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18号原告潘啟珍，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委托代理人陈勇辉、马晓滨，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全层。法定代表人姚俊。委托代理人吴星宇、谢诗琪，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啟珍诉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下称顺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啟珍诉称，被告未支付基本工资且单方无理限缩原告的工作区域，导致原告收入降低，原告则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故请求法庭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96415.89元、克扣的工资78640元【2009年6月至2009年12月（7个月每月1020元）、2014年11月至2019年5月（55个月每月1300元）】。被告顺丰公司辩称，我司系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原告所在的区域，而原告符合区域人员投入、调整条件，另工资已足额发放。经审理查明，潘啟珍与顺丰公司曾签订自2012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约定岗位营运操作类、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构成为正常工作时间1300元／月＋加班工资＋绩效奖金。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潘啟珍月平均工资10888元。2019年5月1日起潘啟珍的工作区域调整为铁道大厦16-30层（调整前为铁道大厦1-30层）。2019年8月21日潘啟珍出具《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解除理由：公司单方无理限缩工作区域、减少收派件班次、变相降低工作收入、长期克扣工资。2019年8月28日潘啟珍以顺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该委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顺丰公司为潘啟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驳回潘啟珍的其余请求。潘啟珍提交了下列证据：1、丰声系统记载的个人主页信息，证明原告于2003年9月20日入职被告处，员工编号为009838，职位为收派员，上级为曾柏廷。2、《劳动合同》（2007年），证明被告于2007年5月23日才与原告签署第一份《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限从2007年4月1日起至2008年3月31日止；另约定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100元/月，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3、《劳动合同的补充合同》（2007年），证明约定原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岗补、物补四项构成。4、《劳动合同书》（2008年），证明约定合同期限为2008年4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运作操作类；实行不定时工作至；工资构成为1020元+加班工资+绩效工资。5、《劳动合同书》（2011年），证明合同期限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营运操作类，并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工资为1300元/月。6、《劳动合同书》（2012年），证明期限从2012年5月1日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岗位为营运操作类，并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原告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300元/月，原告的工资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和绩效奖金三部分。7、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证明被告自2004年4月至今，一直由被告替原告缴纳社保。8、广州市顺意丰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广州市顺意丰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的前法定代表人（见劳动合同）；广州市顺意丰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的注册地址一致，两公司为关联企业；虽原告社保由广州顺意丰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购买，但实际用人单位为被告。9、2019年3月28日原告与曾柏廷对话录音。10、2019年4月1日原告与曾柏廷对话录音。11、2019年4月19日原告与曾柏廷对话录音。12、创业计划收派服务合同，证据九至十二证明被告推出员工创业计划，处于降低社保成本等考虑，并多次与原告沟通协商，拟让原告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同意签署创业计划。后因原告不同意被告的创业计划，被告单方无理限缩了原告的工作区域，减少了原告的收派件班次，变相降低原告的工作收入，剥夺了原告的正常工作权利。13、被告2019年4月份及5月份收派件量的截图，证明被告单方无理限缩了原告的工作区域，减少了原告的收派件班次，被告5月份的收派件量大幅减少。14、被告丰声系统上显示的原告薪酬。15、原告2007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流水。16、原告2009年、2014年部分月份的工资条。14-16证明被告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依约支付基本工资；原告每月的工资构成；因被告限缩了原告的工作区域，减少原告的收派件班次，致使原告5月至2019年4月共计12个月的平均工资。17、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送达证明，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向被告发送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18、仲裁裁决书，证明经过仲裁。顺丰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2003年9月20日至2005年3月31日是潘啟珍作为宏图公司的外包员工为顺丰公司服务，而潘啟珍2005年4月1日起才正式成为顺丰公司员工。证据9-11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无法核实说话人是否为曹柏廷本人，所谓合同也没有公司公章，不排除自行制作的可能；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工作区域调整是出于企业自主经营需要。证据12三性不认可。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增加区域人员投入，是企业的经营管理权的范畴。证据14-1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薪酬实行全额计提制，只有在收派件无法达到定额时才会发放基本工资，超过定额则按收派件量来计发工资；工资构成等情况应以我方提交的工资明细为准。证据17-18三性认可。顺丰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8年度速运广州区域管理办法7.0版，证明对收派员的区域进行管理是企业的生产经营需要，属于企业用工自主权的范畴；实行区域管理办法的目的在于提高服务质量，深耕快递市场，实现业务增常，促进收入公平，维护广大派件员的切身利益；针对收派员的区域管理，设定了质量维度、业务维度的多个标准进行全面的考核评定，兼顾了服务质量、业务发展的需求；对于高收入地区（市区10000元以上），业务黄灯，属于必须选择“区域拆分”，增加服务人员的区域（见第11页）。