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润财，女，1948年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5。委托代理人：刘宏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文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原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赵必荣，主任。负责人：罗云志，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方琪琦，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黄埔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李林华，代局长。委托代理人：孙英，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海涛，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桂红艳，局长。委托代理人：钟海威，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丁振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润财、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云埔街道办”）、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以下简称“黄埔区水务局”）因强制拆除一案，均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0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查阅了卷宗和上诉材料，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谢润财的委托代理人曾文峰、刘宏伟、云埔街道办的负责人罗云志及委托代理人方琪琦、黄埔区城管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孙英、邓海涛、黄埔区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钟海威、丁振凯到庭接受询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6年11月14日向广州市黄埔区***沧联第八股份经济合作社提交《建房保证书》，以危房重建为由申请建设房屋一栋（门牌号为榕迳路11-1号），实际建房地址为榕迳路11号，建基面积112平方米，层数4层半，建筑总面积为140平方米。原告在榕迳路11-1号房屋后面相邻细陂河河道6米范围内加建附属建（构）筑物：砖木结构房屋1间（面积为39.31平方米），铺设水泥地（面积为4.6平方米），未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及取得相应产权。2017年12月31日，广州市黄埔区河长制办公室（以下简称“区河长办”）向荔联街总河长下发《黄埔区14条/段黑臭河涌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整治百日行动任务书》，要求对细陂河河涌管理范围内违法建筑进行整治。2018年4月3日，黄埔区印发《黄埔区细陂河（荔联街段）、牛屎圳综合整治工程征收补偿方案》，其中对集体土地住宅房屋补偿标准中“无证面积”按房屋重置补偿标准补偿。9月28日，广州市黄埔区河涌管理所出具通知，要求原告所在村社村民于9月29日前自行清除细陂河道范围内的行洪障碍物。10月8日，被告区水务局发布《黄埔区细陂河综合整治工程建设通告》，确定对黄埔区细陂河进行综合整治，明确工程建设用地涉及的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具体由原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原荔联街道办”）、区水务局、黄埔区河涌管理所组织实施。原告加建建（构）筑物在征收补偿范围内。在实施征拆补偿安置过程中，被告云埔街道办就原告前述加建建（构）筑物委托广州泓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公司出具《固定资产-建筑物及构筑物评估明细表》（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4月3日），确定产权人为陈永清（原告丈夫）加建建（构）筑物的评估价格为18323.03元，重置价格为34609.94元，补偿方案价格为36717.2元（其中砖木结构房屋补偿单价为920元，水泥地补偿单价为120元）。9月30日，原告前述加建建（构）筑物被强制拆除，强制拆除部门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10月24日，原荔联街道办向原告所在村社发出《细陂河综合整治施工通告》，要求村民于10月30日前将各自青苗、树林、构筑物等进行清除、迁移、拆迁，逾期则由被告区水务局进场施工。案外人不服强制拆除行为，向原荔联街道办信访。原荔联街道办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回复，称榕迳路11号房屋因无法提供合法产权证明和有效批准文件，故组织街道执法队将房屋作为违法建筑进行强拆。2019年8月27日，原审法院到现场进行勘查，涉案房屋后方距离细陂河河堤6米范围内建（构）筑物已被拆除。同日，原审法院向广州市黄埔区***沧联股份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社长陈焰灯进行调查，陈焰灯陈述门牌号为榕迳路11-1号房屋系原告方建设，本案被拆除的建（构）筑物也是原告方建设。2019年9月11日，被告云埔街道办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细陂河征收补偿方案中未作规定的，按照2017年8月7日施行的穗府办规〔2017〕10号《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中标准执行。原告起诉时主张赔偿损失为屋内物品损失，清单为：铁床350元/张，2张共700元；铝门350元/张，2张共700元；电线250元/扎，2扎共500元；电表70元/个，5个共350元；光管4元/支，30支共120元；康佳电视2500元/台，2台共5000元；艾美特风扇180元/台，3台共540元；电饭锅140元/个，5个共700元；洗手盆50元/个，2个共100元；全新木床250元/套，共750元；焊机2500元/套，共5000元；电缆12元/米，50米共600元；焊条30元/公斤，共600元；千斤顶400元/台，2台共800元；铁剪50元/把，2把共100元；龙眼树2000元/棵，2棵共4000元；枇杷树1000元/棵，2棵共2000元；芭蕉树150元/棵，150棵共225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部分现场录像及照片显示，涉案房屋内基本财物已清理完毕，只余下个别杂物和木质家具。庭审中，原告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赔偿强拆造成屋内的财产损失，并增加提出因强拆导致主体房屋墙体破裂，请求法院进行评估损失，无法修复则予以赔偿的赔偿请求。2019年8月27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对房屋受损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0月8日，原告出具书面意见明确鉴定、评估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荔联街道办于2018年8月31日被撤销并设立云埔街道办。