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21民初1720号 原告：陈林卫，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原告陈林卫之子），男，199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丙武，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告：桓台县马桥镇西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马桥镇西孙村。 法定代表人：孙晓峰，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德，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林卫与被告桓台县马桥镇西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孙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林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孙丙武，被告西孙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与孙丰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林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西孙村委支付陈林卫工程款项282948.67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1062元及按照年利率4.75%赔偿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经济损失；2.诉讼费由西孙村委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西孙村委在开发建设桓台县的村民住宅楼时，将其中的10号楼交由陈林卫承包施工。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也早已经投入使用。后经结算，工程审定值为2976572.89元。2015年2月，西孙村委在换届交接账目时，与陈林卫一同进行了对账，确认西孙村委尚欠陈林卫工程款607528.67元。后在陈林卫的催要下，西孙村委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仍拖欠工程款282948.67元未支付，给陈林卫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陈林卫提起诉讼。 西孙村委辩称，陈林卫所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所主张的数额也与实际不符，应当通过重新审计确定工程款数额。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西孙村委与孙丙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为西孙村委，承包方为孙丙武，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桓台县马桥镇西孙小区10#住宅楼，建筑面积5026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图纸所包含的土建、水、电安装，开工时间为2009年，竣工时间为2010年，合同价款以实际竣工结算为准；在本合同的范围内，按照国内的有关法律法规、建设工程管理规范以发包人的合理要求对本工程的质量、进度、投资、安全进行全面监理；发包人按施工组织设计及发包方要求的先后顺序施工，确保按计划完工；该工程不支付预付款，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所有工程不得分包；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 2009年10月13日，西孙村委与孙丙武签订了《补充条款》一份，该补充条款中约定：施工队所签合同不含税金，税金由村委代扣代交；本工程不拨预付款，不按形象进度拨付工程形象进度款，在工程验收合格（扣留保修费5%余款）后付清工程款；村委应全部安装主材，瓷砖、钢材、防水材料、防盗门，工程中全部门窗、阳台封闭、隔断、内外墙粉刷涂料全部甩项由村委负责施工；甩项工程承包方积极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刁难分包单位，不计取分包甩项工程的任何费用等。 就涉案10#住宅楼工程造价问题，山东金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金润基审字（2011）060号审核报告，审核报告中载明涉案工程位于居住小区内，建筑面积为5598.68㎡，工作内容为该工程的土建、装饰、安装以及室外等工程的施工，由陈林卫建筑施工队负责施工，工期为2009年9月开工至2010年9月竣工，施工单位为陈林卫，建设单位为西孙村委，经审计，工程审定值为2976572.89元。 2015年2月3日，对账后，西孙村委为陈林卫出具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陈林卫：10#楼审定值人民币贰佰玖拾柒万陆仟伍佰柒拾贰元捌角玖分（2976572.89），已拨人民币贰佰叁拾陆万玖仟零肆拾肆元贰角贰分（2369044.22），净欠工程款陆拾万柒仟伍佰贰拾捌元陆角柒分（607528.67）”。西孙村委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陈林卫、孙同伟、孙晓峰在其上签名。 2015年2月4日，西孙村委原会计孙保伟为陈林卫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中载明：“今欠陈林卫工程款陆拾万柒仟伍佰贰拾捌元陆角柒分￥607528.67”，西孙村委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 2018年5月29日，西孙村委与陈林卫达成《还款协议》一份，甲方为西孙村委，乙方为陈林卫，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截至2018年4月30日，甲方尚欠乙方陈林卫款497528.67元，甲方资金紧张，无力一次性付清，乙方同意甲方分期偿还；甲方对乙方的欠款，分五次支付完毕，第一次支付欠款总额的17%，2018年上半年支付，第二次支付欠款总额的20%，2018年12月31日支付，第三次支付欠款总额的20%，2019年6月30日支付，第四次支付欠款总额的20%，2019年9月30日支付，第五次支付欠款总额的23%，2019年12月31日支付；如果双方除该债务纠纷外还有其他债务纠纷，乙方在收到甲方第一次付款后必须及时和甲方进行抵扣、清算，在抵扣、清算完毕后再根据实际数额参照上述付款比例和付款时间支付，乙方和甲方有其他债务而未及时抵扣、清算的，甲方有权暂缓支付乙方的剩余欠款；双方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对甲方提起诉讼或仲裁，不得查封或冻结甲方所有的账户和财产，如果乙方违约，需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 2018年5月25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7月29日，西孙村委分别支付陈林卫工程款84580元、100000元、30000元，有收据存根为证。 