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鹏，男，汉族，1985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梅，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雅娇，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欣，男，汉族，1972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梅，系刘建欣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其德，洛阳市洛龙区瑞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吉永立，男，汉族，1974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原审第三人：李培红，女，汉族，1977年5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李旭鹏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欣、原审第三人吉永立、李培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7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旭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梅、冀雅娇，被上诉人刘建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梅、陆其德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旭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7073号民事判决，支持李旭鹏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刘建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所判结果明显错误。一、2018年3月7日李旭鹏与出卖人吉永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且李旭鹏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居住至今。1.李旭鹏购买涉案房产后于2015年4月开始装修，系现在居住、实际生活的唯一房屋。此前李旭鹏曾有一处位于偃师市××小区××室的49平方米房屋，因2014年12月3日孩子李佳卉出生，原有的居住条件已无法满足三口之家、岳父母帮忙带孩子的居住需要。李旭鹏于2015年3月去看了涉案房屋，经协商，口头约定20万购买该房产，鉴于亲属关系，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加之李旭鹏刚刚结婚生子，手头不宽余之现状，当时并未支付购房款。李旭鹏接受房屋钥匙后便借款开始装修（有大量装修票据、网购家电记录），该房屋装修好后于2016年农历2月2日（阳历3月10日）正式搬家入住（有水电缴费凭证、社区证明、有限电视更名）。2.涉案房屋购房合同以及购房款的支付全部发生在该房产被查封之前，不存在任何造假可能，李旭鹏更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李旭鹏在外从事保安职业，每月收入只有2000余元，还要养家糊口。购房之初，李旭鹏无支付房款的能力，经与吉永立协商，同意待后期手头宽裕时支付。2017年4月16日，李旭鹏将办理信用卡垫付的5万元到账后直接转给了吉永立，2017年9月（李旭鹏通过向大姐李翠红借款）指定李翠红将所借款项10万元转给吉永立。2018年2月23日李旭鹏又向吉永立转账5万元。至此购房款已全部付清。3.李旭鹏因已搬入涉案房屋内居住，原有的49平方米房屋无继续使用的必要。2017年4月7日廉租住房上市交易审核一通过，李旭鹏就开始张罗出售原有的49平方米房屋，因为房屋面积小不好出手。2018年11月14日李旭鹏将房屋出卖给了董亚静、魏建利，约定价款13万元，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同日，为偿还借李翠红的借款，经李旭鹏指示董亚静将购房款12.8万元转账给李翠红，用于清偿李旭鹏之前借李翠红的10万元购房款、2.8万元装修款。另外的2000元购房款董亚静现金支付给了李旭鹏。该《房屋转让协议》现在偃师市房产管理局备案存档。4.李旭鹏购买该房产后，进行了装修，并居家搬入该房产，自2016年至今，物业、水电、有线电视等费用均由李旭鹏缴纳，由此，足以说明李旭鹏已合法实际占有该房屋。5.李旭鹏将涉案房屋购房款于2018年2月23日全部支付完毕后，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已陈述的非常清晰，且完全符合亲属之间买卖交易常理，没有严格履行各项手续、凭证，但不能以此来推翻李旭鹏所签的合同，更不能以平时的交易习惯来肆意进行推断。因此，涉案房屋被查封前，李旭鹏与吉永立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系真实有效合同，且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已合法占用使用该房屋。二、该房产未变更过户登记，并非李旭鹏过错。因涉案房产目前只有房产证，土地证大证没有分割，不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条件，未能过户到李旭鹏名下，对此，偃师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证明，因此，涉案房产至今未办理过户，并非李旭鹏过错。综上，上述客观事实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能够排除刘建欣强制执行涉案房屋。三、一审判决推测下判，作出判决违背基本案件事实。以李旭鹏与吉永立系亲戚关系提交证据真实性存疑，既要求亲戚卖房要符合交易习惯，履行完善相关手续，又无端否定李旭鹏证据真实性，明显自相矛盾。对于李旭鹏提交的大量证据不予采信，偏听偏信。1.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全为推测下判，按一审法院逻辑，李旭鹏对涉案房产不是真正购房，只是租住、暂住。那么谁会生子后租住毛坯房还要装修？谁会将租住的房屋进行电表户名变更？谁会在经济根本不宽裕的情况下借钱进行装修？完全不符合生活日常认知。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0日吉永立涉诉房产被查封。而实际情况是2019年4月8日李旭鹏才收到一审法院的查封公告，才第一次得知房产被查封。按一审法院逻辑，李旭鹏的目的是出于与吉永立亲戚关系，恶意躲避债务、排除执行。那么李旭鹏怎么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法院查封前签订购房合同并装修入住且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为何要配合他人逃债而出卖自己的唯一住房，致自己的妻女无家可归？上述种种再次印证了李旭鹏并不知道涉案房产的问题，对于发生时间在后的吉永立被起诉、房产被执行完全无法预见。李旭鹏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购房、自用、居住，提交的大量证据也可以对此事实予以佐证。3.一审判决第六页论述“李旭鹏、吉永立、李培红、李翠红之间特殊的亲属关系，其证据真实性亦存疑，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审理中刘建欣并未提交证据、或有证据能够证明李旭鹏提交的系虚假证据、予以推翻。如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等证据形成时间产生怀疑可以释明刘建欣是否申请鉴定，或依职权对此进行鉴定，在无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无端揣测，以此对李旭鹏提交证据不予采信，明显不公！综上，李旭鹏作为案涉房屋的购买人，其情况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能够排除刘建欣强制执行案涉房屋。因此，为维护李旭鹏的合法权益，保障李旭鹏一家老小的基本生存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旭鹏的一审诉讼请求。刘建欣辩称，李旭鹏陈述其购买涉案房产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当时既没有与吉永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支付任何款项，不符合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行为，属于事后为了转移被执行人财产而做出的虚假行为。2018年3月双方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且由案外人董亚静直接支付房款，不符合正常交易行为，属于虚假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不相符，李旭鹏陈述对该房屋居住使用，并不代表实际占有，因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执行异议与复议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的相关规定，李旭鹏的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旭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对位于河南省偃师市××路北侧宗经钦开发1号楼西门东户［偃房权证（2010）字第00029816］号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措施，并确认该房产归李旭鹏所有（价值20万）；2.