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3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南大道**。 负责人：郭恩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明，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清，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莆田中旅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华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韩森，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莆田市大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华西路**v> 法定代表人：方瑞，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黄金国，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第三人：陈秋玉，女，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第三人：林宇豪，男，200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法定代理人：林素连（系林宇豪之母），女，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莆田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莆田中旅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原审第三人莆田市大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黄金国、陈秋玉、林宇豪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人保莆田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旅公司诉请的工伤保险赔偿金不属于人保莆田分公司与中旅公司之间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首先,工伤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范畴,是强制保险,用人单位必须参加。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商业保险,中旅公司可以选择自愿投保,双方因保险合同产生权利与义务关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承运人”的违约过错责任而不是“用人单位”的工伤赔偿责任。两者的不同性质决定了两个不同的保险范畴及不同的功能。其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被确定为工伤后,其工伤保险赔偿金,应由工伤基金支付。即工伤保险责任不属于用人单位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大地公司与黄雄伟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大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黄雄伟缴纳工伤保险费,被法院判决承担本案中旅公司诉请的工伤保险赔偿金,虽然系由人民法院依法所确定,但是如上所述,工伤保险责任不属于原审第三人大地公司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并且,需要说明一点的是,中旅公司与黄雄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对黄雄伟的工亡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其既不是工伤保险赔偿金的赔偿责任承担主体,也不是支付主体。最后,中旅公司提供的责任条款中第三条即“在保险期间,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也对保险责任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审第三人大地公司支付给黄雄伟家属工伤保险赔偿金,不是中旅公司实际应承担的经济损失,不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二、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保险限额应区分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以及死亡伤残限额。本案原审第三人大地公司支付给原审第三人黄金国、陈秋玉、林宇豪的工伤赔偿金仅包括了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没有相关的医疗费用以及财产损失费用,故应予以剔除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0元和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二审法院认为“中旅公司对该约定条款的解释与该约定条款的文义较为相符,应按照通常理解的解释,且考虑到上述约定条款为格式条款,即使该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也应作出不利于人保莆田分公司的解释”,与法律规定和事实相悖。人保莆田分公司与中旅公司之间的特别约定条款是双方之间在一般保险条款之外额外另行约定附加的特殊条款,属双方之间另行协商后达成的条款,并不是人保莆田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对特别约定条款的解释应参照已有的法律法规进行解释,而不是中旅公司的主观理解。因此,一二审法院均未予以区分认定保险限额,从而未剔除掉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0元以及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莆田分公司支付利息,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中旅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大地公司、黄金国等从未向人保莆田分公司提出过索赔,人保莆田分公司也从未向任何一人表示过拒绝赔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莆田分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工伤保险赔偿金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二）赔偿金是否应扣除102000元；三、一审判决人保莆田分公司支付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工伤保险赔偿金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虽然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与工伤保险赔偿不属同一性质的法律关系,但在本案中双方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乘坐被保险车辆遭受的人身伤亡、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应按保险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本身未限定中旅公司承担何种经济赔偿责任，且免责条款也未明确将工伤赔偿排除在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之外，故原审法院认定工伤保险赔偿金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金是否应扣除102000元的问题。人保莆田分公司主张，该约定条款应解释为，每座的赔偿以502000元为限，其中100000元和2000元分别专用于赔偿医疗费用和财产损失，如未产生医疗费用和财产损失，则赔偿金应扣除102000元即以400000元为赔偿限额，但根据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的特别约定，每辆车的每座责任限额为50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0元，财产损失责任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约定内容并未体现如未产生医疗费用和财产损失，应在502000元限额中扣除相应的102000元，人保莆田分公司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人保莆田分公司对中旅公司的理赔金额不应减102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人保莆田分公司支付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人保莆田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对赔偿支付利息的部分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二审该部分判决的认可，二审仅针对人保莆田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本院亦针对的是生效的判决进行审查，故本院对人保莆田分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的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人保莆田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峥峥 审 判 员 胡伟荣 审 判 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叶玲英 书 记 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