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9081号原告：上海景桥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王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妍，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惠盛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景桥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惠盛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同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妍，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共同向法院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景桥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诉称：2019年5月6日，原、被告签订《展台制作搭建工程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至同月30日期间搭建在新国际中心举办的2019厨房卫浴博览会项目展台，客户名称为金柏丽雅，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55,000元，该价款包含展台制作、搭建、维护的全部费用，并约定了原、被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支付预付款62,000元。此后，被告表示项目运作资金困难，要求原告提前支付合同款并垫付部分费用，故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22日、同月24日合计支付中期款8万元，于同月23日、同月28日出借被告款项合计64,000元，于同月26日、同月27日垫付工资合计32,000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垫付项目材料款26,136元、向展馆方垫付加班费27,300元及垃圾处置费886.60元。综上，原告已累计付款292,322.60元，扣除合同价款155,0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137,322.60元。此外，因涉案项目整体搭建存在重大瑕疵，与验收标准严重不符，致原告被客户扣款38,000元。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1、支付项目垫付款137,322.60元；2、赔偿项目扣款38,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加班费中应扣除被告自行支付的5,200元，故调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项目垫付款132,122.60元。被告上海惠盛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认可原告累计付款253,072.60元，付款项目包括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付款62,000元，于2019年5月22日、同月24日付款8万元，于同月23日、同月28日付款64,000元，于同月26日、同月27日付款32,000元，并于合同履行期间垫付材料款14,186元、垃圾处置费886.60元。扣除本案合同款155,000元后金额为98,072.60元。根据双方于2019年5月23日的《情况说明》，该款应从被告为原告搭建的另一个项目即美博会项目款中予以扣除，该项目余款为81,000元。此外，被告就本案合同履行为原告新增项目36,000元左右。因此，被告不欠付原告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6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展台制作搭建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以下项目：2019年5月27日至同月30日在新国际中心举办2019厨房卫浴博览会项目；客户名称为金柏丽雅，展位面积为341㎡E2C26；乙方须在同年5月25日12点前完成主体搭建工作(不影响客户布展)，乙方须在同年5月25日闭馆前完成全部搭建工作(完全搭好并做好清洁)，如因乙方延误完工时间，乙方赔偿甲方和参展商相应的财务损失，包括付给展馆的加班费等；乙方负责做好展会期间的维护以及撤展工作(包括与客户、主办单位、主场承建商以及展馆等的联络、沟通)，如因乙方沟通和操作不当引起客户及其他单位的不满甚至因此造成甲方财务损失的，乙方须赔偿不低于甲方实际的损失金额；上述展台的制作、搭建和服务要求必须严格以甲方确认的效果图、施工图、美工图及详细的材料和技术指标为准；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展台及布展事宜，应支付乙方项目款155,000元，含税；以上报价包含展台的制作、搭建、维护费用，包括施工证件、轮候证和车证费，不包含展馆其他费用；甲方提供两个小时的提前进场，时间段为2019年5月23日8点至22点；甲方须在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后支付乙方预付款62,000元，在展会结束后十个工作日支付乙方尾款93,000元；甲方有权对乙方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如发现不符合本合同的约定质量要求，有权要求乙方返修，返修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全方位负责甲方本项目展台的搭建和维护，开展期间派2位专业工作人员跟踪维护，当甲方有维护需求时，须在10分钟内有工作人员到现场解决。2019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62,000元。2019年5月18日，原告工作人员朱丹凤通过微信告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斌展台搭建时间为同年5月24日至同月26日，其中2019年5月24日搭建时间为6点半至22点，同月25日、同月26日搭建时间均为8点半至22点。陈斌回复称“是”。同年5月22日，原告委托其工作人员于梅煜向被告项目负责人夏凤江支付合同款5万元。次日，原、被告签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9年5月22日，原告向夏凤江的私人账户汇款5万元作为卫浴展金柏丽雅中期款，同年5月24日再向夏凤江支付3万元；制作和搭建卫浴展金柏丽雅的工人工资由原告支付，费用从合同尾款中扣除，不够的部分从美博会尾款中扣除。同年5月24日，原告向夏凤江支付合同款3万元。审理中，被告表示其已就美博会的项目提起诉讼，相关费用结算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9年5月23日，夏凤江及案外人江苏励创展览有限公司向原告工作人员汪容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汪容基现金3万元，约定2019年7月31日还清。此后，夏凤江另出具借条，载明2019年5月28日借到原告方吴静静34,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5月27日上海新国际金柏丽雅E2C26全部搭建人工款)，借款人承诺于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所借所有费用。上述两笔款项由原告委托汪容基、吴静静于借条所载明的日期付至夏凤江账户。同年5月25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斌出具欠条，载明今委托汪容基购买2019卫浴展-金柏丽雅玻璃，款项金额为14,186元(今借到汪容基14,186元)。同日，原告为被告垫付玻璃采购款14,186元。2019年5月26日、同月27日，夏凤江出具欠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欠到汪容基5,000元用于支付电工费用、今欠到汪容基27,000元用于支付电工费用。被告电工王益明于上述欠条载明的日期收到原告垫付的款项合计32,000元。2019年5月24日，原告工作人员汪容基通过微信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斌联系称“陈总，丹凤退出来的钱今天办车证什么用掉了，我现在和财务那边重新申请也来不及了，今天加班您先付一下吧”，陈斌回复予以同意。此后，被告向上海环球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支付加班费5,200元，环球公司开具收据一份交付被告，载明收款金额为5,200元、收款事由为加班(22点至24点)。除上述收据外，环球公司另向原告开具收据4份，其中2019年5月25日收据载明收款金额为5,200元、收款事由为加班(22点至24点)；同年5月26日第1份收据载明收款金额为10,400元、收款事由为加班(22点至次日2点)；同年5月26日第2份收据载明收款金额为2,600元、收款事由为加班(5月27日2点至同日3点)；同年5月27日收据载明收款金额为3,900元、收款事由为加班(5月27日3点至同日4点)。原告于上述4份收据开具之日向环球公司支付加班费，合计金额为22,100元。