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8687号原告：杨正雄，男，1969年7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靳黎虹，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秀辉，男，1962年6月2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干、刘青峰，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洁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宝带西路延伸段。法定代表人：宋秀辉。诉讼代表人：江苏洁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亚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姿，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徐圭逊，男，1966年6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张妤婕，江苏仓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正雄诉被告宋秀辉、江苏洁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徐圭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正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靳黎虹，被告宋秀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干，被告洁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陆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正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宋秀辉归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确认被告洁净公司对被告宋秀辉结欠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截至2018年3月25日的利息5432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6日，被告宋秀辉向其借款600万元，该借款由其向吴中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吴江分公司抵押贷款后直接支付给被告宋秀辉，约定借款月利率2%。被告洁净公司是连带责任保证人。被告宋秀辉借款后未按约还款，仅于2016年5月9日归还一个月利息12万元，故其提起诉讼。被告宋秀辉辩称，一、原告提起的是虚假诉讼，除对借据、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的情况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虚增债权金额，故意隐瞒还款证据，或向法院隐瞒借款人还款事实及金额，意图通过诉讼的形式使所谓的债权合法化，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9日，其已通过他人账户还款1059万元（包括原告承认的收到的12万元）。另吴中法院（2016）苏0506民初960号判决书还认定其归还了借款本金420685元。二、原告涉嫌高利转贷，涉讼资金600万元均来自于金融机构苏州市吴中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吴中典当公司），而非原告自有资金，属高利转贷，故应依法认定为借贷无效。三、本案原告是职业放贷人，借贷关系应认定无效。其已偿还所有债务，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洁净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借款合同与（2016）苏0506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根据该判决书，涉讼资金的债权人是吴中典当公司，债务人是本案原告以及案外人张桂林，本案的两被告系保证人，现原告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二、即使借贷关系成立，也系无效合同，原告出借的资金并非自有资金，而是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故依法应认定无效。借款主合同无效，担保从合同无效。三、其提供担保亦不符合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原告未对其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审查，该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徐圭逊述称，请求依法判决。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正雄为向宋秀辉出借资金，2014年5月13日，杨正雄、张桂林作为出典人与吴中典当公司（承典人）、宋秀辉、洁净公司、苏州新净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源公司）、苏州瑞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松公司）（四保证人）共同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1份，约定承典人向出典人发放当金800万元，月利率0.466%，月综合费为2.4%。典当期限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12日止。出典人自愿将其有权处分的坐落于苏州工业园区东环路388号5幢150室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承典人作为偿还当金等债务的担保，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典人、保证人一致同意当出典人未履行本合同之义务，则承典人既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可以就抵押物的担保实现债权。2014年5月15日，承典人、出典人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债权数额800万元。2014年5月16日，宋秀辉作为借款人向杨正雄出具书面手续，明确其向杨正雄借款600万元，该款由杨正雄夫妻名下房产东环路388号5幢150室抵押给吴中典当公司吴江分公司贷款600万元，经宋秀辉本人要求，该款由杨正雄委托吴中典当公司吴江分公司直接汇入宋秀辉民生银行账户。宋秀辉在书面手续上担保人处加盖洁净公司公章。杨正雄与宋秀辉约定,吴中典当公司需要收取的利息、综合费由宋秀辉负担。另查明，2014年5月16日，宋秀辉实际取得当金600万元。后因未按约还款，吴中典当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杨正雄、张桂林归还当金本金人民币5579315元及该款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将杨正雄、张桂林已设定抵押的坐落于苏州工业园区东环路388号5商幢150室房屋（他项权证号：苏房他证园区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由原告优先受偿；3、宋秀辉、洁净公司、净源公司、瑞松公司对杨正雄、张桂林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苏0506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如下：一、杨正雄、张桂林给付吴中典当公司人民币5579315元及该款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若杨正雄、张桂林未能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吴中典当公司有权就其提供的抵押物即坐落于苏州工业园区东环路388号5商幢150室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后所得款项在8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宋秀辉、洁净公司、净源公司、瑞松公司对被告杨正雄、张桂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审理中，宋秀辉称其已归还部分款项并提供了相关还款凭证,据此已确定宋秀辉归还当金本金420685元，2015年7月9日之前的利息、综合费亦已付清。又查明，因债务人未履行（2016）苏0506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于2016年9月13日进入执行程序[案号（2016）苏0506执2843号]，在该执行案件中，杨正雄、张桂林履行了500万元还款义务，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宋秀辉向杨正雄出具书面手续一份，载明宋秀辉向杨正雄借款陆佰万元，月利息2%。2019年1月，吴中典当公司与杨正雄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杨正雄于2017年6月1日向吴中典当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1月10日，杨正雄结欠吴中典当公司3449686元，吴中典当公司同意杨正雄于2019年1月18日前一次性支付150万元，用于结清本案全部欠款。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苏0506执恢85号结案通知书，明确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且履行完毕。综上，杨正雄履行该执行案件共计给付650万元，吴中典当公司确认该事实，且表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与其无利害关系。再查明，除以上的600万元之外，杨正雄曾于2014年4月4日转账支付宋秀辉300万元，2014年4月8日转账支付宋秀辉100万元，同日通过孙裕支付宋秀辉100万元，2014年8月11日转账支付郝亚勤(宋秀辉确认的收款人)40万元,2014年9月12日转账支付宋秀辉300万元，以上合计840万元。