原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黄埔区分局于2019年3月25日因机构改革调整变更为区城管局，下设街执法队20个，为区城管局派出机构，负责执行街道办事处下达的日常执法任务与区城管局组织的综合执法活动等。庭审中，被告云埔街道办自述其以荔联街河长办身份对原告前述建（构）筑物进行强制拆除。被告区城管局、区水务局均否认参与强制拆除。庭审中，原告方申请出庭的证人晋小伟陈述被强制拆除的建（构）筑物属于门牌号为榕迳路11-1号房屋，平时由原告夫妻居住。庭审后，原告撤销原委托代理人苏婷、刘万强的委托代理权限，变更委托代理人为周新明、曾文峰。原审法院认为，原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及原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黄埔区分局因机构改革更名，其职能应由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即被告云埔街道办、区城管局承继。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二、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三、涉诉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的问题；四、原告主张行政赔偿理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虽然不动产登记中未能查询榕迳路11-1号房屋产权人，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原告系榕迳路11-1号房屋及被强制拆除建（构）筑物的实际使用人，故其与三被告强制拆除涉诉建（构）筑物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市、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是本级人民政府实施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的行政机关，按照市人民政府规定的市、区职责分工，依法查处本管辖范围内的违法行为，并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云埔街城管执法队既是被告区城管局的派出机构，同时又受被告云埔街道办的管理。因此，对于其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建（构）筑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被告云埔街道办、区城管局共同承担责任。此外，在本案三被告均认为涉诉建（构）筑物是因河涌两岸管理范围内的违法建设而拆除的情形下，鉴于对黄埔区河涌两岸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拆除的工作是由被告区水务局牵头并负责，具有查处职权的被告区水务局也应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超出法定授权范围实施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实施该行为的机构或者组织为被告。”规定，应认定三被告联合执法，具有本案适格主体资格。三被告陈述的荔联街河长办并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诉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镇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进行公告和催告，严格遵守送达和期限等相关要求。对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当制作执法笔录、现场拍照、录音录像。”按照上述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行政强制执行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应按照上述规定履行程序，包括作出行政决定、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本案中，三被告对涉案建（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前并没有书面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也没有对原告进行书面公告、催告并告知给予合理的履行期限及享有陈述、申辩权等，故三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对原告实际使用的涉案建（构）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涉诉强制拆除行为已实际完成，不具有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关于行政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如前所述，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诉建（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故三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对原告合法财产权益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实际主张赔偿项目为：1.对被拆除建（构）筑物恢复原状或重建；2.赔偿屋内物品及果树损失；3.对主体房屋墙体破裂进行评估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对被拆除建（构）筑物恢复原状或重建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涉诉建（构）筑物未进行合法报建，但鉴于已纳入征拆补偿范围且已经评估部门进行评估，双方对建（构）筑物所适用补偿方案中房屋结构、规格类型并未提出异议，故三被告应当参照补偿方案标准予以赔偿，即三被告应赔偿原告被拆除建（构）筑物损失36717.2元。2.屋内物品及果树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三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并没有进行清点，原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供证据及主张，依据生活经验、常识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5000元。