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潮桥供销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马塘镇潮桥街工贸路**。法定代表人：朱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鹏，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男，1965年1月3日生，××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涛，男，1954年2月27日生，××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家余，男，1957年11月30日生，××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华，男，1964年5月23日生，××族，住如东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学，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晨，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宏斌，男，1957年7月21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曹某，男，1959年10月1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葛建，男，1961年6月29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喻国泉，男，1965年5月15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罗小燕，女，1969年9月28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陈彬，男，1963年10月1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沈春玲，女，1968年4月11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马昌梅，女，1968年12月19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郭步荣，男，1950年6月25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顾展秋，男，1956年9月20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朱志刚，男，1962年9月14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赵红兵，男，1971年10月20日生，××族，住如东县。原审第三人：朱浩洋，男，1990年8月20日生，××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朱志刚、赵红兵、朱浩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志刚、赵红兵、朱浩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鹏，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东县潮桥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潮桥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及原审第三人王宏斌、陈彬、曹某、葛建、喻国泉、罗小燕、沈春玲、马昌梅、郭步荣、顾展秋、朱志刚、赵红兵、朱浩洋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桥供销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曹建等四人未经其他途径解决而径行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公司，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本案部分被上诉人及部分原审第三人已向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案，且在执行过程中自愿放弃法院的强制执行，在该途径未能终结或者确认无法解决问题前，曹建等四人均无权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公司。2.即使认定曹建等四人可以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但其要求解散公司的条件不具备。2017年4月8日，我社召开了全体股东大会并表决通过了资产处置方案，决定将我社的所有资产分块出售。在上述方案通过后，我社一直在积极出售资产。我社董事并不存在长期冲突的情形。股东仅是对法定代表人朱志刚在处置资产方面存在较大争议，从而多次要求公布财务状况，而朱志刚在一审庭审中已就该资产处置情况及我社财务情况作出了说明，均是根据董事会以及股东会决议进行转让或者处置。我社并不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应予解散的情形。3.曹建等四人起诉以及庭审中均多次称我社法定代表人存在损害小股东利益的情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曹建等四人的起诉应依法不予受理。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潮桥供销社的上诉，维持原判。1.曹健、张新涛、王宏斌在2018年1月29日就向一审法院提起知情权诉讼，判决生效后潮桥供销社拒不提供，曹建等人向法院申请执行，但潮桥供销社不予配合，一直未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后经做工作且因为当时已在本案公司解散纠纷的诉讼过程中，曹建等人才撤回执行申请，并不是放弃权利。2.