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娘财，男，汉族，1959年10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辉，男，汉族，1961年10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心，男，汉族，1970年7月3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南，系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栋，系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唐刚，男，汉族，1975年4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系广东惠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娘财、林文辉、李炳心因与被上诉人肖唐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娘财、林文辉、李炳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南、张国栋，被上诉人肖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娘财、林文辉、李炳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返还实际取得的本金1848000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从已有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是长期专门从事放贷行为的人员，有较强的规避法律规定的意识，有固定的较为完善的借款合同模板，便于长期反复使用，有完善的放贷收息模式和人员分工。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已自认，代为其收取利息的人员肖某是其员工，所有的借款利息都是通过肖某收取。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和证人证言，结合支取现金的金额35.2万元，恰恰是借款本金220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借期4个月的利息，与上诉人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是完全相符的。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有规避法律规定关于预先扣除利息的意识，所以才要求上诉人预先扣除的利息以现金方式支付，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已按照超过法定利率上限收取了借期内的利息，所以在上诉人超过借期一年之后才首次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仍未向上诉人催收还款，且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另一民间借贷案件(案号(2019)粤1302民初18062号)中，肖某向法院承认收取过上诉人李炳心支付的现金利息，但在该案和本案中，被上诉人均未扣除已收取的现金。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上诉人通过证人支付给肖某的现金35.2万元，即予以认定，没有依职权向肖某核实，实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未对证据进行全面审查。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和其员工肖某及其他关联人员，在惠城区人民法院有多宗民问借贷纠纷诉讼案件，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未进入诉讼程序的民问借贷案件，且该伙人员使用的借款合同和收条的格式、条款、内容均完全一致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和其关联人员对外放贷累计涉案标的金额巨大，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和肖某及其他关联人员为职业放赁人。但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未予审查认定，有意规避，只字不提，该证据有相应的案件案号，因相应的裁判文书未在网上公开，上诉人无法提供，但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查询核实，被上诉人也未否认还有其他还未进入诉讼程序的民间借贷。该相关证据对本案的认定至关重要，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对证据进行全面审查，结合所有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及其他关联人员未经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未取得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资格，长期、反复向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牟利，非法从事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活动，人数、次数多，累计涉案标的金额巨大，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并非合法的借贷关系，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按照一般的民问借贷纠纷审理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上诉入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只雷返还实际取得的款项1848000元和按全国银行问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即使借款合同有效，已以现金支付的预先扣除的利息35.2万元也应当从本金中扣减。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审查不全，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国家金融秩序。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肖唐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上诉状提到相关关系人作出查实，上诉人上诉认为我们是放贷人没有相关证据，是单方狡辩，上诉人上诉状的主张在一审已经提出，一审也为此调查他们提出的相关人员并核实相关事实，并无证明我方是放贷人的相关证据，上诉状是重复诉求，为了拖延时间，因此请求尽快作出裁判。肖唐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20万元整：二、请求判令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归还借款约定的利息，自2016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起诉日为1672000元。三、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三被告之间是合作关系，挂靠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包惠州市“喜悦成果”商品房的基建施工。三被告因工地缺少资金，于2016年7月26日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三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20万元，用于经营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止，借期内利息2%，利息按月支付，借款到期本金一次性归还给原告。原告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第三被告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1*************723）转入人民币220万元整。三被告在收到借款后共同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此后，被告通过黄某的帐户于2017年12月23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转帐支付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于2018年1月12日通过第一被告黄娘财的帐户原告转帐支付35万元。以上共计60万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由此酿成诉讼。另查明一，被告称原告支付借款后即要求被告以提取现金形式预先扣除借期内的利息，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两倍利率支付利息现金35.2万元，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已将现金35.2万元交付给其指定的人员肖某。虽然庭审中，证人陈某证实有将现金35.2万元交付给肖某，但未能提供现金来源及肖某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原告亦否认收到了该35.2万元现金。