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楚雄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6002711。   法定代表人：胡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钢，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丹，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万泰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海盛路**海南钢材交易市场A6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GLC79J。   法定代表人：张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慧，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咏欣，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万泰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工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2019）琼0105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2542848.8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湖北工业公司欠付万泰丰公司货款2542848.83元、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505320.88元，湖北工业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是一审判决认为自2019年5月31日起应当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是错误的。湖北工业公司自万泰丰公司处采购钢材用于建设位于三亚市的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的公共停车场项目，由于项目发包方三亚市政府未及时向湖北工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湖北工业公司欠付万泰丰公司钢材采购货款，万泰丰公司因此多次向湖北工业公司催讨。2019年5月30日，万泰丰公司再次找湖北工业公司催款，同时向湖北工业公司提交了一份制作好的《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301医院项目钢材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并要求湖北工业公司盖章确认。鉴于该对账单中的钢材销售总金额，付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均属实，且利息变更为按月利率0.12%计算，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金额（505320.88元）也在湖北工业公司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湖北工业公司因此与万泰丰公司盖章确认。至于一审判决中所述的“双方对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是按月利率1.2%进行计算”，因万泰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利息计算方式非常复杂，且湖北工业公司作为欠款方，本身处于弱势地位，在万泰丰公司催讨工程款时无法进行核算，也就是说，在签署对账单时，湖北工业公司认为自2018年12月31日后的利息是按照0.12%计算的，并不知道万泰丰公司实际是按照1.2%计算的。湖北工业公司与万泰丰公司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湖北工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超过91后，应当按照月利率9‰向万泰丰公司支付利息，之后双方于2019年5月30日通过签署对账单的形式约定对计算利息的利率进行变更，但是该对账单中却出现了两种计算利息的利率，一种是明确约定的月利率0.12%，一种是实际计算的利率1.2%，到底是明确约定的笔误，还是实际计算的错误，并不明确，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湖北工业公司认为，鉴于双方对利率变更的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应当认定湖北工业公司仍按照原《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即月利率9‰向万泰丰公司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湖北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万泰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7年6月18日，万泰丰公司与湖北工业公司《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万泰丰公司向湖北工业公司承建的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公共停车场工程提供钢材；钢材款结算方式为货到60天内湖北工业公司支付当期总价的80%，剩余20%两个月内付清，逾期需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标准为货到61-90天内付款，月利率为7‰，货到91-120天内，月利率为9‰。《钢材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万泰丰公司依据约定向湖北工业公司提供钢材，但湖北工业公司却并未依据合同约定按时付款，甚至部分货款逾期天数已经达200多天，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最长逾期期限60日，在此情形下，双方约定增加逾期付款利息，即自2018年12月31日后货款利息变为月息1.2%，《钢材对账单》因笔误写成0.12%，但对账单中的具体利息计算标准按月息1.2%计算。2019年5月30日的《钢材对账单》是由万泰丰公司出具，盖章后交给湖北工业公司进行盖章确认，但湖北工业公司收到该对账单后一直未将盖章确认后的《钢材对账单》交还万泰丰公司，直至一审开庭当日才将经其盖章确认的《钢材对账单》作为证据提交，万泰丰公司依据该证据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自2019年5月30日万泰丰公司将《钢材对账单》交付湖北工业公司至2019年12月13日一审开庭，期间长达半年多的时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湖北工业公司“作为欠款方，本身处于弱势地位，在万泰丰公司催讨工程款时无法进行核算”的情形。并且，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逾期时间越久，逾期利率越高，在湖北工业公司严重逾期的情况下，双方将逾期利率提高完符合逻辑，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万泰丰公司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工业公司向万泰丰公司支付钢材货款3047848.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至2019年5月30日利息的金额为505320.88元，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应付货款3047848.83元为基数，按月息1.2%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湖北工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万泰丰公司与湖北工业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湖北工业公司因承建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公共停车场工程项目，需要向万泰丰公司采购钢材，钢材需求量约3000吨。结算与支付方式：货到60天内湖北工业公司应付款至当期总价的80%，其余20%两个月内付清，不计利息；货到60天未付款，湖北工业公司应向万泰丰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标准如下：湖北工业公司在货到61天后90天内付款时，湖北工业公司按月利率7‰支付货款利息;湖北工业公司在货到91天后120天内付款时，湖北工业公司按月利率9‰支付货款利息。合同并约定供货价格、交货时间地点等条款。合同签订后，万泰丰公司共计向湖北工业公司供应钢材3320.39吨，货款共计15747848.83元。截止2019年2月1日，湖北工业公司已向万泰丰公司支付货款1270万元。2019年5月29日，湖北工业公司向万泰丰公司支付货款505000元。2019年5月30日，万泰丰公司与湖北工业公司对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5月30日，湖北工业公司已支付货款1270万元，尚欠货款3047848.83元（但未扣除2019年5月29日支付的505000元）、利息505320.88元，并约定自2018年12月31日后，货款利息变为月息1.2%。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湖北工业公司拖欠万泰丰公司货款金额的问题。万泰丰公司与湖北工业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万泰丰公司共计向湖北工业公司供应钢材3320.39吨，货款共计15747848.83元，已履行合同义务。截止2019年2月1日，湖北工业公司仅向万泰丰公司支付货款1270万元，加上湖北工业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支付的货款505000元，湖北工业公司共计支付了货款13205000元，尚欠货款2542848.83元（15747848.83元－13205000元）未付。万泰丰公司主张湖北工业公司支付货款超出前述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湖北工业公司关于仅拖欠万泰丰公司货款2542848.83元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湖北工业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向万泰丰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钢材对账单中最后一栏利息中，可计算万泰丰公司与湖北工业公司双方对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是按月利率1.2%进行计算,故双方在该对账单中约定自2018年12月31日后，货款利息变为“月息0.12%”，应为笔误,应为“月息1.2%。”因万泰丰公司与湖北工业公司双方已对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进行了结算，为505320.88元，故从2019年5月3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2542848.8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万泰丰公司主张利息超出前述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湖北工业公司关于从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应按照月息0.12%的标准进行计算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万泰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42848.83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为505320.88元，从2019年5月31日起的利息，以2542848.8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海南万泰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89元，由海南万泰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996元，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69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湖北工业公司与万泰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万泰丰公司已向湖北工业公司供应钢材，湖北工业公司尚欠万泰丰公司货款2542848.83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湖北工业公司应向万泰丰公司支付货款及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北工业公司对此亦已认可，本院予以维持。双方虽然在对账单中约定自2018年12月31日后，货款利息变为“月息0.12%”，但是上述利息中实际已按照月利率1.2%进行计算，并且根据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湖北工业公司在货到91天后120天内付款时，湖北工业公司按月利率9‰支付货款利息”，湖北工业公司未付货款时间已超过约定期限，按照常理，双方不可能将逾期付款利息变更比约定还低，故一审法院认定货款利息变为“月息0.12%”，应为笔误,应为“月息1.2%”，从而认定自2019年5月3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2542848.8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计算并无不当。湖北工业公司关于此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湖北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谭文姬   速录员 王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