常春陈述设立金茶林公司是希望通过金茶林公司收购仰山园公司实现仰山园公司上市，但最后未成功，仰山园公司与金茶林公司之间的流水并不是真正的业务往来，而是资金过账，最后的钱款都回了仰山园公司。仰山园公司股东孟龙于2017年5月22日向公安机关控告刘常春职务侵占公司资金，但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还查明:仰山园公司以刘常春的名义入股中城地产公司，2015年8月10日仰山园公司股东会确认公司以刘常春的名义持有中城地产公司22.65%的股权，仰山园公司的大部分借款已经投入到该公司房地产项目，但经查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城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刘常春出资为50万元，持股比例1%。2016年，仰山园公司委托江西东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仰山园公司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经营状况进行了审计，并于2016年4月22日出具了《江西仰山园油茶开发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赣东顺专字[2016]8号），该审计报告“五、其他说明事项”部分“兴国中城房地产项目投资情况”说明：刘常春使用仰山园公司的资金对兴国中城房地产项目进行投资，账务上计入了其他应收款-江西金茶林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科目上，其中期初余额40000元，期末余额23768636.22元，其他应收款为23728636.22元。根据上述审计报告，截至2016年3月31日，仰山园公司净资产总额为23409483.19元，其中实收资本32000000元，未分配利润-8590516.8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常春多年担任仰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或总经理，在其经营管理仰山园公司期间，仰山园公司存在向公司内部员工和社会人士借款用于经营的事实。本案中，刘常春出借仰山园公司8笔借款共计226万元，并由公司出具借款收据并约定月利率1.5%和2%的利息，该8次借款及付息情况也经仰山园公司三股东及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故对上述借款226万元及付息情况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常春出借款226万元及其利息是否已经由仰山园公司清偿。根据仰山园公司提交的证据，2010年2月9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刘常春账户转入仰山园公司账户款项金额共计23360057.16元（包括刘常春转账交付给仰山园公司的案涉借款），仰山园公司账户转入刘常春账户款项金额共计17102953.9元，之间差额为6257103.26元，刘常春解释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借贷关系，说明仰山园公司尚欠刘常春6257103.26元，但刘常春仅向仰山园公司主张其中8笔借款共计226万元及其利息，该做法明显不合常理。与此同期，由刘常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茶林公司账户转入仰山园公司账户款项金额共计24870185.89元，仰山园公司账户转入金茶林公司账户款项金额共计74627854.02元，之间差额为49757668.13元，刘常春解释两公司的资金往来系过账，资金最后返回给了仰山园公司，即便如此，因两公司大部分资金往来发生在刘常春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刘常春本完全可以在仰山园公司资金返回后用于清偿自己的债务，而无需在仰山园公司经审计出现亏损后再要求公司清偿本人借款债务，增加公司的债务负担。此外，刘常春现在虽不是仰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高级管理人员，但仍系公司的股东，与仰山园公司及其他股东存在共同利益。当前在仰山园公司出现亏损的情况下，更需要股东消解矛盾，求同存异，同舟共济，共克困难，努力实现仰山园公司的正常经营和股东投资目的，进而清算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刘常春主张仰山园公司尚未归还借款226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偿还，该事实目前存疑，刘常春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故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常春的诉讼请求。刘常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仰山园公司归还226万元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仰山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真实存在却驳回刘常春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刘常春出借给仰山园公司共计226万元，有借条、转账凭证、利息支付凭证和股东会记录（仰山园公司盖章、股东签字）可以证明，借款事实清楚明了，应得到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仰山园公司是否已经归还借款本息，仰山园公司辩称不欠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就应由仰山园公司承担已经归还借款本息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仰山园公司至今未举证证明其已归还了借款，应由仰山园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以刘常春只主张部分债权不合常理及刘常春可自行使用仰山园公司资金归还自己的债务为由驳回刘常春的诉讼请求是主观判断，无事实依据。刘常春转入仰山园公司账户资金比仰山园公司转入刘常春账户资金多了6257103.26元，其虽大部分是借贷关系，刘常春在本案因自身资金原因只主张其中226万元及其利息，属于刘常春的选择权，系法律赋予的正当诉讼权利。此外，由于仰山园公司与金茶林公司大量的资金往来是公对公的资金过账，资金往来的多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资金的往来并不能直接反应借贷数据的增减，而应该以财务审计确认的数据为准。刘常春是仰山园公司及金茶林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直接把仰山园公司的过账资金私自扣下以归还自己的债务，而在仰山园公司未支付利息且出现亏损时，刘常春主张仰山园公司归还借款合情合理。