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传化物流基地B349。法定代表人：陈开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伯，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腾俊多式联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昆阳青山工业片区中谊村火车站旁（西侧）****法定代表人：汤茂。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慧莲，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增辉，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腾俊多式联运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云0122民初1460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从2017年11月20日起至4台平板退还之日按照4,500元/月/台的标准支付使用费给上诉人，该使用费与上诉人应退还给被上诉人40万元平板保证金相抵扣；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平板车续签协议》是错误的。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4台平板车和40万元平板车保证金并没有签订《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平板车续签协议》。l、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报案材料证实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的公章被盗，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攀枝花市地区合作项目，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在攀枝花市，被上诉人完全有可能用盗拿上诉人的公章私自签订了《〈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平板车续签协议》。2、一审法院在认定《〈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平板车续签协议》的真实性采用了双重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续签协议与主合同《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签约习惯一致，却无视两份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作出相反的约定，这显然不符合签订续签协议的交易习惯。3、从《〈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平板车续签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明显有失公平公正，该协议约定先退保证金再退平板车，那就起不到保证金的作用。4、既然是续签协议，也不可能对前一份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作出相反的约定。5、《〈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平板车续签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而该合同双方都没有填写合同的签订时间，所以该合同未生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平板车续签协议》，双方应当按照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和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来履行义务，双方的合同已于2017年11月19日终止，被上诉人却违约未将4台平板退还给上诉人，将4台平板运到昆明继续使用，那么从2017年11月20日其至平板车退还之日就应支付使用费，并且在被上诉人退还4台完好的平板车后，上诉人才将40万元平板车的保证金退还给被上诉人。云南腾俊多式联运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平板车续签协议》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6年11月合作以来，双方签署了《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补充协议》《〈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的平板车续签协议》系列合同。该系列合同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签字或盖章，且已实际履行相关合同之权利义务，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每年续签合同是保障双方的权利义务，对合同条款的部分变更、补充约定等均符合交易习惯及诚信经营的契约精神。且我方每年根据合同履约的要求，诚信为涉案4块车板进行年检、年审。3.至2018年11月19日合同到期后，我方积极向被上诉人函告主张合同到期退还保证金事宜，至2019年1月20日上诉人回函表示按约退还保证金，但由于车辆损坏及车辆价值高于保证金，暂不支付保证金。我方自2016年11月合作起至2018年11月19日合同到期，未接到任何贵公司提前解除的通知。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已完成合同的实际履行，且履行过程中均无异议。一审举证期内，上诉人未按法定诉讼流程提交证据。时至近日，上诉人又主张我方工作人员在攀枝花出现过，上诉人有报警记录，继而推定被上诉人有嫌疑盗用公章，以此认定合同无效，此观点虚构事实，过于匪夷所思，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故上诉人所述观点不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因为我方违约未将4块车板退还，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平板车退还之日支付使用费。我方认为4块平板车是双方基于主合同合作而免费提供我方使用，从未在合同约定过使用费。我方根据合同合法占且有、使用涉案4块车板，合情合理。自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1月19日到期，7日内退还保证金，我方退还车板)以来，我司妥善保管4车板，并未使用。2019年1月20日上诉人明确回函拒不支付保证金，我方依法留置。时至今日，我方留置车板依然每日承担着停车、保管、保养、年检、年审等费用，恪守合同之义务，诚信之心始终如一。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未有之违约事实，无故主张昂贵的使用费，于事实不合，于法律无据。审判长，本案由于上诉人公司经营不善，资金枯竭，故意刁难，使得案件一波三折，让被上诉人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与资金浪费。