判断司法解散公司的条件是否具备应当结合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股东权益是否受到重大损失，以及是否有其他途径可以解决等综合分析。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的四种情形，前三项是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的情形，第四项是兜底条款，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相关司法解释仅为公司经营发生困难提供了细化的标准，不应理解为仅限于上述公司僵局的情形，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经营严重困难的，也应当依法判定是否解散公司。本案中公司经营发生了严重困难，已经停产决定变卖公司资产，导致股东设立公司目的落空，应当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法律虽然对司法解散公司采取严格的审查和谨慎对待，但从纠纷彻底解决的角度同时明确，当穷尽其他途径无法救济时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这里的途径主要是公司内部管理机构对公司行为的修正调整以及当事人之间的协商。因此将其他途径作为司法解散公司的前提条件，并不等于前置条件可以久做不决。3.2017年4月8日股东大会通过了资产处置方案决定将所有资产实行分块出售、并针对资产处置方案制定了实施办法，然而朱志刚并没有按照该方案及实施办法执行，而是擅自处置公司的资产，处置财产时也不征求其他董事跟股东的意见，且其还制作虚假的董事会纪要向银行骗取贷款，导致公司股东利益受到重大的损失。4.本案符合公司解散受理条件，法院应予受理。王宏斌述称：潮桥供销社成立以来，只在2003年结了一次息，直到2017年都没有分过红。后股东大会组成资产处置分配小组，在处置资产的时候要有小组进行开会才能同意，但之后朱志刚一人处置了生资部、茧站、纺纱厂以及收花站。在股东会议上对各部的价格已经进行了确定，但是对于纺纱厂在股东大会和董事会都没有取得一致意见。朱志刚处置纺纱厂的时候价格偏低且没有经过评估，出售的时候也没有经过资产处置小组的同意，且把争议最大的纺纱厂卖给了其子朱浩洋和赵红兵，其实还是其自己在经营。公司停止运营以后，朱志刚还用潮桥供销社大楼的资产向银行抵押贷款200万元。本人要求解散公司，公司已不运作，对外还有贷款，应对外公布账本。曹某述称：同意王宏斌的意见。本人要求解散公司。葛建述称：本人同意解散公司，要求查清账目。喻国泉述称：本人同意解散公司，潮桥供销社改制以后只在2003年分过一次红，要求账目公开。马昌梅述称：本人同意解散公司，股东基本上都退休了，潮桥供销社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都已停止，生产资料生活资料等也不经营了，一切经营活动都已停止。顾展秋述称：其他原审第三人所陈述的都是实际情况，本人同意公司解散。罗小燕、沈春玲、郭步荣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公司解散。朱志刚、赵红兵、朱浩洋述称：不同意解散公司。1.潮桥供销社具有特殊性，是集体企业改制而来，公司股东可能有三种身份，第一种身份是股东，第二种身份是职工，第三种身份还是商场等资产的承包人、承租人。公司收取租金之类的平时用于公司的运营和职工工资的发放，不存在所谓的没有分红，在这种特殊情况特殊的企业状态之下，这么多年能维持已经很不错。2.2017年4月8日全体股东形成的决议是在所有股东都明知公司生产经营发生困难才形成的，但该份决议对于公司宣告解散设置了一个条件即公司资产全部处理完毕，公司才宣告解散。既然对于公司的解散附了条件，即应遵守条件。但现在部分股东要求推翻自己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于理于法都不符。从未有公司股东要求撤销这份股东大会决议，故该份股东大会决议应当是处理本案最直接的依据，只要所附的条件没有成立，公司就不应当解散。3.要求解散公司的股东，应当首先采取其他途径解决问题。朱志刚本身不存在要求解散公司的股东所述作为大股东实施了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即使朱志刚实施了这样的行为，也不是必然要通过解散公司的途径解决，股东可以先通过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其他途径去解决。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潮桥供销社解散；2.诉讼费、保全费由潮桥供销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经调取潮桥供销社的工商登记材料反映，潮桥供销社原名为如东县潮桥供销合作社，于1989年10月设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02年9月19日，如东县供销合作总社下发东供办（2002）94号关于同意潮桥供销社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如东县潮桥供销合作社变更为现名，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由朱志刚等17个股东出资，其中朱志刚出资4.8万元，占比16%；宗华、王宏彬、陈彬、曹建各出资3.3万元，各占比11%；曹某、葛建、喻国泉、罗小燕、沈春玲、马昌梅、张新涛、葛加余、赵红兵、张建梅、顾展秋、郭步荣各出资1万元，各占比3.33%。公司选举产生朱志刚、宗华、王宏彬、曹建、陈彬为董事，朱志刚为董事长。2005年6月，潮桥供销社新上坯布织造项目并通过环评。2005年6月28日，潮桥供销社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17位股东以货币增资20万元，将注册资本增加至50万元；增加经营范围坯布织造、销售，棉花收购，手机零售；免去陈彬董事职务。增资后的出资情况如下：朱志刚出资14.7万元，占比29.4%；、王宏彬、曹建各出资6万元，各占比12%；宗华出资4.3万元，占比8.6%；陈彬、曹某、葛建、喻国泉、罗小燕、沈春玲、马昌梅、张新涛、葛加余、张建梅、顾展秋、郭步荣各出资1.5万元，各占比3%。赵红兵出资1万元，占比2%。2006年4月，潮桥供销社新上年产棉纱450吨项目并通过环评。