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7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帅顺远，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再会，女，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帅某某，男，2009年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法定代理人：帅顺远，系帅某某的祖父。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萍、任晓露，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黄县丰乐桥头。法定代表人：徐富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亮，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丰县国际花园**C3—**。法定代表人：严献武，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亮，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诗亮，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湄潭县，现住广东省珠海市。再审申请人帅顺远、帅某某、李再会因与被申请人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升公司）、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升南丰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诗亮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终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申请再审称，（一）原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裁定认定本案中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为由通知不予受理，再审申请人帅顺远一方在一审诉讼中又撤回起诉，法律裁定准许撤诉后，应视为不予受理通知书恢复法律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经过了仲裁前置程序，再审申请人依法撤诉后，仍享有诉权。2、原裁定认定法律关系主体、性质、法律行为效力错误，适用法律明显违背立法本意。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属于工伤保险关系，原裁定在认定相关事实或适用法律时，应当优先适用《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江西省实施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3、原裁定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二）再审申请人认为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裁决认定的下列内容缺乏证据证明：（1）原裁定认定“帅顺远一方签订协议时，主观上不存在任职错误，客观上也不存在意思与表示不一致的情形，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属于真实意思表示，故不构成误解”缺乏证据证明。（2）原裁定以“签订协议过程中，帅顺远一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他两方存在利用优势地位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认知错误等情形，也无证据表明政府协调部门在协调过程中存在偏袒两公司的行为”而认定再审申请人一方主张显失公平缺乏前提条件缺乏证据证明。2、再审申请人认为，下列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况，“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1）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按照“协议”文义理解和真实意思可以证明，签订协议时，再审申请人一方与被申请人一方对“帅宗迅意外死亡的性质”认定系“侵权关系”，所涉赔偿项目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进行列项。该证据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一方依法应当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与签订的“协议”存在法律性质、权利义务的错误，即订立时，再审申请人一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真实的法律性质存在认识错误。（2）本案所涉的南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确认（工伤认定决定书）、南丰县安监局出具的证明，南丰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可以证明，协议签订后，有关行政部门对本案所涉案件性质均确认为“工亡”，即否定了原裁定认定“签订协议时，再审申请人一方在政府部门的努力协调下达成，参与调解”的相关事实。同时，该“协议书”并未经过有关行政部门的确认，亦无证据证明有关行政部门对“协议”内容的认可。（3）被申请人一方在行政复议中与本案诉讼过程中的陈述。该证据能够证明，被申请人一方从签订协议时到本案二审庭审时，仍然坚持本案性质不是工亡，即签订协议时，没有在“工伤保险关系”的基础上进行协商，则双方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侵权”，均存在“重大误解”。3、有关“显失公平”部分的相关事实依据。（1）三再审申请人代表的是劳动者（农民工）的一方，而二被申请人代表的是用工单位，基于劳动关系、用工关系的双方，再审申请人一方在人身关系上，组织关系上、经济关系上均依附于二被申请人。双方明显存在“地位优势（社会影响力）、金钱优势”该事实客观存在，不需要证据证明。（2）基于工伤认定一系列的司法程序，若用人单位拒绝履行法定义务的前提下，劳动者主张权利的时间仅能在“事故发生后30天”，劳动者一方客观存在“程序负担、经济负担、精神负担”的劣势地位。并且，在无任何司法途径可以寻求的阶段，以“信访”的方式处理纠纷，并不表示，订立协议时，双方地位的平等、对价。（3）再审申请一方实际获取的30万元赔偿款明显远远低于其依法应当获取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原裁定的结果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0民终313号民事裁定书，并再审改判。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一次性支付工亡赔偿金1233852.8元，其中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420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537328.8元。3、由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广升公司、广升南丰分公司答辩称，1、再审申请人捏造事实骗取工伤认定。再审申请人首先隐瞒三方达成协议的事实，然后隐瞒李诗亮向我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实，最后捏造我公司是承包施工单位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李诗亮，向南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我公司申请复议后，到处上访，给政府施压，获得了维持。复议决定书起诉时效届满后，又申请劳动仲裁，南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明白我公司不是用人单位，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2、再审申请人先后五次向人民法院起诉，存在恶意诉讼甚至虚假诉讼之嫌。申请工伤认定的申请人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而是案外人。五起诉讼的具状人、上诉人的签名大多不是当事人本人签名，而是他人冒签的。此次的再审申请人也没有签名，没有落款时间。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9月20日，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向南丰县人民法院起诉了帅宗清、王志平、李诗亮及广升公司，诉讼请求为，确认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南丰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赣102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三原告否认授权，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帅宗清、王志平在协商处理帅宗迅死亡赔偿相关问题期间的包括信访投诉、索赔协商、及代表帅宗迅父母兄弟等近亲属与广升公司、李诗亮签订协议等在内的一系列行为，足以使广升公司、李诗亮在签订赔偿协议时有理由相信帅宗清、王志平有代理权，且原告方在签订协议后也实际收取了赔偿款30万元。判决驳回了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的诉讼请求。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及帅宗清、王志平、李诗亮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了上诉。2018年3月16日，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0民终3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10日，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在提起上述案件的上诉期间，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工伤保险待遇之诉，并同时请求撤销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帅顺远、帅某某、李再会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决广升公司和广升南丰分公司一次性支付1,190,285.6元，其中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4,20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93,761.6元；2、撤销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3、由两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从帅顺远一方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涉及到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工伤保险待遇法律关系，另一个是撤销权法律关系，二者之间在本案中既是独立的又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帅顺远一方主张按工伤保险待遇进行赔偿的前提条件，就是三方曾经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能否被撤销，如果协议书能被撤销，那么帅顺远一方才可主张按工伤保险待遇进行赔偿，否则，帅顺远一方只能按照赔偿协议书来主张自己的权益。所以本案首先应确定帅顺远一方行使撤销权是否成立，其次才好确定帅顺远一方能不能按工伤保险待遇主张权益。从帅顺远一方行使撤销权这个法律关系来看，本次诉讼和前一个诉的原告相同，被告有重合；诉讼标的也相同，均为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前诉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书无效，后诉为撤销协议书，故二个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相同的。现在前诉已经作出了终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提起本次诉讼，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二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的理由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帅顺远、李再会、帅某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姚 姝审判员 邓名兴审判员 刘晓雯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