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丽妹，女，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华，系陈丽妹女婿，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宇龙，男，200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生，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江菊，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以上三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花，漳州市东山县泽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钦明，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西埔镇白石街育新路**。 负责人:陈书山，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智，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丽妹因与被申请人陈钦明、杨宇龙、杨平生、谢江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闽民申5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妹再审请求，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14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6民初453号民事判决，改判陈钦明、杨宇龙、人保东山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杨宇龙以其个人财产赔偿陈丽妹的损失，不足部分由杨平生、谢江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侵权行为发生时，杨字龙未满十八周岁，二审期间，杨宇龙巳满十八周岁，二审未依法查明杨字龙是否具有赔偿的经济能力，径直判决原监护人替代杨字龙承担赔偿责任属法律事实不清。（二）陈钦明与杨宇龙主观上存在共同过失，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而非第十二条之规定，即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人保东山公司应对陈钦明所负连带责任承担保险赔偿义务，不仅包括应由陈钦明承担的共同侵权人的内部份额，而且应包括陈钦明对外承担的连带责任部分。 陈钦明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陈丽妹的再审请求。 杨宇龙、杨平生、谢江菊辩称，陈丽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人保东山公司辩称，（一）本案各方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情形，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进行审理正确。（二）本案事故发生时及陈丽妹起诉时，杨宇龙系未成年人，一二审法院判决其监护人杨平生、谢江菊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应依法驳回陈丽妹的再审请求。 陈丽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钦明、杨宇龙、杨平生、谢江菊、人保东山公司共同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43984.96元,人保东山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对超过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20时52分，陈钦明驾驶闽Ｅ3××××号小型轿车，沿562县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至肇事路口，因未降低行驶速度，致车辆前部与交会方向行驶至路口正左转弯的由杨宇龙无证驾驶的无号牌超标电动车（车后乘坐陈浩帮）右侧发生碰撞，在两车发生碰撞过程中，闽Ｅ3××××号小型轿车又碰撞其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黄瑛瑛驾驶的闽ＥＵ××××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后乘坐陈丽妹），造成杨宇龙、黄瑛瑛、陈浩帮、陈丽妹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8月10日，经东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陈钦明、杨宇龙承担同等责任，黄瑛瑛、陈浩帮、陈丽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丽妹被送往东山县医院住院治疗15天，后又转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如下：1、陈丽妹的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伤残附加一个拾级伤残；2、陈丽妹出院后误工期评定为90天；3、陈丽妹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40天；4、陈丽妹后续治疗费，若需取内固定物，按手术发生后的实际医疗发票计算后续治疗费；5、陈丽妹经查核无相关性用药为1089元；6、陈丽妹本次住院治疗期间，未查及到不合理用药和不必要用药项目。陈钦明驾驶的闽Ｅ3××××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人保东山公司，本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杨宇龙驾驶的无号牌超标电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东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妹交通事故赔偿款合计105398.24元，该款直接汇至东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东山支行，户名为东山县人民法院，账号为6701××××1310）；二、杨平生、谢江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妹交通事故赔偿款75180.94元；三、驳回陈丽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丽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陈丽妹的损失为228708.48元，陈钦明、杨宇龙、杨平生、谢江菊、人保东山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根据陈丽妹提供的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陈丽妹已于2010年12月27日与东山县物资综合经营部解除劳动关系，社会养老责任由陈丽妹自行承担。另外，陈丽妹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因雇用护工4天支出护理费975.2元。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除本案事故责任归责、责任承担方式和讼争的赔偿项目、金额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的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关于赔偿项目的认定。1.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陈丽妹在一审庭审中虽陈述其为退休职工，有领取退休工资，但据《东山县物资综合经营部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其于二审中关于“退休”实为下岗、“退休工资”实为按月领取的自费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金的主张，有据为证，与实相符，应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鉴于事故发生时至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间，陈丽妹均未满60周岁且系城镇居民，故不论陈丽妹是否确有在东山县中洋水产贸易有限公司务工，其主张按169.79元/天计算误工费，未超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故应以支持。因鉴定结论已认定出院后误工期为90天，故陈丽妹主张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264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应从事发日至出院后90天计算误工期为122天，相应误工费应为20714.38元（169.79元/天×122天）。2.医疗费、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丽妹主张的138元西药费用，销售方是福州市台江区一心堂大药房，并非治疗所在医疗机构，也未提供相应医嘱，一审结合实际案情，依据上述规定未予认定，并不无不，相应的营养费的认定也无不当。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陈丽妹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因雇用护工4天而支出护理费975.2元，应予支持；一审未予支持系属错误，应予纠正。其余住院期间陈丽妹未提供有雇佣护工的证据，推定为家属护理，一审按169.79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据此，护理费应调整为8615.75元（975.2+169.79×25+169.79×40×50%）。4.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陈丽妹未依上述法律规定提供正式票据，一审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1800元并无不当。故陈丽妹主张交通费按2990元计，缺乏证据，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陈丽妹的住院地点，结合本地司法实践和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即1450元（50元/天×29天）。一审按照20元/天的标准所认定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本案陈丽妹损失应由一审认定的180579.18元相应调整为202459.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相应调整为172242.3元。 二、关于责任归责和承担方式。本案系两个侵权行为结合造成损害后果。关于数人侵权对外如何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先后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于共同侵权及其责任承担方式做出不同的规定。