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28民初393号原告（反诉被告）：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子县岚水乡吴村。法定代表人：闫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华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三十街坊**设计楼**。法定代表人：程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科，湖北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能公司”)与被告武汉华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晋042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判后，原、被告均不服，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4民终41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禾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与被告（反诉原告）华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禾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以“律师函”形式向原告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无效；2.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2*75t/h生物质直燃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除尘环保设施技改工程项目合同》；3.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120万元，并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2*75t/h生物质直燃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除尘环保设施技改工程项目合同》，约定原告将相关环保设施技改工程发包给被告，工程总价款为1320万元，相关工程应当在合同生效后3个月满足通烟试运行。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照约定先行支付被告预付款120万元，但被告并未如期履行合同义务，反而于2019年7月15日以湖北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的形式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原告认为，被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确认无效，鉴于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所收取的120万元预付款，且被告应当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本诉被告华德公司辩称，1.原告无权解除双方订立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理应于签订合同10个工作日支付预付款，至今未全额支付预付款，由于其未履行合同的约定，被告得不到足够的预付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已经邮寄律师函解除该份合同，该律师函原告也于2019年7月14日收到，7月14日双方订立的合同已经解除，本案原告无权第二次解除该合同，原告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2.截止今日，被告仅仅收到原告100万元的工程预付款，而原告主张返还120万元，多出的20万元，被告至今未收到，原告应提供被告收到该20万元的证据，否则自行承担责任；3.因为基于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于2019年7月10日向原告邮寄了律师函，解除了合同，原告理应承担解除合同后的责任。反诉原告华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2*75t/h生物质直燃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除尘环保设施技改工程项目合同》于2019年7月14日已经解除；2.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工程款74.227656万元，其中：施工工程款68.4万元、设计费28万元、开票税费30.936448万元、现场施工工具及材料等31.991208万元、调试及技术服务费1.9万元、总包管理费（含大临及进场费）13万元，减去被反诉人前期已支付的部分预付款100万元及利息8.88万元（利息按29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到还款付清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7日，双方签订《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2*75t/h生物质直燃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除尘环保设施技改工程项目合同》。合同约定：该合同总价款1320万元，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预付款396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反诉人立即开展施工工作并于2019年4月11日开具了预付款396万元的全部发票。但至今被反诉人仅仅支付了部分预付款100万元，对于剩余预付款经过反诉人多次催缴未果，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推进与履行。2019年7月10日，反诉人向被反诉人邮寄律师函，解除双方合同。2019年7月14日，被反诉人收到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后不仅拒绝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而且拒绝退还反诉人现场施工工具及材料，给反诉人经营带来极大损失和不便。反诉被告禾能公司辩称，1.反诉原告违约在先，在已经逾期完工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2.反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除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其余均不予认可，不应得到支持。禾能公司针对其本诉请求及反诉答辩在原一审时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被告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2*75t/h生物质直燃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除尘环保设施技改工程项目合同》一份，欲证明合同约定的范围是案涉工程全部的安装和设计施工等，合同生效后的3个月内满足试运行条件；2.被告向原告发送的六份联系函，欲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29日向原告发来的两份函，要求对工程进行沟通，5月21日被告发来一份函，证实被告在收到原告100万元预付款当日停工，5月24日被告又发来一份函，被告来函要求原告同意改变合同条款，否则拒绝施工，5月27日又来函，继续要求改变合同条款，6月5日被告再次以发函形式确认其停工日期5月21日,5月23日退场；3.律师函一份，欲证明被告以律师函形式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于2019年7月14日收到，但不认可解除效力；4.