至于果树损失，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其主张在被拆除的43.91平方米内种植154棵果树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主体房屋墙体破裂修复及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拆除行为导致主体房屋破裂修复损失，首先应对房屋损坏与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原告不同意预付鉴定费用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六）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于2018年9月30日强制拆除原告谢润财实际使用的广州市黄埔区*********屋附属建（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谢润财实际使用的广州市黄埔区*********屋附属建（构）筑物损失36717.2元及屋内物品损失5000元，共计41717.2元；三、驳回原告谢润财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谢润财上诉称：一、案涉房屋的征收与补偿应当按照土地征收的法定程序和标准进行。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在经得联社同意后于2006年11月修建。《广州市水务管理条例》（2012年修订）第十九条规定首次明确了两岸6米范围内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内，显然无论是按照城乡规划法还是《广州市水务管理条例》，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若上诉人的房屋影响了河道的管理和规划，需要进行搬迁拆除的，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对搬迁范围内或者管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对房屋所有权人进行合理的安置补偿，而不应当直接以违法建筑的名义对其进行强制拆除，应当按照土地征收的法定程序和标准进行。（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据以作出赔偿的依据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通知》的规定及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必须在被征收地块的征收批复作出之后，由市县级政府土地主管部门会同其他有关部门拟订补偿安置方案。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案涉地块已经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征地批复，亦无证据证明《黄埔区细陂河（荔联街段）、牛屎圳综合整治工程征收补偿方案》具备合法的安置程序和条件，故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之下，依据《黄埔区细陂河（荔联街段）、牛屎圳综合整治工程征收补偿方案》所确定的重置价格补偿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标准计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赔偿标准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作出第二项判决缺乏合法有效的评估报告。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通知》第三十五条规定，征地补偿中涉及地上附着物需要评估的，估价机构由权利人共同在具有相应资质的估价机构中协商选定；在规定时间内协商不成的，由征收部门组织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本案中，《广州泓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报告书》的评估公司并非由上诉人共同在具有相应资质的估价机构中协商选定，因此其出具的评估报告无合法效力，更不能成为原审判决作出赔偿的评估依据。二、案涉房屋的赔偿应当按“拆一补一”的标准进行赔偿，不具备复建安置条件的，按照《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通知》实行货币补偿。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通知》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对2007年6月30日之前建设的违法建筑，若已完善历史用地手续且符合《广州市***民住宅建设用地管理规定》(市政府令〔2001〕第5号），经村集体批准使用宅基地的，对现状房屋不超过280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按“拆一补一”复建安置，超出部分建筑面积不予复建安置，按被征收房屋重置价给予货币补偿；不具备复建安置条件的，按照本办法第四十五条实行货币补偿。本案中，上诉人房屋经所在经济合作社同意后于2006年11月建造，建基面积112平方米，层数4层半，建筑总面积140平方米，包括被拆除的建筑物在内也不超过200平方米，限于当时的历史条件和背景，由于农村的发展程度及行政管理的实际情况等，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普遍存在着只有部分建设手续甚至完全缺乏建设手续的情况，这是一种客观现实，并非农村居民能够克服和解决，其不存在过错。相反，这种管理现状在很大程度上由行政机关造成。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属于集体所有，上诉人房屋所占地块均是经集体许可同意使用，属于合法使用。故对于被拆除的房屋，不属于被超过280平方米套内建造面积的部分，不应当按照房屋重置价进行赔偿，而应当按“拆一补一”复建安置，不具备复建安置条件的，按照《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通知》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货币补偿，即货币补偿金额的计算公式为：被征收房屋重置单价×征收部门核定的房屋套内建筑面积+区位补偿单价×征收部门核定的土地补偿面积。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赔偿标准适用均错误。另外，关于上诉人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问题，属于行政强制拆除实施之前，由法定机关（土地管理部门或城乡规划管理部门）按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的问题，在案涉房屋未经法定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在实施行政强拆之前认定为违法建筑以前，应当参照合法建筑予以补偿。三、关于房屋墙体破裂修复及赔偿问题，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未予支持上诉人的鉴定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案中，主体房屋墙体破裂是由原审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所致，已被拆除的房屋与未被拆除的主体房屋在同一地基框架结构上，原审被告应当对其违法的行为进行举证，证明其实施的强拆行为未对主体房屋墙体产生破裂损害。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置于上诉人，将原审被告错误行为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允，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减轻了原审被告的违法成本，纵容其违法心态，不符合行政诉讼保护公民权利、监督行政机关的立法目的。