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复 议 决 定 书（2020）粤司惩复15号复议申请人：深圳市柏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光路新丹统建楼**。法定代表人：王崇光，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深圳市柏兆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柏兆公司）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汕头中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2020）粤05司惩1号决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柏兆公司提出，请求依法撤销汕头中院作出的（2020）粤05司惩1号决定书，并停止该决定的执行。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柏兆公司与广东凯城（汕头）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凯城公司）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合作关系。汕头中院的判决不仅割裂了柏兆公司支付阳光项目前期费用、阳光项目中设备被出售及凯城公司代付阳光项目受让款之间的关系，而且忽视了柏兆公司委派人员到揭阳市阳光电力有限公司（下称揭阳阳光公司）担任董事职务的事实，刻意制造双方虚构债权债务的假象。第一，受让阳光项目的前期款项全部来源于柏兆公司。根据柏兆公司提交的证据，2004年8月1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柏兆公司实际出资。2004年8月4日-2005年6月7日，柏兆公司共向凯城公司支付400万元，其中的350万元是在2004年8月4日一次性支付。2004年8月30日-2008年4月28日，凯城公司代为支付阳光项目全部受让款6150002元。其中，凯城公司在2007年12月10日前代付的款项为3150002元。由前述可知，凯城公司在2007年12月10日前代付的阳光项目受让款并未超过柏兆公司在协议签订后第四天支付的首期款，而这些款项均是从柏兆公司→凯城公司→出让方。这直接证明，受让阳光项目的前期款项完全来源于柏兆公司。第二，受让阳光项目的后期款项也来源于柏兆公司。由于柏兆公司直接从阳光项目中的设备款拨付了前述费用、而未再从己方账户中支出款项，这才导致柏兆公司的直接付款金额与阳光项目受让款不一致。根据柏兆公司提交的证据，阳光项目中的设备在2005年被出售至宁夏大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阳光项目已有设备款作为收入，且该设备款（2300万元）完全可以覆盖后期的阳光项目受让款（300万元）。因此，受让阳光项目的后期款项只需从设备款中予以拨付，而无需再经历柏兆公司将款项先支付至凯城公司→凯城公司代为支付受让款→柏兆公司从设备款中扣除成本等复杂步骤。这个操作完全符合商业思维，且合情合理，凯城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了自认。然而汕头中院却将此解读为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虚构债权债务，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第三，凯城公司也依约按照柏兆公司的指示，委派王崇光担任揭阳阳光公司的董事。为了保障自身权益，柏兆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指示凯城公司委派柏兆公司的王崇光担任揭阳阳光公司的董事。如若双方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合作关系，凯城公司没必要也不可能委派柏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揭阳阳光公司担任董事。在本案中，汕头中院却有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事实。由上述可知，不论是从阳光项目受让款实际来源于柏兆公司来看，还是从柏兆公司向揭阳阳光公司委派董事来看，本案有足够证据证明柏兆公司是阳光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双方根本未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二、凯城公司确实拖欠柏兆公司730万元的利润，柏兆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追究凯城公司的法律责任，是行使合法权利的表现。汕头中院将此认定为柏兆公司协助凯城公司逃避债务、并对柏兆公司处以巨额处罚，根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一，柏兆公司有足够证据证明凯城公司拖欠730万元利润的事实。根据柏兆公司提交的证据，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约定阳光项目中设备款的利润分成比例是9:1。鉴于出售设备的利润是1000万元，故柏兆公司应得利润是900万元。但凯城公司在支付170万元利润后，却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剩余利润，对柏兆公司合法利益造成极大损害。在这种情况下，柏兆公司向法院起诉凯城公司，完全是依法行使权利、保护自身利益的表现。汕头中院根本没有任何依据将此认定为双方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柏兆公司的起诉与（2009）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2号案（下称52号案）判决的生效时间虽然存在时间上的巧合，但这不能成为认定双方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依据。如果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是互相串通“掐准”时间进行起诉、转移资产，那以下问题根本无法解释：（1）为什么柏兆公司不是在52号案判决作出后的第一时间起诉、而要等判决生效后再起诉？（2）为什么柏兆公司不提前在52号案审理期间进行起诉，如该案判决信华公司败诉、凯城公司解除危机，则由柏兆公司做出撤诉决定；如该案判决凯城公司败诉，则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立即达成和解？（3）在法院判决凯城公司败诉后，为什么柏兆公司要采取起诉的方式大动干戈引起信华公司的注意，而不是直接以凯城公司欠付利润为由、让凯城公司私下以房抵债转移资产？（4）为什么双方不直接在调解书达成以物抵债的意向，反而要冒着房屋被他人首封以及经历漫长的评估拍卖程序等风险来转移资产？要知道，在恶意串通转移资产的情形下，时间每提前一秒、成功率将增加一分；而本案所谓的掐准时间在52号案判决生效后起诉，根本不是转移财产的最优解决方案。第三，按常理可知，如果本案调解书是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恶意串通达成的，那么凯城公司应该是完全配合的态度，将资产越快转移越好。但为何本案在进入执行阶段后，凯城公司还采取各种拖延战略妨碍执行，包括但不限于在强制执行阶段请求法院再次组织协商推迟判决履行、恶意将房屋出租、滥用权利对评估结果申请异议？由此反推可知，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根本不存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虚假诉讼的情形。三、柏兆公司在2008年便与凯城公司终止了阳光项目的合作，故双方在（2015）汕中法民三终字第6号案（下称6号案）中的陈述与本案并不矛盾，汕头中院不能据此否认柏兆公司曾是阳光项目的实际出资人。一方面，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完成揭阳阳光公司成套发电设备处置事宜后，阳光项目的债权及股权归凯城公司所有，全部权利义务由凯城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柏兆公司在6号案作出“其目前（即2015年）不是阳光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的陈述”，与本案事实并不矛盾，汕头中院不能据此否认柏兆公司曾是阳光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另一方面，汕头中院也在6号案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凯城公司与柏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确认了柏兆公司享有的收益、决策等权利，并约定由凯城公司出面行使股权、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均归属予柏兆公司，由柏兆公司承担阳光项目的所有费用及所有责任……柏兆公司也已依据该协议实际取得了投资权益。”这说明，汕头中院早就根据《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认定，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合作关系，原审法律文书不存在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汕头中院的判决完全是预先站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立场上做出的各种恶意揣测，不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根本无法自圆其说。汕头中院不仅不支持柏兆公司的诉请，生硬地将10年前早已执行的本案与凯城公司的另案捆绑为关联案件、以剥夺柏兆公司合法利益的方式为凯城公司另案的对方当事人寻求利益，而且还借以“虚假诉讼”为由对柏兆公司处以巨额处罚，严重侵害了柏兆公司的合法权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柏兆公司特提出复议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5民再8号民事判决查明，柏兆公司与凯城公司虚构债权债务，恶意通过调解方式，侵害第三人的利益，构成虚假诉讼，据此，汕头中院根据柏兆公司上述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对柏兆公司作出罚款60万元的决定并无不当。柏兆公司申请复议主张汕头中院认定该案属于虚假诉讼以及所作出的罚款决定错误，请求予以撤销，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决定如下：驳回深圳市柏兆贸易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本决定一经作出即生效。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