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韵坚，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侬，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琼，女，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侬，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榜梭，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伟清，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韵坚、陈秀琼因与被上诉人陈榜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韵坚、陈秀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陈榜梭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有179万元，陈榜梭仅提供交付105万元的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结合陈榜梭与蒋韵坚共认的事实和双方的转账凭证来看，陈榜梭于2015年7月9日转账100万元、于2016年7月12日转账5万元到蒋韵坚指定银行账户，仅能证实其交付105万元本金的事实。陈榜梭转账120万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98万元、2015年2月25日转账22万元）到蒋韵坚指定银行账户，蒋韵坚在2016年7月1日还清该笔借款本息。截至2016年7月12日，蒋韵坚仅尚欠陈榜梭本金105万元。蒋韵坚在2018年3月25日出具本案本金为179万元《借条》时，是要再向陈榜梭借款74万元，但陈榜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有再交付74万元的事实，而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陈榜梭除了提供借条这一直接证据外，还要证明其确已支付了全部的借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蒋韵坚与陈榜梭系好友，双方互有经济往来，通过银行汇款形式进行交易。陈榜梭提供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有179万元，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陈榜梭如何交付款项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陈榜梭陈述《借条》具有结算的性质，但是“结算”是如何形成的，陈榜梭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即对哪几笔借款、借款交付方式、借款的数额，“结算”数额的得出等内容进行举证证明，但陈榜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从蒋韵坚支付利息的金额来看，蒋韵坚按月利率1.5%支付本金为12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7%支付本金为100万元的利息，利息支付至2016年7月份，期间，蒋韵坚没有支付其他金额的利息，陈榜梭也未主张。可见，蒋韵坚和陈榜梭之间的借款仅有100万元和120万元(已还清)。4.陈榜梭提供泉州正达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转账25万元给泉州七洋机电有限公司，但该款项是两家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陈榜梭亦主张该笔款项是179万元借款本金的一部分，属于张冠李戴，更进一步佐证陈榜梭未交付74万元本金的事实。综上，陈榜梭仅提供交付105万元的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陈榜梭有交付179万元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陈秀琼不知晓蒋韵坚向陈榜梭借款的事实，且蒋韵坚所借的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系蒋韵坚的个人债务。蒋韵坚使用陈秀琼的银行账户，作为接收陈榜梭借款和还款的账户。但陈秀琼并不知晓借款的事实，更没有向陈榜梭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条没有写明借款的用途，且借款金额巨大，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蒋韵坚在2018年3月25日出具借条时，陈榜梭未就借款向陈秀琼主张，未要求陈秀琼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可见，陈榜梭也认可本案的债务系蒋韵坚的个人债务。据此，本案的债务为蒋韵坚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陈秀琼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陈榜梭辩称，蒋韵坚、陈秀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蒋韵坚与陈榜梭之前由于多笔借款到最后双方结算成179万元，蒋韵坚所述的不是事实。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如果有新的借款产生，都会另外出具借据。双方都是做生意的，比较精明，对于借款的形成、性质都会比普通人更清楚，所以蒋韵坚、陈秀琼的上诉不符合常理。陈秀琼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借款系在蒋韵坚、陈秀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对外借款，且蒋韵坚、陈秀琼夫妻都是做生意，共同经营公司，公司账目都是走陈秀琼账号，其不可能不知道本案借款的存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榜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韵坚、陈秀琼共同向陈榜梭偿还借款179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2日为6390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榜梭与蒋韵坚系朋友关系，蒋韵坚与陈秀琼系夫妻关系。2015年起，蒋韵坚、陈秀琼陆续共同多次向陈榜梭借款。其中，2015年2月17日借款120万元，2015年7月8日借款100万元，2016年7月12日借款5万元，2016年12月26日借款25万元。借款后，蒋韵坚、陈秀琼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2018年3月25日，经双方对账结算，蒋韵坚出具借条一份交由陈榜梭收执，确认向陈榜梭借款179万元，从2018年3月25日起按月息1.7%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具借条后，蒋韵坚、陈秀琼未偿还过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蒋韵坚尚欠的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陈榜梭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借条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榜梭主张的2015年起，蒋韵坚陆续向陈榜梭借款，2018年3月2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蒋韵坚出具借条，确认尚欠陈榜梭借款17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蒋韵坚主张该借条中的金额除105万元系蒋韵坚尚欠的借款本金外，其余74万元系蒋韵坚欲再向陈榜梭借的款项。