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与5月30日给被告发送的两份函，欲证明原告就工程事项与被告沟通，要求被告继续按照合同履行；5.原告向被告支付100万元的付款凭证，欲证明被告收到原告预付款100万元；6.原告代被告向被告的签约公司支付20万元的凭证一份、被告签约的武汉中江实业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的购销合同两份以及按照武汉中江实业有限公司的指示，原告向岳国昌转账20万元的付款凭证，欲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签约公司的要求支付工程款20万元。经质证，被告华德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正好证明原告订立合同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预付款396万元，被告向原告进行了催款，正好证明原告是违约的；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根据该回函，2019年7月14日原告收到解除合同之日案涉合同就已经解除；对证据4没有异议，被告确实收到了，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原告无权解除合同，是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不存在违约事实；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被告不知情，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与武汉中江实业公司签订有机务及电仪安装施工工程合同，武汉中江实业有无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及原告是否支付20万元，被告不清楚，也不认可。本次诉讼中，禾能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华德公司针对其本诉的答辩及反诉请求在原一审时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被告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2*75t/h生物质直燃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除尘环保设施技改工程项目合同》一份，欲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原告应支付被告预付款396万元，原告没有如约支付是违约行为；2.税费损失汇总表、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被告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开票义务，由于原告未足额支付全部预付款，导致被告开票损失30.936448万元；3.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欲证明截止今日，原告逾期支付了部分预付款100万元，还差296万元未支付；4.原、被告往来函件，欲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29日、2019年5月21日、5月24日、5月27日、6月5日，5次通过邮件要求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预付款，否则不能继续履行；5.律师函及回执，欲证明原告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预付款，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9年7月10日，被告向其邮寄律师函，2019年7月14日，原告收到律师函，当日合同已经解除；6.原告的工作联系函，欲证明原告扣押施工现场内属于被告的材料、设备、工具等；7.现场施工工具及材料损失汇总表、购买现场施工工具及材料凭证、照片，欲证明购买现场施工工具及材料等花费31.991208万元；8.设计费损失汇总表、图纸，欲证明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且完成设计图纸，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当赔偿被告设计损失费28万元；9.被告与武汉中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务及电仪安装合同以及支付凭证，欲证明被告已经履行该合同项下机务及电仪安装部分68.4万元的工作量；10.调试及技术服务费损失汇总表、总包管理费（含大临及进场费）损失汇总表，欲证明调试及技术服务费1.9000万元、总包管理费（含大临及进场费）13万元。经质证，原告禾能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理由：本案是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的案件，合同解除后，被告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否可以作为原告的结算或者其他支付凭证有待商榷，鉴于这种情况，不应由原告承担；对证据4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坚持原告的举证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函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为无效；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中原告没有表示过要扣留被告的物品，没有确认过被告在原告处遗留物品的明细，不能作为被告主张相关诉请的依据使用；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8不予认可，认为该图纸实际没有交付给原告，被告是否完成相关工作和费用与原告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文件中包括2019年4月双方签约之后的图纸，而2019年9月的图纸是被告主张解除合同之后，也是被告要求停工之后的日期，与原告无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被告与武汉中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机务及电仪安装合同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正好证实武汉中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被告的分包单位，其分包的项目与被告承包原告的工程范围基本一致，对该证据后所附的承兑汇票等，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本次付款与本案的关系，该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认为没有事实基础，且该证据均是被告单方签章及被告工作人员签章，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次诉讼中，华德公司提交了六套设计图纸复印件。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诉原、被告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2*75t/h生物质直燃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除尘环保设施技改工程项目合同》。合同约定：该合同总价款1320万元，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原告收到被告金额为合同总价30%的相应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审核无误后将合同总价的30%，计396万元支付给被告作为工程预付款……，支付与支付条件是本合同项下的一切支付，原告均以人民币用银行电汇支付，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任何费用，将由原告通过银行电汇方式汇入被告账户。