2、2018年度速运广州区域管理办法7.0版制定民主程序，证明速运广州区域管理办法7.0版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3、2018年度速运广州区域管理办法7.0版培训记录，证明原告清楚知悉管理办法7.0的相关内容并且承诺遵守。4、顺丰公司办公自动化系统截图，证明速运广州区域管理办法7.0版已经进行公示。5、广州区域15000多名收派员的质量考评数据表格，证明原告负责的区域属于CBD（高端写字楼区域），为高收入地区，而且区域业务增幅落后于网点增幅（业务亮灯：黄灯），显示由巨大的业务增长空间，属于应当增加“区域拆分”，增加服务人员的区域。6、收派员职位说明书，证明“客户开发和维护”是收派员的主要职责之一。7、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明细表，证明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587.63元。潘啟珍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因被告未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核对，对证明对象的关联性有异议；第一，该份区域管理办法的生效日期为2019年3月1日，但从被告提供的考评数据来看（证据5），其竟然将原告2019年1月份、2月份的收件量、派件量、计提作为考评的依据，进而判定业务黄灯，严重违反了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对于原告而言，根本无从知晓其行为会违反事后制定的规则。考虑到区域拆分会导致原告的劳动报酬大幅度下降，被告应当通过民主程序，事先制定考评制度，公示之后再根据考评制度进行考评，否则所有员工将无所适从；第二，根据区域管理办法第2.4.2区域班次拆分补贴标准的规定，被告拆分申请区域的，应当给予补贴，但被告从未向原告发放补贴；第三，根据区域管理办法第2.4.12）区域拆分保障基准线的规定，区域拆分后被告仍应当保障原告的计提在7000元以上，但原告2019年5月份的计提仅有6099.81元，6、7月份计提也均在7000元以下；第四，根据区域管理办法2.4.1.2区域质量与业务调整维度的规定，作区域拆分应当签署拆分知会函，如不签署，网点需与员工进行面谈，同步签署业务提升承诺书，保证后续业务提升，但被告从未与原告签署拆分知会函或业务提升承诺书，也未与原告就此进行面谈。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广州区区域管理办法7.0》是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首先，《广州区区域管理办法7.0》的会议参加人是职工代表，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等职工代表的身份、该等职工代表是如何选举产生及其所代表的员工范围，另外，根据《企业民主管理规定》（总工发[2012]12号）第二十条规定“职工代表大会选举和表决相关事项，必须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经全体职工代表的过半数通过”，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已有全体职工代表的过半数同意通过该规定；其次，对于如此复杂且重大的管理规定，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将文本公布并征集全体员工的意见，而是直接在表决会议上公布并征集意见，这显然不能有效地征求员工意见，不能实现实质性的民主；再次，该份会议记录中并未记载会议参加人是否同意《广州区区域管理办法7.0》的内容，其签字充其量只能表明其参加了会议；最后，该份证据记载会议内容为“为保障C类区域员工利益，降低C类区域员工流失率……”，表明该会议是围绕C类区域员工相关问题举行的会议，而原告并非C类区域员工，会议结果对原告并不适用。再有该份《职工代表意见征求会议记录》的会议时间明显经人为修改，其真实性有待商榷，不排除被告系就本次劳动争议而后补的文件。证据3三性不予确认，该份签到表中并无原告的签字，不能证明原告参加了会议并知悉会议的内容。另外，关于《广州区区域管理办法7.0》内容的培训是在收派员例会进行的，其中还包括另外七项会议内容，会议内容十分庞杂，但收派员例会一般是在上午派件结束并吃完午饭后开始（1：30分左右），下午开始派件前结束（2时左右），大概只有30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之多的培训内容，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并没有对《广州区区域管理办法7.0》进行充分有效的培训。另该份证据显示的“例会时间：2019年3月6日周三”系书写内容，而非打印字体，故该时间内容不排除为被告后期人为添加，其证明效力极低，不能客观反映于2019年3月6日当天有完成《速运BG-广州区区域管理办法7.0》的培训内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因被告未提供原件以供核对。对证据的证明对象关联性有异议，从页面截图上无法看出页面的来源，且被告未证明该页面及文件的具体内容是原告可以自有查阅的，也未证明其已告知原告该查阅渠道；该份证据显示，《广州区区域管理办法7.0》的发布时间为2019年4月1日，晚于其生效时间，也即是说该文件未公布就已经生效并执行，被告还根据原告2019年1至3月份的收派件量给原告评了业务黄灯。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仅仅是原告自行制作的表单，且未出示原件，不具有客观证明力。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表明被告系根据原告2019年1至3月份的收派件量以及计提对原告进行考评，考评依据是《广州区区域管理办法7.0》，但该办法直至2019年3月1日才生效，4月1日才公示，加之没有经过民主决策程序，不能作为考评的依据。证据6三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仅仅是原告自行制作的表单，不具有客观证明力。证据7三性不予确认，2019年5月、6月、7月因被告违法限缩了原告的工作区域，导致原告工资大幅度降低，因此这三个月份作为非正常月份，在计算平均工资时应当剔除，故原告离职前平均工资应当计算2019年4月份至2018年5月份期间的平均工资，且应当计入被告每月克扣的工资1300元。本院认为，对于经济补偿金。其一，用人单位调整工作区域必须合理，否则则是单位用人自主权的滥用；现被告对原告的工作区域进行了拆分，拆分后原告的工作范围只有原来的一半、收入也随之降低为原来的一半，此种调整明显不合理并导致原告的收入严重降低，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乃是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应获得经济补偿金。其二，鉴于原告2003年9月20日已在被告处工作，且无证据显示原告之前有获得过经济补偿金，故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其三，本院已认定被告调整不当，故应按之前的平均工资基数计算经济赔偿金为174208元（10888元×16个月）。对于原告主张的工资差额。用人单位可以自主决定本单位工资的分配方式，现被告乃快递公司，按收派件量来综合计算工资符合快递行业的生产经营特点；而劳动合同的工资条款内容在实际履行中已变更，亦无证据显示原告有提出过异议，即原告也实际接受了变更，故对原告的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当事人均未起诉，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支付原告潘啟珍经济补偿金174208元。二、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为原告潘啟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三、驳回原告潘啟珍的其余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亮人民陪审员  蒋艳琴人民陪审员  刘权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索妮娅法庭记录郑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