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经济开发区沈北路**。 法定代表人：姜中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军，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禹，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新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官桥镇div> 法定代表人：高铭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荣，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青岛东方沈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香港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永杰。 原审第三人：马宪文，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原审第三人：孙永杰，男，1969年6月25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原审第三人：王之月，女，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 上诉人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沈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新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青岛东方沈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沈飞公司）、第三人马宪文、第三人孙永杰、第三人王之月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沈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新容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未充分保障沈阳沈飞公司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沈阳沈飞公司与新容公司存在加工关系，马宪文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新容公司称沈阳沈飞公司与其签订《加工协议》委托其加工石材，且提供了加工数据，但并未支付其加工费。但事实上，沈阳沈飞公司与新容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加工关系，也并未提供过任何加工石材和收到任何货物。新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加工协议》及对账单、交接单、数量统计等，均没有任何沈阳沈飞公司的公章；只能证明马宪文曾签署过相关材料，并不能证明马宪文就是沈阳沈飞公司的员工，马宪文代表不了沈阳沈飞公司与新容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因此该加工合同完全是单方行为，与沈阳沈飞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提供的《历史交易对手查询情况参考》《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等汇款凭证中完全没有任何指明是沈阳沈飞公司付款的付款凭证，只能证明王之月有付款行为，而王之月并非是沈阳沈飞集团公司的财务，其付款行为不能代表沈阳沈飞公司的付款。因此，新容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既无法证明马宪文是沈阳沈飞公司员工，也无法证明沈阳沈飞公司有付款行为，更不能证明沈阳沈飞公司与新容公司的加工关系。一审人民法院依据新容公司提供的没有任何沈阳沈飞公司公章的证据材料、非沈阳沈飞公司单位的员工的汇款证明，就认定沈阳沈飞公司与新容公司存在加工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一般的交易关系中，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代表企业法人进行经营活动，都应该有企业法人予以授权的证明文件。而在本纠纷中，马宪文和王之月并没有相关证明文件，甚至在整个加工关系中都没有沈阳沈飞公司予以确认的相关证明，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也再次说明沈阳沈飞公司与新容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加工关系。 新容公司辩称，马宪文、王之月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认定正确。1.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马宪文、王之月的行为能够代表沈阳沈飞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在沈阳沈飞公司多起的相同或相似的石材买卖合同纠纷中，如已由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民申30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8)闽05民终43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宪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讼争交易与上述公司和沈阳沈飞公司的交易时间相近，交易对象相同，而且本案讼争交易为加工合同纠纷，沈阳沈飞公司的经办人为同一批人。因此，在本案中马宪文和王之月的行为可以代表沈阳沈飞公司，也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马宪文构成表见代理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从讼争合同的签订、到加工石材来源、加工生产、交货运输，再到对账、付款在内的整个合同履行过程，都能证明讼争合同的定作方是沈阳沈飞公司，而马宪文、王之月是上述合同履行全过程的经办人员，新容公司有理由相信马宪文有权代理沈阳沈飞公司。首先，沈阳沈飞公司承包了青岛绿城理想之城项目的部分工程，孙永杰是沈阳沈飞公司的股东及青岛绿城项目的负责人，其以沈阳沈飞公司的名义指派马宪文与新容公司签订加工协议，并指派王之月付款，新容公司按合同和图纸进行加工并交付给马宪文确认，且王之月实际已支付部份价款。其次，从合同签订看，马宪文以沈阳沈飞公司代表人的名义，与新容公司签订《加工协议》和对账单等，协议的甲方定作人为沈阳沈飞公司，新容公司根据沈阳沈飞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对账单的欠款人也为沈阳沈飞公司。第三，在多起已经终结的判决中，如(2018)闽05民终4319号民事判决书，沈阳沈飞公司委托的代理人曹海军、徐荣在对账过程中都承认马宪文是沈阳沈飞公司的职员，王之月为该公司的会计。第四，新容公司的加工的石材均已用于沈阳沈飞公司的承包的青岛绿城项目，且沈阳沈飞公司也支付了部份货款。第五，从多起已经生效的判决已表明沈阳沈飞公司购买的石材给新容公司加工时，沈阳沈飞公司与石材出买方开的发票均以沈阳沈飞公司的名义开票。第六，虽然马宪文与王之月二人虽未与沈阳沈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确因沈阳沈飞公司青岛绿城项目履行采购、财务等职务行为。 青岛沈飞公司、马宪文、孙永杰、王之月均未作陈述。 新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阳沈飞公司支付拖欠新容公司的石材加工费31248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银行利率为准，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止，暂计至2018年1月15日为26970元）；2.青岛沈飞公司、马宪文、孙永杰、王之月共同对沈阳沈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沈阳沈飞公司、青岛沈飞公司、马宪文、孙永杰、王之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15日，马宪文与新容公司签订一份《加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为沈阳沈飞公司，乙方为新容公司；加工单价以表格的形式详列了材料、加工类型、计量单位、单价、数量等项目栏，其中材料均为德国米黄、加工类型有25MM、30MM的厚切边包装、10cm以上线条加工、10cm以上弧形线条加工等，数量按实际出货数量结算；原材料由甲方提供并运至乙方厂内，乙方负责来料加工；结算方式，1.