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02民初6529号原告：鲁某1，男，195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告：付某，女，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特别授权），系原告社区推荐的公民代理。被告：鲁某2，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告：沈某，女，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影（一般授权），系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鲁某1、付某与被告鲁某2、沈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鲁某1、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被告鲁某2、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鲁某1、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解除赡养合同，归还原告现金11000元。二、请求依法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2月，原告因年老且有残疾，并与侄子签定赡养协议，被告每年给原告包谷750斤，大豆50斤，金豆50斤，洋芋200斤;二原告中，如果有一位去逝后，被告给包谷500斤，大豆30斤，金豆50斤;在赡养期间，被告每年给原告煤炭2000斤，并负责两个老人的生养死葬。多年来，被告只按合同兑现过一年。更为严重的是被告不但不按合同赡养，多次殴打原告，将原告赶出家门，领用原告低保款和向原告借用的现金11000元，至今未归还。原告多次找村委调解，报警，可原告还是不改。现原告所有生活开支全靠政府给以低保维持，对被告已心灰意冷，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鲁某2、沈某书面辩称，1、答辩人自2002年起供养被答辩人至今，尽到扶养义务，并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应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形，故答辩人诉请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答辩人为扶养人，被答辩人为遗赠人，自2002年起，双方口头约定，由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生养死葬的义务，答辩人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期间答辩人于2003年6月25日晚上10:45在被答辩人的房屋内生育次子鲁安友（但户籍登记为2002年6月25日出生），并且由付某剪脐带，故扶养始期为2002年，并非被答辩人诉称的2004年。后被答辩人为甲方，答辩人为乙方，双方于2011年2月16日订立《协议书》，《协议书》是确定遗赠与扶养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约定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生养死葬的义务，并于遗赠人死后取得其遗产，该协议书本质属遗赠扶养协议，并非赡养合同。《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双方对于遗赠扶养协议解除未达成一致，也未在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解除条件，被答辩人无正当理由要求解除，其诉请应不予支持。若答辩人自2005起(被答辩人诉称2004年起仅兑现一年)未尽到扶养义务，被答辩人不可能要求答辩人于2013年(6月5日)要求被答辩人将户口从云南迁至毕节市，更不可能于2020年才提出解除协议，故被答辩人诉称事实不客观。根据契约严守原则，被答辩人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协议履行过程中，即便被答辩人先前违反《协议书》第7条而将土地征收款和苗木补偿款据为己有，损害答辩人遗赠财产的权利，经村委会调解，答辩人也未深究，并仍尽职尽责履行扶养义务，更未主张过解除遗赠扶养协议，足以表明双方具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和条件，双方具有继续扶养的感情基础，遗赠扶养协议目的能够实现，应不予解除。2、被答辩人诉请解除遗赠扶养协议是以被答辩人能够举证证明答辩人未履行扶养义务为逻辑前提，若该前提不成立，则不应解除。本案实质系遗赠扶养协议纠纷，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应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未履行扶养义务，即主张答辩人存在不提供生活物资、殴打、虐待等情形的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不履行扶养义务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在行为上，应由被答辩人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未履行扶养义务事实，在结果上，若该事实无法证明，应根据证明责任的分配判决被答辩人承担不利后果，即推定被答辩人主张的事实不存在，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此外，答辩人有权利举证证明自己已尽到扶养义务，即使答辩人没有举证证明，也不当然免除被答辩人的举证责任。3、根据《协议书》第7条，被答辩人无权诉请答辩人归还1.1万元。被答辩人诉请的1.1万元系《协议书》中载明的土地被征收后的苗木补偿款，并非借款，据《协议书》第7条：“甲方房产、承包土地等私有财产如遇国家或开发商拆迁，拆迁补偿实物或现金归属乙方所有。”该款项归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无权诉请归还。4、若遗赠扶养协议解除后，被答辩人应偿还答辩人18年的供养费用。因被答辩人的房屋现被征收、拆迁，被答辩人反悔，进而引发本案诉讼。被答辩人名下位于大兰村××房屋于2019年被征收、拆迁，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及《协议书》第7条，被拆迁房屋项下对应的拆迁权益归属于答辩人，双方为此产生分歧，现被答辩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拟通过以虚假的事由诉请解除《协议书》后独占该房屋项下对应的拆迁权益，达到致使答辩人不能享有受遗赠权利的目的，故提起本案诉讼，该目的不具有正当性。答辩人供养被答辩人已18年，对应产生了18年的供养费、棺木购置费、医疗费、房租费、社会养老保险费、合作医疗保险费等，双方自2002年起建立了遗赠扶养关系，只要被答辩人需要生活所需物质（包括但不限于包谷、大豆、金豆、洋芋米、肉、油、盐等），答辩人都是随时供给，不存在只兑现一年的说法；答辩人还不定期为被答辩人添置衣服、鞋子等；因居住地方无自来水，答辩人每天背水给被答辩人用，并用马驼煤炭给原告使用，电费也由答辩人缴纳，被答辩人鲁某1多次生病住院治疗费等均是由答辩人支出，且由答辩人护理；房屋被拆迁后，答辩人向兰维泽租用房屋给被答辩人居住。故自2002年起至今，被答辩人持续性的吃穿用住行所支出的费用均是由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自2012年起为被答辩人交纳社会养老保险至其年满60岁，自2012年度至2019年度为被答辩人交纳合作医疗保险，此外，还为答辩人购置了棺木两盒。若解除遗赠扶养协议，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辫人供养费、棺木购置费、医疗费、房租费、社会养老保险费、合作医疗保险费合计459016.1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扶养人或集体组织与公民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或集体组织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已支付的供养费用。”