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鲁静，女，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星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陈文，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军，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君，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玲，女，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赵春燕，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王鲁静因与被上诉人刘陈文、王晓玲、赵春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鲁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刘陈文、王晓玲、赵春燕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三、判令刘陈文、王晓玲、赵春燕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鲁静不是真实借款人，案涉合同未成立。本案中，案涉借款关系项下保证人王晓玲系案涉款项的真实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本案保证人赵春燕，系王晓玲二十多年的保姆；保证人深圳市华润达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达公司）由王晓玲实际控制，其法定代表人叶斯佳，系王晓玲多年会计孙晓珍的女儿，叶斯佳也曾在王晓玲公司长期任职会计。赵春燕、华润达公司之所以同意提供担保，真实目的为协助王晓玲取得借款。王鲁静系受到王晓玲等人的欺骗，应王晓玲的请求，方才代王晓玲向刘陈文借款。王鲁静提交的《江苏银行账户明细交易清单》、刘陈文提交的《关于债权担保及起诉问题的和解协议》等证据均可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王鲁静受到王晓玲的欺骗作为通道代其借款，后由王晓玲实际控制的华润达公司部分清偿，王晓玲系案涉借款真实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故此，王鲁静并非真实借款人和实际收款人，其与刘陈文之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王鲁静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二、本案不应裁定准许刘陈文撤回对华润达公司的起诉。根据前述，王晓玲系案涉款项的真实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赵春燕、华润达公司根据王晓玲的指示提供担保，真实目的为协助王晓玲取得借款。故此，不应准许刘陈文撤回对华润达公司的起诉，应将华润达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对查明真实借款人、借款使用人、借款清偿情况等事实至关重要，直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责任划分。三、本案应中止审理。案涉款项真实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王晓玲，因本案法律关系已涉嫌集资诈骗罪，由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立案侦查，经深圳市福田区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前述刑事案件目前尚处法院审判阶段。因本案基本案件事实、法律责任承担必须以前述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前述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故此，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王鲁静补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最新侦查信息，刘陈文通过变卖王晓玲控制的华润达公司名下江苏大厦房产部分受偿本案债权的过程中，相关房产变卖银行流水显示买受人赵晓芹通过其丈夫苏艳东实际控制的深圳前海润丰商贸有限公司、华银通宝投资有限公司，先后支付房款900余万元，此后，该部分还款中的300万元最终转回了苏艳东账户，也就是买方丈夫账户。因前述房产的变卖过程、赎楼过程及第三方担保过程的均有刘陈文及其朋友邹爱民控制实施，公安机关已就前述款项安排审计，审计报告将于近日出具，公安机关表示，将据审计结果就前述人员及相关事实展开进一步侦查。另据本案审理过程，王鲁静为名义上的借款人，王晓玲控制的华润达公司为担保人，刘陈文作为原告在一审对借款人和担保人提起诉讼后，很快撤回了对担保人华润达公司的起诉。结合前述两事实，很可能本案涉及相关刑事犯罪的活动。王鲁静在庭前向法院寄送了追加前述房屋买受人赵晓芹及其丈夫苏艳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事实，就案涉房款的变卖及案涉债权的清偿过程请求法庭予以进一步查明。刘陈文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鲁静关于其不是真实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本案所涉的借款为短期赎楼借款，目的是用于赎回王鲁静抵押房产，并不存在相关款项给王晓玲使用的事实。根据刘陈文的了解，在刘陈文出借款项之后，王鲁静主动违约不办理赎楼手续，反而将所收到的款项转到其儿子账户，最终也是用此款项偿还北京银行的贷款，所以涉案款项使用人就是王鲁静。至于王鲁静当庭补充的内容，刘陈文认为，如果涉及到刑事责任，应当由公安机关处理，王鲁静所述从公安机关获得的信息，证明力有瑕疵。如果在侦查阶段，相关信息不应当透露给王鲁静，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王晓玲、赵春燕未作答辩。刘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刘陈文与王鲁静的《借款合同》；二、判决王鲁静向刘陈文退还借款本金253093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7日起按24%/年标准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判决王鲁静向刘陈文支付违约金759280.2元；四、判决王鲁静承担刘陈文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五、判决王晓玲、赵春燕及华润达公司对本案诉讼请求1-4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王鲁静、王晓玲、赵春燕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担保费、保全费等。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陈文表示本案立案之后，华润达公司与刘陈文达成协议，华润达公司用出售房产后的款项向刘陈文清偿了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利息，以及本金1408988.81元及律师费、保全费用，刘陈文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决解除刘陈文与王鲁静的《借款合同》；二、判决王鲁静向刘陈文退还借款本金1121951.1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7日起按24%/年标准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判决王鲁静向刘陈文支付违约金759280.2元；四、判决王晓玲、赵春燕对本案诉讼请求1-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陈文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不可撤销保证书》、付款指令、银行凭证、声明书、公证书、《同意第二次抵押声明书》等证据。