庭审中，就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施工主体、造价结算、工程款支付与工程款欠付等，陈林卫陈述2009年9月，西孙村委进行开发建设桓台县村民住宅楼，当时，陈林卫与孙丙武想合伙施工10#住宅楼工程，因此，就涉案工程，由孙丙武以自己的名义与西孙村委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签订后，孙丙武因有事退出，未进行任何施工，孙丙武与陈林卫就涉案工程不存在任何纠纷。涉案工程全部是由陈林卫根据西孙村委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西孙村委对此也是知情的，工程施工完毕后，陈林卫将所有的施工资料都交给了西孙村委与审计单位，并且工程款的支付与对账等事宜都是进行协商处理。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大约为2009年9月，完工时间大约为2010年9月。工程施工完毕后，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与质检部门共同进行验收，因涉案工程为旧村改造工程，是否有正规的验收资料，陈林卫不清楚。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后，西孙村委委托山东金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山东金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出具了审核报告，确定工程审定值为2976572.89元，陈林卫在该审核报告中签字确认。当时，西孙村委的所有住宅楼工程都是按照这样的模式进行审计的。2015年2月3日，西孙村委换届后，新旧两任领导班子成员交接时就涉案工程款与陈林卫进行对账，在对账单中再次确定涉案工程的审定值为2976572.89元，西孙村委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369044.22元，尚欠陈林卫工程款607528.67元。对账单形成时，西孙村委新旧两任领导班子成员都在村委办公室，涉案账目核对清楚后，上任村书记孙同伟与时任村主任孙晓峰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2月4日，西孙村委的村会计孙保伟在便民中心为陈林卫出具了涉案欠条，当时两届村委领导成员及马桥镇的苗主任都在现场。西孙小区的其他几个楼的实际施工人与西孙村委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也是与本案的情形一致，西孙村委都是出具了对账单与欠条。经陈林卫多次催要，西孙村委在双方对账后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5月29日，就截至2018年4月30日尚拖欠的工程款497528.67元达成了《还款协议》，该协议是西孙村委的时任村书记孙晋、村主任孙晓峰及村会计孙杰共同起草的，协议中的欠款数额是双方经过核实账目得出的，协议中的手写部分是由孙杰书写，并且孙晓峰在协议上加盖了个人的印章，陈林卫也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约定西孙村委分五次付清欠款。就涉案工程款多次对账确认，账目已非常清楚，但是协议签订后，西孙村委仅支付了214580元，尚欠陈林卫工程款282948.67元未付。 西孙村委经质证，认为一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是孙丙武与西孙村委签订的，但是认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林卫，之间没有书面的合同，陈林卫需要履行孙丙武与西孙村委所签的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陈林卫与孙丙武就涉案工程只能有一方向西孙村委主张权利。二是西孙村委没有与陈林卫进行对账结算，山东金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10号楼工程的审核报告，无论是上届村委还是本届村委都未在工程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盖章认可，该审核报告并未生效。虽然该审核报告是由西孙村委进行委托作出，但是审计单位并没有按合同约定进行审计，违背了施工合同的内容，将涉案工程的税金13万元列入工程造价，而根据补充条款的约定，签订合同不包括税金，税金由西孙村委代缴，由此可知，审核报告有明显错误，存在重大瑕疵。另外，审核报告中载明的工程量不能代表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之间的具体工程量，具体工程量需经建设单位确认，当时，西孙村委没有相应的专业人员以及相关的负责人对这一方面的业务也不懂，现届村委再次进行审核时发现审核报告中对西孙村委所提供的材料及自身的施工没有扣除，审计报告中部分子项的公式错误，陈林卫未提供验收合格的证明及备案表，因此，审核报告中的审计数额不准确，不予认可。三是2014年11月份，西孙村委已换届完成，孙同伟、孙保伟不再是村委成员，2015年，所有的西孙村委的账目在镇代管中心进行交接，2015年2月3日的对账单，只是西孙村委的两届村两委之间履行交接的手续，西孙村委与陈林卫并没有进行对账，当时，马桥镇西孙小区的其他几个楼，西孙村委都出具了这样的单据，时间也是同一天，都存在同样的问题，因为对账的数据来源于审核报告，但是审核报告本身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依据。