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02民初6618号原告：胡晓伟，女，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籍贯聊城市阳谷县，现住阳谷县。原告：申大超，男，198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波米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址同上，与原告胡晓伟系夫妻关系。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东昌府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振兴西路**。法定代表人：郭敬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旺，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凤芹，女，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该院产科副主任，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原告胡晓伟、申大超与被告东昌府区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张静及原告申大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旺、肖凤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10582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0元，以上共计308566元；2、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为夫妻，胡晓伟因孕晚期下腹坠痛于2017年12月24日到被告产科生产，经被告手术娩出两婴儿，后确定均死亡，原告悲痛欲绝，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与被告发生医疗纠纷。2019年12月26日东昌府区卫生健康局作出答复意见书，认定双方调解不成建议诉讼，同时确定被告负有主要责任。原告认为，根据卫生健康局文件，被告对双胞胎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此外，两个孩子在生产过程中尚具有胎心，身体各器官发育已经成熟，和正常新生儿没有任何区别，正是因为被告的不当过错治疗阻止了正常产程，才造成出生迟缓，引发窒息严重时间过长造成本案悲剧，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一家人热切盼望中突然消失了，因此被告的过错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与孩子出生是否尚存在心跳没有任何关系，被告都要为两条生命的丧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被侵害，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等规定，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上各项损失。被告辩称：答辩人在对胡晓伟诊疗过程中，所进行的治疗措施得当，医疗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和医疗规范的规定，诊疗行为没有过错，答辩人认为原告主张没有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理由如下：一、患者于2017-12-2406：42到达急诊科，入院前1小时40分钟无明显诱因出现大量阴道流液，呈血性，后偶有下腹隐痛，遂来本院。途中多普勒听诊两胎儿胎心显示不清，欲行阴道检查见大量鲜红色血液浸透内裤，未闻及胎心，06：45行彩超检查提示双胎儿胎心慢、胎心弱，答辩人立即开通绿色通道，启动紧急剖宫产流程，同时汇报上级医师，急入手术室，多普勒听诊未闻及胎心，07：05急行彩超反复探查未及胎心，诊为死胎，于07：12在全身麻醉下行剖宫取胎术。本院医务人员已尽相应诊疗义务，不存在过错治疗延误病情的情况；二、本病例入院时大量阴道流血流液、胎心微弱，考虑存在胎儿宫内窘迫，属于产科急重症，入院后本院按照《急危重症孕产妇急救及绿色通道管理方案》紧急开通绿色通道，拟施行紧急剖宫产，手术准备过程中，彩超提示胎死宫内，因患者阴道流血量多、瘢痕子宫、短时间内难以经阴分娩，建议行剖宫取胎手术，已书面告知患者及家属，征得同意后，剖宫取胎娩出两死婴，救治时限符合急症要求，救治过程患者配偶全程参与，对抢救过程无异议，本院诊疗过程及知情告知完全符合医疗常规和规范，不存在过错；三、本病例术中证实胎儿死亡原因系前置血管破裂，致胎儿失血死亡。前置血管是一种十分少见的产科疾病，该病起病急，无先兆，产前超声诊断有困难，没有好的预防方法。临床表现为突然发生无痛性的阴道流血，可伴有羊水的流出，出血往往较多，由于大量失血，胎儿在短时间内缺血、缺氧伴胎心率改变，易出现胎儿窘迫甚至胎死宫内（《中华围产医学》P422）。有文献报道前置血管破裂出血，胎儿死亡率高达75%，即使立刻剖宫产，亦难获活儿。该病例的临床表现完全符合前置血管破裂，本院医务人员虽已采取积极救治，但因患者来院前出血量大、时间长，仍难以改变死胎的不良结局。综上，答辩人对原告胡晓伟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4日06时45分，原告胡晓伟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病历载明：因“停经38+2周，阴道流水、流血1小时40分钟”入院，初步诊断：胎盘早剥、38+2周妊娠G2P1AOL1RSA/LOA、双胎妊娠、死胎、疤痕子宫、胎膜早破、F1脐绕颈一周。06时50分急送患者入手术室，积极完善相关检查，在全身麻醉下行剖宫取胎术，术中刺破一羊膜囊，见羊水清凉，量约400mI，吸净羊水，于07时17分娩一死女婴，断脐交台下处理，称重2700g。刺破另一羊膜囊，见羊水清凉，量约600mI，吸净羊水，于07时19分以LOA位娩一死女婴，断脐交台下处理，称重2700g。术中诊断：前置血管破裂、38+2周妊娠G2P1AOL1RSA/LOA、双胎妊娠（单绒双羊）、死胎、疤痕子宫、胎膜早破、脐带帆状附着、轻度贫血。2017年12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前置血管破裂、38+2周妊娠G2P1AOL1RSA/LOA、双胎妊娠（单绒毛膜双羊膜囊）、死胎、疤痕子宫、胎膜早破、脐带帆状附着、轻度贫血。共计住院5天，支出医疗费8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天*30元）。2019年12月26日，聊城市东昌府区卫生健康局出具关于申大超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孕妇胡晓伟……2019年10月14日患者家属申大超到妇幼保健院医患办沟通纠纷处理及赔偿事项，家属认为医务人员产前筛查未及时排除死胎的风险因素及手术操作存在过失，导致胎儿死亡，并提出向妇幼保健院索赔70万元的诉求。经妇幼保健院与患者家属沟通，医患双方达成一致共识：医患双方共同委托聊城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法依规处置纠纷。2019年11月12日聊城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召开医患纠纷专家听证会，认定妇幼保健院负有主要责任，依法计赔12000元人民币。