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6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现住山西省襄垣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某，安徽省阜阳市人，现住山西省长治水潞阳门南路**潞州。再审申请人李某因与被申请人林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法院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2019)晋04民终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某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称，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法院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2019)晋04民终209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林某塔吊设备折价损失费5万元，缺乏证据和依据，且超出诉讼请求范围，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塔吊设备折价损失费5万元，超出诉讼请求。林某的诉讼请求有二项，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返还租赁的塔吊及外接电缆、电柜、加固设备以及单配的六个标准节塔吊一组，或支付原告相应的塔吊及配套设备折价费用15万元。”也就是说，要么返还塔吊，要么折价15万元支付，两者选其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支付其塔吊租金22万元。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并确认的事实是“2016年春，天成和公司要求移走塔吊未果”“因该涉案的塔吊设备影响浅水湾小区地库人防工程施工，天成和公司通知林某腾移塔吊未果，后天成和公司安排地库工程施工负责人李关有将塔吊设备运出施工工地，异地存放至今。”一审判决理由也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及塔吊设备的自身特点，原告（指林某）应当在租赁期满后的合理期间内及时验收租赁的塔吊设备，厂将租赁设备拆除后自行运回。被告（指李某）并无强行扣押租赁物不予返还的侵权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塔吊物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是林某怠于行使和履行收回租赁物的权利和义务，不收回租赁物，不存在再审申请人不予返还的情形，对林某关于返还塔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那么，林某的第一项返还塔吊或者支付塔吊设备折价费用15万元的诉讼请求己经被驳回。但一审判决又以林某“在被告李某、天成和公司通知其拆除塔吊设备并运出施工工地时，未对涉案塔吊采取适当的措施，未尽到止损义务，应当对塔吊的损毁承担－定的责任。结合案清，本院酌定被告李某应当对租赁物的折损承担50％的责任；原告林某自行承担50％的责任。鉴于原告林某未举证证明塔吊设备的具体损失，亦未对塔吊设备的现存折损价值进行鉴定评估，根据双方认可的塔吊设备现状及使用年限，酌定争议塔吊设备的折损价值为10万元，即被告应支付原告塔吊租赁折损费用5万元”为由，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塔吊设备折价损失费5万元，判决理由和结果明显错误。不仅与驳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相矛盾，也超出林某的诉讼请求范围。正因为塔吊尚在，故林某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返还塔吊或者支付塔吊折价费15万元，林某主张的15万元是塔吊的折价价款，并非塔吊损毁的损失。所以“林某未举证证明塔吊设备的具体损失。其次，退一步讲，塔吊系安装在室外露天作业的设备，即使在冬季不使用时也不会拆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出租人不按约收回租赁物，且承租人已经尽到善良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塔吊仍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塔吊损毁的事实或价值，林某也未主张塔吊损毁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酌定争议塔吊设备的折损价值为1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系主观臆断，判非所请，明显偏袒林某。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塔吊设备折价损失费5万元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11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一审判决理由已经释明：“原告（指林某）)应当在租赁期满后的合理期间内及时验收租赁的塔吊设备，并将租赁设备拆除后自行运回。被告（指李某）并无强行扣押租赁物不予返还的侵权事实。”上述事实说明，违约方是林某而非再审申请人。且林某并未诉请所谓的塔吊损毁损失。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19条、第120条等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塔吊设备折价损失费50000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合同法第222条规定的妥善保管义务是指租赁期间承租人的义务，而非合同履行期满后的义务。（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原、被告主体不适格。第一，本案所涉租赁关系的当事人不是再审申请人和林某。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襄垣县浅水湾16#住宅楼的施工承包人是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而非林某。林某提供的且经原判决确认的晋城市天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襄垣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河南宏岳公司是浅水湾项目16＃住宅楼的施I承包人，林某是该项目负责人。而非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林某负责承建的16＃楼。”林某没有证据证明其是16＃住宅楼的施工承包人。二审判决认定的“晋城市天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襄垣分公司承建襄垣县浅水湾城市花园项目，其中16＃楼由原告林某负责施工，2＃楼由被告李某负责施工。2014年底林某负责承建的16＃楼主体封顶”等事实错误。天成和公司是从事房地产开发和经营的企业，并非建筑施工企业。浅水湾项目是天成和公司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发包方是天成和公司，并不是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晋城市天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襄垣分公司承建襄垣县浅水湾城市花园项目。”2＃楼的施工承包人是晋城市金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人仅是金建公司承包2＃楼施工项目的负责人，而非一、二审判决认定的“2＃楼由被告李某负责施工。”一、二审判决认定的“由李某使用林某原在16＃楼工地的塔吊设备，继续完成该16＃楼的二次砌体工程”的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塔吊租赁关系的当事人系金建公司和河南宏岳公司，而非再审申请人和林某。第二，被申请人不是塔吊所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一、二审判决支付林某租赁费15000元明显不当。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林某提供的《山西省建筑起重机械备案使用登记证书》明确载明QTZ4O型塔吊的“设备产权单位”系“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负责人林某。”该登记证书足以证明塔吊的所有人系河南宏岳公司。