2019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电工王益明通过微信转账付款5,200元、200元，其中5,200元的转账说明为金柏丽雅灯具。2019年6月17日，环球公司向原告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载明的服务名称为展会服务费，价税合计为27,300元。2019年7月8日，原告为被告向环球公司垫付垃圾处置费886.6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称，原告于2019年5月23日、同月28日出借给夏凤江的两笔款项合计64,000元被告已收到并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该两笔款项应从合同尾款中扣除；另外，环球公司开具的5份收据所载明的时间段内被告确实在加班，加班是因为参展商的卫浴设备进场需要安装，该安装义务应由参展商完成，并非被告的合同义务。关于2019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电工王益明支付的5,400元款项，原告称，该5,400元灯具系原告客户定制，原告将灯具规格型号告知王益明并要求其购买，因王益明没有经费，而被告表示不承担该笔灯具费用，故原告向王益明支付5,400元；被告确认王益明利用该笔款项采购的灯具已用于展会现场安装，但主张普通灯具由被告提供，而该批灯具系定制产品，不包含在合同范围内。此外，原告称，被告搭建的展台存在5个问题，具体为未按照约定数量安装射灯；未按照约定要求悬置柜子；未按要求安装插座；地砖铺设缝隙过大且不整齐；入口处为斜坡式地台，未按要求做成台阶式，且切割不平整。原告表示，除柜子问题原告提出后已由被告用支架进行支撑外，其余问题未向被告反馈。另，原告称，展会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8点半至同年5月29日，原告已按时参展。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展台制作搭建工程合同》、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借条、欠条、收据、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可予认定，因其内容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并以之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向被告超额支付合同款并垫付款项合计287,122.60元，要求被告扣除合同总价款155,000元后返还132,122.60元，并主张被告赔偿因展台搭建瑕疵致原告被客户扣款损失38,000元，被告仅对原告支付的部分款项予以认可，并拒绝赔偿原告损失，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费用及应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应返还的费用。本案中，原告主张超额支付合同款并垫付款项287,122.60元，被告仅对其中253,072.60元款项予以确认，对差额部分即加班费22,100元及垫付的部分材料费11,950元持有异议。现本院分述如下：首先，关于加班费。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供2019年5月24日至同月27日收据5份、付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主张其向展馆方支付的加班费22,100元应由被告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原告虽未提供收据原件，但收据在收款金额上与付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相对应，且被告对收据记载的加班时间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二，被告于展台搭建首日向环球公司支付加班费5,200元并领取收据，故被告已于展台搭建期间知悉环球公司的加班费计费标准；其三，本院注意到，原告虽于2019年5月24日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被告先行向环球公司支付加班费，但加班费的最终承担主体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根据涉案合同，被告须在同年5月25日闭馆前完成全部搭建工作(完全搭好并做好清洁)，如因被告延误完工时间，被告赔偿原告和参展商相应的财务损失，包括付给展馆的加班费等。2019年5月18日，原告告知被告展台搭建的具体时间，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现被告确认其在5份收据记载的时间段内加班施工，但主张施工内容为合同义务之外的代替参展商安装卫浴设备，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鉴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原告或参展商等原因致其加班，故被告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加班费的付款责任，向原告返还加班费垫付款22,100元。其次，关于原告垫付的材料费11,950元。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5月25日支付被告电工王益明的5,400元灯具费应由被告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包含展台的制作、搭建、维护费用，在展台搭建过程中因照明需求而必须使用的灯具系展台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该部分灯具费应包含在合同价款之内。鉴于涉案合同未对灯具型号、规格作特殊约定，被告作为承揽方，有权自行决定灯具种类以满足展台的照明需求。但本案中，原告于审理中明确表示该批5,400元灯具系原告客户定制产品，故该批灯具不属于满足展台照明需求的普通灯具，被告亦无权在收到5,400元款项后自行决定所采购灯具的规格及型号。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5,400元灯具费，则原告应对该批灯具属于合同约定的灯具采购范围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原告还主张其于2019年5月24日垫付的朗生板材料费1,100元、于同月26日垫付的亚克力字材料款200元、于同月27日租赁花草及电视垫付的800元、于同月28日垫付的地板费用4,450元均应由被告承担。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该些款项系用于购买合同约定的展台制作及搭建材料且由被告同意并指示原告采购，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些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除被告认可的原告已支付的253,072.60元款项外，被告还应承担加班费22,100元。扣除合同价款155,000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款项120,172.60元(253,072.60元+22,100元-155,000元)。关于被告应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搭建的展台存在质量问题致原告被客户扣款38,000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告主张展台在射灯安装数量、柜子安装方式、插座安装方式、地砖铺设外观、入口台阶样式等5个方面存在质量问题，但审理中，原告确认柜子安装问题已由被告整改，其余问题均未向被告进行反馈，并确认原告已按时参展，故被告搭建并交付的展台未在客观上实际影响原告使用。另一方面，原告向本院提供案外人深圳市金裕仁实业有限公司与北京景桥国际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达成的调解书，主张原告被项目委托方深圳市金裕仁实业有限公司扣款38,000元。鉴于该份调解书的签订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且被告对调解书的内容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调解书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惠盛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景桥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费用120,172.6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景桥会展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2元，减半收取计1,851元，由原告上海景桥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43元，被告上海惠盛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沙芝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