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3个月满足通烟试运行。同时约定被告承担应该交纳的与本合同有关的税费，本合同总价为含税价，被告将本合同范围内的建、安工程等进行分包，需将分包的内容和厂家书面报告原告。合同签订后，被告华德公司3月30日进场施工。被告华德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开具了预付款39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13日原告禾能公司支付给被告预付款100万元。期间，被告华德公司多次向原告禾能公司发函要求支付预付款，双方因预付款和合同履行问题产生争执，5月21日被告华德公司停工，5月23日离场。2019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技改工程项目合同。2019年7月14日原告收到该律师函。另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为原告提供过部分工程项目设计图纸。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理由及中级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本案应解决如下争议：关于本诉原告禾能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反诉原告武汉华德公司2019年7月14日解除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环保设施技改工程项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合同，本诉原告禾能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预付款396万元；合同生效后3个月本诉被告华德公司满足通烟试运行，可见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有先后顺序，支付预付款义务在先。从庭审查明情况得知，禾能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武汉华德公司预付款，经华德公司多次发函，禾能公司才于2019年5月13日支付工程预付款100万元；后经华德公司多次发函，禾能公司仍未履行支付全部预付款的义务，对此武汉华德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因此，反诉原告华德公司要求确认2019年7月14日合同已解除的请求应予支持；本诉原告禾能公司要求确认武汉华德公司2019年7月14日解除合同通知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要求以华德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而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诉原告禾能公司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120万元及利息损失。本院认为，2019年5月13日本诉原告支付被告预付款100万元，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另外的20万元，原告主张是支付给武汉中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用于购买材料，但本诉原告禾能公司、被告华德公司及武汉中江公司三方当事人并未协商一致，此20万元用于折抵预付款，因此当事人可以另案处理。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被告华德公司应返还本诉原告禾能公司预付款100万元。因本案是因禾能公司先违约而导致的合同解除，因此禾能公司请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华德公司要求反诉被告禾能公司支付工程款74.227656万元及利息8.88万元。①关于68.4万元工程款反诉原告华德公司主张68.4万元工程款，并提供与武汉中江实业公司之间的支付凭证加以证明，反诉被告禾能公司并不认可。本院认为，反诉原告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68.4万元工程量及工程款的事实依据。在本次诉讼中，反诉原告华德公司并未提供给禾能公司实际施工时的工程量签证单，也不申请对其施工工程量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因此，本院酌情认定其工程量及损失50000元。②关于30.936448万元开票税费2019年4月11日反诉原告华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鉴于合同约定华德公司承担税费及禾能公司也实际支付了100万元预付款，反诉被告禾能公司应酌情赔偿反诉原告华德公司相应税费损失50000元。③关于现场施工工具及材料等31.991208万元。本院认为，反诉原告华德公司提供的现场施工工具及材料损失汇总表，是其单方制作的，在本次诉讼中，反诉原告华德公司也不申请对现场施工工具及材料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酌情认定图片上显示的二级电源配电柜及电缆、气焊机、卷板机、桥架及盖板等损失50000元。④关于28万元设计费。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技术服务费及其他费用为60万元，技术服务的内容包括与合同有关的工程设计、设备监造、检验、土建、安装、调试等相应全程服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反诉原告华德公司进行了相关设计，并提供给禾能公司部分图纸。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内容来看，并非设计一项，双方对设计费用并未明确作出约定，因此，本院酌情认定其设计费50000元。⑤关于调试及技术服务费1.9万元，总包管理费13万元。本院认为，反诉原告华德公司并未全部完成相关设计、施工义务，且该费用又属合同履行后的预期利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原告武汉华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以律师函形式向反诉被告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有效，该合同从2019年7月14予以解除。二、本诉被告武汉华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本诉原告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预付款100万元。三、反诉被告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酌情赔偿反诉原告武汉华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施工工地上的二级电源配电柜及电缆、气焊机、卷板机、桥架及盖板等损失50000元，工程量损失50000元，税费损失50000元，设计费损失50000元，共计20000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武汉华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本诉原告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诉被告武汉华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55元，由反诉原告武汉华德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55元，反诉被告山西禾能发电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郭先锋人民陪审员常素斌人民陪审员郭建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慧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