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菊玲，女，195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常虹，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丹阳，女，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湘，温岭市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开发区君悦大厦****-3。 法定代表人：胡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云，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菊玲因与被上诉人冯丹阳、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菊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系被上诉人冯丹阳与被上诉人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丹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冯丹阳与被上诉人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订购合同仅能证明签订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由此类推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丹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冯丹阳提交的窗帘布艺订购合同、证明、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冯丹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认定叶菊玲向冯丹阳偿付83000元，尚欠材料款及报酬112812元的事实是错误的。2018年10月29日由冯丹阳、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区新濠汇娱乐会所达成证明。可以看出该证明是一份三方达成的款项结算的支付情况证明，但该证明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冯丹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以该证明推断出要求上诉人承担在2018年10月29日之前的其他债务。三、上诉方与被上诉人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合同对合同价款、承包方式、承包范围等都进行了明确约定，若有任何纠纷应当是上诉方与被上诉人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解决。被上诉人冯丹阳无权也无任何法律依据要求上诉方承担支付除83000元以外的其他任何款项。 冯丹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从《窗帘布艺定购合同》形式上看是买卖合同，事实上是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冯丹阳于2017年5月19日和被上诉人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窗帘布艺订购合同，双方约定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冯丹阳的窗帘，并由冯丹阳负责安装，施工地点为：上诉人叶菊玲经营的路桥腾达路新濠汇KTV（所订购产品祥附清单明细），在合同签订后，因上诉人叶菊玲的KTV包厢系钢架结构，当时该钢架尚未安装，无法测量，故要待钢架结构安装好框架完工后测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工程量以清单明细为准，双方再核算，故增加叶菊玲的KTV包厢、大厅、办公室间、会议室、过道等窗帘材料及安装款计112812元。这个增加的工程量是冯丹阳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的，并且按照上诉人包厢窗帘的尺寸标准要求特制的。2、冯丹阳已经按照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叶菊玲的要求完成工作，并经验收合格，交付工作成果，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叶菊玲应该给付报酬。二、冯丹阳要求台州昱辰装饰公司和叶菊玲连带偿付窗帘定作及安装款人民币11281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是合法合理的。主要理由：一是冯丹阳与台州昱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窗帘布艺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增加的窗帘货款及安装费人民币112812元系台州昱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冯丹阳签订《窗帘布艺定购合同》的代表人夏建荣要求增购上诉人叶菊玲定做的尺包厢、大厅、会议室、过道等窗帘材料及安装，是在合同范围内由冯丹阳完成制作，交付安装在叶菊玲经营的娱乐会所。二是2017年7月18日，夏建荣叫冯丹阳将《新濠汇增加窗帘明细》账单交给上诉人设计师吴丹签字后交给他，由夏建荣去向叶菊玲结算。三是因为台州昱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杰于2018年8月20日叫冯丹阳将《新濠汇窗帘支付明细》这张在合同内的价款127000元，先结算掉，减去其已支付44000元，尚欠冯丹阳83000元，该欠款转移给新濠汇经营者叶菊玲支付，并由三方签字一致同意，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再结算增加部分。因此，冯丹阳认为台州昱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叶菊玲都有责任支付，故要求连带偿付，但是台州昱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增加的112812元（26035元+24882元+40150元+21385元）系叶菊玲向冯丹阳定作，并对夏建荣叫冯丹阳送去叫上诉人的设计师吴丹签字的账单，不予追认，现一审判决由叶菊玲支付窗帘材料款及安装报酬112812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冯丹阳也是同意的。 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纠纷实际上是承揽合同纠纷，因为被上诉人冯丹阳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包括窗帘的尺寸、高度、花色，经过裁剪加工等，做起来之后向上诉人交付的，该合同是典型的承揽合同纠纷。二、关于尚欠的材料款到底是多少，台州昱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不知道的，这个钱实际上是由冯丹阳和叶菊玲方结算的，台州昱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参与。三、上诉人跟被台州昱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确实签订了一份工程装修施工合同，签订的时候也确实包含了窗帘的合同在里面，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窗帘的承揽合同已经转移给上诉人，包括前面的货款支付及后面增加的补充合同，实际上都是上诉人自己去履行了的。作为台州昱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有关窗帘的价款或者酬金，也没有因为窗帘获得任何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 冯丹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叶菊玲连带偿付原告窗帘定作及安装款11281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台州兆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6年月9日，台州兆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4月1日，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杰变更为胡升，股东为胡杰、胡升。 台州市路桥区新濠汇娱乐会所成立于2017年3月27日，系被告叶菊玲注册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12月6日，台州市路桥区新濠汇娱乐会所被核准注销。2017年5月19日，原告冯丹阳与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窗帘布艺订购合同，约定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采购货物附清单：原告负责窗帘等制作及安装，施工地点为：路桥腾达路新濠汇KTV，合同价款为127000元，合同签订后，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需向原告支付定金50000元，窗帘全部安装后，经验收合格，在7个工作日之内付总工程款的95%，佘款5%在3个月质保期到期后付清，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工程量部分双方再核算，增加工程量以清单明细为准。