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有池，男，汉族，1990年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铸，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绮琪，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胜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袁少棣。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筠，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上诉人罗有池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胜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胜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禅胜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有池向禅胜龙公司支付货款405000.50元，并赔偿2017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51404.55元，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付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9年12月23日止的金额为8805.44元）；2.判令罗有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有池与禅胜龙公司一直有交易往来，由禅胜龙公司向罗有池供应化工糊料。2017年3月13日，双方经对账确认罗有池欠禅胜龙公司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的货款共计500462.50元。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9月10日期间，禅胜龙公司再向罗有池供货共计281250元。禅胜龙公司在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向罗有池支付货款共计376712元。截至庭审结束时，罗有池尚欠禅胜龙公司货款405000.5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罗有池向禅胜龙公司购买货物，应当支付货款。禅胜龙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对帐表、送货单、银行业务凭证等为证，罗有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禅胜龙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不实或罗有池已经付清货款，故一审法院采信禅胜龙公司的主张，确认罗有池尚欠禅胜龙公司货款405000.50元，应支付予禅胜龙公司。禅胜龙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禅胜龙公司可以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禅胜龙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积极主张权利，故法院酌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禅胜龙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禅胜龙公司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罗有池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罗有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05000.50元及以405000.5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禅胜龙公司；二、驳回禅胜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8.54元，财产保全费2845.69元，合计6984.23元，由禅胜龙公司负担752元，罗有池负担6232.23元。罗有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禅胜龙公司的起诉；2.判令禅胜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罗有池是本案的交易主体，与禅胜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罗有池仅为罗某1、潘某、欧某等人合伙经营的甲印染厂（未办理工商登记）的财务出纳人员，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罗有池在本案中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的甲印染厂于2012年10月左右由罗某1、杨某、欧某、潘某、冼某五人合伙共同经营的（现杨某已退伙），当月上述合伙人聘请罗有池到印染厂担任出纳一职，主要负责印染厂的出纳工作，具体为印染厂日常业务的收支、发放工资、发放各合伙人的分红等等。由于印染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为便于开展合伙事务，五合伙人要求罗有池分别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尾号为3256）和中国农业银行南海九江支行（银行卡尾号为6076号）办理了银行账户，专用于印染厂的日常收支使用，并非由罗有池私人使用。在本案的买卖合同中，实际向禅胜龙公司采购货物是上述经营印染厂的五位合伙人，货物均是用于印染厂的生产，而罗有池只是五位合伙人聘请的员工，仅仅是负责偶尔签收货物以及负责以五合伙人的名义向禅胜龙公司支付货款，罗有池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购买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罗有池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支付货款的责任亦不应由罗有池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仅凭部分证据认定罗有池是本案交易的主体，判令罗有池向禅胜龙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禅胜龙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5年8月-2016年3月”、“2016年4月-2016年11月”、“2016年6月-2017年2月”的三张对帐表在抬头及购货方一栏均显示的是潘某和欧某，且罗有池仅在送货单上的经手处签名，说明购货方也不是罗有池，该证据也能与罗有池说明的事实以及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证明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购货方应为上述的五位合伙人，罗有池由始至终都只是上述合伙人聘请的出纳人员，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禅胜龙公司答辩称：一、罗有池在一审程序中放弃答辩举证权利，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送达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后，向罗有池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举证须知中也规定了举证期限，罗有池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视为罗有池放弃了答辩、质证、举证的权利，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一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包括：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二）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罗有池在一审中知道或应当知道证据存在，既没有收集提供，也没有申请法庭调取的，不能作为新的证据在二审中使用。罗有池在一审庭审程序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能在期限内提供证据的，二审中再补充提交的证据已失去证据效力和举证权利，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罗有池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即使罗有池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作为新证据使用，罗有池应当主动追加罗有池所称的合伙人作为本案第三人或申请作为证人以查清案件事实。罗有池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由于相关的人员未作为证人或第三人参加本案庭审，根本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罗有池在二审当中提供的证据均为他人提供的证据，罗有池与禅胜龙公司不是相关证据的制作人，无法确认内容及签章是否真实，罗有池应当主动追加罗有池所称的合伙人作为本案第三人或证人以查清案件事实，未经制作证据的当事人出庭接受质证的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罗有池以其本人名义与禅胜龙公司进行交易，从未披露过内部为合伙的事实，即使其内部关系真实也不能对抗禅胜龙公司。罗有池自与禅胜龙公司交易以来一直以其本人名义与禅胜龙公司进行交易，从采购到收货到付款等各个环节均由罗有池本人与禅胜龙公司进行。罗有池的所有行为足以令禅胜龙公司相信交易的相对方为罗有池。罗有池上诉称甲印染厂由罗某1、杨某、欧某、潘某、冼某等人合伙，双方在交易时未以罗某1、杨某、欧某、潘某、冼某名义与禅胜龙公司签订合同，亦未明确告知罗有池向禅胜龙公司购买化工糊料为代理关系，应当认定交易的相对方为罗有池。罗有池所称的内部合伙关系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禅胜龙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有池提交的甲印染厂2016年5月份工资表1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山沙坪支行账户交易记录1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1份，可以初步证实甲印染厂是真实存在的主体，罗有池为甲印染厂出纳的事实，本院对罗有池提交的前述证据予以采纳。至于罗有池提交的清盘协议1份、2014年1月20日股东借款1份及协议1份中涉及的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有池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其仅为罗某1、潘某、欧某及冼某聘请的员工，平时工资发放、分红都是由罗有池负责。甲印染厂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罗有池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禅胜龙公司主张其与罗有池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虽然禅胜龙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罗有池有时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但是该送货单的抬头清晰载明收货单位为“甲印染厂”，且也有其他相关人员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在该送货单存在上述冲突且无证据证实罗有池为甲印染厂经营者的情况下，不能根据该送货单当然认定禅胜龙公司与罗有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为关键的是，禅胜龙公司制作的三份对帐表的抬头以及购货方一栏均载明为“甲印染厂”或“潘某/欧某（甲印染厂：印花分厂）”，表明禅胜龙公司清楚知悉案涉合同实际相对方为甲印染厂或“潘某/欧某”。虽然禅胜龙公司主张一直由罗有池向其支付货款，但罗有池对此已作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初步证据证实罗有池仅为甲印染厂的财务出纳人员，具体负责该厂日常业务的收支、发放工资等，在此情况下不能仅以罗有池的付款行为认定其为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何况，禅胜龙公司亦在起诉状中陈述“罗有池一直向禅胜龙公司采购化工糊料，用于与其叔叔罗某1、潘某和欧某等共同租赁原甲印染厂印花车间的生产”，表明其清楚知悉甲印染厂的存在，换而言之，罗有池已向禅胜龙公司披露甲印染厂，禅胜龙公司主张罗有池以其本人的名义与禅胜龙公司进行交易缺乏理据。综上，禅胜龙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罗有池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应由禅胜龙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认定罗有池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禅胜龙公司无权要求罗有池支付本案讼争货款405000.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依法驳回禅胜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罗有池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作出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禅胜龙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8.54元，财产保全费2854.69元，合计698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01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禅胜龙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