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刑终1344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慧彬，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深圳民富集团有限公司总裁、深圳利民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住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到案，同日被取保候审。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董大科，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旭栋，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深圳民富集团有限公司采购经理、深圳捷利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河南省南阳市睢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31日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广涛，广东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兰，女，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曾任深圳利民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首席运营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安国市，住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1日到案，同日被取保候审。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马腾宇，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利军，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曾在深圳利民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住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7日被抓获，于2019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慧娟，广东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艳梅，女，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深圳民富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0日到案，同日被取保候审。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任伟、欧阳青辰，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慧，女，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深圳市罗湖区，系深圳利民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罗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到案，同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高雅馨、黄健林，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文昌，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深圳利民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运营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石首市，住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到案，同日被取保候审。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李亚兵、王颖，北京市尚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杰梅，女，199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深圳民富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利民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总裁、总经理秘书，户籍所在地深圳市福田区，住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7日到案，同日被取保候审。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慧彬、王旭栋、马兰、孙利军、崔艳梅、于慧、孙文昌、邱杰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粤0305刑初338号刑事判决。上述原审被告人均不服并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民富集团与利某网公司、大盛某公司、深华储桩公司、汇宝利丰公司、捷利隆公司等均为孙某1实际控制。2015年至2018年7月，民富集团的孙某1、赵某（另案处理）等人利用利某网公司作为集资渠道，通过互联网向不特定的公众宣传保本付息业务；利用大盛某公司、华储桩公司、汇宝利丰公司、捷利隆公司和深圳市忆往昔金融科技有限公司等作为利某网公司的资产合作方，寻找有借款需求的客户，并将客户借款需求等推荐到利某网平台，由平台在互联网上发布借款标的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利某网平台的运作模式是投资者在平台注册账号后即可进行充值、投标并获得收益。收益是按照借款标的上标明的收益率计算，年化收益率为6%-18%,投资者在借款标的到期后可继续投标或提现。民富集团利用汇宝利丰公司、捷利隆公司在利某网进行自融,自融资金用于支付集团、利某网、大盛某、华储桩、汇宝利丰、捷利隆等公司的经营费用、归还部分投资者本息及对外投资，且有巨额自融资金最终去向不明。经审计，2015年4月至2018年7月，利某网平台利用上述民富集团控制的四个资产方发布标的借款金额约人民币68.35亿元，平台参与充值提现的投资者184773人，充值金额约45.6亿元。其中未结清投资者17813人，未结金额约8.23亿元。被告人林慧彬2016年7月入职利某网公司，担任利某网公司总经理、民富集团总裁，根据孙某1指派负责利某网公司的全权运营管理，同时负责大盛某公司、华储桩公司管理。被告人马兰2016年11月至2018年6月在利某网公司先后担任运营总监、首席运营官，负责利某网公司运营部的运营管理，2017年11月后负责利某网公司的整体运营管理，主持公司例会并听取业务汇报。被告人于慧2017年11月入职利某网公司，担任财务总监，负责利某网公司、华储桩公司、大盛某公司及其下属车贷公司的财务事项。被告人王旭栋2017年2月入职民富集团，担任采购部经理，2017年10月任职捷利隆公司经理，负责捷利隆公司的日常管理，根据赵某的指示，安排财务人员使用空壳贸易公司在利某网平台发表、借款，并将款项通过捷利隆公司结算账户进行流转，并提供个人银行账户给赵某、孙某2作为结算账户。被告人孙文昌2016年7月入职利某网公司，担任运营经理，具体负责运营部的活动策划、奖励申请、技术更新需求、运营发标审核等，后期接替马兰负责运营部的整体管理。被告人孙利军2014年至2016年6月在利某网公司工作，负责公司除财务事项以外的客服、发标、推广、技术等日常运营管理活动。被告人崔艳梅2015年3月入职利某网公司，负责搭建利某网公司财务制度，招聘财务人员，2017年担任民富集团财务经理，招聘捷利隆公司财务人员，对捷利隆公司处理空壳贸易公司财务、报税事项提供业务指导。被告人邱杰梅2016年7月入职利某网公司，担任总经理、总裁秘书，提供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结算、收回款账户，协助赵某办理收购空壳贸易公司、办理工商登记事宜，并将相关资料提供给捷利隆公司。