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杰，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锦州市松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住锦州市松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国，男，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锦州市松山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原锦州市松山新区巧鸟办事处），住所地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松山村。负责人：陆浩然，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男，1963年9月5日出生，住锦州市古塔区，该办事处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开发区支行，住所地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海街。负责人：孙洪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英，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东杰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市松山新区松山街道办事处（原为锦州市松山新区巧鸟办事处，下称松山街道办），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开发区支行（下称农行锦州开发区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7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后，原审原告赵东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辽民终121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7）辽07民初39号民事判决。赵东杰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因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作出（2018）辽民终422号民事裁定再次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辽07民初302号民事判决。赵东杰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东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刘会国，被上诉人松山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平，原审第三人农行锦州开发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东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锦州市松山新区巧鸟办事处(下称松山巧鸟办)给付赵东杰债权本金加利息6,274,73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松山巧鸟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以下简称《座谈会纪要》）认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取得中国农业银行债权后又对外转让的行为无效。继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又一次判决“驳回赵东杰的诉讼请求”只是极端的适用法律错误，故意曲解、滥用法律。据原审判决书原引的《座谈会纪要》第六第第一项、第十一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存在其他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无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是国务院组建的银行不良贷款管理机构，是根据国务院的授权、中国人民银行的文件、相关的民事法律取得涉案的债权和处分权。而且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的涉案债权的债务人是凌源市巧鸟乡工业公司（下称工业公司），工业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经营、生产、管理的企业法人，而不是具有代表国家行使公权力的国家机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下称长城公司辽宁分公司)是代表国家行使银行不良债权的管理权、处分权，而且是依照国务院、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门的相关文件，将涉案债权转让他人的。而且该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第、第八十一条对债权转让的特别规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在集体经济体制社会环境中，地方政府为壮大集体经济大量从银行贷款开办各种各样的集体企业。终因盲目上项目、管理不善、企业倒闭，银行贷款无力偿还。造成国家金融系统数千万亿债权无法收回。针对这一问题，国务院为使国家的利益损失控制在最低状态，决定成立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国家银行的不良债权拨离出来，由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摧收、打包拍卖不良债权。只有这样地方政府开办的集体企业欠国家银行的贷款才能收回一部分，减少国家的利益损失。就本案而言，如长城公司辽宁分公司不将涉案债权转让他人，国家银行必将永远不能收回一分钱。转让了国家银行最起码得到了一部分债权的实现。由此说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他人的行为，不但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而且最大限度的维护了国家利益、社会利益。据以上三方面问题，足以证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接收的农行不良贷款债权转让给他人的行为，不具有《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设定的“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后续系列债权转让也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适用《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认定本案转让合同无效，是极端错误的，是对法律的曲解、滥用。二、该案赵东杰于2014年3月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锦州中法）提起诉讼，而原审法院迟迟不予立案，经委托代理人刘会国两次向锦州市人大、政法委、锦州中法院长投诉，锦州中法才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2014年10月23日锦州中法院且以没有查到巧鸟乡工业公司工商档案为由，裁定驳回赵东杰的起诉，辽宁省高院于2015年8月裁定维持一审裁定。