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小丽，女，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苗，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560150269U。 法定代表人：彭永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增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西安中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宋玉庆，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刘小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原审被告西安中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登房地产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2020）陕01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被上诉人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增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登房地产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小丽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中院（2020）陕01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刘小丽是凤城九路中登文景时代3号楼1单元13层113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案外人对已经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主张确权，只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能另行提起确权之诉，对另案提出的确权之诉，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3、本案一审程序当中，案外人刘小丽提供了足够证据证明自己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房屋享有足以排他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以上证据认定原告刘小丽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该房屋，这足以说明上诉人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而一审法院仅认定原告享有物权期待权，未支持原告的确权请求，实属法律适用错误，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保障合法权益不受损害。 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答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实际审查刘小丽是否实际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是否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在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合议庭成员并未全部到庭参与案件审理，违背民事诉讼直接言辞原则；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案涉房产并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刘小丽承担。 刘小丽向西安中院提出诉讼请求：1、XX城XX路XX号楼XX单元XX层XX室，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刘小丽是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中登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与中登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中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西中民三初字0025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西安中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货款7552978.82元；二、被告西安中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资金占用费5337025.32元（该费用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并承担自2014年11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以7552978.8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后因中登房地产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执行过程中，2015年7月27日，西安中院作出（2015）西中执民字第00199-2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西安中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西安市XX区XX城XX路中登文景时代房产，商品房预售证号为201XXXX，房号及面积分别为3-12602等104套房屋（包括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同日，西安中院作出（2015）西中执民字第0019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协助执行（2015）西中执民字第00199-2号执行裁定，查封涉案房屋，上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送达至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刘小丽作为案外人以上述被查封的房产中包含其享有合法所有权的3-11302号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西安中院经审查作出（2019）陕01执异1124号执行裁定，驳回刘小丽的执行异议申请。刘小丽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7年4月18日，中登房地产公司向刘小丽的丈夫王某某出具中登文景时代十三号楼内部认购单，王某某认购13#13C东，订房面积90平方米，交付金额2万元整。2007年4月18日，中登地产公司向王某某出具《收据》（NO.0019104），载明王某某交款20000元，收款事由13#13C东（90平方米）；2007年4月21日，中登房地产公司向王某某出具《收据》（NO.0019112），载明王某某交款51890元，收款事由13#13C东,（90平方米）；2007年4月25日，中登房地产公司向王某某出具《收据》（NO.0019043），载明王某某交款200000元，收款事由13#13C东（90平方米）。 2011年4月13日，中登房地产公司与刘小丽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约定刘小丽购买中登文景时代第3幢1单元13层11302号房屋，建筑面积93.54平方米，单价为人民币3021元/平方米，总价282584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一次性付款，房款已付271890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付清全款。同日，中登房地产公司向刘小丽出具《收据》（NO.0005292），载明刘小丽交款271890元，收款事由3#-1-1302（93.54平方米）。 2020年3月13日，中登文景时代物业管理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刘小丽为西安市经开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室住户。刘小丽出具2014年6月—2018年3月、2019年9月－2020年3月期间相关物业费收据2份及电费、天然气费用的缴费票据。 又查明，刘小丽与王某某于1989年11月6日结婚。刘小丽提交的西安市住房情况查询申请表显示刘小丽、王某某夫妇在西安市XX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曲江新区、浐灞生态区均无房产。 再查明，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9月29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小丽就位于西安市XX区XX城XX路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经查，刘小丽与中登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在本案起诉前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商品房买卖协议》约定刘小丽购买中登文景时代第3幢1单元13层1302号房屋，建筑面积93.54平方米，单价为人民币3021元/平方米，总价282584元。涉案房屋已由刘小丽丈夫王某某先后于2007年4月18日，2007年4月21日，2007年4月25日交付房款271890元，有中登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故刘小丽支付房款已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50%。根据西安中登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物业费、电费、天然气费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由刘小丽实际占有使用。刘小丽提交的西安市住房情况查询申请表显示刘小丽、王某某夫妇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之规定，刘小丽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刘小丽主张不得执行涉案房屋，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中，刘小丽虽然与中登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协议》并支付了价款，但该房屋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刘小丽享有的仅为物权期待权，故其要求确认其为涉案房屋所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6月8日，西安中院作出（2020）陕01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西安市XX区XX城XX路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二、驳回原告刘小丽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被告上海绍瑞物资经营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确认刘小丽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后，能否据此确认刘小丽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 首先,本案中，刘小丽与中登房地产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且刘小丽所购商品房用于居住，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案件事实，认为刘小丽作为商品房消费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据此判决刘小丽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处适当。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刘小丽虽与中登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但该合同只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小丽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刘小丽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享有物权期待权，未支持其确权请求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小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35元由上诉人刘小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西霞 审 判 员 贾文军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鹿元兴 书 记 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