此后，公司多次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章程中的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潮桥供销社2013年6月24日公司章程第七条中记载：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0）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事项作出决议；……章程第十条中记载：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章程第十二条中记载：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章程第二十四条记载：公司的营业期限为长期。章程第二十五条记载：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的；（5）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183条规定予以解散的……章程第二十九条记载：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2015年11月26日股东张建梅因病去世后，2016年12月15日如东县公证处出具（2016）通东证民内字第1791号公证书，公证证明对张建梅在潮桥供销社的3%股权由其子朱浩洋一人继承。据此，工商登记进行了相应的变更，原股东张建梅变更为股东朱浩洋。目前，潮桥供销社法定代表人为朱志刚，宗华、曹建、王宏斌、朱志刚为公司董事，郭步荣为监事。其经营范围为：蚕茧收购（以上项目限分公司经营）；农药（危险化学品除外）、化肥、不可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膜、农药械、农机、百货、纺针织品、五金交电、日用杂品、三类竹木、钢材、水泥、畜禽产品、通信终端设备、SIM卡、手机、黄金饰品、烟（凭许可证经营）、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零售；棉花、大豆、油菜籽、杂粮、农副产品、废旧物资（危险废物除外）收购；坯布织造、销售；紧密纺纱、销售。2.2017年4月8日，潮桥供销社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资产处置方案》，载明：根据目前公司运转状况，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对公司所有资产实行分块出售。具体方案如下：一、分块切割范围：商厦整体、生资部、茧站，工厂连体、东收花站。二、处置标的：商厦整体（按评估价出售）；生资部（公司股东价120万元）；茧站，工厂连体（公司股东价220万元）；东收花站（公司股东价60万元）。三、处置原则:原则先内后外。公司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拥有优先购买权。若出现一处有多人购买，则实行竞拍，标的最高者即为中标者。四、契税及相关过户费用：由购买者承担房地产过户所涉的一切费用。本公司负责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商厦除外）。五、转让资金的处置流程：优先偿还员工工资、养老保险、税金；民间借款；银行借款；其他一切应付款；股东利益（按出资比例）。六、未能处置的剩余资产：公司对未能处置的剩余资产，一律继续实行有偿租用。七、公司所有资产处置完毕，公司宣告解体，股东股权全部退出。八、本方案解释权属公司董事会。九、资产处置工作组。组长：朱志刚。组员：郭步荣、曹建、宗华、王宏斌、赵红兵、喻国泉。该方案中的工厂是指纺纱厂。2017年9月9日，潮桥供销社作出股东内部房，，地产处置实施办法载明：根据2017年4月8日全体股东大会决议，一致同意将公司所有房、、地产进行分块出售为此，特制定具体实施办法：一、分块处置房，，地产编号价格：1.供销商厦，处置价格为评估价，房地合一。2.生资部，处置价格为120万元，房地合一。3.茧站，纺织厂，处置价格为260万元，房地设备合一。4.东收花站，处置价格为60万元，房地合一。二、房，，地产处置办法1.实行先内后外，竞买招标办法。公司股东在规定时间内都拥有购买公司各地块房，，地产的权利第一轮期股东不得借用股东名义为股东以外社会人员购买公司房，，地产一经发现即取消购买资格，并承担违约责任，原缴纳保证金不得返还。……四、房，，地产处置截止时间安排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16日17时止为公司内部股东认购时间。逾期视自动放弃处理，过后不再享受股东优惠价。五、关于剩余房，，地产的处理办法1.对第一轮未能处置的房，，地产向社会公开出售。出售价在公司股东价的基础上上浮30%。……该方案由工作组成员朱志刚、宗华、郭步荣、喻国泉、曹建、王宏斌签字。2017年11月18日，董事朱志刚、宗华、王宏斌、曹建作出董事会决议，载明：自4月8日全体股东大会通过的关于公司资产处置实施方案，至今未果，目前资产处置困难原因主要是转户费用高，加之公司银行贷款到期等相关问题。对此，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对公司所有转让的整体房地产，实行股权流转形式，这样又合理避税，又能使广大股东多得益，实行双赢。处置原则，先内后外。股东报名截止日期为本月19日下午15时，过后将对社会。朱志刚、宗华、王宏斌、曹建在该董事会决议上签字。2017年11月19日，张新涛、葛家余、宗华、曹某、葛建、顾展秋、陈斌、马昌梅、喻国泉、王宏彬股东向潮桥供销社董事会出具了申请报告一份，载明：根据董事会2017年11月18日通知，对于财产处置决定和股权转让问题，我们强力要求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公布清产核资情况，历年来公司经营盈亏情况，根据公司章程成立股东选举组成的清算小组或申请人民法院指定人员清算，清算结果公布后再进行资产处置。2017年12月20日，包括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在内的潮桥供销社的15名股东联名致函潮桥供销社董事会，函件内容为：2017年11月19日，股东们已经提议召开股东大会，成立清产核资小组，公布公司成立以来经营盈亏情况，至今未有答复。现股东强烈要求：1.成立清产核资小组，对公司成立以来收支进行审计。2.