原审认为，被告人林慧彬、马兰、于慧、孙文昌、王旭栋、孙利军、崔艳梅、邱杰梅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68.35亿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慧彬系民富集团的总裁、利某网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利某网公司的整体经营业务，并具体负责大盛某公司、华储桩公司的经营业务，对利某网平台运营、宣传推广等方面均有管理、领导职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马兰、于慧、孙文昌、王旭栋、孙利军、崔艳梅、邱杰梅根据孙某1、赵某、林慧彬等人的指派和要求，分工负责，相互配合，共同完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应根据审理查明的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参与犯罪的时间、非法获利数额综合衡量罪责，依法对被告人马兰、孙利军、王旭栋、于慧、孙文昌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崔艳梅、邱杰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慧彬、马兰、于慧、孙文昌、王旭栋、崔艳梅、邱杰梅主动到案，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利军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慧彬、马兰、于慧、孙文昌、崔艳梅、邱杰梅案发后积极协作回款工作，减少投资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八名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手段、参与时间、所起的作用、非法获利的数额、造成的危害后果、认罪态度等事实情节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慧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旭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马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孙利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人于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六、被告人孙文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七、被告人崔艳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八、被告人邱杰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九、在案扣押、冻结的款项依法分别按比例发还投资人；在案查封、扣押的房产、车辆、物品等变价后依法分别按比例发还投资人；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继续退赔违法所得并依法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均以原审认定的其个人的犯罪情节以及相应的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法院予以改判。林慧彬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林慧彬无意触犯法律，P2P曾一度被官方默许；涉案的“利某网”等都是孙某1实际控制，一审让上诉人林慧彬承担全部责任实属不公，请求法院予以改判。王旭栋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从上诉人王旭栋的主观认知而言，其只是为公司工作，并不知道公司的行为属于犯罪，且其所从事的工作与吸收公众存款没有直接关系，捷利隆公司是孙某1实际控制，上诉人王旭栋只是打工、只负责行政方面的事务，不能把其当作公司实际负责人对待和定罪量刑，而且捷利隆公司所涉及的数额只占本案的一小部分，原审对其量刑实在过重。综上，请求法院对上诉人王旭栋减轻处罚。马兰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上诉人马兰是从犯，案发时已离职，但仍没有逃避调查而且积极协助公安机关回款、减少投资人损失，原审法院对其量刑并未考虑其有两个可减轻处罚的情节，明显高于同类案件，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孙利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孙利军在利某网工作时间较短，也非实际管理人，且系在早期，本案的大部分数额与其无关，而早期的款项基本已经返还投资人，原审未予考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崔艳梅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崔艳梅在利某网非吸犯罪行为中的作用极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或者轻微，且其具有从犯、自首等可减轻情节，原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于慧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上诉人于慧入职时间短，是在公司经营后期的2017年11月才通过应聘入职，其主观上也不知道公司从事的业务违法，其本身的工作只是正常的会计工作，是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孙文昌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孙文昌是在临案发前才顶替马兰职位，且刚好小孩出生回家陪产，实际出勤时间不足一周，客观行为少，主观恶意小，不知道公司涉及犯罪，包括其母亲邓纯珍也在利某网多次投资共计313566元并遭受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邱杰梅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邱杰梅纯属是因领导要求而牵涉到本案，其本身并无意参与犯罪，其小孩现才一岁多且患有严重疾病，丈夫也无业，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理，免予处罚或判处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慧彬、马兰、王旭栋、孙利军、于慧、孙文昌、崔艳梅、邱杰梅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针对各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和给投资者造成的损失巨大，上诉人林慧彬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承担相对于其他工作人员更重的责任；上诉人马兰系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其应负责任也相对较大。原审在判决时已考虑到其二人有自首、从犯、积极协作回款等情节，量刑并未畸重，本院予以维持，对其二人及辩护人提出再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在单位犯罪中，对于受单位领导指派或奉命而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一般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虽然不属于单位犯罪，但对于在公司内部受领导指派或奉命而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应当也予以从宽处理。原审在判决时虽已认定了上诉人王旭栋、于慧、孙文昌、崔艳梅、邱杰梅有自首、从犯、积极协作回款等情节，但在量刑时未考虑到其等系奉命而为、主观恶性较小等因素，量刑偏重，本院结合其等的各种犯罪情节和参与程度，根据宽严相济的司法原则依法予以调整。另查，本案大部分犯罪数额发生在上诉人孙利军离开公司以后，其对该后部分的数额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其刑期一并予以调整。对上诉人王旭栋、孙利军、于慧、孙文昌、崔艳梅、邱杰梅及其等辩护人提出相关从宽处理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定罪准确，但量刑时未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部分上诉人犯罪情节的认定和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刑初33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九项及第二、第四到第八项中对被告人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刑初176号刑事判决第二及第四到第八项中对被告人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旭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利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文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艳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杰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南审判员 赵 靓审判员 王为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