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9民初2970号原告：皮小雄，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粒，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市丰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办事处沙溪路**银海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MA5U67080C。法定代表人：黄福容，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重庆市锐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花山南路**亿联建材家居五金城**第****会信用代码91500119MA6080HJ5L。法定代表人：杨锴，该公司执行董事。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皮小雄与被告重庆市丰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渝公司）、重庆市锐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勃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后因该系列案件当事人人数众多，本院于2020年6月9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熊小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骆云伟、人民陪审员罗富贵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主持召开了庭前会议，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质证，并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皮小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赵中粒，被告锐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锴以及被告丰渝公司、锐勃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皮小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415.43元（3157.27元/月×9个月）；2、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7月至2020年3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71.81元（3157.27元/月×3个月）；3、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7月至2020年3月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322.56元（145.16元/天×8天×200%）；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7月7日入职被告丰渝公司，由被告丰渝公司安排从事在南川区区域内的美团外卖配送员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到期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但丰渝公司未依法为原告参加社会保险。由于被告丰渝公司因跨区域经营限制，2019年1月8日，被告锐勃公司在南川成立，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美团合作商家签订合同，从事美团外卖配送经营活动。被告从2019年5月起每月通过美团代付工资账户向原告支付工资，被告丰渝公司以被告锐勃公司的名义为原告办理外卖配送人员健康证。2019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锐勃公司的关联公司被告丰渝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由被告锐勃公司在对原告进行工作安排和管理。2020年2月20日，被告要求全体员工与被告指定的安徽数集通劳务公司签订《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因该合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不同意签订该合同而双方发生纠纷，经相关部门协调无果，被告将原告的工号删除，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工作。原告认为，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现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丰渝公司辩称，一、丰渝公司是经营者，锐勃公司未经营。丰渝公司与锐勃公司未形成人格、财产、人员混同的情况，二公司不是关联公司。丰渝公司是美团代理在南川地区唯一代理商，所有原告骑手是与丰渝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二、原告与丰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自动续期，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双方约定合同到期后自动续期，实际是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骑手组织、参与罢工，旷工行为严重影响公司经营秩序，多次通知返岗无果，丰渝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四、未购买社会保险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且双方约定支付1000元社保补贴，以此提高骑手的整体收入，原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由此主张经济补偿金。五、美团外卖骑手工作特殊，以送单量结算报酬。骑手接单、取餐和送餐工作均是手机操作，线上完成，不受丰渝公司控制和管理。骑手的休息和工作时间自行控制，属不定时工时制，不应支付带薪年休假赔偿。被告锐勃公司的辩称意见与被告丰渝公司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丰渝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在重庆市綦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股东为杨锴和刘莉，法定代表人为杨锴，2020年5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黄福容。被告锐勃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在重庆市南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股东为杨锴和刘莉，法定代表人为杨锴。被告丰渝公司与被告锐勃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2018年4月27日，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与丰渝公司签订了《美团外卖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区域为重庆市南川区，丰渝公司使用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的美团外卖平台在南川区开展的运营工作，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止。2019年3月22日，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与丰渝公司又签订了《美团外卖合作协议》，该协议确认乙方（即丰渝公司）以其他账户收款：乙方收款账户信息见乙方另行签署的《商户银行账户信息》，（乙方收款账户的开立及款项结算依据乙方另行签署的包括但不限于《钱袋宝支付服务协议》、《商户银行账户信息》、协议/文件的具体名称以实际签署的为准。），其余条款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美团外卖合作协议》的内容一致。2020年5月22日，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锐勃公司签订了《美团外卖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区域为重庆市南川区，锐勃公司使用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的美团外卖平台在南川区开展的运营工作，协议有效期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6月12日止。丰渝公司签订的第1份和第2份《美团外卖合作协议》的第5.1.8条均约定“甲方承诺协议期内，乙方为本协议约定合作区域内，甲方唯一合作方及配送服务商”，锐勃公司签订的《美团外卖合作协议》的第5.1.8条约定“甲方承诺协议期内，除甲方自营区域（如有）外，乙方为本合作区域内唯一合作商”。被告丰渝公司租赁了南川区南洋城的门面作为站点从事美团外卖配送工作。原告皮小雄于2017年7月7日起到南川区南洋城站点从事美团外卖配送工作，并于2018年6月26日与被告丰渝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选择以固定期限形式签订本合同。合同期限满后自动续约。合同期限一年，即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止”，第六条约定：“甲方按月每月20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给乙方基本薪酬4元/单的基本提成，根据顾客好评率给予0.3元-1元每单的额外奖励。每月保底工资为2000元，即如果公司无法提供每月500单量将支付乙方2000元的保底工资”。后双方因协商另订立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发生纠纷，原告皮小雄于2020年2月26日起未到丰渝公司从事外卖配送工作。被告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3日通过短信向原告皮小雄发送《返岗通知》，要求其在2020年3月5日前返岗；被告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6日再次通过短信向原告皮小雄发送《返岗通知》，要求在2020年3月9日前返岗；由于原告皮小雄未返岗，被告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以原告皮小雄旷工严重影响公司经营秩序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通过短信向原告皮小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3月10日，原告皮小雄以被告锐勃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参加社会保险、未安排带薪年休假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向被告锐勃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被告锐勃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收悉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20年3月14日，原告皮小雄以被告丰渝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参加社会保险、未安排带薪年休假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向被告丰渝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被告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收悉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20年3月16日，原告以二被告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锐勃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415.43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9471.81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322.56元。