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刑初698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岑永豪，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6月19日被公诉机关取保候审。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以穗埔检刑诉〔2020〕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岑永豪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以穗埔检刑附民公诉〔2020〕Z5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已于2020年6月18日公告了案件的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指派检察员肖楠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岑永豪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至2019年10月期间，被告人岑永豪通过互联网平台先后以人民币1100元至1500余元的价格向他人非法收购3只苏卡达陆龟（活体）用于饲养。2020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在其住所地查获其收购的苏卡达陆龟（活体）3只。经鉴定，上述查获的龟类动物均为爬行纲龟鳖目陆龟科苏卡达龟，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核定价值为人民币7500元。2020年4月22日，被告人岑永豪在其住所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岑永豪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岑永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岑永豪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岑永豪有期徒刑六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人岑永豪支付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共计人民币7500元。2.判令被告人岑永豪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审核同意）。被告人岑永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一）刑事部分：1.被告人岑永豪向他人购买苏卡达龟时不明知苏卡达龟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不存在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故意，公诉机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3只苏卡达龟是野生动物，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2.如果被告人岑永豪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其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岑永豪非法收购苏卡达龟是为了自行饲养，数量较少，未造成龟类动物死亡的后果，犯罪情节较轻。（2）被告人岑永豪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岑永豪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岑永豪判处拘役，宣告缓刑。（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公安机关已将查获的3只苏卡达龟活体送到广东省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处理。公诉机关诉请判令被告人岑永豪支付损害赔偿费人民币7500元缺乏事实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至2019年10月，被告人岑永豪通过网络平台先后3次以人民币1100元至1500余元的价格向他人非法收购苏卡达陆龟活体共计3只用于饲养。2020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岑永豪住所查获上述龟类动物活体3只，已送往广东省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处理。经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查获的龟类动物3只均为爬行纲龟鳖目陆龟科苏卡达龟，根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2019年版）规定，上述龟类动物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Ⅱ，核定价值共计为人民币7500元。2020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岑永豪的住所将其抓获归案，扣押作案工具iPhoneXS手机1部。另查明：被告人岑永豪于2019年8月13日因吸毒被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苏卡达陆龟照片、作案工具手机照片、机主资料及通话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华动司鉴字[2020]第534号《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该中心关于涉案动物价值的说明、《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电子数据光碟、《抓获经过》《破案报告》《情况说明》《广东省野生动物及其产品接收专用收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材料、被告人岑永豪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岑永豪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岑永豪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岑永豪向他人购买苏卡达龟时不明知苏卡达龟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不存在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故意，公诉机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3只苏卡达龟是野生动物，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对此认为，刑法中的“明知”包括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被告人岑永豪供述其通过百度搜索过陆龟的品种及名称等，并进入相关论坛浏览相关知识，知悉其所要购买的陆龟名称为苏卡达龟，在2018年至2019年之间3次通过微信向他人购买苏卡达陆龟，事后在手机微信上删除了其与出卖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过被告人岑永豪的以上行为方式推断，其应当知道苏卡达陆龟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故意（至少是间接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因此，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Ⅱ中规定的物种，即使是驯养繁殖的物种，亦属于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的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查明的量刑情节包括：1.被告人岑永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岑永豪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从宽处罚。3.案涉3只苏卡达龟活体已被缴获，并已被送往广东省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处理，本院酌情对被告人岑永豪从轻处罚。4.被告人岑永豪有吸毒劣迹，本院酌情对其从重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岑永豪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岑永豪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判处拘役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岑永豪的罪责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的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岑永豪的犯罪行为在客观上对野生动物物种平衡和生态环境造成了影响，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承担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岑永豪支付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并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发表经其认可的道歉声明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龟种已有人工驯养，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涉案陆龟为人工驯养繁殖的野生动物的可能性，且涉案陆龟被查获时均为活体，不宜以其价值等同于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故公诉机关提出的损害赔偿数额为人民币7500元的理据不足。鉴于被告人岑永豪在庭审中表示自愿承担损害赔偿数额人民币7500元是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人岑永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相关代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岑永豪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iPhoneXS256G手机1部（由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执行）。三、被告人岑永豪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支付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人民币7500元，上缴国库。四、被告人岑永豪在省级以上电视台或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发表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认可的道歉声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庆国人民陪审员  杨树玲人民陪审员  王观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美联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第二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收购”，包括以营利、自用等为目的的购买行为；“运输”，包括采用携带、邮寄、利用他人、使用交通工具等方法进行运送的行为；“出售”，包括出卖和以营利为目的的加工利用行为。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刑法规定“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在对犯罪分子判处主刑的同时，必须依法判处相应的财产刑；刑法规定“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或者罚金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犯罪分子的财产状况，决定是否适用财产刑。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第五条刑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第八条罚金刑的数额应当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第二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