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明，男，198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公民身份号码：360****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晖，北京德恒（东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创越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4E。法定代表人：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钊，广东星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安信，广东星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琪，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岭背镇上营云头组**，公民身份号码：360************379。上诉人陈小明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创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越公司）、邱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向陈小明赔偿十级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173908.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有：1.陈小明与创越公司成立劳务关系。首先，创越公司雇请陈小明及邱琪进行施工作业，提供安装电路所需材料和用电设备等，陈小明、邱琪提供的是纯劳动，与创越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其次，创越公司在现场对车间的走向布置及设置灯具位置等进行现场指示与监督，与陈小明之间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最后，案涉生产照明用电项目由陈小明及邱琪一起去洽谈，确定劳动报酬每平方米12元，具体安装事宜和工资报酬支付由邱琪负责对接。工资报酬是作为整体结算的，根本无须陈小明单独去结算。2.创越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选任过错。创越公司负有查验施工人员是否具有水电装修资质、是否具有电子上岗操作证的义务，创越公司在明知陈小明及邱琪二人没有水电装修资质、没有电工证，仍雇请其施工作业，存在选任过错。陈小明从事电工作业受伤是一件安全生产事故，因陈小明伤势不算特别严重没有报告安全生产监督部门，原审法院以案涉事故未被安全生产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为由认为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的事实认定不清。3.即使认定创越公司与邱琪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创越公司明知邱琪没有水电装修施工资质仍然将案涉生产车间的照明用电安装业务发包给邱琪施工应与邱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无论创越公司与陈小明形成劳务关系，还是与邱琪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均具有重大过错，应对陈小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创越公司辩称,施工过程中，创越公司仅向邱琪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并未向邱琪提供过任何生产工具与设备。邱琪自备生产工具施工，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创越公司与邱琪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创越公司从未与陈小明进行过沟通交流，陈小明的生产工具、设备、材料及费用均由邱琪提供，双方并未形成直接的法律关系。邱琪确认在创越公司将工程交与其施工时已取得电工证，电工证在事故后才过期，故创越公司在选任承揽人时不存在过错。陈小明系邱琪雇佣施工，创越公司对陈小明不具有水电装修施工资质不知情。创越公司与陈小明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且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邱琪未向本院提出二审答辩意见。陈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越公司、邱琪连带赔偿医疗费28866.08元、复查费30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误工费29430元（270元/天×3个月19天）、护理费2850元（150元/天×19天）、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伤残鉴定费2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73908.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创越公司、邱琪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7月11日，陈小明在创越公司的一楼生产车间使用人字梯安装电灯电线时，不慎从人字梯上摔下，造成面部擦伤及双手骨折。当时陈小明未佩戴安全帽或系安全绳，人字梯下方无他人防护。陈小明、创越公司、邱琪均确认案涉事故未被安全生产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二、陈小明及创越公司、邱琪的关系：三方确认创越公司将照明工程交由邱琪施工，邱琪联系陈小明一并施工，三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陈小明及邱琪均主张其二人受雇于创越公司，二人与创越公司均为劳务关系。创越公司主张其与邱琪是承揽关系，邱琪与陈小明是劳务关系，其与陈小明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或劳务关系。创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与邱琪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事故之后，显示双方就工程内容、造价、结算等问题进行沟通，邱琪曾要求创越公司承担陈小明的医疗费，创越公司予以拒绝，理由是包工制，其没有承担陈小明医疗费的义务。邱琪主张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涉及的工程为创越公司三楼办公楼的工程，该工程由其单独与创越公司洽谈，而陈小明参与的工程为一二楼，由陈小明及邱琪共同施工。三方确认工程款按12元/平方米结算，由创越公司支付给邱琪，再由邱琪支付给陈小明，创超公司未曾直接向陈小明支付工程款，陈小明施工的工具由邱琪提供。创越公司确认其将工程交由邱琪施工时，未审查其施工资质。邱琪主张其在承接案涉工程时已取得电工证，但该证在事故后因过期被收回无法提供。陈小明未取得电工证，邱琪确认其让陈小明施工时已经知悉陈小明不具有电工证，认为只需一人取得电工证即可。三、陈小明的损失：陈小明在事故后的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5日在东莞市大朗医院住院治疗，后转入东莞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29日，住院共计1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28616.08元。东莞市第八人民医院在陈小明出院时建议陈小明隔天换药一次，术后两周拆线，定期复查X光等。2019年10月17日，东莞市第八人民医院建议陈小明休息3个月，1年后拆除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2019年10月22日，陈小明复查产生复查费250元。陈小明主张其于2019年10月3日复查产生282.7元，但病历资料显示陈小明当天因急性咽扁桃体炎就医治疗，与本案事故无关。除此以外，陈小明未能提交其他复查费票据。陈小明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其与其妻子均从事毛织行业，创越公司不予认可，邱琪予以认可。陈小明不能提交其妻子的工作收入证明，但提交了其本人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显示陈小明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间每月均有资金入账，但资金数额不固定，性质亦不明。陈小明主张其因住院及鉴定产生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2019年10月23日，陈小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为此花费鉴定费2730元。陈小明生于1989年8月28日，定残时年满30周岁。陈小明确认其为农村居民户口，但主张其在东莞市****住十多年且有固定收入，故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创越公司与邱琪对此未提出异议，但创越公司认为城镇标准应为40975.1元/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陈小明、创越公司、邱琪三者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创越公司及邱琪应否对陈小明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三、陈小明的损失该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创越公司将照明工程交由邱琪施工，双方按施工量计算工程款，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并非以提供劳务为目的，邱琪具有独立性，自备工具施工，与创越公司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故认定创越公司与邱琪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创越公司为定作人，邱琪为承揽人。