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22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镇粮仓路**附**。诉讼代表人：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贾首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首波，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临港工业园内宝石路**。法定代表人：舒忠峰。第三人：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翠堤湾****商住楼**公寓。法定代表人：林忠文。再审申请人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下称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湛江渤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湛江渤海公司）、第三人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广东雄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民终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九三成都粮油公司提出再审请求：撤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民终10号民事判决，改判湛江渤海公司向九三成都粮油公司支付货款1412629.20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理由如下：（一）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变更协议》《提货委托书》《异地库销售发货单》《发货回传确认》《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证据。从上述六份证据可以证明，在整个2015年、2016年度，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与湛江渤海公司的交易习惯是：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交付地点）→九三成都粮油公司需提货时，向湛江渤海公司出具《提货委托书》要求提货→湛江渤海公司向仓储方出具《异地库销售发货单》，通知仓储方可以出货→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给客户出具《豆油付货通知书》→仓储方凭湛江渤海公司的《异地库销售发货单》和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的《豆油付货通知书》给客户提货。如双方需变更合同约定（包括变更交付地点），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和湛江渤海公司会另行签订《变更协议》以明确变更内容。但涉案油品的交付完全违背上述交易习惯，被广东雄铧公司在中途取走。对于广东雄铧公司此举，湛江渤海公司或广东雄铧公司无法提供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事前电话或口头通知湛江渤海公司变更交货地点的证据，也无法提供事后按照交易习惯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或九三成都粮油公司追认的证据，原审判决却认可湛江渤海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的抗辩，明显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二）关于第三人广东雄铧公司的陈述。1、从湛江渤海公司在未经得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同意，就擅自将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的货让广东雄铧公司“中途取货”的行为可知，湛江渤海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在涉案油品事件上，是连成一线的。因此，广东雄铧公司的片面陈述不足以采信。2、广东雄铧公司承认取走了涉案油品，但却一直没有向九三成都粮油公司支付涉案油品货款的行为，足见广东雄铧公司毫无诚信，对于其所作的陈述，不应采信。3、无论是湛江渤海公司还是广东雄铧公司，虽然都一致认为是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允许广东雄铧公司中途提走涉案油品，但两公司都无法举证证明九三成都粮油公司曾有这样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毫无证据支持的片面说法，不应采信。（三）涉案《确认单》是原审判决认定湛江渤海公司交付涉案油品的“关键证据”，原审判决认为该《确认书》中有与涉案油品一模一样数量的油品，且有九三成都粮油公司法务人员签名确认，足以认定九三成都粮油公司认可广东雄铧公司中途提走货品，湛江渤海公司完成交付义务。对此，九三成都粮油公司认为：2016年10月21日《确认单》备注一栏中书写有“关于惠禹移库122吨一级豆油，湛江渤海公司1950吨一级豆油、湛江渤海公司四级菜油591.31吨及赊销额度执行896吨一级豆油尚存争议。双方对账后再予以确认”是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之间的结算，与本案完全无关。理由如下：1、《确认单》中的1950吨一级豆油、591.31吨四级菜油与本案诉讼涉案标的吨数一致，是因为食用油行业的特点是“价格波动、趁低吸纳”。因此价格低的时候，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就从湛江渤海公司进货，广东雄铧公司也会趁低向九三成都粮油公司进货。本案中，九三成都粮油公司、湛江渤海公司以及广东雄铧公司的关系是：湛江渤海公司卖给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卖给广东雄铧公司。因此，湛江渤海公司与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之间、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之间，就存在着剩余数量相同，未履行合同。2、《确认单》中的1950吨一级豆油，其实是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400吨、一部分是1550吨。其中的400吨是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2015年9月7日签订合同号为CDSYBH15X10《购销合同》中履行剩下的数量：            合同号              合同数量              付款时间              付货情况              付货地点              剩余数量                  CDSYBH1XX10《购销合同》              1000吨                                            新都库（见补充协议）              1000吨                                                2015.10.20三笔款              200吨              800吨                                                    2015.11.09              200吨              600吨                                 2015.1.10              200吨              400吨      另外的1550吨，是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在2015年、2016年签订的17个合同中，履行剩下的四个合同的数量。在履行该剩余四合同时，由于广东雄铧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便与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商量将该剩余四合同转给案外人神州鼎盛（见《合同变更协议》CDSYBG2016041XX2），之间四份合同的结算。            