三、2017年5月仰山园公司股东曾向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控告刘常春职务侵占，但经上述办案单位审查均认为没有犯罪事实，证明刘常春没有挪用、侵占公司资金，用仰山园公司与金茶林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多少来否定仰山园公司欠刘常春的借款事实，无事实依据。本案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借款是事实，仰山园公司未归还借款也是不争的事实。仰山园公司答辩称，仰山园公司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一点，赣州市人民检察院、章贡区公安分局现已对刘常春职务侵占进行立案，且刘常春主张的债权债务是仰山园公司在2016年审计之前所产生的，2016年仰山园公司的审计报告中显示刘常春尚欠仰山园公司372.7064万元，刘常春主张的该笔债权仰山园公司其他股东均不知情，主张的借款发生时间也是刘常春执掌公司的时间内，案涉借款行为系刘常春与仰山园公司会计相互勾结的行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刘常春所主张的债权发生在其担任仰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管理公司期间。刘常春与仰山园公司之间，仰山园公司与案外人金茶林公司之间具有频繁的资金往来。由于大部分的资金往来发生在刘常春担任仰山园公司与金茶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根据仰山园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案外人金茶林公司转入仰山园公司的金额为24870185.89元，仰山园公司转入案外人金茶林公司的金额为74627854.02元，相较之下，仰山园公司转入案外人金茶林公司的金额多出49757668.13元。刘常春转入仰山园公司的金额为23360057.16元，仰山园公司转入刘常春的金额为17102953.9元，相较之下，刘常春转入仰山园公司的金额多出6257103.26元，但该差额小于仰山园公司转入案外人金茶林公司的差额49757668.13元。故，在三方频繁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刘常春主张仰山园公司仍欠其226万元未归还，应提供更充足的证据对上述存疑予以解释。一、二审期间，刘常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解释上述存疑，因此，二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的处理。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刘常春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金茶林银行收支日记账》和《关于仰山园与金茶林之间账务往来的说明》，欲证明仰山园公司和金茶林公司之间账务往来情况和资金使用情况。第二组证据：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章公（经）不立字[2017]001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赣复公刑复字[2017]006号《复议决定书》、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赣章检控申控复字[2017]7号《答复函》、赣章检公诉刑不诉（2019）97号《不起诉决定书》，欲证明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均没有认定刘常春侵占仰山园公司资金的事实。第三组证据：2015年10月28日《股东会决议》和《投入兴国房产债务明细》、《截至2015年10月31日仰山园公司实际净负债表》、《截止至2015年10月31日个人借款明细》，欲证明仰山园公司债务审计后经过所有股东签字确认。第四组证据：2010年12月25日《合作协议书》、2010年12月30日《地块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2011年3月2日《挂靠协议书》、2013年11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3月25日《协议书》及其附表、2014年4月1日《协议书》、（2017）赣0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2018）赣民终624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为刘常春代表仰山园公司参与投资兴国房地产项目的有关情况。第五组证据：2015年8月10日《股东会决议》、2015年9月20日《关于江西仰山园油茶开发有限公司以刘常春个人名义在中城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持22.65%股权的补充说明》，欲说明仰山园公司股东确认投资兴国房地产项目的情况。第六组证据：2012年4月5日《董事会（碰头会）会议记录》和金茶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金茶林公司系为上市而成立的空壳公司，刘常春只是金茶林公司的高管，其在两公司之间操作资金往来事项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第七组证据：金茶林公司工商登记注销证明（原件），证明目的：证明金茶林公司依法办理了注销手续，没有债权债务。对上述证据，仰山园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第四、五、六组证据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七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再审期间，仰山园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彭宁子与仰山园公司的债务纠纷证人张某的《出庭证言笔录》（2018年11月8日），证明目的：该案发生时是刘常春实际掌控仰山园公司财务以及所有经营。刘常春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侦大队调取了关于刘常春涉嫌职务侵占罪的相关证据材料，包括：仰山园公司的《报案书》、《报案材料》、《控告补充材料》、侦查机关2017年7月12日对卢致玲的《询问笔录》、2017年7月12日对邱建的《询问笔录》、2017年7月14日对张某的《询问笔录》、2017年7月18日对王东东的《询问笔录》、金茶林公司向侦查机关提供的金茶林公司资金往来账目、侦查机关向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调取的仰山园公司和金茶林公司的银行流水详单。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分析认定：1.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报案书》、《报案材料》、《控告补充材料》、四份《询问笔录》、金茶林公司资金往来账目、仰山园公司和金茶林公司的银行流水详单，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对刘常春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3.