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6658号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齐富路明珠路归****。法定代表人：黄继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作品《游牧恋歌》；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含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2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依法成立的传媒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这些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以经营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通过消费者点播的方式有偿放映包括《游牧恋歌》等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作品。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已向案外人出让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其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告已于2019年1月9日与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下称：青咖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同意将涉案歌曲转让给青咖公司。至此，原告并非涉案歌曲权利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下称：音集协）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下称：音著协）许可，放映涉案歌曲是合法使用，不构成侵权。涉案歌曲的权利人青咖公司已于2019年1月19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约定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歌曲并可与音像使用者商定使用条件并发放许可。2019年5月24日被告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据此被告有权放映涉案歌曲，其依法行使权利不应构成侵权。再者，被告仅是普通的KTV经营者，其无能力区分市场众多的音乐权利人。为此，被告与国内仅有的两家著作权协会签订版权许可合同，并委托上述协会核查歌曲版权，足见被告并无侵权的恶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涉案歌曲并非类电作品。涉案歌曲视频大部分是演唱者演唱表演的直接再现，既无连贯的故事情节，也无独特的拍摄手法，故无法表达制作者独具个性的创作特征。综上，涉案歌曲仅是对演唱者演唱行为的直接录制，显然缺乏必要的创作力而属于录像制品的范畴。四、被告并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其不应承担他人的侵权责任。涉案点歌系统由被告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得，该系统己附带含涉案歌曲在内的音乐节目。因此，不应由被告承担案外人的复制责任。五、原告已向青咖公司转让涉案歌曲版权及收益，却仍以权利人身份维权且拒与任何一家KTV企业签订《版权许可协议》，足现其见利忘义的卑鄙个性。另鉴于集体管理制度是迄今为止规范版权管理秩序并能抑制个体权利人商业化维权行为最为有效的方式，故为便于KTV行业的健康发展，法院有必要通过司法判例的方式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加集体管理组织。因此，如法院确定被告构成侵权，在确定侵权赔偿金额时亦应充分考虑上述因素，以便平衡权利人、使用者、版权管理协会的动态发展并能收到良好的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六、由于受新冠××疫情影响，被告自2020年1月底起至今未复工，其经营极为困难。如法院认定被告侵权，恳请在确定其赔偿数额时充分考虑被告艰难的经营现况，酌情减轻其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恳请法院核查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来源。原告提交《原创经典MTV》音乐合辑（包括13张DVD），封底显示：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制片人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敬告：本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原告，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ISBN978-7-7991-6682-7等字样，其中载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游牧恋歌》。播放上述曲目，显示为音乐电视内容，画面有一定的故事情节，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二、关于被告被控侵权行为事实部分。2019年5月5日，原告（委托方）与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受托方）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就广东省行政区域酒店、夜总会KTV经营者因侵权使用委托方拥有的音像作品/音乐电视作品引起的著作权侵权纠纷作为原告的代理人，代理委托方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事宜，代理权限如下：以受托方的名义向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代为陈述相关情况。代为提供相关资料文件，代收相关公证文书以及与办理证据保全公证相关的其他事宜。授权日期：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2月30日。2019年7月15日，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常春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7月2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公证员助理陶雪婷同原告指派的工作人员梁志伟一同来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齐富路明珠路归南一号名汇广场三楼的门口标志有“皇家丽声量贩KTV”的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经营场所“321”房间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在公证员及其助理的监督下，梁志伟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52首音乐作品（该52首音乐作品的歌单参见本公证书附件中的Excel文档），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检查清洁的摄像设备对52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并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及房间号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POS签购单。上述文件所拍照片的打印件共计一页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上述文件的原件依申请人的请求保存在申请人处；对该经营场所门头及房间号所拍照片的打印件一页也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保全证据工作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摄像设备内所存储的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导出。公证人员将所得视频文件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U盘中，装入证物袋并密封，加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封条后同公证书一同移交给申请人，随后工作人员将视频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移动硬盘中，留存于公证处备案。2019年10月10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288号公证书，对上述行为进行公证，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本次保全证据所得到POS签购单所拍照片的打印件与原件相符。经公证人员密封并加贴公证处封条的证物袋所存U盘，确为现场采用摄像方式保全证据所摄视频文件导出所得，其内容与公证书附件中Excel文档显示的音乐作品歌单以及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经播放原告提交的权利光盘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288号公证书所附U盘中的同名曲目进行比对，两者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均基本一致，被告对此亦予以当庭确认。