邱琪向陈小明提供劳动工具并支付报酬，陈小明受邱琪支配，服从邱琪的工作安排，故认定邱琪与陈小明存在劳务关系。无证据证明创越公司曾与陈小明直接沟通工程事宜或支付工程款，故应认定创越公司与陈小明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或劳务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邱琪确认创越公司将照明工程交与其施工时，其已取得电工证，电工证在事故后才过期，故认定创越公司在选任承揽人时不存在过错。现亦无证据证明创越公司在承揽过程中存在定作、指示上的过失或邱琪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案涉事故亦未被安全生产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陈小明要求创越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不予支持。邱琪明知陈小明未取得电工证，仍安排陈小明参与照明工程的施工，且事故时陈小明在人字梯上施工，邱琪未安排人员在人字梯下方防护，造成陈小明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的后果，应认定邱琪对此存在主要过错。陈小明明知自身未取得电工证仍参与照明工程的施工，枉顾自身安全，应认定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邱琪应对陈小明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剩余40%损失应由陈小明自行承担。至于陈小明在事故时是否佩戴安全帽及系安全绳，因不具备可操作性，且陈小明未因事故造成头部受伤，故不作为认定双方责任的考虑因素。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小明诉请28866.08元，对于其中28616.08元住院医疗费，有相应票据及病历资料，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复查费：陈小明诉请3000元，但仅能提交532.7元医疗费票据。因陈小明出院至本案庭审日已8个余月，故应认定复查费已经实际发生。对陈小明未能提交票据的复查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532.7元医疗费票据中，有250元于2019年10月22日产生，有相应病历资料证明与案涉事故有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282.7元于2019年10月3日产生，因病历资料显示用于治疗与案涉事故无关的疾病，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陈小明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加强营养符合其伤残需要，故原审法院酌定支持500元。4.后续治疗费：8000元，为将来拆除内固定的费用，有相应医嘱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8天，为1800元。6.误工费：陈小明主张其从事毛织行业，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与陈小明在事故时进行照明施工的事实也不符，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银行流水虽然显示陈小明每月有资金进账，但资金数额不固定，性质亦不明，故不足以证明陈小明的工资收入情况，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陈小明住院18天，出院时医疗机构未建议陈小明需要休息，但在出院后的2019年10月17日医疗机构建议陈小明休息3个月，陈小明于2019年10月23日定残，因定残后的误工费可通过残疾赔偿金补偿，故误工费应从事故日2019年7月11日计算至定残日2019年10月23日，共计104天，为：58258元/年÷365天/年×104天=16600元。7.护理费：陈小明要求按150元/天计算，与东莞市护工收入水平相符，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小明住院18天，护理费为2700元。8.交通费：虽然陈小明未提交相应票据，但陈小明就医、鉴定等必然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支持600元。9.残疾赔偿金：陈小明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创越公司、邱琪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年。陈小明在定残时年满30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十级伤残，计算10%。即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10.伤残鉴定费：2730元，是事故造成陈小明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45928.08元，根据前文的分析认定，应由邱琪赔偿60%即87556.85元。对于陈小明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故造成陈小明十级伤残，给陈小明带来较大的精神损害，故原审法院结合邱琪的过错程度等情节，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邱琪的赔偿额共计为90556.85元。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援引之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邱琪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小明赔偿90556.85元；二、驳回陈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9元，陈小明已预交，由陈小明负担905元，邱琪负担98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在二审期间通过在互联网特种作业操作证及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信息查询平台输入邱琪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查询页面显示邱琪有电工作业的资质，有效期从2013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陈小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小明请求创越公司与邱琪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创越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谢某1与邱琪的微信聊天记录、结算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的陈述，可以证实创越公司将案涉照明工程交由邱琪施工，邱琪自备工具按创越公司的要求完成案涉照明安装工作并向创越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创越公司按实际施工量向邱琪支付工程款，故创越公司与邱琪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邱琪承揽案涉照明安装工作后，雇请陈小明参与施工，并向陈小明提供劳动工具，向陈小明支付报酬，双方成立劳务合同关系。陈小明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创越公司直接向其发包案涉照明工作或者其是由创越公司雇请，故其与创越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或雇佣关系。陈小明主张其由创越公司雇请，创越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雇主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另根据邱琪的陈述以及特种作业操作资质查询平台的查询情况显示，邱琪承揽案涉照明工作时其电工证仍在有效期内，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创越公司在选任承揽人时存在过错，本案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创越公司在承揽过程中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具有过失，故陈小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创越公司对其身体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邱琪作为雇主，明知陈小明未取得电工证仍雇请其参与施工，且并未尽落实安全保护措施的责任，而陈小明明知自身未取得电工施工资质仍参与案涉照明安装工作，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邱琪对陈小明的本案损失承担60%责任，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陈小明主张其在事故前从事毛织行业，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二审期间提出应按毛织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理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审判决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金额，陈小明不持异议，其他当事人亦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16元，由上诉人陈小明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叶俏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肖萍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