2016年5月经最高人民法院提审，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6年11月一审法院又以松山巧鸟办不承认承接六家乡办企业债务为由，又一次驳回赵东杰的诉讼请求。2017年3月22日省高院裁定发回重审，裁定书明确指出：对银行提供的《承债书》、《贷款催收通知单》的真伪，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对该相关事实审查核实。2018年3月21日原审法院又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认定该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又一次驳回赵东杰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多次驳回赵东杰的诉讼请求，足以证明原审法院滥用司法公权，为基层政府赖账护航。首先，原审法院对赵东杰的起诉迟迟不予立案就是要将赵东杰拒之法院大门之外，立案后赵东杰三次向法院递交《要求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申请》而法院拒不依法履行职责，向有关单位、个人调查收集证据，且径直以莫须有的事由驳回赵东杰的起诉，驳回赵东杰的诉讼请求，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其次，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指令锦州中院对该案件进行审理，说明原审法院第一次裁定驳回赵东杰的起诉是错误的。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说明原审法院驳回赵东杰诉讼请求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再次，根据原审法院这次重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明，赵东杰起诉的案件事实是真实的、合法的、证据是确凿充分的，松山巧鸟办辩称的所有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法院理应以认定的事实，依照民事法律判令松山巧鸟办履行给付义务。而重审法院且规避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曲解、套用《最高法座谈会纪要》认定该案件转让合同无效，并又一次驳回赵东杰的诉讼请求。在反反复复几次庭审中，松山巧鸟办均未以《座谈会纪要》为法律依据辩称该案转让合同无效。这就足以证明原审法院为维护松山巧鸟办的不法利益，在松山巧鸟办再没有新的事由的情况下，曲解、套用《座谈会纪要》支持松山巧鸟办。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及规定；人民法院的判决文书必须适用原引法律、法规的条、款、项认定判决。《座谈会纪要》即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法规，连司法解释都称不上。而原审法院且强行套用《座谈会纪要》认定该案转让合同无效，驳回赵东杰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三、马拉松式的诉讼拖不垮赵东杰依法维权的意志。涉债六家乡办企业已全部由松山巧鸟办低价卖掉，赵东杰为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早在2014年3月就踏上了艰难的诉讼之路。原审法院利用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程序，反复三次无理驳回赵东杰的诉讼请求，导致四年的诉讼至今还没得到公正的判决，但赵东杰坚信在法治中国一定会得到公平、公正的司法阳光。松山街道办答辩称：一、一审另一案已确认长城公司与农行的转让无效，那么也证明与赵东杰的转让债权也无效。二、赵东杰没有证据证明替巧鸟乡也就是现在的松山巧鸟办偿还债务。三、赵东杰与原巧鸟乡即松山巧鸟办没有任何的债务上的法律关系，赵东杰没有证据证明松山巧鸟办承接了赵东杰接受的这些债权。四、赵东杰在接受债权时，他上线的转让人已告知债权的转让风险。综上，一审判决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赵东杰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农行锦州开发区支行陈述称：一、根据资产转让当时的政策和文件的规定，银行依法进行资产剥离，由中国长城资产公司接受其程序是合法的。二、根据最高法院座谈会纪要规定的精神，国有银行不能成为受让人主张权利进行起诉的主体。无论转让多少手银行不能成为权利的主体，如果存在多次的转让无效，那么最终只是到资产管理公司为止，资产管理公司不能再向上追偿。三、关于工业公司认为不知道承债的事实，在2017年12月8日一审主审法官对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就是李振东进行了调查的笔录中，李振东认可这六笔承债的事实，并且谈到不止一次农行经常来找他，关于所盖公章，他认为当时所盖的工业公司公章是真实的，并且当时打过电话，他要求当时的会计和出纳给盖章。也就是说债权债务的承债工业公司是知道的。四、该笔债权无论转多少手都应该是合法有效的。在这个案子当中最关键的地方，今天松山街道办一直在强调工业公司名称变更为经委，工业公司是集体制，经委应该是政府的职能部门，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回去找相关文件也不会找到。这个财产为什么追到乡政府，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就是财产接管。乡政府不能成为真正的偿债主体，但是他应该在接管的财产范围之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所有的合同均有效。赵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松山巧鸟办偿还债务本金477.42万元，并要求松山巧鸟办承担200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的利息1,500,533.88元，总额为6,274,733元。2、诉讼费由松山巧鸟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79年至1995年期间，凌海市同达实业总公司粮油贸易公司、凌海市巧鸟经贸公司、凌海市巧鸟乡水泥厂、巧鸟乡拖拉机站、凌海市水泥构件厂、凌海市宏达化工总厂等六家集体所有制企业共向原中国农业银行锦州市开发区支行信用贷款2865633元。1998年12月31日，原中国农业银行锦州市开发区支行将六家企业的贷款划为可疑类，报批呆账处理。同日，原中国农业银行锦州市开发区支行制作六份承债书，主要内容为六家企业由于经营不善，生产经营活动停止，为履行借款合同，工业公司自愿承担六家企业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工业公司在六份承债书的落款处加盖了公章。1999年6月30日，原中国农业银行锦州市开发区支行制作六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对六份承债书所载的债务予以催收，凌海市工业公司在六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的借款单位处加盖了公章，其中五份通知书的签收人为李振东，一份通知书的签收人为王俊江，农行工作人员李文江承认李振东、王俊江的签字均由其代签。2000年2月1日，原中国农业银行锦州市开发区支行制作申请剥离不良资产报告，将本案争议债权转移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现长城公司辽宁分公司），并将债权转移事项向工业公司予以书面通知。