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明，男，193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萍，女，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焱，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东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忠，男，196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世兰，女，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崴，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世明、杨小萍因与被上诉人杨世忠、倪世兰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9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世明、杨小萍上诉请求：一、对一审法院的判决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杨世忠与父亲杨友权于199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所引述的“两法”“一条例”在合同签订时并末颁布施行，签约时间有不实之处，属于事后补签，但杨友权在签名上加盖的指纹现无依据证实其不具有真实性，无法予以推翻（见判决书第7页第二自然段）。被告杨世忠与父亲杨友权于199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所引述的《重庆市城镇房地产交易管理条例》颁布的时间是“2011年5月27日经重庆市第三届人大第二十四次会议通过”，“自2012年1月1日起施行”。也就是说自房屋产权人杨友权于2006年12月3日去世后过了6年之久才颁布施行的系例，199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上的“条例”是怎么得来的，通过这一事实充分证明199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是房屋产权人杨友权死后由被告单方伪造出来的，我们认为《买卖房屋合同》上的杨友权签名和捺印是假的，是伪造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被告也未有任何证据来证明杨友权的签名和捺印是他本人所签和盖的。这么明显的合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来无法予以推翻。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关于第二份《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也是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因为这份合同签订时间是2004年7月26日。1990年签订的合同都是房屋产权人死后伪造的，所以第二份也是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这也是一个认定错误。关于2004年9月7日被告杨世忠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过户房屋所有权使用的《配偶调查表》，上有肖庆碧的签名及指纹，没有时间落款，无法得知是否在2004年5月13日所形成（见判决书第7页第三自然段），该认定是错误的。该证据《配偶调查表》上有肖庆碧的亲笔签名和捺印，该证据主要用来证明杨友权卖房子时是经肖庆碧同意了的。出具调查表的单位是“重庆市南岸区迎龙镇居民委员会，时间是2004年5月13日”，而这时肖庆碧（2004年1月1日因病去世）因病过世4个月零13天，这个调查表上肖庆碧的签字和捺印从何来？显然也是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这又是一个认定错误。关于南岸区产权产籍监理所出具的《证明》时间为2004年5月13日，仅证实确认肖庆碧与杨友权系夫妻关系（见判决书第7页第三自然段）。该证明来源于重庆市南岸区迎龙镇居委会，出具时间是2004年4月13日，但该证据上证明“夫妻生活至今”的证明事实，该证明主要是证实杨友权卖房子时征得了配偶同意的意思。但问题恰恰是证明是伪造的，因为出具证明时间是肖庆碧过世3个月零13天了。所以也不具有真实性，这还是一个认定错误。另外，出自于同个单位的两份证据不是同一天开出，而是时隔一个月后再开出，不知是什么目的和用意。关于被申请人杨世忠于1990年9月3号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对该房屋改造的问题（见判决书第7页最后自然段）。我们认为该房屋改造是两个产权人在世时用自己的工资来进行的改造，被上诉人当时没有工作无经济来源也无任何证据来证明是被上诉人出资来改造的，也不能以该房屋改造过而对产权人发生变更。关于被上诉人倪世兰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见判决书第8页第三自然段）。我们认为她也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为她也是现在诉争房屋的一半产权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多次认定错误是导致该案的适用法律错误而带来的法律结果。故依据我国《民诉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世忠、倪世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关于1990年签订的买卖合同，杨友权的签字撩印是其本人所为，即便在签订时间上有瑕疵，但杨友权与杨世忠在2004年签订的合同上也对1990年的合同中的内容进行了确认。第二，配偶调查表的时间并不是调查当天签署，调查表主要是证明杨友权和肖庆碧的夫妻关系以及肖庆碧同意出卖房屋。上诉人否认该调查表，需要出具相应的证据证明。在房屋处置的过程中，相应的机构也进行了调查，期间肖庆碧并没有表示反对，所以肖庆碧的签字捺印应当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出具的时候肖庆碧已经去世。第三，关于倪世兰是否为适格被告，我方认为倪世兰不是适格被告应当驳回，买卖合同上并没有倪世兰签字，倪世兰不是合同相对方，所以倪世兰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第四，关于居委会证明，该证明与调查表证明的内容一致，都是证明杨友权和肖庆碧是夫妻关系。杨世明、杨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被告与杨友权于199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无效，确认被告与杨友权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友权与肖庆碧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子，分别为原告杨世明、杨世华（已逝，系原告杨小萍之父）、被告杨世忠。杨友权于2006年12月3日去世，肖庆碧先于2004年1月1日去世。被告倪世兰系被告杨世忠之妻。杨友权与肖庆碧夫妇生前原有一处土墙结构的私房，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用地面积62平方米。杨友权夫妇晚年一直与被告杨世忠夫妇一起生活，共同居住使用南岸区迎龙镇正街191号房屋。1990年1月8日，被告杨世忠与父亲杨友权签订《买卖房屋合同》，该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重庆市城镇房地产交易管理条例》，经双方协商出售座落于号房屋，穿逗结构，建筑面积60平方米出售给杨世忠所有；房屋出售价格为7200元，一次性付清；房屋交付时间为1990年2月1日。”杨友权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指纹。1990年9月3日，被告杨世忠对62平方米国有土地取得使用权证。被告杨世忠完成对原房屋的改建后，于2004年7月26日与杨友权签订制式合同——《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与两人之前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内容相同，约定杨友权将位于号60平方米的土墙房屋，以7200元价格卖与被告杨世忠，付款时间和交房时间均是1990年2月7日，杨友权亦在该份合同书签名并加盖了指纹。随即，被告杨世忠依据该份买卖合同向房屋行政登记部门申请过户，于2004年9月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该房屋产权档案中载明：房屋共三层，混合结构，建筑面积109.88平方米，产权来源为转移、新建。依据《重庆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的记载，过户资料包含：老式契约、规划许可证、证明、身份证、配偶调查表、国有土地证。