孙保伟出具涉案欠条时已不是西孙村委的会计，其无权代表西孙村委，西孙村委于2015年2月3日已经出具对账单的情况下，孙保伟又在2015年2月4日为陈林卫出具相应的欠条，在情理上讲不通，因此，西孙村委对欠条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四是2018年5月29日的《还款协议》是真实的，但是双方达成还款协议时依旧是依据2011年的审核报告，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如果双方发现其他的债务纠纷，应先进行抵扣清算，在抵扣后，西孙村委有权暂缓支付工程款；第四条约定在协议签订后，陈林卫不得对西孙村委提起诉讼，不得查封西孙村委所有的财产，如陈林卫违约，需要向西孙村委支付违约金20万元。2019年，西孙村委在村务审计过程中发现涉案工程账目混同、重复计算、审核报告尚未生效等诸多问题，审核报告存在明确错误，因此，该数额不具有准确性，现在双方账目是否结清还是尚有欠款无法确定，而该协议为双方还有其他纠纷未清算完毕留下了回旋余地，双方未及时抵扣清算，西孙村委有权暂缓支付，因此，涉案工程款需双方另行对账，重新审计工程后予以确定，西孙村委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审计。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西孙村委提交淄博中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审计报告一份、西孙住宅楼工程审计报告内容分析，据此证实一是2019年3月份，西孙村委就涉案工程重新委托审计单位进行了审计，通过审计发现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太多，如虚假账目，材料用途不实，审计不真实，西孙村委出具的欠条与实际账目不符，上届村委出具的对账单与实际施工出入巨大，仅一项就有100多万元的差距。二是2019年的审计报告书中列明了胡爱防水工程款拨款明细，结合两份审计报告及西孙住宅楼工程审计报告内容分析，能够证明涉案10号楼的防水373.2平方米的工程是由案外人胡爱施工，西孙村委已支付了工程款，但是2011年的审核报告中却将该笔款项记录到了陈林卫的工程施工上。三是涉案工程中的化粪池是西孙村委统一购买的，2011年的审核报告中也记录到了陈林卫的砖砌化粪池中，由此可以证明2011年的审核报告严重违反事实，有严重的错误，不能作为证据。四是涉案工程的电气材料是由西孙村委提供，但是2011年的审计报告中却记录到了陈林卫的工程款中，未予以扣除。因此，2011年的审核报告中多计算了税金130127.61元与西孙村委自行施工的部分即化粪池工程15958.43元和防水工程373.20平方米，由此作出的工程审定值是不准确的。 陈林卫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一是2011的审计报告是根据当时的施工资料委托作出，真实可靠，陈林卫予以签字确认，而2019年的审计报告是西孙村委单独委托作出的，陈林卫不予认可。二是涉案工程的主材是由西孙村委提供，但是所有的工程包含化粪池与防水都是由陈林卫找施工人员进行施工，西孙村委未进行施工。三是关于涉案化粪池工程，确实是由陈林卫砖砌施工的，施工完毕之后的其他工程，可能是由西孙村委自己购买的，但这与陈林卫无关。四是电气材料和暖气材料是由西孙村委代办，但是审计的金额中已经扣除了该部分款项。五是关于涉案工程的税金，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下浮18%，该部分包含税金、管理费等费用，并且西孙村委已经扣除，不应再予以扣除。 庭审中，因西孙村委拖欠工程款至今未支付，陈林卫要求支付自2015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经济损失，其陈述西孙村委一直拖欠涉案工程款近10年的时间，给陈林卫造成了损失，应当支付经济损失。关于经济损失71062元，系以282948.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自对账之日即2015年2月3日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共计5年零106天，数额应为71099元，陈林卫仅主张71062元，以及要求西孙村委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经济损失。 对此，西孙村委认为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尚不确定，西孙村委是否拖欠陈林卫款项也无法确定，涉案审核报告的账目符合《还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因此，西孙村委有权暂缓支付，倘若按《还款协议》约定计算利息，也应该自西孙村委未付款之日起计算，不应自2015年2月3日起开始计算。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及需判决的事项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是西孙村委与案外人孙丙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是本案的工程价款数额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三是西孙村委是否应支付陈林卫经济损失。 一、关于西孙村委与案外人孙丙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及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案外人孙丙武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其以自己名义承包工程，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案中，案外人孙丙武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西孙村委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根据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润基审字（2011）060号审核报告、对账单、欠条、《还款协议》、案外人孙丙武向本院出具的说明及庭审调查可知，就桓台县10#住宅楼工程，陈林卫与案外人孙丙武自西孙村委承包后，由孙丙武以个人名义与西孙村委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合同签订后，孙丙武未进行任何施工，全部工程是由陈林卫按照西孙村委的要求进行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与支付等也是发生在之间，据此，能够认定陈林卫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陈林卫自西孙村委承包了桓台县10#住宅楼工程，虽然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陈林卫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西孙村委支付相应工程款。 