其目的有违社会的公平正义、诚实信用，望合议庭予以明察。云南腾俊多式联运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40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15日，共计261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共26,100元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负担。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完好的平板4台（车牌号分别是川Ｆ×××**、川Ａ×××**、川Ｆ×××**、川Ｆ×××**）；2.判令被反诉人从2017年11月20日起到退还之日按4500／月／台的标准支付平板的使用费，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21个月×4500元×4台＝378000元；3.平板运费16000元；4.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第（八）项约定：-6-“甲方无偿提供三块三轴平板供乙方在攀枝花地区使用，车牌号分别为川Ａ×××**、川Ａ×××**、川Ｆ×××**”。原告与被告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无偿提供一块三轴平板供乙方在攀枝花地区使用，车牌号为川Ｆ×××**”，该条还约定平板的规格及交付时间。原告分别二次向被告支付保证金400000元。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还约定：原告负责平板的日常维护，除原告不当操作和使用导致损坏的情况外，原告对正常磨损及故障不承担责任。若在合作期限内和合同终止后，原告退还平板，被告则应无息退还平板保证金。原被告双方2016年11月31日签订《平板车新增设备所有权协议》，约定原告对川Ａ×××**、川Ａ×××**、川Ｆ×××**三块平板进行水箱等设备增设、拆除，新增设备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因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需要更换一台平板，原被告双方为此签订了《的平板车续签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无偿提供使用平板车，车牌号分别为：川Ｆ×××**（华郓达牌ＦＬ9400ＺＺＸＰ）、川Ａ×××**（倪盛牌ＸＳＱ9405ＺＺＸＰ）、川Ｆ×××**（华郓达牌ＦＬ9400ＺＺＸＰ）、川Ｆ×××**（华郓达牌ＦＬ9400ＺＺＸＰ）……”；第二条关于保证金退还约定为：“……合同终止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相应的平板保证金，乙方在收到被告退还保证金后退还甲方平板，否则乙方有权留置上述所有平板，且还需支付乙方每日100元违约金，直至甲方退还保证金之日为止”。原告依据该续签协议将该案诉至法院。另查明，车牌号分别为：川Ｆ×××**（华郓达牌ＦＬ9400ＺＺＸＰ）、川Ａ×××**（倪盛牌ＸＳＱ9405ＺＺＸＰ）、川Ｆ×××**（华郓达牌ＦＬ9400ＺＺＸＰ）、川Ｆ×××**（华郓达牌ＦＬ9400ＺＺＸＰ）的四台平板，现留置于原告公司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的平板车续签协议》是否成立有效？二、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三、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针对该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为，《的平板车续签协议》系该案关键证据，对原被告如何承担合同终止后的返还义务具有决定性作用。对此原告认为，平板车续签协议是必须要签署的，如果没有这个合同就不知道现在车板到底是哪几个车板。因为原合同和《补充协议一》只约定了三辆和一辆平板车，对保证金的收取标准约定是10万一辆，双方因为业务的开展用川Ｆ×××**更换了原合同当中川Ａ×××**这块平板。该续签协议双方均已盖骑缝章，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是生效的，生效日期是2017年11月20日到2018年10月19日。被告没有签字不影响合同生效。被告则认为，该续签协议不真实、不合常理、未生效。其理由为：第一，续签协议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在续签协议的第一条最后一句：合同终止后，甲方应退还乙方装在平板上的所有新增设备，与第四条乙方有权拆除平板车上安装的相关设备相冲突。第二，该案中400000元的保证金是平板的使用保证金，在该协议中约定先退保证金是不合常理的，这样就起不到保证金的作用。第三，在续签协议中并没有甲方经办人签字，也没有合同的签订日期。而本诉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说的续签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而原告续签协议的内部签订审批表上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1月31日，这明显是矛盾的。第四，该协议第六条载明，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而合同中并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以及签订合同的时间，所以续签协议是未生效的。另外，被告公司公章在2018年6月份的时候被盗，现在没法确定续签协议上的公章的真实性。对续签协议是否成立生效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是该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约定的平板车牌号分别为川Ａ×××**、川Ａ×××**、川Ｆ×××**。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平板车牌号为川Ｆ×××**。原被告双方因为业务需要用川Ｆ×××**更换了原合同当中川Ａ×××**。其续签协议能够如实证明双方变更合同的事实，故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是从原被告双方签约习惯看，续签协议加盖骑缝章，与主合同《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加盖骑缝章的签约习惯一致；三是虽然被告未按照续签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签字，但该协议盖有被告公司公章，该公章与《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所盖公章一致。公司公章系法人进行民事活动的权利表现，被告在续签协议上的盖章行为能够确认其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被告关于公章被盗的理由不足以否定公章的真实性。四是原告2018年8月23日《关于审验车辆道路运输证的函》中已明确告知被告存在《的平板车续签协议》的事实，且被告已对川Ａ×××**道路运输证进行审验。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对续签协议订立和生效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一审法院确认《的平板车续签协议》成立、有效。