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4民初1576号原告：周庆吉，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原告：徐爱秋，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原告：周某1，男，200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法定代理人：周某3，男，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系原告周某1之父。原告：周某2，女，200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法定代理人：周某3，男，汉族，1983年7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修水县，系原告周某2之父。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秋雨，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毕雪花，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被告：李冬芳，男，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松发，江西得其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园，江西得其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玉山县玉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玉宇福田名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698458557N。法定代表人：黄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冈荣，江西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伟君，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F38817744B。负责人：程向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梦林，江西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庆吉、徐爱秋、周某1、周某2与被告毕雪花、李冬芳、玉山县玉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青物流公司）、董伟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庆吉、原告徐爱秋、原告周某1和周某2法定代理人周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秋雨、被告毕雪花、被告李冬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松发、方园、被告玉青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冈荣、被告董伟君、被告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庆吉、徐爱秋、周某1、周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41757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丧葬费353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5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6881元、交通费5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余款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优先按事故责任比例40%赔偿332702.8元，剩余499054.2元由被告毕雪花、李冬芳、玉青物流公司、董伟君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9日被告李冬芳驾驶赣Ｅ×××**号轻型自卸货车与魏东庭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车载周小燕）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周小燕当场死亡、魏东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认定，魏东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冬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魏东庭无驾驶资格，其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系从被告董伟君租赁使用。被告李冬芳驾驶的赣Ｅ×××**号轻型自卸货车系其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玉青物流公司，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四原告系受害人周小燕的近亲属，被告毕雪花作为侵权人魏东庭的母亲，应就魏东庭的侵权行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被告董伟君明知魏东庭无驾驶资格而租赁机动车给魏东庭使用，对损害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冬芳驾驶机动车致原告近亲属死亡，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现原、被告协商无果，四原告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毕雪花辩称，本次事故造成其儿子魏东庭死亡，相关损失将向法院起诉。魏东庭在事故发生前已将房屋出售，没有其他财产。魏东庭驾驶的事故车辆属于何人不清楚。被告李冬芳辩称，精神抚慰金及误工费过高，交通费没有票据，被扶养人在农村生活，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周小燕明知魏东庭无驾驶资格仍然选择乘坐，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车辆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优先赔付，交强险之外的赔偿责任应按七比三划分，已垫付10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玉青物流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相关项目计算方式、责任比例、赔偿规则等不合理、不合法，依法不能成立。本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交强险110000元应按两名受害人损失比例进行分割赔偿，被告李冬芳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赔偿责任不应超过30%，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合理，该费用在交强险内赔付的比例不应超过30%。原告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事实不相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过高，交通费无证据证明。赣Ｅ×××**号轻型自卸货车虽挂靠在被告玉青物流公司，但该车辆已购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足以赔付，不存在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玉青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董伟君辩称，其系台州市路桥祥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业务员。2019年8月底魏东庭支付5000元定金给浙Ｊ×××**号小型轿车出卖人鲍某，欲购买该车辆，几天后魏东庭无能力一次性全款支付购车款，便打电话给被告董伟君要求办理按揭贷款，经查询魏东庭征信记录为黑户，办不了按揭贷款，于是魏东庭提出先将该车辆由被告董伟君代持，并承诺于年前付清车款，被告董伟君才同意代持。车辆买卖合同系魏东庭和辉煌车行签订，按揭贷款合同是在被告董伟君所在公司由其他业务员（沈林鑫）办理，由被告董伟君在合同上签名，其后将车辆过户至被告董伟君名下，由其代为持有。手续完成后，车行直接将车辆交付给魏东庭，其后一直由魏东庭控制使用，被告董伟君没有控制和使用过该车辆。因魏东庭系征信黑户，被告董伟君出于自我保护便与魏东庭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系网上随意下载，载明的租金1380元系利息，2500元系按揭贷款本金，合同签订后魏东庭未支付过任何款项，按揭款至今仍由被告董伟君支付，事故车辆至今仍在乐平。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属实，但应提供道路货运从业资格证，否则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对事故认定无异议，但事故认定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周小燕未审查驾驶人驾驶证，未对驾驶人无证驾驶的行为进行劝阻，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减轻赔偿人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冬芳承担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请求法院为魏东庭家属预留赔偿份额。对丧葬费无异议，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不超过10,000元，误工费和交通费过高。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9日被告李冬芳驾驶赣Ｅ×××**号轻型自卸货车与魏东庭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车载受害人周小燕）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周小燕当场死亡、魏东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18日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3月24日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东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冬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周小燕无事故责任。受害人周小燕于1988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为江西省修水县，其于2018年6月在本院主持调解下与周某3离婚，双方共同生育长子周某1（2006年2月16日出生）、次女周某2（2007年10月11日出生），两子女均在修水县读书。事故发生前原告长期居住于其购买的位于修水县义宁镇宁红大道洋洲山水城1栋901室商品房内，长期缴纳水电费，并在修水县城从事乐队服务工作。本案原告周庆吉、徐爱秋系受害人周小燕的父母。