该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立法精神和立法本意上，该条规定“对于审判实务中扩大连带责任适用范围的倾向持谨慎态度，其价值取向更注重责任承担与主观过错的统一，因而对共同侵权的‘共同性’采取严格立场，只认可有意思联络的主观共同侵权，而不认可行为关联共同的客观共同侵权”。对于分别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和立法本意为“原则上按照过错大小承担按份责任，例外情况下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累计（竞合）因果关系的情况，规定按份责任的责任承担方式于该法第十二条，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聚合（等价）因果关系的情形，规定连带责任的责任承担方式于该法十一条，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司法解释的是“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的问题”；第三条规定，司法解释应当根据法律和有关立法精神，结合审判工作实际需要制定。故而，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解释不得与相应的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相冲突。在新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作出新的规定的情况下，前述司法解释因与新法律和有关立法精神相冲突，不能适用。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而不是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而陈丽妹关于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冲突的适用规则，不予采纳。从前述司法解释和法律规定的内容上的变化，适用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的责任承担方式，在于审查数人侵权人之间有无意思联络，以及无意思联络侵权的因果是属于累计（竞合）情形还是聚合（等价）情形。本案中，陈丽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钦明与杨宇龙在事发前或事发时主观上有意思联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并且，本案非属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形，即本案无意思联络侵权的因果属于累计（竞合）情形，而非聚合（等价）情形。故其主张本案应适用连带责任的责任承担方式，至少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适用连带责任的责任承担方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保险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前述，因被保险人陈钦明应承担的是按份责任，故陈丽妹要求人保东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四、关于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所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证明力，除非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从前述规定看，尽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系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所作出，但是，其对于事故责任的系基于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成因。而民事诉讼中，对于当事人责任归责的认定，同样基于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成因，且不可能脱离基本事实和成因另行推断原因力，否则对于民事侵权责任归责的认定则缺乏事实依据。故而民事诉讼中，根据交通事故的事实、成因、原因力等因素，所确认的责任比例大小与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责任比例大小一致，并无不当。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由陈丽妹举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包括其中对于事实和成因的认定均构成自认。在陈丽妹没有提供充分的足以推翻该自认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陈钦明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于杨宇龙，应承担较大赔偿责任比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本案中，杨宇龙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为超标电动车，依法和司法实践均确定为机动车。因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方，故而一审认定陈钦明、杨宇龙负事故同等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故陈丽妹关于陈钦明对于事故后果的原因力大于杨宇龙、应承担较大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五、关于各当事人应负担的赔偿数额。据前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为172242.3元。该损失由陈钦明与杨宇龙一方各承担50%，即各86121.15元。其中陈钦明一方因投保于人保东山公司，故陈钦明应赔偿的86121.15元，应由人保东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加上交强险限额内应赔付数额30217.3元，人保东山公司总应赔付116338.45元。因杨宇龙在事发时至一审判决前均亦未满十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认定其侵权责任应由监护人杨平生、谢江菊承担，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后至上诉期限届满前，杨宇龙已年满十八周岁，杨平生、谢江菊的监护关系已终止，但杨平生、谢江菊并未提出上诉，故一审关于杨平生、谢江菊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予以维持。 由上，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6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6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妹保险金116338.45元，该款直接汇至东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东山支行，户名为东山县人民法院，账号为6701××××1310）；三、变更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6民初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平生、谢江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妹交通事故赔偿款86121.15元；四、驳回陈丽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侵权行为人陈钦明、杨宇龙是否应对受害人陈丽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本案诉讼中杨宇龙已年满十八周岁，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等问题。 首先，本案事故系侵权行为人陈钦明、杨宇龙各自的过失行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偶然结合而造成，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具有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侵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之规定，在本案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为陈钦明、杨宇龙，且其二人的侵权行为均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形下，陈钦明、杨宇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对陈丽妹的损失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根据福建省东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判令陈钦明、杨宇龙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正确。 其次，关于杨宇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规定，杨宇龙与其监护人应为共同被告，也应为共同的责任承担主体，且其在二审诉讼前已年满十八周岁，亦应承担对陈丽妹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只判决杨宇龙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丽妹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14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6民初45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妹保险金116338.45元，该款直接汇至东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东山支行，户名为东山县人民法院，账号为6701××××1310）； 三、杨宇龙、杨平生、谢江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妹交通事故赔偿款86121.15元； 四、驳回陈丽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陈丽妹负担844元，陈钦明负担2058元，杨宇龙、杨平生、谢江菊负担2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元，由陈丽妹负担1737元，由陈钦明负担174元，由杨宇龙、杨平生、谢江菊负担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齐传楠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