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21民初1294号 原告：覃春，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建，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汁路**。 法定代表人：邓小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宪，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葛洲坝巴通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胥继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伟，男，199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赵献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女，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系该公司风险控制部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照，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系该公司计划合同部副部长。 原告覃春与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路建公司）、被告四川葛洲坝巴通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通万公司）、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根据原告覃春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三峡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建，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宪，被告巴通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伟，被告三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贾守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云南路建公司向覃春支付款项599938.00元及资金利息（以59993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巴通万公司、三峡公司在下差云南路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云南路建公司、巴通万公司、三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1月9日，云南路建公司与覃春签订《挖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云南路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巴通万高速公路1-8标段的新桥河大桥、潘家磅大桥、潘家河村大桥、柴家河大桥部分桩基成孔和浇筑工程分包给覃春施工。工程价款按45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结束后按实结算，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5%；桩基检测合格后30日内付清工程余款，如延期支付，延期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施工期间，因案涉项目的场地属砂岩，导致覃春的设备多次损坏，经与云南路建公司协商，由云南路建公司向覃春支付场地补助费36万元。2018年3月，案涉工程施工结束。同年10月，经与云南路建公司结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200738.00元，已支付1600800元，尚欠599938.00元未付。三峡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实现诉请。 云南路建公司辩称，覃春主张的场地补助费36万元，双方未能对此达成合意，云南路建公司不负有支付义务。截止目前，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60800元，尚欠179938元。 巴通万公司辩称，巴通万公司不是案涉1-7、1-8标段的发包人，与覃春也未建立合同关系。覃春请求巴通万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覃春对巴通万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峡公司辩称，三峡公司与云南路建公司签订《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合同协议书》，将案涉1-7、1-8标段劳务分包给云南路建公司施工。2020年7月，三峡公司与云南路建公司结算，三峡公司应支付云南路建公司工程款36839.36万元，而实际支付42535.09万元，超付工程款5695.73万元。三峡公司已不欠付云南路建公司的工程款；三峡公司与覃春未建立合同关系，其主张三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三峡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9日，三峡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云南路建公司签订《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7标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三峡公司将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7标段范围内的路基、桥梁、涵洞等工程项目分包给云南路建公司施工。合同工期为500天，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1日止。合同总价款为67414141元。同日，双方签订《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7标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将工程价款增加为100297699元。同日，双方再次签订《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8标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三峡公司将四川巴中至万源范围内的路基、桥梁、涵洞等工程项目分包给云南路建公司施工。合同工期为769天，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28日。工程价款为150536864.90元。合同签订后，云南路建公司进场施工。 2017年11月9日，云南路建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覃春签订《挖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巴通万高速公路1-8标段内的新桥河大桥、潘家磅大桥、潘家河村大桥、柴家河大桥部分桩基成孔和浇筑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工期。工程价款按45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量以现场实际完成经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作为合同造价结算依据。工程价款支付约定为，每月25日前办理中期结算，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完成桩检合格工程的80%。工程结束后按实结算，向乙方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桩基检测合格后30天内付清工程余款，若延期支付，延期期间按银行同期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合同签订后，覃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3月，案涉工程施工结束。经双方结算，确认到上期末累计完成1840738元，当期完成360000元，到本期末累计完成2200738元。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在《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8标劳务分包工程计量支付审核表》中签署：截止2019年8月20日累计已支付1600800元；2019年11月15日，计划合同部签署审核意见为：此结算为该班组退场总结算，包含所有费用。项目经理部审核意见：其中补助36万元待协议签订盖章后再纳入总结算。