另查明，被告李冬芳持Ｃ1Ｅ类机动车驾驶证，其在本案中支付原告丧葬费35386元，赣Ｅ×××**号轻型自卸货车（总质量4290㎏）系其实际所有，该车辆挂靠在被告玉青物流公司，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魏东庭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被告毕雪花系魏东庭母亲，系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审理过程中，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2019年9月3日魏东庭与案外人鲍某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案外人鲍某将浙Ｊ×××**号小型轿车（即本案浙Ｊ×××**号小型轿车）出售给魏东庭，价款为146000元，案外人鲍某在协议上甲方处签名，乙方处并未有签名，但其后并列电话填写处注明“182××××****”。经查该电话号码为魏东庭所有。因购买车辆时魏东庭存在征信问题，无法办理按揭贷款，便通过台州市路桥祥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办机动车按揭服务。魏东庭与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董伟君素不相识，经双方协商，以被告董伟君的名义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分期付款共36期，并将该车辆登记在被告董伟君名下，同时双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被告董伟君将浙Ｊ×××**号小型轿车租赁给魏东庭使用，租赁期限三年，自2019年9月3日至2022年9月3日。按揭及过户手续办理后，浙Ｊ×××**号小型轿车一直由魏东庭占有使用。被告董伟君与魏东庭的电话（182××******）短信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0日魏东庭说“钱确实没有下来，车子反正在你名下，我会尽快安排过去”，被告董伟君对答“别把我给弄逾期了，我好心帮你贷款”。双方在电话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内容绝大部分涉及到催促还款。事故发生后浙Ｊ×××**号小型轿车的按揭贷款一直由被告董伟君负责偿还。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户口簿、民事判决书、驾驶证、行驶证、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登记证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挂靠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死亡证明、火化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水电费缴纳表、学籍证明、村委会证明、机动车买卖协议、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营业执照、征信结果单、车辆违章记录、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相一致的陈述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采信，由被告李冬芳承担30%、魏东庭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赣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在此次事故中所受到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比例进行承担。被告毕雪花系魏东庭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玉青物流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与被告李冬芳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李冬芳应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否则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保险车辆总质量4290㎏，未超过4500㎏，其驾驶员无需取得从业资格证，被告保险公司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董伟君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根据证人鲍某出庭所作之证言证明其出售事故车辆的合同相对方为魏东庭，涉案机动车买卖协议亦系双方签订；根据被告董伟君与魏东庭的短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可推断出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魏东庭，且经本院当庭与具体办理按揭手续的业务员沈林鑫电话核实：当时买卖车辆的为“江西的胖子”，因征信黑户，办不了按揭贷款，才登记在被告董伟君名下。上述证据与被告董伟君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魏东庭向案外人鲍某购买事故车辆，并以被告董伟君的名义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和过户手续的事实，应认定魏东庭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被告董伟君为登记所有人。二、魏东庭与被告董伟君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从双方的法律地位及对车辆控制力角度上看，系为确保魏东庭按时支付按揭贷款而采取的防范性措施，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重点在于如何界定被告董伟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魏东庭无驾驶资格。所谓“知道”应当是指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董伟君知道魏东庭无驾驶资格；所谓“应当知道”是指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根据相关证据，推定被告董伟君知道魏东庭无驾驶资格。具体到本案中，其一，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告董伟君知道魏东庭无驾驶资格；其二，被告董伟君与魏东庭在此之前并不相识，系因按揭贷款事宜短暂接触，双方之间的关系相较于亲戚朋友等特定关系，对另一方的熟悉程度较弱，且根据证人鲍某的证言，魏东庭在购车时出具过驾驶证，故根据现有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不能推定被告董伟君应当知道魏东庭无驾驶资格。四、被告董伟君作为登记所有人，其于事故发生并于过错，在车辆运营上不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综上，被告董伟君对受害人周小燕的死亡不具有过错，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周小燕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工作于修水县城，其主张死亡赔偿金730920元及丧葬费35386元，本院予以支持。受害人周小燕在事故发生时，其长子周某1年满14周岁、次女周某2年满12周岁，两子女事故发生前均在修水县就读，生活消费均在城镇，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13570元，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诉请及受害人近亲属的劳动能力等情况，本院酌定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196元／天，以二人计算七天即2744元。结合事故发生地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此次事故造成受害人周小燕死亡，其近亲属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在获得物质赔偿的同时，有权获得相应的精神抚慰，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调整为40000元，被告李冬芳承担2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告毕雪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2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确认原告的损失范围为：死亡赔偿金844,490元（730,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570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2,744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927,62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且被告毕雪花并未放弃诉讼权利，涉案交强险应给魏东庭近亲属预留相应份额，结合事故责任、魏东庭医疗费及财产损失情况，本院酌定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62,000元（含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原告损失在涉案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20,000元），余款867,620元在扣除另外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30%即254,286元，被告毕雪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70%即593,334元，并承担20,000元精神抚慰金。案件受理费13,218元，由被告毕雪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8,000元，被告李冬芳承担5,218元。被告李冬芳垫付的35,386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5,218元后，由被告保险公司返还30,168元。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284,118元（60,000元＋254,286元＋5,218元-35,386元），返还被告李冬芳垫付款30,168元，被告毕雪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621,334元（593,33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诉讼费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毕雪花在继承魏东庭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庆吉、徐爱秋、周某1、周某2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621334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庆吉、徐爱秋、周某1、周某2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284118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李冬芳垫付款30,168元。四、驳回原告周庆吉、徐爱秋、周某1、周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18元，由被告毕雪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8,000元（已处理），被告李冬芳承担5,218元（已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衍望人民陪审员  王菲菲人民陪审员  饶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晖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