重庆市南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南川劳人仲案字（2020）第1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丰渝公司支付皮小雄带薪年休假报酬1287.36元，驳回皮小雄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皮小雄对该仲裁不服，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丰渝公司、锐勃公司既未为原告皮小雄参加社会保险，又未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与原告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在2019年3月之前，皮小雄的劳动报酬通过签字领取现金的方式发放。2019年4月之后的劳动报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发放，分别为2019年4月2069元、5月3909.5元、6月2554.4元、7月2813.9元、8月3447.9元、9月4037.8元、10月3650.3元、11月2730元、12月3029.6元、2020年1月3330.3元。诉讼中，原告举示本系列案件中部分骑手员工用于办理健康证备案的被告锐勃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锐勃公司代理南川部分商家入驻美团外卖平台所签订的部分《代理服务合同》电子合同网签件、骑手许政的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2020年2月25日会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等证据，拟证明被告锐勃公司实际从事南川区域美团外卖的管理工作，与其关联公司被告丰渝公司是原告的共同用人单位，二被告对此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被告丰渝公司和原告皮小雄均认可原告皮小雄的工资是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被告丰渝公司陈述是被告丰渝公司委托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皮小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发放的第二个月的工资作为开始计算双倍工资差额。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锐勃、丰渝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及网络查询材料、蒋云秀与锐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工伤申请材料、网络招聘信息、《代理服务合同》、《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合同》、骑手保险及美团外卖骑手报案信息、锐勃营业执照复印件、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仲裁庭审笔录、2017年至2020年部分工资表微信截图和值班安排截图、骑手工资发放银行转账清单及汇总表、会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说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回执、《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被告提供的《美团外卖合作协议》三份、门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转账凭证、原告组织参与罢工视频及微信朋友圈聊天记录、二次限期返岗通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短信信息、电信客户详单、《劳动合同》及《自愿放弃社保协议书》、蒋云秀的劳动合同、《骑手管理制度》、《保密协议》、《人民调解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二被告是否存在共同用工的认定问题。首先，被告丰渝公司与原告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根据原劳动合同继续在被告丰渝公司从事外卖配送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因此原告与被告丰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二被告公司股东相同、业务经营范围相同，并且2020年5月12日被告丰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前与被告锐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因此本院依法认定二被告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虽然被告丰渝公司与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美团外卖合作协议》，在2018年4月27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取得了重庆市南川区域美团外卖平台代理和管理商户入驻经营资格，但在该经营期间和授权区域内，被告锐勃公司对外招揽外卖配送业务，并与商户签订外卖配送代理服务协议，为部分骑手员工提供被告锐勃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的《营业执照》用于办理健康证，与个别骑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并在2020年2月25日与南川美团外卖骑手代表共同磋商薪酬待遇、社会保险等劳动关系事宜。被告锐勃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被告锐勃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参与了被告丰渝公司对南川区域美团外卖的管理和经营。故，本院依法确定被告锐勃公司与被告丰渝公司招聘的骑手之间存在用工关系。综上，二被告公司与南川美团外卖所有骑手构成共同用工关系，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责任。二被告以丰渝公司是经营者，锐勃公司未参与经营，且二公司不是关联公司为由主张被告锐勃公司不是原告的用人单位，且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丰渝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了双方合同期限为一年，即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25日止，合同期限满后自动续约。但是合同到期后，被告公司一直未与原告签订续约后的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被告应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039.8元（2813.9元＋3447.9元＋4037.8元＋3650.3元＋2730元＋3029.6元＋3330.3元）。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于2020年2月26日起未到被告公司工作，并经被告丰渝公司于3月3日、3月6日两次通知返岗而未返岗，由此应认定原告的行为是旷工行为。被告丰渝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以原告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通过手机短信形式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0日解除，被告公司在该情形下依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虽然原告向二被告公司寄送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原告的解除行为发生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原告提出因被告公司要求全体员工另订立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经相关部门协调无果而未上班，是原告正当的维权行为，不能确定为违反劳动纪律的旷工行为，以及另提出被告将原告的工号删除，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工作的辩解意见，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四、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原告于2017年7月7日入职，于2020年3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依法从连续工作满1年（即2018年7月7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其在2018年度的剩余日历天数、2019年度全年和2020年度的已过日历天数计算，原告在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2天、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5天，2020年度带薪年休假不足1整天。由于二被告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原告休年休假，因此二被告依法应当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的报酬。由于二被告未提供原告该期间的工资情况，因此本院对2018年度的日工资按照原告主张的日工资标准145.16元予以计算；对2019年度的日工资根据原告提供的在2019年4月至1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进行核算，其日平均工资为144.28元[（2069元＋3909.5元＋2554.4元＋2813.9元＋3447.9元＋4037.8元＋3650.3元＋2730元＋3029.6元）÷9个月÷21.75天/月]，故，原告皮小雄带薪年休假报酬为2023.44元（145.16元×200%×2天＋144.28元×200%×5天）。由于原告在2020年度带薪年休假不足1整天，被告依法不支付带薪年休假报酬。综上，二被告公司应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039.8元、带薪年休假报酬2023.44元，以上合计25063.2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市丰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市锐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皮小雄二倍工资差额和带薪年休假报酬合计25063.24元。二、驳回原告皮小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市丰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市锐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小军审 判 员  骆云伟人民陪审员  罗富贵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宋小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