覃春称，2019年8月29日由三峡公司代为支付的30000元已经纳入了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门的审核意见确认的已支付款项范围内；2019年12月13日，三峡公司再次代云南路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截止目前云南路建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630800元。因此，云南路建公司还尚欠569938元。覃春同时称，施工期间，因案涉项目施工现场属于砂岩，导致其设备损坏，经与云南路建公司协商，云南路建公司同意向覃春支付场地补助费36万元，双方结算时一并将该费用纳入了结算。云南路建公司项目部税飞签：其中36万元待协议签订盖章后在纳入总结算。后经与税飞电话沟通，税飞表示，因疫情原因总公司没有上班，补充协议还没有下来。云南路建公司对此认为，覃春主张的补助费36万元，因双方未签订协议，云南路建公司不应支付。2019年8月29日、12月13日，三峡公司代云南路建公司支付共计60000元，扣减后，云南路建公司实际尚欠工程款179938元。 同时查明：云南路建公司与三峡公司一致确认，经双方共同结算，三峡公司已向云南路建公司超付工程款5695.7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云南路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场地补助费36万元；二、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三、巴通万公司、三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关于云南路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场地补助费36万元的问题。 覃春认为，因案涉施工现场属砂岩，导致其设备多次损坏，云南路建公司同意向覃春支付场地补助费36万元，结算时亦将该费用纳入了结算。云南路建则认为，双方未就此进一步签订协议，云南路建公司不应支付场地补助费3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共同结算，制作了《四川巴中至万源高速公路第1-8标劳务分包工程量支付审核表》（以下简称审核表），根据该审核表的记载，当期完成项下为36万元，说明双方将亦36万元一并纳入了工程价款的结算，而据此确定工程价款总额为2200738元。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计划合同部、总工程师、生产经理在其签署的审核意见中均未明确表示不同意将该36万元纳入工程价款的结算范畴。而其项目经理部税飞签署：其中补助36万元待协议签订盖章后纳入结算。根据税飞签署的意见可知，云南路建公司对支付36万元是没有异议的，只不过须另行签署协议，履行一定的形式要件。而根据覃春提供的与税飞通话录音证实，税飞亦未明确表示云南路建公司不同意支付该36万元，只是表明因疫情原因导致总公司未上班，协议还未下来。因此，在双方已将36万元一并纳入结算的情况下；在云南路建公司相关部门审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覃春对云南路建公司支付补助费36万元有合理的预期，其信赖利益应予以保护。综上，双方虽未就此在另行签署协议，但事实上双方就该36万元的支付已达成了合意，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不应归责于覃春。现云南路建公司以此为由表示不同意支付该36万元，有违双方的履行行为，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该36万元应纳入工程款总额，云南路建公司应予以支付。 二、关于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争议点主要在于三峡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代为支付的30000元是否包含在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于2019年8月21日审核确定的已支付1600800元款项范围内。首先，审核表所体现和反映的内容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不应予以割裂。虽然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于2019年8月21日审核确认截止2019年8月20日累计支付1600800元，但案涉工程价款并未在2019年8月21日审核完毕，其审核表一直在云南路建公司相关部门审核流转，截止2019年11月15日才审核完毕交付覃春。而在此期间，三峡公司基于云南路建公司的委托而支付的款项，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一并将该款项纳入已支付款项亦不违反常理。其次，当案涉工程价款审核完毕后，三峡公司代为支付款项，如覃春主张已纳入了审核认定的已支付的金额，覃春对此应举证证实，否则当审核完毕后所支付的工程款不应纳入已支付的款项之中。事实上，案涉工程价款审核完毕后，三峡公司确实于2019年12月13日再次代为支付了30000元，覃春对此予以了认可。再次，云南路建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其对外支付的款项应有财务记录、支付凭证，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云南路建公司亦未提供付款凭证，对此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本案案件事实与在案证据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三峡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代为支付的30000元包含在云南路建公司财务部于2019年8月21日审核确认的已支付1600800元之中。据此，云南路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1630800元。扣减后，云南路建公司还应支付569938元。 云南路建公司与覃春签订《挖桩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覃春施工，双方签订的《挖桩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延期交付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支付利息，但覃春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覃春请求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云南路建公司应从其工程价款审核完毕之日即2019年11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三、关于巴通万公司、三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巴通万公司不是案涉四川巴中至万源的发包人，与云南路建公司未建立合同关系，更与覃春未建立合同关系，覃春主张巴通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根据该条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基础在于发包人尚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且能够查明具体的欠付数额。本案中，三峡公司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业主），其适用该条司法解释前提亦不存在；退一步讲，三峡公司即使应在欠付的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诉讼中，三峡公司与云南路建公司一致确认，三峡公司已超付云南路建公司工程款达5695.73万元。就此而言，三峡公司亦不应对覃春承担责任。需要指出的是，三峡公司虽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12月13日向覃春支付过共计60000元的款项，但三峡公司的支付行为仅仅是基于云南路建公司的委托，不能据此推定三峡公司对覃春负有直接的支付义务。故覃春主张三峡公司在下差云南路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覃春工程款5699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69938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 二、驳回原告覃春对被告四川葛洲坝巴通万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覃春对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三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覃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案件受理费9499元，由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建华 人民陪审员  屈心云 人民陪审员  向小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文 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