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建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宋志文，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男，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晓云，女，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沁源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沁源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锡辉，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介休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开发区汇通路（华润汽贸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许鑫，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光大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义安镇北辛武村108国道北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冀京凯，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学平，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晓云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20）晋043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田锡辉系增驾实习期，系法律明确禁止性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对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需作出一般提示即可，且提示告知义务的对象为法定投保人，车辆转让的，上诉人无需向受让人告知。合同免责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田锡辉依据其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相应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21833.66元，除去被告田锡辉已赔偿的5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的损失171833.66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依据被告田锡辉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及各自承保限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被告介休市光大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孟学平对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或理赔不足的部分与被告田锡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18日14时许,受害人王志宏驾驶大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西下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西下线3KM+800M路段时，与被告田锡辉驾驶的停在道路右侧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列车尾部发生碰撞，致受害人王志宏当场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经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11月14日出具的第1404311201900002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王志宏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号解放牌重型半挂列车实际车主兼司机被告田锡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介休市光大运输有限公司为×××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单号：×××）及商业险（保单号：PDEA19140119580000000166，第三者责任限额1000000元），被告介休市光大运输有限公司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投有商业险（保单号：×××，第三者责任限额50000元）。另查明，×××（×××）车为分期购买，×××登记为被告介休市光大运输有限公司，×××登记为被告孟学平，2017年7月26日，被告田锡辉向被告介休市光大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孟学平购买了×××（×××）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王志宏家属已领取被告田锡辉赔偿款50000元，被告田锡辉在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还预交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原告投保的商业险是否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原告作为受害人王志宏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被告田锡辉承担侵权责任。在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王志宏家属已领取被告田锡辉赔偿款50000元。另外在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交的10000元，可在本案生效后被告田锡辉自行领取。被告田锡辉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按投保比例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明确指出：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已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介休市光大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孟学平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受害人王志宏的丧葬费应按山西省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7669元计算67669元/2为33834.5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按山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之和计算20年为41844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葬期间亲属误工费，考虑受害人王志宏去世后，儿女较小，妻子需要亲属帮助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丧葬期间亲属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46693元/年计算3人共10天为3837.7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由于受害人王志宏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多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根据事故现场车辆照片及鉴定结论，本院酌情认定1500元，多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475612.2元。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投保的商业险是否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首先，根据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王志宏撞在停靠在道路右侧的车尾而当场死亡，并非在行驶过程中；其次，被告田锡辉驾照虽在实习期，但为增驾实习期，不是初领驾证的实习期。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13年12月17日，从2018年10月29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8日。在增驾实习期如不能实际驾驶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最后，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才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规定的“采取合理的方式”的要求。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000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批复对保险法第十七条（新修正为十八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当如何理解的问题进行了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明确说明了必须符合两个条件：第一、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第二、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保险合同多采用格式条款，关于特别约定免除责任的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的两个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其向投保人已履行了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两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不符合上述条件，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提出在交强险内追偿和商业险内不予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康晓云、原告王浩、原告王慧110000元、在财产限额内赔偿1500元；剩余364112.2元（475612.2元-110000元-1500元），按被告田锡辉在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比例30%赔偿三原告109234元（364112.2元×30%），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按投保金额95%比例承担10377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按5%承担546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康晓云、原告王浩、原告王慧110000元、在财产限额内赔偿1500元；在商业险内赔偿三原告103772元；共计215272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原告康晓云、原告王浩、原告王慧5462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赔偿款汇入沁源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沁源支行帐户：×××）三、在赔偿款到位后，原告康晓云、原告王浩、原告王慧返还被告田锡辉先行垫付的50000元；四、被告介休市光大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孟学平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康晓云、原告王浩、原告王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4元，原告康晓云、原告王浩、原告王慧承担1620元，被告田锡辉承担694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所诉其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可以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明确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种类；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涉案格式条款双方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故本案上诉人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君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