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9日，宋秀辉通过郝亚勤和陈玲娟向杨正雄及杨正雄确认的孙裕（受雇于杨正雄）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059万元。此外，宋秀辉还通过郝亚勤还向徐圭逊（含一笔收款人方金花）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35万元：其中2015年2月16日分两笔分别转账100万元和50万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50万元，以上三笔（共计200万元）转账时用途均注明“宋秀辉代杨正雄还款”；2015年4月4日转账给方金花5万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20万元，同年5月15日分两笔分别转账5万元（当日共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26日,徐圭逊从收到郝亚勤转账的同一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转账支付给杨正雄200万元。审理中，本院向郝亚勤调查，郝亚勤表示上述200万元分三笔转账给徐圭逊时用途均注明“宋秀辉代杨正雄还款”是宋秀辉特别交代的，金额较大，是不会有差错的。审理中，本院就2015年2月16日、17日宋秀辉通过郝亚勤向徐圭逊转账的200万元（转账时用途均注明“宋秀辉代杨正雄还款”）向杨正雄进行调查时，杨正雄一再明确向本院表示，其和徐圭逊之间并无经济往来（2020年7月9日质证笔录、7月28日开庭笔录中杨正雄均明确作出这一陈述）。就该200万元徐圭逊认可宋秀辉的主张，确认系宋秀辉向杨正雄的还款。还查明，宋秀辉是洁净公司的股东之一。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苏0506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苏州市相城区永大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洁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8）苏0506破3号决定书，指定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担任洁净公司的管理人。另，杨正雄曾于2018年7月25日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郝亚勤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10万元，利息以3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暂算至2018年7月30日为155万元，共计465万元。该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苏0505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郝亚勤归还杨正雄借款本金31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事实，有宋秀辉出具的书面借款手续、银行转账凭证、本院（2016）苏0506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该行的交易流水、债权申报登记表及附件、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苏0506执284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吴中典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执行程序中的和解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本票、银行转账支付凭证、（2018）苏0506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管理人决定书、洁净公司的登记资料，本院调取的执行案件结案申请书、结案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农业银行进账单及本案质证笔录、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要根据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的精神，依法否定高利转贷行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取得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融资成本，又扰乱信贷秩序，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该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本案原告杨正雄取得吴中典当公司的资金600万元并以月利率2%的标准出借给宋秀辉(杨正雄与宋秀辉约定,吴中典当公司需要收取的利息、综合费由宋秀辉负担)获利,杨正雄的这一牟利行为构成高利转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杨正雄与宋秀辉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无效。合同无效后，宋秀辉实际取得的款项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依法也无效，且担保人洁净公司对合同无效的结果（因高利转贷导致）并无过错，故洁净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杨正雄要求洁净公司确认洁净公司对宋秀辉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更何况洁净公司为股东提供关联担保，依法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杨正雄并未要求洁净公司依法提供股东会决议，据此也应认定洁净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无效。除上述600万元外，杨正雄还出借给宋秀辉840万元，杨正雄主张月利率2%到3%，杨正雄出借资金金额十分巨大，且经法综系统查询，杨正雄涉及多起大额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具备职业放贷特征，杨正雄的放贷行为属违法放贷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根据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精神，依法规制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行为。杨正雄的放贷行为严重扰乱国家信贷秩序，应依法坚决否定该违法放贷行为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为新时代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第13条也明确，坚决否定高利转贷行为、违法放贷行为的效力，维护金融市场秩序，服务实体经济发展。杨正雄向宋秀辉放贷的行为既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同时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杨正雄与宋秀辉之间涉及84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无效。合同无效后，宋秀辉实际取得的款项840万元应返还给杨正雄。杨正雄主张除600万元外的借款已全部得到清偿，按此主张，宋秀辉已经归还杨正雄的全部款项中的840万元先清偿该840万元债务，剩余款项用于清偿其余债务。关于宋秀辉归还杨正雄的款项金额及杨正雄的债权金额认定问题，除没有争议的1059万元还款外，另根据（2016）苏0506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杨正雄通过吴中典当公司出借的600万元中宋秀辉已归还了420685元，故该600万元的借款本金应扣减420685元后确定为5579315元。另外，宋秀辉举证证明的其于2015年2月16日、2月17日支付给徐圭逊的200万元的转账回单上明确注明“宋秀辉代杨正雄还款”，此时杨正雄、宋秀辉和徐圭逊之间是正常交往关系，并未产生诉讼，按常理判断，宋秀辉不可能预见5年后其与杨正雄的诉讼中会使用到上述转账凭证作为对其有利的证据，而如果宋秀辉基于其自身与徐圭逊之间的经济关系向徐圭逊付款，其完全没有必要在转账时注明“宋秀辉代杨正雄还款”的内容，而徐圭逊在收到宋秀辉的200万元后，短期内一次性转账支付给了杨正雄；徐圭逊认可宋秀辉的主张；杨正雄在本院就此款项进行调查时一再明确向本院表示，其和徐圭逊之间并无经济往来；且并无证据证明2015年2月16日前宋秀辉向徐圭逊举债的情形；再结合本院向郝亚勤的调查情况，本院依法认定该200万元为宋秀辉向杨正雄的还款。除此之外宋秀辉给付徐圭逊、方金花的款项均无充分证据反映属归还杨正雄的借款，徐圭逊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存在争议的35万元系宋秀辉向杨正雄还款。综上，宋秀辉的还款金额共计1259万元（针对600万元的还款420685元除外），清偿840万元债务后，余款419万元用于清偿争议的5579315元（600万元-420685元），经核算，宋秀辉还应返还杨正雄1389315元（5579315元-419000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使用费1041461.86元及以138931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使用费。宋秀辉对承担上述资金占用使用费无异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秀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正雄人民币1389315元、资金占用使用费1041461.86元及款项138931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使用费。二、驳回原告杨正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原告杨正雄负担67554元，由被告宋秀辉负担262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 判 长  史华松人民陪审员  何月芳人民陪审员  严衍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朱吴祺计皓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