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390号 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6810961740）。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茶亭庵村（新兴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许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华，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笑也，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晶宇,浙江东方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辰杰,浙江东方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晨雯，女，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李玉玲，女，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上述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勇，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为与被告顾笑也、蒋晨雯、李玉玲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赖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以三被告未返还公司相关资料为由，诉请（变更后）：1.被告顾笑也返还原告所有的业务合同、业务档案资料。2.被告顾笑也、蒋晨雯返还原告《安防工程企业设计施工维护能力证书》(编号:ZAX－NP01201733000015)、《安防工程企业资质证书(壹级)》(编号ZAX-QZ01201633020016)、《高新技术企业证书》(编号:GR201633100249)、《浙江省安全技术防范行业资信等级证书(贰级)》(编号:0222012001)。3.被告顾笑也、蒋晨雯返还原告所有劳动人事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招聘入职资料、培训资料、离职资料、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的资料。4.被告顾笑也、蒋晨雯返还原告OA系统服务器一台、监控系统主机三台。5.被告顾笑也、蒋晨雯、李玉玲返还原告以下资料:(1)原告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北支行办理的网上银行制单U盾和复核U盾;(2)其他所有财务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凭证、财务报表、审计报告、银行对账单及银行余额调节表、财务账册、支票、银行业务委托书、电汇单、发票领购簿、已开发票存根及未开的空白发票、已开收据的存根及未开的空白收据、报工商报表盾、银行回单卡、办税服务卡、抄税用户卡、纳税申报U棒、未黏贴的印花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顾笑也答辩称：被告顾笑也并未占有原告公司任何资料，原告无权向被告顾笑也主张返还。2017年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被告顾笑也虽然担任原告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整个运营，但期间该些资料是由公司不同部门的人员保管，被告顾笑也并未直接保管，且也无保管义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2019年11月6日的董事会决议，该决议罢免了被告顾笑也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但案外人已对该决议提起了撤销之诉，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蒋晨雯、李玉玲答辩称：原告诉称的资质证书、劳动合同、培训资料、ＯＡ系统服务器、财务报表等资料原来都在公司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路××弄××号××室的办公地址，目前是否尚在不能确定。被告蒋晨雯原为公司副总经理，其一直负责公司衢州、杭州的业务，基本都在外地，2019年底后就未回过公司，上述相关资料不在其处。被告李玉玲原为公司财务部经理，其于2019年底就未再上班，2020年3月已离职，未保管相关材料。请求驳回对被告蒋晨雯、李玉玲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09年1月6日，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2017年，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股东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皓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广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乐融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附条件生效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书》（以下简称“对赌协议”），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对赌协议的方式取得原告公司70%的股份，宁波梅山保税港区乐融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出原告公司，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皓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6.72%，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广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23.28%。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皓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广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经营方承诺2017年度、2018年度原告公司应实现的扣非净利润，如未实现，按一定的计算方式对投资方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予以补偿。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皓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广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均为被告顾笑也。2017年7月25日，原告作出董事会决议，选举刘伟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继续聘任被告顾笑也为公司总经理。次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经工商登记由被告顾笑也变更为刘伟。 双方在履行上述“对赌协议”的过程中，被告顾笑也担任公司总经理，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也一直由被告顾笑也负责。被告蒋晨雯担任副总经理，被告李玉玲担任财务部经理。被告蒋晨雯、李玉玲及公司其他员工在工作期间接受被告顾笑也的指派，服从被告顾笑也的管理。2019年5月底，经公司总经理顾笑也决定，原告的办公地址迁移至宁波市鄞州区××路××弄××号××室，相关资料全部搬至该处。 后“对赌协议”的双方发生纠纷。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皓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广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实现相应利润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公司支付补偿款。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皓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案号：（2019）浙0212民初15371号】，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皓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本院提交2016年中国联通上海市分公司城市图象监控系统建设及维护项目机房监控室装修建设工程合同、余姚市社会动态治安视频监控系统二期再建工程租赁合同、浙江加加林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催款通知函、2016年中国联通上海市分公司图象监控系统建设及维护项目前段基础及接电施工框架合同及附件等原告公司的相关业务合同资料。 2019年11月6日，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2019年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一）罢免顾笑也公司总经理职务；（二）任命张学忠为公司总经理；（三）聘任谢曙光、于宝玉、蒋晨雯为公司副总经理，叶玲玲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四）修改公司主要规章制度（见附件）；（五）召开临时股东会。同时，会议明确了印章管理制度、证照管理制度、财务管理制度等。后原告向被告顾笑也、李玉玲分别发出律师函，要求两被告按照上述董事会决议的内容上交公司证照、财务资料等相关资料，但两被告未予回复。2020年1月2日，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广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董事会决议，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浙0212民初4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广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后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广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服，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2民终26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维持了原判。 