纺纱厂应和公司其他部门一样按经营承包责任制执行，自主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上交承包费。在本年度结束以后落实到位，重新核算。公司不存在债务，不存在亏损。在2017年12月31号前自缴建厂以来承包费，否则，请歇业。3.公布公司成立以来财务收支状况，公布净资产，年终分配。望董事会尽快答复。其后，潮桥供销社未对此进行回复。3.一审庭审中，潮桥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朱志刚陈述，潮桥供销社生资部以120万元转让给葛家余、马昌梅；茧站、工厂连体、东收花站以280万元转让给钱兵。其还陈述，根据2017年9月9日资产处置实施方案中确定茧站、工厂连体价格为220万、东收花站价格为60万，但因无人购买，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2017年11月18日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将茧站、工厂连体、东收花站以280万元转让给钱兵，也是为了解决当时公司贷款即将到期的问题而作出的决定。钱兵购买了茧站、东收花站和纺纱厂后将纺纱厂卖给了赵红兵。赵红兵和朱浩洋成立了如东浩佳纺织品有限公司，朱浩洋担任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赵红兵负责实际运营。4.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东浩佳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资料显示如东浩佳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成立，股东为朱浩洋、赵红兵。朱浩洋出资82.5万元，占比55%，赵红兵出资67.5万元，占比45%。在登记资料中，有一份朱志刚作为出借人于2017年12月14日签名的房产无偿使用证明，内容为本人同意将坐落于如东县马塘镇潮桥工贸路11号属本人自有产权的房屋一间共50平方米无偿提供给如东浩佳纺织品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场所使用。朱志刚一审庭审中陈述，对于工商登记中房产无偿使用证明中所涉及到房产，是为了工商登记走形式，实际这个房屋没有房产证，更不属于供销社的资产。其与朱浩洋系父子关系。5.潮桥供销社于2018年1月31日向江苏如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桥支行借款200万元，以公司房产抵押担保，同时由朱志刚、赵红兵、郭步荣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江苏如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桥支行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苏0623民初1095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生效后，因潮桥供销社未自觉履行，现已进入执行阶段。6.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了王宏斌、曹建、张新涛诉潮桥供销社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苏062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判决潮桥供销社将2002年9月25日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供王宏斌、曹建、张新涛查阅。判决后，潮桥供销社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依法作出（2018）苏06民终2173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王宏斌、曹建、张新涛申请法院执行，但本案当事人均陈述，潮桥供销社的账目至今未向股东公开。在（2018）苏0623民初666号案件中，潮桥供销社提供了2010年3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该决议载明同意公司14位股东于2010年4月9日前以货币增加出资30万元，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至80万元，该决议由股东朱志刚、宗华、王宏斌、陈彬、曹建、曹某、葛建、喻国泉、罗小燕、葛家余、赵红兵、张建梅、郭步荣、顾展秋签字。一审庭审中，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均陈述该增资方案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签字是事后补签的。潮桥供销社陈述当时增资依法召开了股东会，并签署了相关的股东会决议，各股东均发表了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意见，不同意的股东没有签字，同时曹建等股东均已经缴纳了相应的增资金额，分别是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扣款作为出资或者直接缴纳现金作为出资，表明曹建等均明知该增资方案及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但该增资没有经工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7.2019年1月9日，包括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在内的十四名股东出具股东意见一份，载明：2017年4月8日全体股东大会后，朱志刚个人擅自处理公司资产，没有按照公司资产处置方案处理资产，公司资产处置工作组其他成员均不知道公司资产处理的情况，所收到出售资金均由朱志刚控制且不知去向，公司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股东一致同意解散公司。并要求罢免朱志刚董事长职务，停止行使职权。8.潮桥供销社的现状是织布厂、纺纱厂均已停产，资产处置仅有商厦没有处理完毕。