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知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宜珊，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佩，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长庆南路**/div>法定代表人：王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珍公司）侵犯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宜珊、被上诉人银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音集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银珍公司赔偿中音集协经济损失40880元、合理开支10000元共计5088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中音集协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法定程序。至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中音集协仅要求银珍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880元及合理维权开支10000元，从未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却判令银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中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该判项超出中音集协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因中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庞大，基于成本和时间因素，中音集协仅对其管理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爱的奉献》《我是传奇1》《我是传奇2》《我是传奇3》《我是传奇4》《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MTV典藏（一）》中收录的部分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以国家版权局2006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和根据全国不同区域消费水平下调后的收费标准为据，计算经济损失为40880元，该数额考虑到了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经营档次和规模、经营、经营地区经济发展状况以及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取证消费、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因本次诉讼为系列案件，中音集协一审庭审举证时明确提出庭后补充提交公证费、住宿费及部分交通费票据，后因一审法院拒收未果。另外，中音集协与受托人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亦有详尽记载。即便中音集协尚未支付律师费（该代理费以侵权人的赔偿金额为计算依据），但诉讼代理人实际参加了诉讼活动，代理费产生实属必然。一审判决却以中音集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非法所得，仅提供消费金额102元外再无合理费用的具体金额为由，酌定银珍公司赔偿中音集协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降低了侵权成本，纵容了侵权行为，不利于鼓励有益于弘扬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物质文明的作品的创作和传播。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二审庭审中，中音集协明确表示撤回上述上诉理由中的第一项。银珍公司口头辩称：银珍公司自始不知道侵犯了哪些歌曲。中音集协主张的侵权费用无计算标准，合理费用亦不清楚，一审判决判赔偿数额适当。中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珍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依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赔偿中音集协经济损失40880元（8元/天/终端、365天/年自2018年6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计算）；2．判令银珍公司承担中音集协的合理维权费用1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取证消费款、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3．由银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民政部注册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该协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中音集协与权利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权利人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信托方式授予中音集协管理；中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权利人应将其授权中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中音集协登记，并填写中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上述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经顺延，上述合同均在有效期内。2019年2月，中音集协就甘肃省行政区域内卡拉OK娱乐场所侵权问题的维权诉讼事宜与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代理维权。中音集协另授权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为办理甘肃省行政区域内因侵权使用其音乐作品引起的著作权侵权纠纷的证据保全公证事宜。2019年4月2日，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与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保全证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向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证据保全代理费用。2019年5月5日,经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长庆路南88号（石油干校大门北侧）“银珍烧烤总店”，通过在点歌系统点播《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爱的奉献》、《我是传奇1》、《我是传奇2》、《我是传奇3》、《我是传奇4》、《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MTV典藏（一）》中收录的部分歌曲进行播放，再以摄像方式进行证据保全,后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附有歌曲清单），取证过程消费1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中音集协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银珍公司是否存在侵犯中音集协著作权的行为；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中音集协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案涉音乐作品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并能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包含了制片者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等为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者, 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应认定上述公司为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中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上述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授权,享有管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并能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的权利。关于银珍公司是否侵犯中音集协的著作权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银珍公司未经中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案涉音乐作品的放映服务,侵犯了中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银珍公司辩称其播放音乐作品并未收取费用故不应赔偿，因银珍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案涉音乐作品，虽未单独收取费用，但其行为已侵犯了著作权人的音乐作品放映权，故中音集协要求其停止侵权并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如若允许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继续保留在被告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中音集协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中音集协要求银珍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的诉讼请求,因中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当地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银珍公司赔偿中音集协经济损失5000元。中音集协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取证消费款、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10000元，但仅提交了消费金额102元的证据，对于前述其他费用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考虑中音集协确实存在前述合理费用的支出，故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所述,中音集协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二、被告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772元，被告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中音集协与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授权取证的案件达成和解的，法律服务费按《和解及许可协议》中著作权使用费的30%计算，少于一万元的，以一万元计；未达成和解的，自该律所将生效判决案款执行至中音集协账户，以扣除相应税费后的全部金额或财产价值之50%支付该律所（包括律所先行垫付的诉讼成本及应得费用）。同年4月2日，该律所与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保全证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该律所办理证据保证公证的费用为2200元/每家侵权方，该费用包括公证费用、工作人员及公证人员劳务费(每个侵权场所录制歌曲不超出200首)，项目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侵权方消费支出等由该律所支付。本院再查明，案涉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歌曲共201首。中音集协未提交银珍公司经营场所包厢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银珍公司陈述其包厢数量为14个，中音集协明确表示以该陈述为准。银珍公司营业执照所载成立日期为2014年3月11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赔偿数额及合理维权开支是否适当。本院认为，银珍公司在未与中音集协签定案涉音乐作品许可使用协议亦未支付费用的情形下，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KTV包厢中安装案涉音乐作品中的相关曲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银珍公司的行为侵害了中音集协对案涉音乐作品中201首歌曲在卡拉OK经营场所享有的独家许可放映权并无不当，银珍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赔偿数额及合理维权开支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中音集协诉请按其发布的《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规定的甘肃地区8元/天/终端标准计算侵权赔偿额，但案涉被诉侵权音乐作品仅为201首，而经本院庭审核实，许可使用费8元/天/终端的标准针对的作品数量远大于200余首，因此，中音集协按此标准诉请赔偿40880元过高。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综合考虑案涉作品传唱度、星辉公司营业规模和经营期间以及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另结合2020年度社会及行业经济发展现状，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判赔数额过低，应予调整。中音集协主张合理维权开支10000元，虽其仅提交公证消费102元的票据，但其与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与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全证据委托代理协议》表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住宿费等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费用仅支持500元显属过低,亦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中音集协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20号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附歌曲清单）；  二、变更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20号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撤销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20号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共计2144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庆阳银珍商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秉文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