对被告关于该协议不生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该案争议焦点为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平板车续签协议》中关于合同终止后返还义务的约定，系原被告双方对《集装箱货物发运合同》第五条第（八）项、《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的变更，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四台平板的保证金400000元，合同到期后被告拒不返还保证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退还原告保证金400000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26100元。针对该案争议焦点三，对被告反诉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退还完好的平板4台（车牌号分别是川Ｆ×××**、川Ａ×××**、川Ｆ×××**、川Ｆ×××**）的诉请是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四台平板的所有人为案外人四川久捷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据合同权利主张返还四台平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反诉返还平板的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原被告《的平板车续签协议》虽然约定了合同终止后互负债务的履行顺序，但该案中一审法院已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应履行返还平板之义务，以便减少原被告双方诉累。庭审中被告把返还的标准明确为平板能够正常使用，原告提交的2019年的《道路运输证》及《机动车行驶证》记载4台平板均已年检合格，证明4台平板原告能够予以返还被告，对被告的此项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平板使用费378000元的问题。因合同中未作过约定，庭审中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费的计算依据、计算标准的合法性及合理性，而且庭审后被告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与该案的平板无论标的物或每月8000元的租金都不具有可参考性，故对被告的此项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平板运费16000元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主合同约定的平板交付地点在攀枝花，合同终止后，原告应在攀枝花向被告返还4台平板。由于原告将4台平板运回本公司使用，且现被原告留置于其公司内，被告运回4台平板必然要支付相关费用，故被告要求支付4台平板运费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云南腾俊多式联运股份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4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26100元（从2017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15日止，共计261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合计26100元）。二、云南腾俊多式联运股份有限公司协助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停放于云南腾俊多式联运股份有限公司内的平板4台（车牌号分别是川Ｆ×××**、川Ａ×××**、川Ｆ×××**、川Ｆ×××**）拖走；三、云南腾俊多式联运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平板运费16000元。四、驳回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补充协议是虚假的，双方没有针对此事进行过协商和确认，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人的身份，但是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和证明目的；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其员工报警的相关材料，欲证明上诉人的公章在2018年6月22日被盗，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因为双方合作也在攀枝花，完全有可能用公章私自执着了续签协议，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某及证明目的，这些都是上诉人单方工作人员的陈述，只是询问笔录，其中并没有定案公章被我方盗取，另外他这个方案时间是发生在18年的6月份，这个时候双方的合同还正在进行。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报警材料陈述系针对同一事实，证人与报警人陈述不一致，本院对于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某、证明目的在对争议事实认定时阐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当事人对于《的平板车续签协议》是否签订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系被上诉人取得其公章后自行加盖印章形成，被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系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形成，本院认为，所主张之事实符合前述关于适用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的事实内容范畴，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申请证人出庭、申请本院调取其公司员工向公安机关报警记录及笔录、陈述该协议与双方之前协议签署习惯的差异以及不存在签署协议的逻辑理由，前述证据及陈述不能达到前述法律规定之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故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签订《的平板车续签协议》，本案在前述二审事实审查部分予以评述，此处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系基于前述事实异议，但是该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基于该协议约定内容作出一审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四川镖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