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8278号原告：张海才，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鸣，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雪琴，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彬，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水英，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海才诉被告吴雪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鸣、田华，被告吴雪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彬、姜水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海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吴雪琴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93,194.44元(按年利率10%自2018年8月17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6月18日，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866,250元(以本金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8年8月17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以人民币10,000,000元的对价受让原告持有的佳谷公司23.33%股份。被告需于2019年7月31日向原告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于2022年7月31日向原告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该6,000,000元视为被告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向原告借入的借款，被告应在前述期限内归还此借款，相应借款的年利率为10%，利息按月支付，利随本清。经(2020)沪01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尚欠支付的6,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已经转化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按照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7月31日还款2,000,000元，但被告仅向原告还款1,500,000元，尚欠500,000元至今仍未支付。2019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明确表示：被告无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同时，被告在(2019)沪0117民初18629号、(2020)沪0117民初893号案件中，提起反诉(诉讼)，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生效，要求原告返还其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后因被告未缴纳诉讼费，按照撤诉处理。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行为已经属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告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吴雪琴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主张诉请成立的基础是股权转让协议，虽然二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但被告仍然对该份协议效力存疑。因为，被告将自己单方先行草签的转让协议交付原告后，并没有收到原告签字后交回的原件，也没有收到原告同意协议条款和签署协议的通知，同时，原告从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既没有配合办理股东的备案手续，也未将被告先行预付的转让款用于实缴应缴的注册资本，且转让款项的约定明显偏离市场价值。从2018年8月至2019年原告起诉前，双方多次磋商，未达成一致。2019年9月的通知，是在原告既不履行协议义务也不签署协议的情况下发出的，是对单方面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因协议存在问题，故原告的诉请无法成立。2、即使协议成立生效，原被告之间的到期借款仅为500,000元，因为原告主张被告的预期违约情形不存在。首先，协议是被告单方草签交付原告，但被告并未通知原告已签署协议，也没有交回协议原件，被告直至2019年11月份收到松江法院开庭传票和证据材料中才看到有被告签字的协议复印件。原件是在开庭时才看到。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4页的本院认为中，也没有批驳被告不知情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字的事实。仅仅认为原告晚签约不影响协议生效。既然被告从不知晓原告在协议上签字一事，被告2019年9月的发函，以双方未签约为由要求原告返还预付款，自然也不能构成预期违约行为。其次，原告在(2019)沪0117民初18629号诉讼中，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和利息，从原告庭审中的表述，以及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的理由，均表明原告从未认可过该协议的2.2条款及对后面6,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原告不认可是借款，同样不认可借款期限的约定。既然原告在起诉时并不认为双方存在分期付款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对于协议的有效性也有异议，被告2019年9月发函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预期违约。再次，2020年5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终2260号二审判决认定协议效力后，虽被告对协议效力仍然存疑，但无明示或实际行为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不存在预期违约。因此，假设二审法院在(2020)沪01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第二笔、第三笔转化为借款的约定生效，且明确履行期限，那么原被告之间到期借款仅为2019年7月30日应付的剩余500,000元。不包含2022年7月31日的4,000,000元。3、即使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被支持。若存在利息，也应当按照500,000元作为本金，且起算点并非原告主张的2018年8月16日。首先，原告在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信息日为2018年8月20日，但至今并未依照约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其他义务，原告履行义务的规定时间早于被告支付第二笔、第三笔款项，被告即使部分不履行到期支付义务，也是基于原告违约在先的抗辩权，不应当计算相关利息。其次，股权转让协议2.2条，仅明确了年利率10%，并没有明确具体的起算时间，也没有明确借期内利率也是10%，属于出借期内的利率约定不明，即使存在利息，也应当从(2020)沪01民终2260号二审民事判决作出之日即确定协议真实效力的次日计算，更为合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佳谷公司所持的23.33%股份以10,000,000元的对价转让给乙方,该1,000,000元乙方应该按以下方式支付至甲方的指定银行账户：4,000,000元时限为2018年8月15日，截至2018年8月13日已支付4,000,000元；2,000,000元时限为2019年7月31日，4,000,000元时限为2022年7月31日，该6,000,000元视为乙方因需支付该股权转让款而向甲方借入的借款，乙方应在前述时限内向甲方归还此借款，相应的此借款利息的年利率为10%，利息按月支付，利随本清;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8月13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4,000,000元。