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云埔街道办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三部门“联合执法”共同作出同一具体行政行为，为共同被告，属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我街并无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的职权，未参与案涉行政行为，也未与案涉其他二行政部门共同就案涉行政行为共同发文、联合行动。本案应由履行行政职责，具体实施的行政机关单独承担责任，不存在我街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前提及法律依据。二、案涉行政行为是河长办履行行政职责，由河长办具体实施。“河长办”为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主体，其具备行政主体资格，故其行政责任应由相应的河长制办公室承担。三、一审判决对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判断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案涉行政行为是水污染治理行为，案涉建（构）筑物是在河涌6米范围内的违法建设。本街并非水污染治理行政主体，也未作出具体行为。黄埔区水务局主张案涉行政行为是河涌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治理行为，则该行为属黄埔区水务局的职责范围，一审判决本街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本案并非征拆补偿案件，一审判决以征拆补偿评估作为赔偿依据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河涌整理工程中的征拆是针对河涌管理范围内拥有合法产权的业主，而案涉房屋属于非法占用河道，未取得合法的用地和报建手续，擅自搭棚扩建的违法建设，不存在补偿争议。案涉建（构）筑物为违法建设依法不应获得补偿，对其进行补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街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谢润财的起诉，由谢润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黄埔区城管执法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三部门“联合执法”共同作出同一具体行政行为，为共同被告，属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我局并无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的职权，未参与案涉行政行为，也未与案涉其他两行政部门共同就案涉行政行为共同发文、联合行动。本案应由履行行政职责，具体实施的行政机关单独承担责任，不存在我局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前提及法律依据。二、案涉行政行为是河长办履行行政职责并具体实施。“河长办”为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主体，其具备行政主体资格，故其行政责任应由相应的河长制办公室承担。三、一审判决对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判断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我局并非征拆实施主体、水污染治理行政主体，也未作出具体行为，河涌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治理行为亦非我局职责范围。一审判决我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本案并非征拆补偿案件，一审判决以征拆补偿评估作为赔偿依据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案涉建（构）筑物为违法建设依法不应获得补偿。五、我局不对街道组织执法队作出的行政执法行为承担行政执法责任。依据《广州市黄埔区城市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街道执法队的执法责任应由街道承担。综上所述，我局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谢润财对我局的起诉，由谢润财负担本案费用。上诉人黄埔区水务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确认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于2018年9月30日强制拆除谢润财实际使用的广州市黄埔区*********屋附属建（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被强制拆除的加建附属建（构）筑物属违法建设，谢润财被实施强制拆除的为该违法建设；云埔街道办按有关文件规定组织强制拆除了涉案加建附属建（构）筑物；我局未参与强制拆除涉案的加建附属建（构）筑物。一审庭审过程中，我局明确了未参与强制拆除涉案的加建附属建（构）筑物，相关当事人也没有就此提出异议。即我局没有作出强制拆除涉案的加建附属建（构）筑物的行政决定，也没有具体实施强制拆除涉案的加建附属建（构）筑物的行政行为，不应作为该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案件的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行政机关需对违法建设作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既查明了涉案的加建附属建（构）筑物属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该违法建设不应因被强制拆除而获得补偿。另一审法院查明细陂河征收补偿项目涉及的征收补偿方案明确该补偿方案未作规定的，按《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中标准执行。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对2007年6月30日之后建设的违法建筑，不予补偿。”涉案加建附属建（构）筑物即使位于细陂河征收补偿项目征收范围内，也不应获得任何补偿。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于2018年9月30日强制拆除谢润财实际使用的广州市黄埔区*********屋附属建（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内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谢润财的赔偿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谢润财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是谁，即谁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三、谁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以及谢润财所提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强制拆除谢润财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屋附属建（构）筑物的行为，直接实施或者委托实施该行为的行政机关是适格被告。