其中《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5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日利率0.08%，借款用途系偿还王鲁静欠陈惠娜贷款本金及利息及其他费用455万元，偿还王鲁静在北京银行深圳分行的贷款本金250万元；清偿顺为：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展期费用、逾期手续费、违约金、利息、本金；若王鲁静违约，刘陈文有权要求支付借款金额30%作为违约金。同日，王鲁静还签署了《抵押担保合同》，同意将王鲁静名下位于新沙路揽翠阁Ｃ204房、笋岗路黄木岗北区69栋204房两套物业抵押给刘陈文，约定在合同签订的次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赵春燕亦于2018年5月3日签署《抵押担保合同》及《不可撤销保证书》，同意将赵春燕名下位于福田区抵押给刘陈文，并对刘陈文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确认“当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原告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等担保方式），原告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王晓玲、华润达公司也出具了《不可撤销保证书》，对刘陈文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保证期限与赵春燕签署的《不可撤销保证书》一致。2018年5月7日，刘陈文向王鲁静指定的北京银行账户转账2530934元，用于偿还王鲁静在北京银行深圳分行的贷款本息。但其后，王鲁静未按约定办理抵押物登记，并于2018年5月7日出具声明，撤销为赎楼所做委托公证，赵春燕亦未按约定办理抵押物登记。刘陈文遂未将剩余借款支付王鲁静,并诉至该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陈文确认，华润达公司代王鲁静清偿了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的利息及本金1408988.81元，刘陈文因本案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也已由华润达公司支付，刘陈文遂向该院撤回了对华润达公司的起诉。庭审后，刘陈文提交了刘陈文与华润达公司签订的《关于债权担保及起诉问题的和解协议》及相应转款记录证明该事实。王鲁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华润达公司代偿的款项应优先用于清偿借款本金。王鲁静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系王晓玲，王晓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提交了《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为证。刘陈文认为王晓玲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陈文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王鲁静支付了第一笔借款2530934元，用于偿还王鲁静在北京银行深圳分行的贷款本息，已部分履行了借款合同的约定，但由于王鲁静未按约定办理抵押物登记，已构成违约，刘陈文请求解除双方《借款合同》，王鲁静返还借款本息，理据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王鲁静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了解其在《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且本案借款亦是实际转入王鲁静的银行账户，故王鲁静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王鲁静将自己银行账户交由王晓玲掌握，款项由王晓玲实际使用，系王鲁静与王晓玲间对款项使用的约定，该约定并不影响王鲁静作为借款人应对刘陈文承担的还款责任，无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故王鲁静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陈文确认部分债权本金及在2018年8月6日前的债务利息已经获案外人华润达公司代为清偿，该院予以确认。案外人华润达公司与刘陈文签署《关于债权担保及起诉问题的和解协议》，约定清偿的款项优先偿还刘陈文因本案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该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王鲁静主张代偿款项应优先偿还本金，华润达公司代偿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应折抵本金，理据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王鲁静还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121951.19元及自2018年8月7日始的利息。刘陈文、王鲁静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日利息0.08%，计年利率为29.2%，高于法律规定的年息24%，刘陈文请求按年利率24%计息，该院予以认可。因刘陈文主张的违约金加利息已高于年利率的24%，故对刘陈文主张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王晓玲、赵春燕对刘陈文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对王鲁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刘陈文与王鲁静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王鲁静应偿还刘陈文借款本金1121951.19元及利息（以本金1121951.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王晓玲、赵春燕对王鲁静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王鲁静、王晓玲、赵春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122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陈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鲁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知道签名的法律效力，其在《借款合同》、《付款指令》签章处签名，即确认合同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刘陈文按照约定向王鲁静交付了借款，一审法院判决王鲁静向刘陈文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一审中，刘陈文撤回对华润达公司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晓玲涉嫌犯罪并不影响刘陈文依据合同向王鲁静主张权利，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此外，王鲁静在二审中补充提交深圳前海润丰贸易有限公司、华银通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不足以证明刘陈文变卖华润达公司的房产，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王鲁静申请追加房产买受人赵晓芹、苏艳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据不足。综上所述，王鲁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8元（王鲁静预交33122元），由王鲁静负担；多预交的18224元，由本院退回给王鲁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