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仙营街道办事处金宇路**海能智慧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负责人：李加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东方，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丛帅（系葛东方妻弟），男，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根元，男，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东芳、张根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或依法改判，减判金额12769.9元。二、请求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无证驾驶，历来是法律明令禁止的不法行为，理应遭受全社会的谴责。责任保险的功能，不应是为了赔偿而赔偿，在分散责任风险的同时，具有管理危险的重要职能，通过免责事由的设置、道德风险的管理，体现对社会价值的指引作用。与机动车强制保险不同，商业三者险在遵循意思自治与保险自由原则的同时，理应遵守社会公德原则。因此，我国保险行业历来将无证驾驶作为免责事由，在社会上对此具有普遍共识。一、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无证驾驶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以此作为免责事由，仅仅负有提示义务。所谓提示，就是提醒出示、点到为止，与之相对应的，是投保人对其合同行为最起码的注意义务，以及对国家法律与社会公德的遵守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制作了专门的投保单，投保人已经在上面作出了相应的意思表示，并签字确认，具有法律行为的效力。原审判决的实质，是保护这种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无法有效倡导合法驾驶、遵章守纪的良好驾驶风尚，不利于实现司法裁判的社会行为指引功能，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首先，机动车辆保险是广泛关乎民生的保险，在遵循保险自由原则的同时，突出体现了国家的规范管理，集中体现在我国实施机动车辆保险示范文本制度。但被上诉人明知无证驾驶的免责事由是国家保监监督管理机关审核制定后全国通用的条款，实质上是不惜以抵赖的方式，推翻我国通用的保险合同制度。其次，投保人声明是投保人在合同缔约阶段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其具有当然的约束力。依据《民法总则》、《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当事人的合同行为自签字或盖章时成立。在投保人声明书中，投保人作出的意思表示是清晰明确的，直接指向收到了全套合同条款和免责事由告知书，知悉合同的内容和后果。投保人在其单方作出的投保单上签字，即意味着确认了自己的意思表示。那么，如果签了字都可以无理反缠、说了不算，任何民事法律行为都可以失去法律效力。且一审中，本案被上诉人张根元承认其属于无证驾驶，对于该法律禁止性事项其为明知，且其同意对原审原告葛东方的损失进行赔偿，只是认为其主张的车辆损失数额过高。这充分说明其对于无证驾驶为法律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情形是明知的，其对于我公司的该主张构成了自认，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张根元同意赔付却依然判决我司承担，既违背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又不利于文明驾驶，规范驾驶行为的倡导。二、原审判决违背起码的证据规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依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证明的事实作为审判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根元为无证驾驶，却不作为判决依据，违反了基本的裁判规则。三、司法不能破坏社会经济活动的规则。任何司法机关审判商事合同，显然应当遵守商事法律、尊重商业规范，不能滥用国家司法权力，以专横的态度随意否定社会经济活动的基本规则，侵犯商事自治。在保险法律实务中，保险合同通常由保险单、合同条款等不同文件组成，这些文件并非不同的民事行为，而是相互衔接、相互补充，构成有机的整体，足以记载当事人关于保险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证明，只要无视法律规定，法律将不复成其准绳，沦为倾覆的天平。一审中张根元答辩同意进行赔偿，间接证实了张根元知道无证驾驶的后果，也间接证实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的义务。葛东芳辩称，车主张根元从上诉人处交纳保险，上诉人无论什么原因都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同时一审判决时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在一审期间上诉人代理人对所有事情的回答都是无异议的，提交证据的时候也没有提交。请求维持原判。张根元未作答辩。葛东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车辆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由被告张根元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8日17时，张根元驾驶无牌小型客车，沿金乡县王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文化路交叉路口处时，与同向胡丛帅驾驶的原告所有的鲁Ｈ×××**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根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丛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葛东芳在济宁恒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受损车辆，花费车辆维修费16411元。张根元所有的无牌小型客车在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车辆损失数额的问题，原告自行将受损车辆送修理厂进行维修，排除了被告的参与、知情权，且未保存维修更换的车辆配件，丧失了进行鉴定的必要条件；原告亦未提供受损车辆及维修配件照片等证据，原告对更换及维修配件的必要性、合理性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且原告已支出的维修费并未扣除残值金额；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的意见，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减少原告主张的维修费为16411元×90%＝14769.9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其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张根元无证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范围并不包括财产损失，保险公司抗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承担赔偿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张根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不足部分，保险公司未提供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的任何证据，原告请求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根元赔偿原告葛东方车辆损失2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葛东方车辆损失12769.9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葛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保全费320元，共计595元，由被告张根元负担494元，原告葛东方负担10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东芳涉案车损。张根元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是，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张根元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其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葛东芳涉案车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元，由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