2003年11月2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在辽宁经济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包括本案争议债权（本息合计4,655,824.03元）在内的多笔债权进行催收。2004年10月1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与自然人于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将包括本案争议债权在内的20家企业的不良债权（截止到2004年5月31日的本息为59,599,329.76元，其中本案争议债权本息为4,774,209.26元﹦本金2,865,633元＋利息1,908,576.26元）打包出售给于颖，于颖一次性支付转让款146万元。给债务人工业公司出具的债权转移通知书中只有送达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的公章，接收人处无人签字或盖章。2008年11月21日，于颖与高树毅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于颖将包括本案争议债权在内的15家企业的债权转让给高树毅，高树毅支付转让款50万元。2011年10月20日，高树毅作为甲方与赵东杰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高树毅将本案争议债权转让给赵东杰，以抵偿其欠赵东杰的360万元借款。该转让协议第五条载明，乙方在充分理解受让的债权存在风险的基础上，按现状受让甲方的债权，自愿承担可能由此造成的损失风险。日后乙方就转让的债权自行向债务人追偿债务，追偿数额与甲方无关。无论多少归乙方所有。同日，给松山巧鸟办出具的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中只有原债权人高树毅和现债权人赵东杰的签字，转让及催收通知回执处无人签字或盖章。工业公司系原凌海市巧鸟乡人民政府(下称巧鸟乡政府)下设管理企业的职能部门，在工商局没有工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后工业公司变更为凌海市巧鸟乡经济管理委员会(下称乡经委)，巧鸟乡政府现更名为松山巧鸟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座谈会纪要》的原则和精神，金融不良债权的债务人是国家机关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受让人通过再次转让而取得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转让人、转让人与后手受让人之间的系列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本案债务的原债务人为六家集体所有制企业，但由于凌海市巧鸟乡工业公司接收本案债务后，债务转移到凌海市巧鸟乡工业公司，而凌海市巧鸟乡工业公司系原凌海市巧鸟乡人民政府下设管理企业的职能部门，其没有独立的财产，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承债行为应由其主管机关原凌海市巧鸟乡人民政府（变更后为松山巧鸟办）所承继，因此，农行锦州开发区支行剥离不良资产，将本案债权转移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时，本案债务主体实为国家机关原凌海市巧鸟乡人民政府（变更后为松山巧鸟办）。故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与受让人之间关于本案债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本案债权转让人与后手受让人之间的系列债权转让合同亦无效，故赵东杰不能依据其受让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本案债权并要求松山巧鸟办偿还债务，但其可向其前手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赵东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99元，由赵东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7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确认长城公司辽宁分公司（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与于颖、于颖与高树毅、高树毅与赵东杰签订的关于本案债权（本息4,774,209.26元﹦本金2,865,633元＋利息1,908,576.26元）的转让协议或合同无效。长城公司辽宁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了（2020）辽民终75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长城公司辽宁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了原判。2019年11月14日，锦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锦政【2019】99号”《锦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部分街道区划调整的批复》，批复同意松山新区撤销松山巧鸟办，划入松山街道。上述事实有（2019）辽07民初360号民事判决、（2020）辽民终754号民事判决、锦州市人民政府“锦政【2019】99号”《锦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部分街道区划调整的批复》及一、二审庭审笔录载卷为凭，足资认定。本院认为，赵东杰基于其受让自高树毅对工业公司的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松山巧鸟办（现松山街道办）向其偿还债务本息627.4733万元。而赵东杰的案涉债权，系农行锦州开发区支行作为不良资产进行剥离而转让给长城公司辽宁分公司（原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长城公司辽宁分公司受让后转让给了于颖、于颖又转让给高树毅，其自高树毅处受让取得。因此，赵东杰系就其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提起的诉讼。但案涉不良债权的债务人松山巧鸟办对该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起了诉讼，该案已经一、二审法院审理确认长城公司辽宁分公司（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与于颖、于颖与高树毅，高树毅与赵东杰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赵东杰据此无效合同请求判令松山巧鸟办（现松山街道办）向其偿还债务本息627.473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其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其前手主张返还转让价款或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赵东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99元，由赵东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