2、天成和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河南宏岳公司是浅水湾项日16＃住宅楼的施工承包人，塔吊系河南宏岳公司所有和施工所用，林某仅是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宏岳公司商谈塔吊出租事宜。3、林某提供的河南宏岳公司出具的《产权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必备的形式要件，一、二审判决不应将该证明材料作为证据使用。4、林某提供的证据中所指的塔吊，与其起诉主张的塔吊并非同一塔吊。林某起诉主张本案所涉的塔吊型号为QTZ5008型，而林某提供的河南宏岳公司出具的《产权证明》所称的塔吊，以及林某提供的塔吊《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山西省建筑起重机械备案使用登记证书》所记载的塔吊型号均为QTZ40型。证明金建公司租用的塔吊既不是林某主张的塔吊，更非林某所有，与林某没有关系。一、二审判决确认的塔吊系QTZ40型，并非林某主张的QTZ5008型塔吊。5、一、二审判决认定的“由林某出资购置山东省临清市金圣建筑机械厂生产的QTZ40塔式起重机一台”的事实不仅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林某主张的QTZ5008型塔吊相矛盾，判非所请，明显错误。6、林某系宏岳公司16＃楼施工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宏岳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河南宏岳公司出具的《产权证明》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判决认定的“由林某出资购置QTZ40塔式起重机一台，备案登记日期为2010年11月15日”的事实，不仅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林某提供的、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备案使用登记证书这一书证证明的塔吊设备产权人为河南宏岳公司长治分公司的事实不符。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产权证明》不足以否定林某提供的备案使用登记证书载明的QTZ4O塔吊设备产权单位系河南宏岳公司长治分公司的事实。7、一、二审判决理由认为河南宏岳公司长治分公司已经注销也无事实依据。分公司是否注销并不影响其法人河南宏岳公司的权利义务以及财产权。分公司即使注销，其财产所有权人系分公司的法人河南宏岳公司，而非作为分公司负责人的林某所有。一、二审判决认为河南宏岳公司长治分公司己被注销，故林某有权主张涉案塔吊设备的相应权利的判决理由明显与法相悖，不能成立。（三）本案己超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第195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前提条件是诉讼时效的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法定中断情形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期间方可在中断后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不存在也不能发生，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二审判决已经确认塔吊的租赁期限为三个月，即到2015年10月期满。期满后出租人从未向承租人提出任何请求。姑且不说林某无权主张，以及林某所提供的2018年11月24日通过手机短信催要租赁费截屏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即使按其主张的2018年11月24日时间，从2015年10月到2018年11月24日也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一、二审判决认为2018年11月24日的短信记录证明索要租赁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依法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故林某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的判决理由与相悖，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故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林某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基础事实为，晋城市天成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襄垣分公司承建襄垣县浅水湾城市花园项目，其中16#楼由被申请人林某负责施工，2#楼由再审申请人李某负责施工。2014年底林某负责承建的16#楼主体封顶后，因资金问题施工中止。2015年7月经时任天成和公司总工程师连海岩协调，林某与李某口头约定：由李某使用林某原在16#楼工地的塔吊设备，继续完成该16#楼的二次砌体工程，租赁期限三个月，塔吊租赁费每月5000元。2015年10月，李某使用租赁的塔吊设备完成浅水湾小区16#楼二次砌体工程。2016年春，天成和公司要求移走塔吊未果。2016年7月，李某将塔吊设备拆除腾出场地。2018年6月，因该涉案的塔吊设备影响浅水湾小区地库人防工程施工，天成和公司通知林某滕移塔吊设备未果，后天成和公司安排地库工程施工负责人李关有将塔吊设备运出施工工地，异地存放至今。2018年11月24日，林某通过手机短信向李某催要租赁费，李某一直未付。另查明林某曾是河南宏岳建设有限公司长治分公司负责人，由林某出资购置山东省临清市金圣建筑机械厂生产的QTZ40塔式起重机一台，备案登记日期为2010年11月15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李某支付被申请人林某塔吊设备折价损失费5万元是否适当；2.林某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本案是否己超诉讼时效期间。关于5万元塔吊设备折价损失的问题。林某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返还租赁的塔吊一组，或支付相应的塔吊及配套设备折价费用1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2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某在租赁使用林某的塔吊设备完成约定二次砌体工程后负有及时通知林某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以及在交付租赁物前负有妥善保管租赁物的义务，然李某并未履行上述义务且将塔吊拆除放置户外多年，必然造成损失。一、二审法院认定李某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又鉴于林某未举证证明塔吊设备的具体损失，亦未对塔吊设备的现存折损价值进行鉴定评估，一、二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塔吊设备现状及使用年限等因素，经综合考量酌定塔吊设备的折损价值为10万元，并结合本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确定李某支付林某塔吊设备折价损失费5万元，符合本案实际，也没有超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李某认为让其支付塔吊损失费5万元及该5万元超出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某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李某认为根据发包方天成和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可证明河南宏岳公司为16#楼施工人，林某不是塔吊的所有人，其主体不适格，但其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河南宏岳公司发生租赁合同关系，也与双方在短信沟通塔吊事宜时李某“这是我们俩个人的事”内容相互矛盾，且租赁塔吊的协商人连海岩的证言证明林某是租赁合同当事人，故李某认为林某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租金给付的履行期限，2015年10月实际租赁期满后，承租人李某未支付租金，出租人林某于2018年11月24日向李某索要塔吊租赁使用费，并于2019年6月10日向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所以李某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仲俊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