二、关于本案的工程价款数额及被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是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数额问题。鉴于建筑工程的特殊性，虽然合同无效，但陈林卫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涉案工程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无效合同参照有效合同处理，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来计算涉案工程款。庭审中，陈林卫提交了建设单位即西孙村委委托作出的金润基审字（2011）060号审核报告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价款为2976572.89元，虽然西孙村委未在该份审核报告书上签字，但是该报告是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由西孙村委委托专业机构根据施工的材料作出，西孙村委与陈林卫于2015年2月3日就涉案工程欠款进行对账时，对账单中载明的涉案工程审定值与审核报告中的数额相吻合，该对账单中加盖了西孙村委的印章且两任村委的班子成员予以签字确认，由此可知，西孙村委对于金润基审字（2011）060号审核报告是认可的，对该报告所作出的工程价款2976572.89元也是认可的，因此，金润基审字（2011）060号审核报告真实有效，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故，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应认定为2976572.89元。西孙村委辩称金润基审字（2011）060号的审核报告书中多计算了税金与西孙村委自行施工的部分，该两部分应当予以扣除，并重新委托作出了新的审计报告，但是其提供的证据皆为单方制作，亦未能提供相反的有利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辩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是关于西孙村委尚未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根据陈林卫提交的对账单、欠条、还款协议及收据可知，截止2018年4月30日，西孙村委尚欠陈林卫工程款497528.67元，陈林卫自认西孙村委自2018年5月25日之后又支付工程款合计214580元，而西孙村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尚存在其他付款事实，因此，西孙村委尚欠陈林卫工程款282948.67元未支付。故，陈林卫要求西孙村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2948.67元，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西孙村委是否应支付陈林卫经济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陈林卫主张的经济损失实际上是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西孙村委拖欠陈林卫工程款至今未付，因此，应当支付陈林卫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涉案施工合同已被认定无效，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给付时间无法参照合同约定适用，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多次进行对账，西孙村委亦未按照约定付款，其于2019年7月29日对陈林卫最后一次进行付款，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以西孙村委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开始计算为宜，这也符合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而陈林卫主张自对账单出具之日即2015年2月3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陈林卫主张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涉案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分段计算。故，西孙村委应当支付陈林卫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82948.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陈林卫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82948.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对于陈林卫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桓台县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陈林卫工程款项282948.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桓台县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陈林卫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工程款282948.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282948.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陈林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原告陈林卫负担533元，被告桓台县村民委员会负担2772元，保全费2320元，由被告桓台县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江贤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瑶 书记员付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