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5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自编平步大道**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3043154746。法定代表人：仝宝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君，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庆炎，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波，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庆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陆庆炎返还其所占有的2辆“大运牌”牵引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庆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大运公司已购买取得案涉2辆牵引车和34辆挂车所有权的事实。案涉2辆牵引车由大运公司向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购买取得。案涉34辆挂车由大运公司向山西建运挂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取得。大运公司一审时已提交购买车辆的增值税发票，牵引车的交接单中也反映收车单位为大运公司，故大运公司是案涉2辆牵引车和34辆挂车的所有权人。一审庭审中，陆庆炎对大运公司是上述车辆的所有权人提出异议，大运公司已当庭进行说明并庭后补充提交了车辆的付款证据以证明大运公司已与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和山西建运挂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大运公司已取得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陆庆炎合法占有案涉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将车辆转让给陆庆炎属于无权处分。大运公司（甲方）与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1月10日签署《经销商合作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佛山市地区范围内的大运牌汽车的销售工作，协助甲方做好该地区的服务工作和市场信息反馈工作……”第三条约定：“甲方提供监控展示车辆5台，用于乙方展示宣传，该批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第五条约定：“在乙方卖场内甲方提供的所有车辆属于甲方所有。”根据《经销商合作协议》的约定，案涉牵引车和挂车的所有权不属于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无权处置案涉车辆。（二）本案不属于陆庆炎善意取得案涉车辆的情形，陆庆炎无权占有案涉车辆。大运公司是案涉车辆的合法权利人。杨水和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通过诈骗方式取得案涉车辆，不具有案涉车辆的合法权利，也无权处分案涉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陆庆炎明显不构成善意取得。杨水在供述中承认陆庆炎购买案涉4辆牵引车，2辆已结清对价，2辆支付了首付款36万元，因2辆牵引车无法上牌，故先将车辆抵押给陆庆炎。虽然陆庆炎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但陆庆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杨水支付了车辆购车款。因此，不能认定陆庆炎购买相关车辆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购车意向，陆庆炎也未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案涉2辆牵引车价值60万元，陆庆炎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且案涉2辆牵引车至今没有办理登记手续。依照杨水的供述，案涉2辆牵引车是抵押在陆庆炎处，而不是基于买卖关系交付给陆庆炎。因此，陆庆炎并未善意取得案涉车辆，陆庆炎是无权占有案涉车辆，陆庆炎应当依法承担返还大运公司案涉车辆的责任。陆庆炎辩称，大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其主张的返还请求权不能成立。陆庆炎尽管实际占有案涉2辆牵引车，但陆庆炎均是通过大运公司授权的合法经销商以买卖方式合法取得，并不存在无权占有的情况。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及大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陆庆炎向经销商杨水支付牵引车首付款36万元，陆庆炎也提供了转账凭条予以佐证，由此可见，陆庆炎合法占有案涉车辆，大运公司无权向陆庆炎主张返还。根据大运公司提交的《经销商合作协议》，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就是大运公司在佛山地区的合法经销商，其销售行为是正当合法的经营行为，陆庆炎从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并无不当，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占有人只要是通过合法方式取得占有物，即占有行为权利来源合法就足以对抗返还原物请求权，而并一定要求以支付对价为前提条件，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条件。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庆炎返还所占有的2辆“大运牌”牵引车和34辆挂车或赔偿400万元；2.判令陆庆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运公司和案外人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大运汽车监控车销售合同》，开展大运汽车监控车销售合作。2017年1月10日，大运公司与案外人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大运公司发送车辆给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进行展销，案外人杨水为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11月3日，大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合同诈骗，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理。2017年12月11日，广州市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2018年5月31日，案外人杨水被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杨水在公安机关审讯期间供述：曾将大运公司发送给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的36辆大运牌挂车停在其租用的陆庆炎的停车场。另外，杨水将2辆牵引车销售给陆庆炎并收取陆庆炎36万元首付款，因未办理上牌过户抵押给陆庆炎。陆庆炎在庭审中确认向杨水和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购买2辆牵引车并已经支付36万元首付款的事实，并提供了付款凭证。陆庆炎目前占有的两辆大运牌牵引车底盘号为：*****，*****。另外，根据大运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办案民警2018年2月5日所作的调查报告记载：2018年1月29日，经办人前往陆庆炎所在停车场实地调查，经办人通过门缝向内察看，视线范围内只看到一辆未上牌的大运牌牵引车。除杨水到案供述外，大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34辆大运牌挂车由陆庆炎实际占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属于物权纠纷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条是关于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规定即物权人的物被他人侵占，物权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使物复归于物权人事实上的支配。据上述规定分析，当事人据此主张返还原物权利，需满足三个构成要件：1.请求人为物权人；2.被请求权人为无权占有人；3.原物尚存在。本案中，大运公司所举证据仅能证明以下事实：1.大运公司根据合同关系向案外人成都大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申请了案涉车辆通过合同关系供应给了案外人杨水和广东驰丰供应链有限公司。2.陆庆炎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占有2辆大运牌牵引车底盘号为：*****，*****。基于此，大运公司仅凭杨水供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案涉34辆大运牌挂车由陆庆炎实际占有；陆庆炎占有的2辆大运牌牵引车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合法占有，而非无权占有，陆庆炎抗辩理据充分，可以采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大运公司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当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大运公司已预交），由大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的（2019）粤01刑初254号刑事判决载明：被告人杨水利用前期与大运公司合作取得有限公司申请牵引及配套挂车做样车，大运公司将38辆牵引车和36辆挂车发往被告人杨水指定的停车场，被告人杨水收到上述车辆后，为解决公司资金紧张，通过伪造车辆合格证等资料，将车辆低于市场价抵押借款、以物抵债、质押等方式擅自处理，用以偿还其公司及个人债务，并于2017年10月23日逃匿。大运公司除已追回一辆牵引车外，目前造成该公司财产损失合计人民币1425.385元；被告人杨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杨水退赔大运公司1425.385万元发还。二审法庭调查时，大运公司确认（2019）粤01刑初254号刑事判决责令杨水退赔大运公司的1425.385万元已包括大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车辆的损失，该刑事判决尚未生效，该案目前在二审审理阶段。本院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大运公司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9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退还广州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广州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曾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