合同号              合同数量              付款时间              付货情况              付货地点              剩余数量                  JSJT-CD-2015-0X-1                50吨                                            新都库(见《合同变更协》CDSYBG201X1802)              50吨                  CDSYZF5X1               500吨                                            550吨                  CDSYZF5X2               500吨                                            1050吨                  CDSYZF5X3               500吨                                            1550吨                                                无              无                                    因此，由上述总结可以看清，《确认单》中的1950吨与本案诉讼标的没有任何关联性。3、《确认单》中的591.31吨四级菜油，是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CDCYBH150X1《菜油购销合同》的结算。            合同号              合同数量              付款时间              付款情况              付货地点              剩余数量                  CDCYBH150001              2000吨                                                                                                                           500吨              青白江库              1500吨                                                2015.8.21              2087.69吨              新都库              1291.31吨                                                2015.8.22              300吨              991.31吨                                                2015.8.22              300吨              691.31吨                  2015.8.24                                                2015.9.25              100吨              591.31吨      该合同已履行的五次，双方交易模式都是：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广东雄铧公司申请、付款，然后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给广东雄铧公司出具《付货通知单》，广东雄铧公司持《付货通知单》到指定地点提货（其中500吨提货地点变更为青白江，其余1500吨提货地点按合同约定在新都库），根本不存在“允许广东雄铧公司未付货款、中途提货”的情况。因此，虽然《确认单》的数量与本案标的一样，但却是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之间的结算，和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与湛江渤海公司之间的纠纷，没有任何关联性。（四）原审判决漏查“湛江渤海公司是否真实将涉案油品交付雄铧公司”的事实。无论湛江渤海公司交货交给广东雄铧公司是否经过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同意，湛江渤海公司都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真实将货物交付广东雄铧公司。但从目前证据看，湛江渤海公司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再结合湛江渤海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在庭审时的同声同气，不得不让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严重怀疑本案极有可能存在湛江渤海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串谋制造虚假事实损害九三成都粮油公司权益的嫌疑。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的规定，湛江渤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新都库向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交付货物。但是，如今湛江渤海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均称在新都库以外的“途中”将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的货物交付给了广东雄铧公司，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这个与交易习惯明显不符的重大变更已得到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的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湛江渤海公司已交付涉案油品的事实。相反，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证据并说明《确认单》中与涉案油品数量一致的结算，是与广东雄铧公司的结算，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焦点问题是湛江渤海公司是否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主张湛江渤海公司未向其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湛江渤海公司返还未交付货物对应的货款本金及利息。对此，湛江渤海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6年8月13日进行了结算，并依照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的要求将多支付的货款退回九三成都粮油公司。湛江渤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涉案《往来业务询证暨支付提醒函》《退款证明》。经查，2016年8月8日，湛江渤海公司向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发出《往来业务询证暨支付提醒函》，称“本公司与贵公司截止日期2016年8月7日，欠贵公司32958.2元。”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在上述函件上的“结论：1、数据证明无误”栏盖章确认，并于2016年8月15日向湛江渤海公司发出《退款证明》，称“截止2016年8月8日，经与贵公司对账，我公司在贵司账上余款32958.2元。现因合同执行完毕，请将上述余款退至九三成都公司。”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从以上事实看，湛江渤海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并得到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的确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九三成都粮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认定，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广东雄铧公司是否根据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的要求提取了相关货物以及九三成都粮油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以及购销合同，不影响对湛江渤海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的认定。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可根据广东雄铧公司的陈述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驳回九三成都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九三成都粮油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