另查明二，2018年12月6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内容为双方重新确认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认可其中的条款。2016年11月25日合同到期后，三被告因资金问题未履约合同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等费用，截止至2018年11月25日，三被告均未支付本金和利息，三被告应付利息，按年利率24%合计127.6万元，应还本金和利息347.6万元，三被告计划于2019年1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主体资格信息、借款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帐凭证、收条、还款计划书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三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2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帐凭证、收条、还款计划书为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二、被告称原告支付借款后即要求被告以提取现金形式预先扣除借期内的利息，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两倍利率支付利息现金35.2万元，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已将现金35.2万元交付给其指定的人员肖某。虽然庭审中，证人陈某证实有将现金35.2万元交付给肖某，但未能提供现金来源及肖某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原告亦否认收到了该35.2万元现金。本院认为，按照被告的陈述及证人陈某的证言，不能有效地证明原告已收到了该35.2万元现金的事实，被告所称的该35.2万元不能冲抵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被告辩称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只有184.8万元与银行转帐支付记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通过黄某的帐户于2017年12月23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转帐支付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于2018年1月12日通过第一被告黄娘财的帐户原告转帐支付35万元，共计60万元的还款事实，原告予以认可，但同时认为该60万元是第一被告黄娘财偿还原告其个人另一笔借款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对黄娘财是否存在另行向本案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既然被告均认为该60万元是偿还了本案借款的应偿还款项，那黄娘财此后就不能再主张该60万元是偿还其向本案原告所借另一笔借款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作重复的还款抵扣。综上所述，三被告向原告借款220万元后，未依约向原告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归还到期借款人民币220万元及合理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被告黄娘财、林文辉、李炳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肖唐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为2％,从2016年7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已偿还的60万元应在其还款总额中扣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份新证据，证据一、惠州市莱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和惠州市佳利泉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肖唐刚经营的该两间公司没有取得从事放贷业务活动的经营资格。证据二、莱兴达公司通讯录，证明肖唐刚经营的惠州市莱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和惠州市佳利泉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情况，被告提交的民间借贷案件清单中的出借人都是该两间公司的人员。证据三、以肖唐刚为首的团伙涉嫌高利贷案件清单、原告肖唐刚及其关联人员诉讼案件基本信息查询截图、部分原告及其关联人员的其他借款合同、收条、借条，证明原告肖唐刚及其公司关联人员在人民法院有数十起民间借贷案件，和大量未进入诉讼程序的民间借贷案件，金额巨大，是以放贷牟利，长期从事非法放贷活动的放贷团伙，其放贷对象不特定，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放贷目的具有盈利性，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证据四、被上诉人肖唐刚及其公司和部分发放贷款员工社保缴费记录，证明肖唐刚并非单独一个人名义进行放贷，而是以肖唐刚为首，以公司或公司员工名义发放贷款，和上诉人提交的相关借贷案件的出借人都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佳利泉与肖唐刚没有直接关联性，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本案本是肖唐刚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对于证据二的证据来源不清楚，无法反映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事项不认可，和本案个人借款没有关联性，对方也没有拍照手机，且原件模糊，三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三有相关案号，案由不明确，案号中不能反映出全部和肖唐刚有关，其中部分当事人只是三家公司的员工合并考虑，而三家公司只有莱兴达是法人。列举的涉及黄娘财的案件，大部分案件和肖唐刚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对方主张的关联性不充分。对于证据四，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为三家公司员工购买社保，公司员工购买社保有流动性，不能说明公司员工个人有相关民间借贷行为就证明和肖唐刚有关系，没有相关法律规定证明莱兴达是佳利达是放贷公司，因此该证据不应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涉及非法借贷关系而无效。2、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涉及非法借贷关系而无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因涉及非法借贷而无效，被上诉人则否认涉及非法借贷，称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惠州市莱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并未认定为是放贷公司。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难以确认真实性的通讯录，未能体现出案涉借款涉及非法借贷，亦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系长期从事非法放贷活动的团伙成员。甚至结合本院依职权协助调取的社保缴费记录与诉讼案件清单进行比照，仅有部分员工确涉及某些借贷，但清单中的案件形成时间、次数并不满足2019年10月2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并不足以证明清单中所涉及的人员属于非法放贷团伙，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的问题。关键在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是否存在预先扣除35.2万元的利息。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利息系通过案外人肖某收取，上诉人支取现金的金额为35.2万元，案涉借款存在预先扣除利息并以现金方式支付，称肖某亦承认收取过上诉人李炳心的现金利息，认为案涉借款本金应扣除35.2万元。被上诉人则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肖某代收还款及肖某收到案涉借款的还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肖某收取还款以及肖某收取了案涉借款的还款，因此本院亦无法确认本案存在预先扣除利息35.2万元而应从案涉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故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金数额予以维持。至于利息的确认问题，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能证明案涉借款涉及非法借贷，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娘财、林文辉、李炳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上诉人黄娘财、林文辉、李炳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