本案中，云埔街道办、黄埔区水务局、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均否认属于本案适格被告，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附属建（构）筑物由原荔联街道办以原荔联街河长办身份将其作为违法建设强制拆除，而黄埔区水务局负有对黄埔区河涌两案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职权，故云埔街道办和黄埔区水务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云埔街道办和黄埔区水务局提出河长办才是实施主体，但河长办仅属行政机关内部的组织协调机构，而非法定的行使对涉水务违法建设查处职权的行政机关或受行政机关委托行使上述查处职权的其他组织，不能作为行政案件的被告。对云埔街道办和黄埔区水务局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虽然有身着城管制服的人员参与实施拆除行为，但该部分人员属于由云埔街道办管理的基层城管执法队人员，其身份属于云埔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在黄埔区城管执法局并无对涉水务违法建设查处职权、也无证据证明黄埔区城管执法局超越其职权介入涉水务违法建设查处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其为共同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1.06.30时效性现行有效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1.06.30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规定了行政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执行时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即行政强制必须按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来实施。本案中，云埔街道办、黄埔区水务局拆除涉案房屋附属建（构）筑物时，既未依法履行催告程序，亦未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剥夺了谢润财的陈述、申辩权，也没有明确告知谢润财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即自行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附属建（构）筑物。云埔街道办、黄埔区水务局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上述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云埔街道办和黄埔区水务局实施的行政行为违法，应当共同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对行政行为造成谢润财合法权益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被拆除附属建(构)筑物的损失。经核查，涉案被拆除附属建(构)筑物并无规划报建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建设。鉴于涉案房屋附属建（构）筑物被拆除前已被列入黄埔区细陂河综合整治工程征收补偿安置范围之内，谢润财因涉案房屋附属建（构）筑物被违法拆除所获得的赔偿，不应低于其依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应获得的补偿。云埔街道办已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附属建（构）筑物进行评估，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房屋附属建（构）筑物价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评估报告中确定的补偿方案价格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谢润财主张的其他财物的损失。谢润财对其被拆除建（构）筑物内其他财物数量、价值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并提交了部分证据，而云埔街道办、黄埔区水务局并未举证。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对于屋内物品损失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亦无明显不当。关于谢润财提出的果树损失、主体房屋墙体破裂修复及赔偿等财产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已详细阐述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谢润财针对上述赔偿项目及金额所提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谢润财如有新的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直接财产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判决赔偿损失适用法律正确，确定赔偿金额亦适当，但将黄埔区城管执法局认定为共同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谢润财、云埔街道办和黄埔区水务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黄埔区城管执法局所提其没有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鉴于本案已经进行实体审理，二审没有必要再单独裁定驳回谢润财对黄埔区城管执法局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040号行政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谢润财的其他赔偿请求”；二、变更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04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于2018年9月30日强制拆除谢润财所有的广州市黄埔区*********屋附属建（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三、变更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04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谢润财赔偿广州市黄埔区*********屋附属建（构）筑物损失36717.2元及屋内物品损失5000元，合共赔偿4171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广州市黄埔区水务局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毕志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