加工完成后，甲方提货当日，应支付全部加工费及其它一切应计费用。装车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若乙方代垫，则有权向甲方主张。2.甲方提货时，应派专人验收，验收只针对加工质量，不针对石材品质。3.甲方若未按时付全款，则违约金按未支付款项的每日千分之三计，直至全部付清为止。马宪文在甲方联系人处签名确认。 2.马宪文与新容公司的员工曹**华、李小江在《沈飞公司青岛绿城项目（绿城玫瑰园）荒料交接单》、《沈飞公司青岛绿城项目（绿城玫瑰园）大板交接单》上分别签名予以确认。 3.2015年10月11日，马宪文在《1#楼样板间数量统计》、《11#楼样板间数量统计》、《21#楼样板间数量统计》、《18#楼样板间数量统计》签名予以确认。 4.马宪文在《新容-沈飞公司（德米）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对账单的应付款总额为1475682元，已付款为1163195元，尾款为312487元。 5.沈阳沈飞公司与青岛沈飞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孙永杰系沈阳沈飞公司的股东，也是青岛沈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宪文、王之月由青岛沈飞公司缴交社保。 一审法院认为：马宪文与新容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加工协议》载明的甲方为沈阳沈飞公司，载明的事项是新容公司接受沈阳沈飞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进行加工。在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马宪文与新容公司交接的荒料、大板均注明是用于沈阳沈飞公司青岛绿城项目使用，在新容公司完成石材加工并实际交付后，马宪文与新容公司进行了对账、结算，并在《1#楼样板间数量统计》、《11#楼样板间数量统计》、《21#楼样板间数量统计》、《18#楼样板间数量统计》、《新容-沈飞公司（德米）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结合沈阳沈飞公司承包了青岛理想之城项目的部分工程的事实，可以综合认定，马宪文与新容公司签订、履行加工合同是以沈阳沈飞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新容公司有理由相信马宪文的上述行为能够代表沈阳沈飞公司，符合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在马宪文表见代理成立的情况下，马宪文与新容公司订立的加工合同有效，对合同的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故沈阳沈飞公司应对马宪文与新容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加工合同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马宪文签字确认的《新容-沈飞公司（德米）对账单》可以认定尚余加工款312487元未付。故新容公司要求沈阳沈飞公司支付尚余的加工款312487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马宪文在与新容公司对账结算后，未及时支付，的确给新容公司造成损失，故新容公司要求沈阳沈飞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其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新容公司请求利息损失自2015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双方对账的次日开始计算。沈阳沈飞公司辩称与新容公司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新容公司要求青岛沈飞公司、马宪文、孙永杰、王之月对沈阳沈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青岛沈飞公司、马宪文、孙永杰、王之月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沈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尚欠新容公司的加工款312487元及利息（利息以31248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新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92元，由沈阳沈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新容公司提供了五张照片及补充石材记录，欲证明青岛绿城理想之城的18号楼的施工现状及双方补充石材的记录。 沈阳沈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该18号楼系使用的新容公司所加工的石材。 本院认为，新容公司无法证实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青岛沈飞、马宪文、孙永杰、王之月未作提交新的证据，也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审理查明，在本院2019年4月3日作出的（2019）闽05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沈阳沈飞公司向泉州泉升建材有限公司、福建省南安市卓恒石业有限公司、南安市石井弘联石材厂对账时，所发函件均注明王之月为沈阳沈飞公司一方的联系人，沈阳沈飞公司委托的代理人曹海军、徐荣在对账过程中，亦曾向相对方承认马宪文是沈阳沈飞公司的职员。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沈阳沈飞公司和新容公司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新容公司主张沈阳沈飞公司尚欠其加工费312487元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马宪文与新容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及《新容-沈飞公司（德米）对账单》，其中《加工协议》中载明的甲方为沈阳沈飞公司，载明的事项是加工德国米黄石材用于青岛理想之城项目使用，沈阳沈飞公司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其承包了青岛理想之城项目的部分工程，而马宪文提供给新容公司的《绿城理想之城A-1-4地块图纸》，该图纸上注明沈阳沈飞公司，并且有该公司股东孙永杰签名批准。沈阳沈飞公司否认马宪文是其员工，但马宪文与新容公司签订、履行加工合同时是以沈阳沈飞公司名义进行，其提供给原告的《绿城理想之城A-1-4地块图纸》签名批准的孙永杰虽然是青岛沈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孙永杰同时又是加工石材所用于的青岛理想之城项目施工单位沈阳沈飞公司的股东，该图纸亦注明为沈阳沈飞公司的项目。新容公司作为承揽人，是基于为定作人即沈阳沈飞公司加工其承包的青岛绿城理想之城项目所需的德国米黄石材为合同内容，与马宪文代表的定作人沈阳沈飞公司签订了《加工协议》及《新容-沈飞公司（德米）对账单》，马宪文虽然未能提供沈阳沈飞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但马宪文以沈阳沈飞公司名义实施的签订合同、提供加工图纸、提货、对账、付款等行为，使合同相对方即新容公司有理由相信马宪文的行为能够代表沈阳沈飞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马宪文与新容公司签订、履行上述加工合同是代表沈阳沈飞公司的行为，其代理行为有效，沈阳沈飞公司应对马宪文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且在本院审理的涉及沈阳沈飞公司与其他案外人加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也已认定沈阳沈飞公司向泉州泉升建材有限公司、福建省南安市卓恒石业有限公司、南安市石井弘联石材厂对账时，所发函件均注明王之月为沈阳沈飞公司一方的联系人，沈阳沈飞公司委托的代理人曹海军、徐荣在对账过程中，亦曾向相对方承认马宪文是沈阳沈飞公司的职员。沈阳沈飞公司主张马宪文、王之月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与新容公司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其没有欠新容公司加工费，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沈阳沈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92元，由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金雅琳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