区卫健局依据政府与其五部门下发的文件规定，行政调解医院赔付最高限额1万元，家属对聊城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意见不认可的，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妇幼保健院同意及全力配合患者家属通过合法途径依法依规处置纠纷……。”被告异议称对于损害后果负有主要责任不予认可，该答复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仅属于信访事项的一种答复，既不属于医疗事故的处理范畴，也不属于司法鉴定的范围，因此对认定被告负有主要责任没有依据。原告对该答复意见书无异议。庭审中原告认可参加了聊城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召开的医患纠纷专家听证会，发表了观点和意见。被告认可参加了聊城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召开的医患纠纷专家听证会，参加听证会的是值班大夫，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和意见。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对于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限、营养费用亦不申请司法鉴定。被告明确表示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但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原告还主张误工费10582元（按照城镇居民2019年度可支配收入42329元每年除以12个月乘以3个月）、护理费7200元（按照当地护工标准120元每天乘以30天乘以2个月）、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0元。被告异议称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没有司法鉴定结论，原告胡晓伟误工标准不能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应当按照其实际误工损失计算。护理费中护工的标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营养费和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交证据，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没有责任不应当赔偿。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双方既已形成医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但在确定医疗机构的责任时，应以医疗机构的过错或过失给患者造成或扩大的实际损失为限。本案原告提交的聊城市东昌府区卫生健康局出具的答复意见书可以证明聊城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召开了医患纠纷专家听证会，原被告双方均派人参加了专家听证会，在听证会上原被告均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和意见，专家听证会认定东昌府区妇幼保健院负有主要责任，应认定原告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被告无证据证明诊疗行为没有过错，庭审中经本院释明，被告称申请对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书，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责任。主要责任的赔偿参考范围为60%-90%，再结合原告的病历及其损害后果，本院酌定被告按80%的过错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及护理费等为宜。原告主张3个月的误工费，2个月的护理费，本院认为，原告胡晓伟住院期间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明确，但无证据证明其院外的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无证据证明雇佣护工进行护理，其提交的房产证、阳谷县普惠小区物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二原告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及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受害人或者死者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要求加害人给予精神损害赔偿。对于造成的精神损害是否属于“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要视具体情况而定。本案原告胡晓伟的生产死胎与被告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视为已造成严重后果，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赔偿义务人为自然人的赔偿标准为1000元至10000元，赔偿义务人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按照自然人赔偿标准的5至10倍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0元，数额过高，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80000元为宜。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6627.20元（8284元×80%），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150元×80%），误工费463.88元（115.97元/天×5天×80%），护理费463.88元（115.97元/天×5天×8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共计87674.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昌府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晓伟、申大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误工费及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7674.96元；二、驳回原告胡晓伟、申大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8元，减半收取2964元，由被告东昌府区妇幼保健院承担996元，原告胡晓伟、申大超承担19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席守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