后截至2019年4月，被告又陆续向原告支付共计1,500,000元。2019年9月10日，被告向被告发出《通知》，称：2018年3月以来，因原告有意退出佳谷公司股权和经营，希望被告收购原告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在双方未签署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向原告预付了股权收购意向金共计5,500,000元。但此后双方未能就股权转让的价款、支付周期等关键条款达成一致，导致股权收购协商工作无法继续推进。鉴于双方分歧较大，被告无意继续就收购事宜进行进一步磋商，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500,000元以及相应期间的利息。又查明：上海佳谷模具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6日设立，股东为原告和被告，各持有佳谷公司50%的股权。2018年5月2日，佳谷公司增资后，股权比例变更为原告持股33.33%、被告持股66.67%。再查明：本院(2019)沪0117民初1862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与被告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真实、合法。关于被告所称因原告未于2018年8月20日前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未生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协议系被告拟定，被告将协议交付原告时，其已经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中关于2018年8月20日的时间约定，仅限于完成股东变更备案手续，即便原告晚于2018年8月20日在协议上签字，对于协议的其他约定并不产生实质的影响，故本院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予以确认”。“被告未实际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已经转化为被告对原告的借款，并对还款时间、借款利息均作出约定”。“被告还有部分款项未支付的，原告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另案提起主张”。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首先，在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按约履行。其次，协议第二条2.2对于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安排做了明确约定，且对600万元部分的性质也进行了约定，张海才现以股权转让纠纷主张剩余款项，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再次，吴雪琴上诉认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虽然涉案协议本身对于承诺时间未作约定，张海才在协议上签署的时间要晚于吴雪琴签署的时间，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通知、(2019)沪0117民初18629号民事判决书和被告在该案中的反诉状、(2020)沪01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0117民初被告提交的民事起诉书、上海佳谷模具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沪0117民初18629号民事判决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中均已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按约履行”。“被告未实际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已经转化为被告对原告的借款，并对还款时间、借款利息均作出约定”。“被告还有部分款项未支付的，原告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另案提起主张”。故本案原被告间的借款金额是由股权转让款转化而来，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对于2,000,000元的支付期限为2019年7月31日，其中1,500,000元被告已履行，尚未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按照约定借款期限已届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此均表示无异议，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认定。按照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2.2载明：“乙方应在前述时限内向甲方归还此借款，相应的此借款利息的年利率为10%，利息按月支付，利随本清”，原告按照约定利率10%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告依据该约定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预期违约的认定。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已到期的500,000元及利息尚未支付，被告尚未支付到期债权及利息的行为已经表明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按月支付利息，然被告未按月支付利息的行为也已经证明了被告不履行义务的行为存在；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向原告发出的《通知》中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500,000元以及相应期间的利息，按照协议约定其中1,50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该款，证明了被告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协议及该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原被告间《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4,000,000元时限为2022年7月31日，虽然尚未到期，但被告亦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利息按月支付的义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按约定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其无正当理由而拒绝还款的行为表明其将不履行约定义务，足以使原告对其履行还款计划的能力及诚意产生合理怀疑，被告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因此，原告根据现有情势有理由相信毁约风险的客观存在，从而侵害其期待的债权，而被告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其应承担实际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原告有权在还款期限未到时，要求被告归还全部借款。故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雪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海才借款人民币4,500,000元；二、被告吴雪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海才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63.75元，减半收取24,681.88元，由被告吴雪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政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白婷书 记 员 郝白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