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绿，女，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银湖，女，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现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煤炭，福建安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婉燕，女，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曾绿因与被上诉人谢银湖及原审被告王婉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4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银湖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曾绿与谢银湖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在本案中，案涉款项300000元实际是谢银湖向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投资的款项，并非谢银湖所称的对曾绿的借款。曾绿当时是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曾绿之母王婉燕仅是谢银湖投资款的代收款人，该款项已经代为转入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在案涉款项投资之前谢银湖及其配偶也曾经对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进行投资，在收益较好的情况下谢银湖再次投资合乎情理。其次，谢银湖在原审中声称“谢银湖现为无业人员，配偶也为下岗工人，家庭经济来源微乎甚微，甚至每年的社保金都无法缴纳，出借给曾绿、王婉燕的300000元为先前所有积蓄”。谢银湖所言若属实，难免会产生疑问。既然谢银湖已经身处如此拮据的境地，其一次性出借所有积蓄且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有悖常理。一般人正常都不会有如此行径。反之，若案涉款项目的是用于投资的话，未约定期限和借款利息显得更为合理。实际上该笔款项也是用于投资，而非借款。最后，曾绿在原审提交的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该借据与谢银湖所执借据样式一致，能够证明谢银湖的300000元款项是用于投资给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的款项。综上所述，曾绿提供的证据及信息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链，依法应当认定案涉款项并非谢银湖所称的借款。二、根据上述观点，本案案涉款项并非谢银湖所称之借款，而是谢银湖向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的投资款。退一步而言，即便本案案涉款项为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曾绿向谢银湖支付利息有误。原审法院依据谢银湖出示的每月4500元的收款记录支持谢银湖主张的案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但值得注意的是，谢银湖并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月利率1.5%的约定，并且如谢银湖在原审庭审中所述，其家庭经济来源微乎甚微，案涉款项系其先前所有积蓄，却未在书面借据中直接约定利息。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实际上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因此，仅凭该等转账记录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利息，因此法院不应支持谢银湖关于支付利息的请求。 谢银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绿上诉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该问题，一审判决分析得很清楚，且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为依据，也有转账凭证为依据，故双方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是利息的问题。借款后曾绿就一直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年底，客观上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事实。 王婉燕述称，案涉这笔钱不是借贷，曾绿在投资公司上班，公司有投资的需求。谢银湖是王婉燕嫂子的妹妹。基于同情和远亲关系，第一次王婉燕帮谢银湖投了三十万，投到曾绿所在的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谢银湖也收到了分红。本案的借条是谢银湖第一次投资三十万时出具的，后来谢银湖要买房子需要资金就撤资了。因为第一次有得到好处，谢银湖还想再来投，王婉燕也告诉谢银湖有经济风险，基于同情又让谢银湖投了三十万元。本案的借条不是第二次投三十万的借条，是第一次三十万的借条。第一次撤资时王婉燕叫王婉燕哥哥去收回借条，但是王婉燕的哥哥忘记了。 谢银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绿、王婉燕立即向谢银湖偿还借款300000元及自2015年1月9日起以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利息应扣除王婉燕于2017年偿还的10000元、曾绿于2018年2月偿还的10000元）；2.由曾绿、王婉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绿于2012年7月向谢银湖借款用于向福建国融担保公司的投资。谢银湖于同月9日将借款3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到曾绿指定的王婉燕的银行账户，曾绿并为此出具向谢银湖借款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的借据给谢银湖收执。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及签署借款日期。自2012年8月起，曾绿分别于每月10日左右通过自己或者他人的银行账户转账4500元给谢银湖。至2015年2月份开始，曾绿未再付款给谢银湖。经谢银湖多次催讨，直至2017年，曾绿之母王婉燕才用现金代曾绿支付给谢银湖10000元；2018年2月5日，曾绿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谢银湖10000元。嗣后，曾绿、王婉燕未再偿还给谢银湖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谢银湖提交借据原件、复印件及兴业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曾绿、王婉燕借款及谢银湖将借款转账给曾绿、王婉燕的事实。曾绿经质证，对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据体现的是另外一笔转账，对应的是此前由谢银湖之夫转账给其的；同时对兴业银行转账记录中体现的数额也没意见，但认为该款是王婉燕（曾绿之母）代收取的谢银湖的投资款，且不是借据所体现的款项。由于曾绿对借据及兴业银行转账记录中体现的数额并无异议，故对借据及兴业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曾绿认为借据体现的是另外一笔转账，但曾绿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印证，故即使借据未签署借款日期，根据证据盖然性规则，应该推定谢银湖通过兴业银行转账给王婉燕的数额就是借据所体现的数额。因此，谢银湖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予以认定。曾绿的质证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谢银湖提交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曾绿、王婉燕自2012年8月10日起按约定向谢银湖支付利息4500元直至2015年1月止，以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欲以此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1.5%的事实。曾绿经质证，对转账的数额无异议，仅是认为转账的账号并不全是其本人的（经一审庭审调查，曾绿称其中账号尾数为0005号的银行账户是其本人的；账号尾数为5625的银行账户不清楚是福建国融担保公司会计施东宏还是苏晓琳的；账号尾数为24290的银行账户不清楚是否是其本人的，称其本人的工行卡号曾被盗刷过）。从该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可以反映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止，每月转账支付给谢银湖的数额都是等额4500元的事实，结合谢银湖提供的由曾绿签署的借据及谢银湖于2012年7月9日向王婉燕转账300000元的兴业银行转账记录,显然与曾绿向谢银湖借款的3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相吻合，并且是于次月支付给谢银湖上个月的借款利息。