2020年4月25日，原告代表刘伟、张学忠等人找到被告顾笑也，要求其尽快提供相关资料供审计机构审计。被告顾笑也称：“这个呢，我只能说不一定，对安控来说，必然是希望来得及的。对我来说，其实我跟你们坦白的讲，我早就置之死地了，无所谓了。”“但是，配合，要有一些别的东西，我那天讲的很明白，这里面有很多资料是涉及到我和安控之间的诉讼的关键证据，对不对？我怎么能给他？对不对？”“如果你也撤诉了，我也撤诉了，对付审计是我们共同的事情，不是说给不给你，不要你们去对付，我来对付，所有审计来找我。”“撤诉，你只是撤一撤，是不解决问题的，相当于双方是和解协议都弄好了，大家就不追究这些事了，解决掉了，那我材料就可以拿出来，没问题。”后被告顾笑也一直未交还原告公司的相关资料。 2020年5月24日，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2020年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1.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所有印章、证照、资产、资料由法定代表人指定的人员保管；2.任何持有公司印章、证照、资产、资料的人员，均应根据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将所持有的相关印章、证照、资产、资料交付给法定代表人指定的人员；3.法定代表人有权随时变更指定的保管人员，原保管人员应无条件办理交接。 2020年7月27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北支行出具证明书，载明：“兹证明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8日在我行开通网上银行，并于2011年9月8日办理该网上银行对应的制单U盾和复核U盾”。 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顾笑也自2019年11月6日起未再参与原告公司的经营、管理。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章程、董事会决议、备案审核表、2019年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视频、律师函及面单、证人证言、法庭审理笔录、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关于如开董事会会议的通知、邮寄面单、2020年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附条件生效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书》、证照复印件、证明书、民事判决书，被告顾笑也提供的《附条件生效的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书，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的资质证书、业务资料、人事资料、财务资料等均属于公司财产，不容他人侵犯。公司的上述资料由谁保管，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应由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作出决议。公司的相关人员在职务发生变动时，应根据股东会、董事会作出的决议将其掌控的相关资料返还公司。 针对三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负有返还原告公司相关资料的义务；二、如应返还，则返还的具体资料为哪些。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签订“对赌协议”取得原告公司70%的股权，在履行“对赌协议”的过程中，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公司原股东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皓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广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产生纠纷，引发多起诉讼，被告顾笑也系上述两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本案实际是“对赌协议”双方为争夺目标公司即原告公司的控制权而引发的诉讼。 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一致陈述，在“对赌协议”履行期间，被告顾笑也一直担任公司总经理，并作为“对赌协议”经营方的代表一直管控公司，负责公司的经营，并负责完成业绩目标。期间，公司办公地址搬迁至宁波市鄞州区××路××弄××号××室，公司的相关资料也一并迁移，而在该办公地址工作的公司业务人员、财务人员等都接受被告顾笑也的指派，服从被告顾笑也的管理。根据上述事实，原告公司的所有资料在此期间实际是在总经理顾笑也的实际控制之下的。双方因“对赌协议”产生纠纷后，被告顾笑也作为经营方的代表，在被投资方罢免总经理职务并被要求返还公司相关资料时，理应按照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将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相关资料返还公司，而其并未办理任何交接手续，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路××弄××号××室的办公地址也人去楼空，被告顾笑也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根据2020年4月25日的录音资料，因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急于审计，要求被告顾笑也提供原告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而被告顾笑也拒绝返还，甚至以此作为谈判筹码，称：“这里面有很多资料是涉及到我和安控之间的诉讼的关键证据，对不对？我怎么能给他？对不对？”“如果你也撤诉了，我也撤诉了，对付审计是我们共同的事情，不是说给不给你，不要你们去对付，我来对付，所有审计来找我。”“撤诉，你只是撤一撤，是不解决问题的，相当于双方是和解协议都弄好了，大家就不追究这些事了，解决掉了，那我材料就可以拿出来，没问题”。根据整个录音资料所反映的内容，在北京安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急于进行上市公司审计的情况下，被告顾笑也持有并拒绝返还原告公司的资料，并希望以此要求原告撤回相关诉讼。 根据（2019）浙0212民初1537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顾笑也实际控制的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德皓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原告曾与案外人签订的多份业务合同，该事实与被告顾笑也在上述录音中所陈述的“这里面有很多资料是涉及到我和安控之间的诉讼的关键证据，对不对？我怎么能给他？”相互印证，进一步说明被告顾笑也持有原告公司的相关资料而拒绝返还。现被告顾笑也在本案答辩中称不持有任何原告公司的资料，明显与事实相悖。被告顾笑也在另案主张其权利时能够提供原告公司的相关资料，而在本案原告要求其返还公司相关资料时却又称不持有公司任何资料，被告顾笑也当庭作虚假陈述，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 根据上述事实，再结合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顾笑也实际掌控原告公司的相关资料，但由于“对赌协议”双方矛盾严重，被告顾笑也拒绝返还。至于被告蒋晨雯、李玉玲，其在工作期间一直受被告顾笑也指派，接受被告顾笑也管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蒋晨雯、李玉玲现在掌控公司的相关资料，且原告提供的证人也称资质证书、劳动人事资料等之前的实际保管人并非被告蒋晨雯、李玉玲，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蒋晨雯、李玉玲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顾笑也具体应返还的公司资料应以原告能够证明的公司曾经存在的资料为限。原告公司的业务合同相关资料、劳动人事相关资料、财务账册相关资料属于企业的基本资料，被告顾笑也应予返还。原告提供《安防工程企业设计施工维护能力证书》、《安防工程企业资质证书（壹级）》、《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浙江省安全技术防范行业资信等级证书（贰级）》的电子打印件，说明原告公司已取得该些证书，被告顾笑也应返还该些证书原件。原、被告及证人在庭审中均确认公司在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路××弄××号××室的办公地址存在ＯＡ系统服务器一台及监控系统主机三台，被告顾笑也应予返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北支行出具证明书，证明原告公司曾于2011年9月8日办理过网上银行对应的制单Ｕ盾和复核Ｕ盾，被告顾笑也应予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顾笑也向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自2009年1月6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合同相关资料、劳动人事相关资料、财务账册相关资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顾笑也向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安防工程企业设计施工维护能力证书》(编号:ZAX－NP01201733000015)、《安防工程企业资质证书(壹级)》(编号ZAX-QZ01201633020016)、《高新技术企业证书》(编号:GR201633100249)、《浙江省安全技术防范行业资信等级证书(贰级)》(编号:022201200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顾笑也向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OA系统服务器一台、监控系统主机三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被告顾笑也向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其持有的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北支行办理的网上银行制单U盾和复核U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原告宁波市东望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顾笑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赖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孔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