对刘常春提交的第二、六、七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4.对刘常春提交的第三、四、五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5.因仰山园公司提交的《出庭证言笔录》为复印件，无法证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19年6月27日，金茶林公司经过赣州市行政审批局核准办理了注销登记，注销前进行了清算并编制了清算报告。金茶林公司股东签字盖章确认并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及未申报债权债务，投资方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又查明，2019年12月30日，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赣章检公诉刑不诉（2019）9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刘常春涉嫌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刘常春不起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仰山园公司是否已经归还了其向刘常春借款22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常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其借给仰山园公司8笔共计226万元借款的事实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二审判决也认定了借款及利息支付的事实。仰山园公司抗辩称已经还款，并以其向刘常春、金茶林公司的转账银行流水和审计报告作为支持其抗辩的证据，但仰山园公司并不能指出其向刘常春和金茶林公司的转款中哪些系为归还本案所借款项。对仰山园公司提出刘常春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巨额资产的刑事控告，本案再审亦查明，2019年12月30日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赣章检公诉刑不诉（2019）9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刘常春涉嫌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刘常春不起诉。因此，没有其他证据表明仰山园公司向刘常春和金茶林公司的转款系归还本案借款或刘常春负有返还仰山园公司款项的义务。由于仰山园公司与刘常春、金茶林公司之间存在巨额资金往来，该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明显关联，仰山园公司可以在另案中主张权利，要求刘常春另行返还资金本息或予以抵扣本案借款本息。一、二审判决在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的前提下，仅以刘常春和仰山园公司及金茶林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且存在较大差额，仰山园公司是否已经还款存疑为由，驳回了刘常春的起诉请求，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常春与仰山园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对刘常春的利息诉请予以支持。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和付息情况，以每月30天计算截止至2020年7月31日仰山园公司应当支付每笔借款的相应利息，计算结果如下：1.2013年10月8日借款1500000元，已还1000000元，尚欠500000元，月利率1.5%，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7日，尚欠利息478500元；2.2013年10月16日借款300000元，月利率1.5%，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15日，尚欠利息272250元；3.2013年11月27日借款200000元，月利率1.5%，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6日，尚欠利息177500元；4.2013年12月3日借款500000元，月利率1.5%，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日，尚欠利息464750元；5.2014年12月19日借款110000元，月利率2%，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8日，尚欠利息134420元；6.2015年1月8日借款50000元，月利率2%，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7日，尚欠利息60800元；7.2015年1月12日借款100000元，月利率2%，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11日，尚欠利息121333元；8.2014年11月28日借款500000元，月利率2%，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27日，尚欠利息651333元。上述八笔借款共欠利息合计2360886.67元。综上所述，刘常春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5117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2017）赣070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二、江西仰山园油茶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刘常春借款本金226万元和利息（截止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合计为2360886.67元，2020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其中本金150万元按照月息1.5%、本金76万元按照月息2%分别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2元，合计63124元，由江西仰山园油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陈银发审判员  闵遂赓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宁书记员胡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