2019年5月21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江苏省如东县分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购置潮桥供销社商厦楼的初步意向函，载明：我公司现有意向购买贵公司位于潮桥镇区掘丁路十字路口的供销楼，该楼房产证载面积1923.43平方米，土地证载面积580平方米，意向购置价490万元，双方按规定各自付税费，最终是否购置以双方届时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为准。相关工作待上级邮政部门批复同意后，再按照邮政企业固定资产购置流程进行。9.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于2019年1月16日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苏0623民初2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潮桥供销社位于如东县马塘镇潮桥街工贸路11号房地产中价值100万元的部分。后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就程序方面，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是潮桥供销社的登记股东，且投资占注册资本的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要求，故其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就实体方面，法院强制公司解散需要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了四种具体情形，即：“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依照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对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前述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该是指公司的运行机制完全失灵，股东（大）会、董事会包括监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的这种经营管理困难状况，也就是公司出现僵局。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及第三人王宏斌、陈彬、曹某、葛建、喻国泉、罗小燕、沈春玲、马昌梅、郭步荣、顾展秋与潮桥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朱志刚之间因对公司资产处置方面存在较大争议，潮桥供销社自2017年4月8日召开股东大会表决通过资产处置方案后，就没有能再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会作为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据章程应当每半年召开一次定期会议，必要时可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应当召开而无法召开，公司人合性基础丧失，人心离散，各自为阵，就此应当认为潮桥供销社股东之间长期冲突，且矛盾冲突较为激烈，已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再行合力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失灵，公司形成僵局。大多数股东多次书面要求召开股东会或者要求朱志刚公布有关资产处置情况及帐目，可一直得不到相应的回应。双方的分歧在于认为大股东朱志刚有可能存在着损害小股东利益的情形，包括他们所说的擅自处分公司财产，擅自对外提供担保，没有公开公司的收支，不愿接受财务审计，以及不配合法院股东知情权的执行等等，公司财务账目不公开、不透明，为何这么多年不分红，对此，一审法院指出，对于公司解散纠纷，司法审查的重点在于公司的状态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解决的是公司本身的存续问题，至于谁造成了公司该种状态，谁应承担多少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内容。第二，结合上面的分析，本案中潮桥供销社的解散事项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解决，只能诉诸司法。由于潮桥供销社的内部运营机制已经失灵，潮桥供销社进行正常生产经营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如潮桥供销社继续存续下去，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及王宏斌、陈彬、曹某、葛建、喻国泉、罗小燕、沈春玲、马昌梅、郭步荣、顾展秋的股东利益将必然会受到重大损失。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该司法解释表明，对公司解散案件，在审理中仍然需要调解。公司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其非自愿解散时，公权力机关尽可能不强制解散，在公司股东或者董事出现僵局时，尽管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但只要还有其他能够解决矛盾的途径，也应尽可能采取其他方式解决，从而使公司免于遭受解散的命运。基于这个考虑，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在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才赋予公司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司法救济权。