因此，该数额应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尤其是银行账号尾数为0005号（曾绿承认该银行账户系其本人）于2012年8月10日、9月10日、10月9日的银行转账汇款，更加能够印证曾绿是按约定的月利率1.5%进行支付借款利息。其后虽是通过账号尾数为5625号及24290号的不同银行账户进行转账，但每个月的转账汇款仍是4500元，对此曾绿虽称账号尾数为5625号的银行账户不清楚是福建国融担保公司会计施东宏还是苏晓琳的，但结合曾绿庭审陈述其是福建国融担保公司销售经理，公司平时有拿出一些股份给员工做股份激励机制，享有投资人分红，不排除曾绿将其部分分红款让其公司的财务人员直接转给谢银湖的可能，至于曾绿称账号尾数为24290的银行账户是否是其本人的不清楚，但即使卡号曾被盗刷进行报停或销户也应该清楚账户是否系其本人的，显然曾绿的辩解情理上难以说通。而且正如谢银湖所称，其再将钱出借给曾绿后，只要曾绿有将利息打到其本人的银行卡就行，如何知道曾绿通过什么账号转账的。因此，对谢银湖提供该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予以认定，即谢银湖主张双方之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予以采信。曾绿提交福建国融担保公司出具给其收执的借据一份，说明出具给谢银湖的借据的格式都是福建国融担保公司的模板，而且同样都没有签署借款日期，欲以此说明谢银湖的该笔款项是向福建国融担保公司的投资款，其和王婉燕只是代收款人的事实。谢银湖经质证，认为曾绿所提交的借据只能证明曾绿与福建国融担保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与谢银湖有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该证据确实只能证明曾绿与福建国融担保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据与曾绿庭审所称其曾作为原告与福建国融担保公司发生纠纷起诉到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存在一定的吻合性，且曾绿当时系福建国融担保公司的销售经理，利用公司的空白借据，按照公司出具的借据模式同样出具借据给谢银湖收执是完全可以的，再说如果该款是谢银湖向福建国融担保公司所投入的投资款，那么出具借据的也应该是福建国融担保公司。因此，曾绿前述所称其和其母亲王婉燕仅为代收款人及该款项系投资款的意见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为此，曾绿提供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谢银湖对此的质证意见，于法相符，予以采纳。本案谢银湖与曾绿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曾绿出具给谢银湖收执的借据及谢银湖通过银行转账300000元给曾绿之母王婉燕的银行转账记录为据，事实清楚，应受法律保护。曾绿辩解其和其母亲王婉燕仅为代收款人，该款项系谢银湖向福建国融担保公司的投资款，及该借据系对应之前谢银湖的丈夫向其所进行的转账，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鉴于借、贷双方在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故谢银湖有权催讨曾绿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曾绿未能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借贷双方对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借据中虽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结合上述证据分析认定，从曾绿每个月支付给谢银湖款项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且数额均为4500元，完全吻合曾绿向谢银湖借款3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且曾绿对此前的付款是否为支付利息，也未提出抗辩，仅是对2017年及2018年支付的20000元辩称系偿还借款本金。故谢银湖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于法有据，依法认定双方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由此可见，曾绿辩解2017年及2018年支付给谢银湖的2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明显于法不符，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支付方式，故曾绿在承担偿还借款的同时应一并支付尚欠借款利息。由此，谢银湖现诉求曾绿应立即向谢银湖偿还借款300000元及自2015年1月9日起以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应扣除王婉燕于2017年偿还的10000元及曾绿于2018年2月偿还的10000元），于法相符，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王婉燕应共同偿还该借款及利息的诉求，结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分析，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谢银湖诉求合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曾绿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王婉燕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在查明事实后，可依法径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曾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谢银湖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应扣除曾绿再行支付的20000元）；二、驳回谢银湖对王婉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55元，减半收取4727.5元，由曾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曾绿提供的就业失业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体现曾绿于2009年7月3日就业于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2013年10月31日从该单位失业（协议解除），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10月20日，但不能证明案涉300000元系谢银湖投资于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证人王某称案涉的款项系投资款，但证人王某系曾绿的舅舅，在无其他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的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曾绿向谢银湖借款300000元，有曾绿签名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曾绿上诉主张其收到谢银湖的款项后即代为转入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且案涉借条格式与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给曾绿的借条格式一样，故案涉款项实际是谢银湖向福建国融担保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案涉借条系曾绿签名出具的，曾绿亦收到该笔款项，故曾绿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未有书证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但是谢银湖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每月10日左右收到曾绿或他人转账的4500元，曾绿对其每月支付4500元款项性质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该款项具有规律性，且与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数额一致，故可认定为双方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曾绿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无法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曾绿偿还借款300000元及自2015年1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至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但应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曾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5元，由曾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阳 审 判 员 戴梅影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