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台州市路桥区新濠汇娱乐会所项目经理夏建荣作为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定金5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增加软装的定做及安装，款计26484元，台州市路桥区新濠汇娱乐会所设计师吴丹于2017年7月19日签字确认，夏建荣于2017年7月25日签“情况属实”确认。另，夏建荣于2016年12月30日签“情况属实”确认原告增加窗帘款26035元。后原告完成台州市路桥区新濠汇娱乐会所所有窗帘等制作及安装工作，吴丹验收后于2017年7月19日签字确认台州市路桥区新濠汇娱乐会所增加窗帘款24882元、40510元、21385元。后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20000元。2018年10月29日，原告与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区新濠汇娱乐会所达成证明，载明：兹有昱达装饰公司新濠汇项目冯丹阳窗帘材料安装款83000元，现转由新濠汇娱乐会所承担支付款项，如以后有法律纠纷和台州昱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责任，以此为据，新濠汇同意一年内支付完毕。审理中，被告叶菊玲向原告偿付83000元，被告叶菊玲尚欠原告材料款及报酬112812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在向被告叶菊玲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已将上述证据副本一并向被告进行了送达，被告叶菊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原告冯丹阳与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愿签订窗帘布艺订购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与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内价款127000元，后新增软装价款26484元，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付70000元（已付合同内44000元、软装26000元），折后尚欠83000元。原告与两被告就83000元欠款于2018年10月29日达成证明，该欠款转由被告叶菊玲支付，被告叶菊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向原告履行该83000元的偿付义务。原告主张合同外另增加的112812元（26035元+24882元+40510元+21385元）系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其制作安装，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系被告叶菊玲向原告定作，与其无关，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就合同价款及新增软装价款结算后转由被告叶菊玲负担，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胡杰就另新增材料款及报酬表示愿意陪原告去谈、让夏建荣协调等，对该款项应由其负担并未认可，现原告提交的增加窗帘明细等证据虽有夏建荣签字确认其中的26035元，但写明“情况属实”应系证明其安装的真实性，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该笔欠款，而其他三笔款项系被告叶菊玲的设计师吴丹签字确认，未经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现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亦不予追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确定该112812元款项应由被告叶菊玲负担。综上，被告叶菊玲应向原告支付材料款及报酬112812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3日判决：一、被告叶菊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丹阳人民币112812元并赔偿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冯丹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计1280元，由被告叶菊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装修施工合同，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具有关联性，合同上没有清楚的表达窗帘有没有包含在里面，即便合同是成立的，但是上诉人也没有向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过支付价款。被上诉人冯丹阳对其证明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了新濠汇KTV的装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除了“叶菊玲尚欠原告材料款及报酬112812元”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同外另增加的112812元的付款主体问题，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不影响实体处理结果。具体分析如下：该112812元款项由四笔款项组成，分别为夏建荣签名，备注“情况属实”的26035元和吴丹签名的三笔24882元、40510元、21385元。一、合同合意。冯丹阳变更诉讼请求前后的合同相对方均是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事实理由均是案涉窗帘是应夏建荣要求增购的，在冯丹阳安装窗帘完工后，由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指派吴丹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可见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的合同相对方并非叶菊玲。冯丹阳提交的窗帘布艺订购合同、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二、吴丹签字的86777元款项。本案当事人对吴丹身份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冯丹阳和被上诉人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吴丹系上诉人叶菊玲的设计师，吴丹签字系代表叶菊玲的代理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并不认可两被上诉人的陈述，认为吴丹与其没有关系，不应承担吴丹签字的法律后果，而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吴丹的身份，也无法认定吴丹签名系代表上诉人叶菊玲。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29日达成一份证明，明确载明窗帘材料安装款为83000元。一审法院以该证明认定叶菊玲对所有款项承担付款义务与证明内容不符。至于叶菊玲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连带责任在法律上有明确具体的条文，冯丹阳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相应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以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认可就将付款责任认定给叶菊玲的依据不足。三、夏建荣签字的26035元款项。夏建荣系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新濠汇KTV的装修工程，与冯丹阳在条子签字前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冯丹阳有理由相信夏建荣签字系代表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款项的确认，该26035元应当由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叶菊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冯丹阳人民币26035元并赔偿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被上诉人冯丹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被上诉人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5元，由被上诉人冯丹阳负担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被上诉人台州昱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0元，由被上诉人冯丹阳负担1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