案件诉讼费由刘建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欣诉吉永立、李培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豫0311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吉永立、李培红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刘建欣作为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依法将登记在吉永立名下位于偃师市××路北侧宗经钦开发1号楼西门东户号房产（房产证号：偃师市房权证［2010］字第**）予以查封。案外人李旭鹏不服前述执行行为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豫0311执异2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旭鹏的异议请求。李旭鹏不服该裁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2018年3月7日，李旭鹏与吉永立、李培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李旭鹏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吉永立、李培红共同所有的位于偃师市××路北侧宗经钦开发1号楼西门东户房产。2017年4月16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账5万元，2018年2月23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14日董亚静向李翠红转账12.8万元。李旭鹏称其早于2015年就已和吉永立、李培红口头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该《房屋买卖协议》系事后补签。李旭鹏系李培红的弟弟，李培红和吉永立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因涉案房产登记在吉永立名下，故一审法院作出的查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李旭鹏虽然提交有其与吉永立、李培红于2018年3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吉永立于2018年3月7日出具的收据，但根据李旭鹏的陈述，其购房行为发生在2015年，签订合同和出具收条的行为却发生在2018年3月，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补签，吉永立出具的收条也是事后补写，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及正常的交易习惯。关于购房款的来源，李旭鹏称其购房款的构成为：向李翠红（李旭鹏姐姐）借款10万元（李旭鹏未能提供其向姐姐李翠红借款10万元方面的证据）并通过李翠红转款给吉永立，2017年4月16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账5万元，2018年2月23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账5万元。但李旭鹏向李翠红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却用其卖房所得通过买房人董亚静转账还款给李翠红12.8万元，两者之间数额不一致，存在矛盾，且李旭鹏与董亚静、魏建利所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房产转让价格为130000元而非12.8万元，两者之间又有2000元的差额。李旭鹏提供的购房款方面的证据不能排除其与吉永立之间、李翠红与董亚静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李旭鹏支付购房款的款项来源存在诸多疑点，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诸多矛盾，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李旭鹏与吉永立、李培红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有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支付了相应合理的对价，加之李旭鹏与吉永立、李培红、李翠红之间特殊的亲属关系，其证据真实性亦存疑，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均不予采信。李旭鹏所提交的偃师市槐新街道办事处、偃师市槐新街道办事处商都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网络购物订单、偃师市槐新街道办事处商都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电费收据、电费交费通知单、偃师市亳源水务公司用户水费清单等证据也仅能证明李旭鹏有可能在涉案房产中居住的事实，但居住有可能为租住，亦有可能为借住，居住行为并不能等同于权利人意义上的占有（居住），其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购买并以权利人的身份占有该不动产。故李旭鹏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房产真实、合法的权利人。因此，李旭鹏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故对李旭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旭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旭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李旭鹏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在该房屋居住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了李旭鹏在浦发银行洛阳分行的账户（76×××77）自2017年至今的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4月16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款5万元，2017年4月17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款1万元，2017年5月19日、2017年8月9日，李旭鹏向吉永立分别转款3000元,2018年2月23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款5万元，2018年4月12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款500元，2018年6月14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款1000元，2018年7月12日，李旭鹏向吉永立转款1000元。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该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应采取严格审查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买受人符合以上四个要件，其享有的民事权益即可排除申请执行人对涉案不动产的强制执行。在本案中，李旭鹏提交了其与吉永立、李培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据、银行转款凭证、物业费、购货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其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占有涉案房产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关于20万元购房款的支付问题，李旭鹏称其于2017年4月16日、2018年2月23日分别向吉永立转账5万元，2017年9月19日通过李翠红转给吉永立10万元。但是，李旭鹏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4月17日其向吉永立转款1万元。同时，李旭鹏与李翠红均认可与吉永立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李旭鹏提交的关于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吉永立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李旭鹏所提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旭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房产真实、合法的权利人，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李旭鹏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旭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旭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荣向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