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裁定书（2020）晋行赔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代理人赵某，男，汉族，1967年11月15日出生，住山西省古县岳阳镇丹凤路紫薇巷011号，系石某的丈夫。委托代理人王某，山西省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华州路**。法定代表人吴某，职务区长。委托代理人杨某，山西省临汾市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某因诉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一审诉称，2011年8月，其与另案原告杨天培签定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了杨天培于2007年建造的建筑面积5400平方米的七层大楼，与他人合伙开办了临汾云心风湿病医院，其承担了大楼的装修和所有医院设备、设施的投资，2014年9月3日，被告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河西拆迁办违法强行拆除了该医院大楼，将原告投资的所有财产大部分损毁掩埋于废墟之下，使医院的合法经营活动中断。其后，被告仅仅赔偿了杨天培关于房屋建筑的损失1000万元，对原告一千多万的财产损失未作任何赔偿。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行终467号判决确认被告拆除本案涉案大楼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行赔终73号判决撤销了被告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尧都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被告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一审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辨人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被答辩人系承租杨天培违法建筑从事经营活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双方之间没有法律关联。二、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历次判决都确认的事实是：另案被答辩人杨天培未经批准使用租赁的农村集体土地建房属违法建筑。该建筑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所谓的行政赔偿诉求是不合法的。答辩人将该建筑依法予以没收，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已归答辩人，另案被答辩人杨天培没有请求赔偿的主体资格，被答辩人作为承租人同样没有请求赔偿的主体资格。国家赔偿法保护的是合法权益，不合法的诉求法律不予保护。三、答辩人通过另案被答辩人杨天培已向被答辩人进行了补偿。答辩人已对另案被答辩人杨天培进行了补偿，这个补偿是针对杨天培的全面补偿，补偿是答辩人和杨天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建筑物、附属物、所有设施进行的全面评估。补偿款共计10002998元，杨天培已经领取，杨天培支付被答辩人石某（承租人）200万元。被答辩人诉称的所谓损失并不存在，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支持，答辩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已搬走全部物品，被答辩人所谓的物品损失及数额根本不存在。答辩人对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行赔终73号行政判决不服，已于2019年4月25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已予受理。综上，被答辩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7年9月7日，杨天培与临汾市尧都区刘村镇左义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在租赁的土地上修建了七层楼房。2010年11月8日，原告石某租赁了该楼房，并与他人合伙开办了云心风湿病医院。2014年7月30日临汾市尧都区同资源局以杨天培所建楼房未经批准为由，作出尧国土资（监字（2014）第53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一、没收杨天培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二、对杨天培违法占地建楼的行为处一次罚款26730元。2014年8月15日临汾市尧都区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作出尧国土资（2014)9号关于杨天培在刘村镇左义北村土地上资产接收的通知。2014年9月3日被告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将杨天培位于临汾市尧都区刘村的大楼予以拆除。2014年9月4日原告石某开办的云心风湿病医院工作人员张伟向被告提交了七层楼房设备的清单。2014年10月2日杨天培在拆迁建筑物、附属物登记表上签字确认。2014年10月3日临汾市尧都区拆迁办与杨天培签订了资产评估约定书，对杨天培所建房屋进行了资产评估。2015年1月被告以转账方式给付了杨天培拆迁补偿10002998元，后杨天培付给石某2000000元。2016年12月23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行终46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对杨天培位于尧都区刘村镇的大楼进行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6月10日石某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2017年8月10日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石某于2017年12月22日向运城中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运城中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晋0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了原告石某的诉讼请求，石某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4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行赔终73号行政判决，撤销运城中院（2018）晋0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撤销被告尧都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责令被告尧都区政府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赔偿决定。2019年4月9日原告石某向运城中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尧都区政府赔偿损失1526.76万元。