在法院诉讼中，仍然有必要通过公权利的介入，尽可能通过股东离散而非公司解散的方式来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法院在处理过程中，也贯彻这一原则，在曹建等人已申请保全公司商厦的情况下，鉴于朱志刚提出如东邮政银行有意向购买该商厦，且出价相对合理较高，法院也多次建议双方在商厦出售问题上达成共识，然后由几个股东代表共同出面与邮政银行交涉，达成商厦买卖协议，但由于各方意见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所以在商厦出售问题上，至今仍是僵局。法院认为，公司最终是否解散进行清算，与商厦能够以较高的价格出售掉然后再内部清理账目，本身并不矛盾也不冲突，因为不管法院最终是否判决强制解散，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十七个股东继续合作生存下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如果听从曹建等人强调的非得理清账目后再谈商厦出售的问题，很有可能找不到买主，或者依法拍卖的价格比较低，所以法院多次建议双方庭后能够在商厦出售问题上达成共识。同时，也建议要求解散公司的股东股份由公司大股东朱志刚收购，但因双方对收购价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未果。因此，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及王宏斌、陈彬、曹某、葛建、喻国泉、罗小燕、沈春玲、马昌梅、郭步荣、顾展秋与董事长兼总经理朱志刚之间经本院多次调解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潮桥供销社面临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亦无法得到解决。综上所述，潮桥供销社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法院依法责令其解散。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解散潮桥供销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自2017年4月8日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后，潮桥供销社即已停止经营。潮桥供销社资产中目前除商厦整体尚未处置外，其余均已处置。本院认为，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是一种以消灭公司人格为目的的诉讼，往往是股东穷尽其他手段之后的最后选择。解散公司对公司及股东而言本身有很大影响，也正是基于此，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了可以解散公司的情形。纵观本案，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诉诸司法要求解散潮桥供销社的诉请可予支持。首先，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系合计持有潮桥供销社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符合提起请求解散潮桥供销社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次，曹建、张新涛、葛家余、宗华诉请解散潮桥供销社的事由，符合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应予解散公司的情形。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非指公司因经营不善等原因造成财务上的亏损，而是指公司的运行机制失灵，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状态形成公司僵局，且持续性的僵局会让股东的利益在僵持中逐渐耗竭。具体到本案，2017年4月8日潮桥供销社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资产处置方案》，该方案内容实质是各股东决议对潮桥供销社资产以及债务进行清算，待所有资产处置完毕后予以解散。各股东对通过出售资产清算方式解散潮桥供销社的意思表示明确。2017年11月18日潮桥供销社董事会形成决议，决定对公司所有转让的整体房地产实行股权流转形式，该决议内容与之前股东大会决议内容相悖，且未再经过股东大会决议通过。该董事会形成次日，张新涛等10名股东即向潮桥供销社董事会提出召开股东大会，成立清算小组或者申请法院清算，清算结果公布后再进行资产处置。但潮桥供销社未再召开股东大会，至今已逾两年。潮桥供销社自2017年4月8日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后即已停止经营，其资产中目前除商厦整体尚未处置外，其余均已处置。如果资产处置等顺利进行，潮桥供销社本可依股东决议而解散。在潮桥供销社实际停止经营且各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的情形下，各股东之间的分歧在于资产处置。虽然曹建等人曾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且已胜诉，但至今潮桥供销社的账目未向股东公开。就目前现状而言，各股东之间长期冲突，已无法通过股东会的方式就相关事项进行决议，股东会机制失灵，如果潮桥供销社继续存续，股东利益会在持续僵持中受损。第三，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本案中，基于潮桥供销社已实际停止经营、股东之间长期冲突缺乏人合性基础、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强烈要求解散公司的现状，潮桥供销社继续由17名股东合作经营存续的可能性很小，而各股东之间又未能协商同意通过公司或者其他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故在当事人未能协商一致使潮桥供销社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综上，潮桥供销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如东县潮桥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