现被答辩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并诉请解除遗赠扶养协议，若协议解除，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辩人在遗赠扶养关系期间所支出的供养费、棺木购置费、医疗费、房租费、社会养老保险费合作医疗保险费，费用明细如下1、2002年度至2020年度期间（18年）供养费429618,88元，明细表如下【备注】：按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付鲁某2、沈某为扶养鲁某1付某二人支付的供养费429618.88（详见明细表）。棺木购置费13910元，计算式:11680元＋150元＋280元＋1600元＋200元，医疗费1227.30元，2019年度至2021年度（两年）房租费、水电费共计12600元，社会养老保险费400元，为鲁某1交纳了2012年度的社会养老保险费100元，为付某交纳了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的社会养老保险费300元，合作医疗保险费1260元，以上合计459016，18元。若遗赠扶养协议解除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辩人供养费、棺木购置费、医疗费、房租费、社会养老保险费、合作医疗保险费共计459016,18元，答辩人有权要求以被答辩人应赔偿的供养费等抵销其应返还被答辩人的11000元债务，抵消后，被答辩人还须赔偿答辩人供养费等448016.18元。《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若解除遗赠抚养协议，被答辩人有权要求答辩人归还11000元债务，而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辩人供养费等共计459016,18元，因双方互负债务数额已经确定，债权债务明确，且为同一遗赠抚养协议法律关系项下发生的款项，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现双方纠纷已诉至法院，故答辩人作为一审被告在本案诉讼中选择以抗辩的方式行使抵销权，要求以被答辩人应赔偿的供养费抵销其应返还被答辩人的11000元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抵销权行使的构成要件，且无需以答辩人提起反诉的方式主张抵销。故被答辩人诉请归还11000元债务应抵消被答辩人应付答辩人的供养费，经抵消后，被答辩人还须赔偿答辩人供养费448016.18元。综上，本案遗赠扶养协议应不予解除，若解除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辩人18年的供养费、棺木购置费、医疗费用、房租费、社会养老保险费、合作医疗保险费合计459016.18元，抵消11000元债务后，被答辩人应赔偿答辩人供养费等448016.18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原告的侄儿、侄媳。2011年2月16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因腿脚行走不便，不能劳动，经甲乙双方商议，共同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所有承包土地由乙方耕种，乙方每年农历冬月初一必须给甲方苞谷柒佰伍拾斤、大豆伍拾斤、金豆伍拾斤、洋芋贰佰斤。2、甲方生活用水由乙方负责供给，乙方每年供给甲方煤炭贰仟斤。生活用火炉甲乙方共同使用。3、乙方负责甲方两位老人的生养死葬，两位老人寿木两盒由乙方供给。两位老人成神时所需的绸子垫盖，各伍层由乙方供给。4、甲方两位老人如任意一个老人先成神，未成神的一个老人的生活由乙方每年供给包谷伍佰斤、大豆30斤、金豆伍拾斤，洋芋壹佰斤，其余不变。5、甲方两位老人都成神后，甲方所有房屋财产，土地都归乙方所有。6、甲方自有房产位于大兰村××面积约70平方米，承包土地约6亩。7、甲方房产、承包土地等私有财产如遇国家或开发商拆迁，拆迁补偿实物或现金归属乙方所有。8、以上协议由双方共同遵守，如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违约方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乙方的损失。现原告以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协议书》。被告同意解除《协议书》，但要求原告支付供养费448016,18元。另查明，2012年5月，被告为原告购买棺材支付了费用13910元。2016年，被告支付了原告住院医疗费1227.30元，对原告住院期间进行护理。被告为原告交纳了社会养老保险费400元、合作医疗保险费1260元。2019年，原告居住的房屋被拆迁，被告为原告租房支付了房租费、电费共计12600元。被告有票据为原告支付的费用为29397.3元。原告系低保费，2014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16000元的《借条》。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的答辩及原、被告提交的各项证据在卷为凭，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协议书》的履行发生争议，从而发生纠纷。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分析，原告将自己的合法财产全部于其死后转移给被告所有，而由被告承担原告的生养死葬。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遗赠扶养协议纠纷。原告诉请本院解除《协议书》，被告亦表示同意解除，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规定：“扶养人或集体组织与公民订有遗赠抚养协议，扶养人或集体组织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已支付的供养费用。”本案中，被告同意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同时提出要求原告支付供养费用。原告诉称被告只是第一年按协议约定履行，后仅供应了原告五年的水电，解除协议后，原告愿意一次性支付被告50000元作为被告所尽到的赡养报酬。被告辩称其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故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协议后的供养费448016.18。原、被告提交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遗赠扶养协议的解除责任完全在于对方。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告应偿还扶养人已支付的供养费用。被告有票据证明因原告而支付的费用为29397.30元，该费用抵扣向原告的借款11000元（原告提交借条载明金额为16000元，但原告只主张11000元，系对其权利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后18397.30元。鉴于原告年老体衰，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仅靠领取低保维持生活，且居住的房屋已被拆迁，结合被告提供扶养的实际履行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双方陈述结合日常经验法则，酌情确定原告偿还被告供养费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鲁某1、付某与被告沈某、鲁某2于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原告鲁某1、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告沈某、鲁某2供养费6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鲁某1、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鲁某1、付某负担19元，被告沈某、鲁某2负担1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兴琼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邓正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