但该借条中并未载明这一事实。且若蒋韵坚主张属实，陈榜梭未支付74万元借款，蒋韵坚却长期未提出异议或要求变更借条内容，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蒋韵坚的主张不予采信。2.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蒋韵坚与陈秀琼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蒋韵坚收取借款及支付利息、偿还本金均通过其配偶陈秀琼的民生银行账户进行，该事实可以推定案涉债务系基于蒋韵坚与陈秀琼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榜梭与蒋韵坚、陈秀琼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陈榜梭有权随时要求蒋韵坚、陈秀琼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陈榜梭要求蒋韵坚、陈秀琼偿还借款本金179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蒋韵坚、陈秀琼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蒋韵坚、陈秀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榜梭借款本金179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2元，减半收取计13116元，由蒋韵坚、陈秀琼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榜梭提供一份结算清单，欲证明案涉179万元借款的结算过程，但该结算清单系陈榜梭单方制作的，蒋韵坚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2015年2月17日蒋韵坚向陈榜梭借款120万元，陈榜梭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2月25日转账98万元、22万元至陈秀琼（系蒋韵坚妻子）的账户。2015年7月9日蒋韵坚向陈榜梭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7%，陈榜梭于当日转账100万元至陈秀琼账户。2016年7月1日陈秀琼转账至陈榜梭10.2万元，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14日陈秀琼分别转账1.7万元至陈榜梭。2016年7月12日蒋韵坚向陈榜梭借款5万元，陈榜梭于当日转账5万元至陈秀琼账户。2016年12月26日泉州正达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5万元至泉州七洋机电有限公司。2018年3月25日蒋韵坚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条兹向陈榜梭借出人民币壹佰柒拾玖万元整（￥1790000.00元）从2018年3月25日起按月息1.7%支付利息。借款人：蒋韵坚2018.3.25” 本院认为，2018年3月25日，蒋韵坚出具案涉179万元借条交陈榜梭持有，该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7%。陈榜梭二审主张案涉借条系蒋韵坚2015年2月17日借款120万元、2015年7月8日借款100万元、2016年7月12日借款5万元，2016年12月26日借款25万元四笔借款本息结算而来。该主张与其一审时主张该179万元系多次借款结算，多次借款除了银行转账外也有现金支付的相矛盾。而其二审主张的本息结算方式蒋韵坚亦不予认可，且该结算方式就复利部分再约定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陈榜梭主张2018年3月25日蒋韵坚经结算确认尚欠陈榜梭借款179万元及利息，不予采纳。关于2015年2月17日的120万元借款，双方均确认已于2016年7月1日还清。关于2015年7月8日的100万元借款，蒋韵坚确认该笔借款本金尚未偿还，但其已经按月利率1.7%计算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1日（其中2015年11月利息17000未付），并提供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予以证明。故该笔借款蒋韵坚尚欠陈榜梭100万元本金、2015年11月利息17000元及自2016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关于2016年7月12日的5万元借款，蒋韵坚确认该笔借款本金尚未偿还，但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陈榜梭主张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7%的利息。结合案涉2018年3月25日的179万元借条约定的“按月息1.7%支付利息”的内容及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认定2016年7月12日的5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7%。故蒋韵坚尚欠陈榜梭借款5万元及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关于2016年12月26日的25万元借款。陈榜梭提供的证据体现该25万元系泉州正达科技有限公司转账至泉州七洋机电有限公司，虽陈榜梭系泉州正达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韵坚当时系泉州七洋机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陈榜梭、蒋韵坚作为自然人与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且蒋韵坚亦不认可该笔借款系双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陈榜梭主张2016年12月26日的该笔25万元结算在2018年3月25日的179万元借条中，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可认定蒋韵坚尚欠陈榜梭借款105万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11月利息1.7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的借款均发生在蒋韵坚与陈秀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收取款项、支付利息、偿还本金均通过陈秀琼的账户进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予以维持。故陈秀琼应对蒋韵坚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蒋韵坚、陈秀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 二、蒋韵坚、陈秀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榜梭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2015年11月的利息1.7万元、其中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蒋韵坚、陈秀琼二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榜梭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2元，减半收取13116元，由陈榜梭负担5422元，蒋韵坚、陈秀琼负担7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2元，由陈榜梭负担10844元，蒋韵坚、陈秀琼负担15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戴梅影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