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和裁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石某的财产是否存在损失，是否应予赔偿，赔偿多少。本案中原告石某租用杨天培的大楼已被尧都区国土资源局认定为违法建筑，杨天培既没有申请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被告将杨天培所建楼房拆除，原告石某违法建筑中可拆卸物品及机器设备，属于其合法财产。但从被告提供的搬离原告石某在违建楼房的机器设备等物品的视频资料中显示原告石某的机器设备等物品都被搬离违建楼房，视频显示违建楼房中一层至七层已没有任何物品。原告石某提供的图片等相关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财产在被告拆除时遭受损失。且被告在拆除后对杨天培所建大楼进行评估，并给付了杨天培10002998元补偿，杨天培又给付石某2000000元。现石某要求被告尧都区人民政府赔偿其1526.76万损失，没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某的诉讼请求。石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2014年9月3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承租且开办的医院大楼违法强制拆除。实际上从2014年8月25日开始，由于拆迁办停水停电贴告示，致使医院的正常经营无法进行，上诉人一边和拆迁办谈补偿，一边组织全院工作人员利用电梯将楼上的物品全部搬到一楼大厅和地下室，以便搬家时方便装车。9月3日早上六时，拆迁办组织了二三百人，雇佣搬家公司，进来强行搬运装车，因为这些医疗设备必须由专业人员拆装，上诉人及医院工作人员进行了阻止，但拆迁办动用类似特警的人员将医院所有人员强行撵出，将医院大楼包围起来，把医院设备有的搬到院子里，有的拉走，有的未来的及搬被埋在废墟下。过了几天通知上诉人到拆迁办院里拉东西，上诉人委派医院张伟副院长及工作人员过去见医院设备在大库房里胡乱堆放着，只得将这些设备拉回来。这些精密的医疗设备经过暴力搬迁缺胳膊少腿，被全部毁坏无法使用，在整个过程中这些医疗设备都没有经过上诉人清点、登记、造册，很多设备下落不明。这些设备和物品均是上诉人开办医院所购置和使用的，属于上诉人合法拥有的财产。这些财产上诉人提供了评估报告、购置证明、价值证明等证据，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经剪辑整理的音像资料进而断言所有物品都己搬离建筑物且完好无损，楼内无任何物品为由做出无财产损失的结论，这一结论并无其他类型的书证式证据证明，且该录像带不是原始录像，其内容不完整不连续，是经过处理的。在这一证据存在重大缺陷和瑕疵的情形下，这唯一的孤证却被采信，不符合证据规则和诉讼法的证据采信规定，而视上诉人提供的大量各类证据于不顾，既不依法论证上诉人全部证据的效力，又不论证这些证据在本案的证明地位和证明力，也不决定这些证据在本案中的客观存在，就做出了无损失的判决，致使本案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凸现出事实不清的明显状态，从而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维护，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在大楼被强拆四个月后，于2015年1月份赔偿杨天培10002998元，杨天培付给上诉人2000000元，解决的是杨天培与石某之间的租赁关系，并非上诉人石某所开办医院的设施设备赔偿。上诉请求：1、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石某财产损失1526.76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接受法庭询问时称：1、其所强制拆除的杨天培建筑物为非法建筑物，非法建筑物不应予以赔偿。2、石某的医疗器械等设施其已全部拉走，其所诉损失没有证据支持。3、强拆后，政府已补偿给杨天培10002998元，杨天培付给上诉人石某2000000元，不同意再对上诉人予以补偿。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石某曾于2017年12月22日就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向运城中院提起过行政诉讼，当时其诉讼请求有两项：（1）请求撤销被告尧都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尧都区人民政府赔偿因强拆给其造成的设施及其他财物损失1526万元。但庭审中石某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运城中院遂作出（2018）晋0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原告石某的诉讼请求。2、石某不服一审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晋行赔终73号行政赔偿判决，撤销运城中院（2018）晋0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撤销被告尧都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责令被告尧都区政府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赔偿决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3、2019年4月9日原告石某再次向运城中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尧都区政府赔偿损失1526.76万元，被告尧都区政府不服该案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赔申496号行政赔偿裁定，驳回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后诉）与前诉已生效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行赔终73号行政判决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根据该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另，生效的法律文书应该得到执行，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能例外，国家行政机关更应自觉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如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政府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关义务，上诉人石某可持生效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行赔终73号行政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赔申496号裁定书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石某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耿转成审 判 员 彭志祥审 判 员 刘 群 二○二○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志军书 记 员 李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