其中《配偶调查表》是办理产权过户前对杨友权妻子肖庆碧作出的调查，肖庆碧在该调查表上签名并加盖指纹；南岸区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证明肖庆碧与杨友权系合法夫妻关系，其证明时间为2004年5月13日，而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肖庆碧于2004年1月1日死亡，于2007年1月18日被注销户口；杨友权于2006年12月3日死亡，于2009年11月6日被注销户口。2006年12月20日，被告杨世忠、倪世兰夫妇共同申请办理取得房地证号《房屋所有权证》，成为重庆市南岸区房屋的共有权人。重庆粮食集团南岸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系杨友权生前所在工作单位，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证明》，证实：杨友权系文盲，领取工资时都是加盖私章，没有留下任何笔迹。南岸区迎龙镇正街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杨友权原名杨有泉。一审审理中，原告提出被告杨世忠与父亲杨友权于199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系事后伪造，理由是该合同中标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重庆市城镇房地产交易管理条例》”，这三种法律法规均颁布施行于1990年以后，故该买卖房屋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告还提出被告杨世忠与父亲杨友权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杨友权为文盲，不会书写自己的名字，签名系被告杨世忠伪造，杨友权当时已是90多岁的高危病人，行为以及思维均有所限制，且每月享有退休工资，不需要出售房屋维持生计。被告杨世忠于2004年9月7日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过户房屋所有权使用的《证明》、《配偶调查表》也属于伪造，证明开具时间为2004年5月13日，而当时母亲肖庆碧已于2004年1月1日去世，无法在调查表上签字署名。所以两次产权过户时，被告使用的申请产权登记证据均属伪造，利用欺骗手段获取房屋产权证。另，原告称其在2018年房屋面临征地拆迁时，才知房屋产权被变更至被告杨世忠名下，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关于被告杨世忠与父亲杨友权于199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该合同记载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重庆市城镇房地产交易管理条例》”，在合同签订之时并未颁布施行，签约时间确有不实之处，属于事后补签，但杨友权在签名上加盖的指纹现无据证实其不具有真实性，无法予以推翻。关于2004年9月7日被告杨世忠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过户房屋所有权使用的《配偶调查表》，上有肖庆碧的签名及指纹，没有时间落款，无法得知是否在2004年5月13日所形成；南岸区产权产籍监理所出具的《证明》时间为2004年5月13日，仅证实确认肖庆碧与杨友权系夫妻关系。但即便如此，该监理所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时，是以房屋共有权人肖庆碧和杨友权的意思表示加以办理的。肖庆碧已于2004年1月1日去世，房屋产权过户于2004年9月7日办理，手续上确有瑕疵。但肖庆碧生前与杨友权、杨世忠夫妻一起生活，共同居住使用本案争议房屋，杨世忠于1990年9月3日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后对房屋进行了改建，将60平方米左右的土墙结构房屋改造成109.88平方米混合结构的三层楼房，杨友权与杨世忠父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肖庆碧不可能不知情，十多年期间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默认该买卖合同的成立。关于被告杨世忠与杨友权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制式合同，格式与当时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一致，该合同上有杨友权、杨世忠分别加盖在签名上的指纹，系出售人以及购买人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上具备构成要件；该合同内容与两人之前所签订《买卖房屋合同》内容相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后经过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查，以此作为房屋买卖的依据进行了产权过户登记，现原告提出该合同系被告伪造，不具有真实性的诉讼理由，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加之杨友权过世多年，生前未留下签名笔迹，现已无法鉴定指纹、签名的真实性，故原告的诉讼理由无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倪世兰未在《买卖房屋合同》、《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字，不属于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原告杨世明、杨小萍对其起诉不当，应当驳回。综上，原告杨世明、杨小萍并无证据证实被告杨世忠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具有恶意串通、欺诈和胁迫等行为，杨友权与杨世忠所签订的上述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世明、杨小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杨世明、杨小萍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请求确认1990年1月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及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经本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法律上推定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为不动产物权拥有者，登记簿记载的不动产物权事项，在确定物权归属方面的证明力远高于其他证据的证明力。虽然登记簿的记载并不必然反映真实的不动产物权关系的情况，登记簿的记载亦可因事实物权而推翻，但是当事人主张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除非其有充分、直接证据能够证明登记权利人非真正权利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申请过户房屋所有权使用的迎龙镇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配偶调查表》系伪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为证明肖庆碧与杨友权系夫妻关系，并非能够证明登记权利人非真正权利人的直接证据。另外，杨世忠与杨友权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诉人主张该合同上杨友权的签名系伪造，本院认为登记机关意见栏明确载明：“已审，同意进行合同登记”，并加盖了登记机关印章，故该份合同已经过了登记机关的审查，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现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合同系伪造，故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应予以驳回。最后，经过登记的不动产物权具有确定性、排他性，仅凭间接证据不能推翻已有的不动产登记。一审法院基于已有不动产登记结果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仍属于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维持。此外，关于倪世兰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倪世兰系案涉房屋的一半产权人，因此倪世兰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两份合同均系杨世忠与杨友权签订，倪世兰并未签字，因此倪世兰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杨世明、杨小萍对倪世兰的起诉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世明、杨小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世明、杨小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