被告主张，原告已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了案外人青咖公司，原告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被告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歌曲的版权使用费，场所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此，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3号《公证书》及其所附的《著作权转移声明》、（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4号《公证书》及其所附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5号《公证书》及其所附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被告（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及2019年6月29日、9月29日向音集协支付版权使用费的电子回单。根据上述公证书、协议的内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3年原告（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合同自签订日生效，有效期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2019年1月9日，原告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内容为：原告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因业务发展需要，原告与青咖公司达成协议并声明如下：1、原告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2、原告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3、原告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贵会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皆请贵会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4、本声明即日起生效。3、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合同自签订日生效，有效期三年等内容。4、《著作权许可协议》（签订时间2019年5月9日），约定乙方（被告）可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表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未转让给案外人青咖公司，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提供了（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73号《公证书》、（2020）湘永宁证字第962号《公证书》。根据该两份公证书的内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月9日，原告（转让方）与青咖公司（受让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音像作品（以该协议附件《作品清单》所列的作品名称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转让给青咖公司，该协议附件《作品清单》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2020年4月22日，青咖公司出具《声明》，内容如下：本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原告共同作出《著作权转移声明》，现就该声明中有关问题，特作如下声明：一、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总序部分称原告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是否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本公司不知情。二、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一条，原告转让本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以合同及歌单为准）。三、本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按照本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的规定，以向音集协登记的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以该合同约定的歌单为准）。四、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三条，本公司原意为：在2019年1月9日之前，原告在音集协处如有尚未分配的收益，由音集协直接分配给本公司。（一）2019年1月9日之后，本公司按照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及本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履行权利义务。（二）2019年1月9日之后，原告未转让给本公司的其他任何著作权及其收益，以及原告与音集协之间的一切民事法律关系均与本公司无关。另，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自助餐服务等。以上事实有《原创经典MTV》、《公证书》、取证U盘、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游牧恋歌》具有一定的故事情节，作品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体现较为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电影作品的认定标准，故上述涉案音乐电视曲目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出版物《原创经典MTV》的封面、封底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显示有“著作权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信息。综上意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原告主体适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维权诉讼。虽然被告抗辩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已转让第三方，但被告提交的《著作权转移声明》明确载明原告于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可见，原告与音集协终止会员关系后，青咖公司另行办理入会手续加入音集协，另行授权音集协管理其有权的作品。综合原告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及被告提交的《著作权转移声明》均不能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已转让第三方，因此，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的问题。原告公证取证的过程有公证书予以证实，根据取证公证书的内容，取证的地址与被告的登记地址基本一致，且POS签购单显示的商户名称也与被告的名称相似，被告也确认在其点唱系统收录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游牧恋歌》，故本院认定被告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上述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涉案点歌系统由被告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得，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提供了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支付使用费的电子回单，被告可以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但被告作为专门经营卡拉OK业务的经营机构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的范围内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被告也没有提供其点歌系统来源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证据，综上，被告没有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尽到必要审查义务，故被告辩称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侵权作品、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原告的诉请，综合考虑被告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作品数量、内容、原告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事实，酌情确定被告赔偿金额为150元（该款已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音乐电视作品《游牧恋歌》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从点唱设备中删除；二、被告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元；三、驳回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市皇家丽声歌舞厅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其同意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时间为二年。审判员  张秋月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