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4732号原告：陆永欢，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航程。原告：陆永明，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陆春花，女，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霞，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松江**阳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金国青，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宁，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永欢、陆永明、陆春花与被告上海市松江**阳敬老院(以下简称华阳敬老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于同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永欢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陆航程、金慧霞(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永欢、陆永明、陆春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458,617元，其中救护车费915元、死亡赔偿金347,21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13,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19日，陆全少因脑梗需要护理，与被告签署了一份《养老服务合同》，并入住被告敬老院。从2019年起，三原告每月支付被告护理费1,210元、床位费1,200元、伙食费550元，共计2,960元。因陆全少说话与行动均有困难，故被告安排了护工对陆全少进行全护理。2020年2月5日及13日，该护工在家属微信群中告知，陆全少近期状况良好并发送了照片。2020年2月18日上午十点半左右，原告陆永欢突然收到被告处护工电话，告知其陆全少情况不妙。原告陆永欢、陆永明立即驱车赶到被告处，此时陆全少已经奄奄一息，十几分钟后，陆全少被宣告死亡。原告立即询问护工情况，护工称其在喂陆全少吃橙子后，离开去干活，回来看时就发现陆全少被橙子噎住，然后就联系了家属。原告认为，被告对陆全少的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赔偿。被告华阳敬老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已经尽到了护理义务，对于老人的意外死亡没有责任。被告对于老人的死因不认可急救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对死因有异议。本案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陆全少(1939年8月23日出生)于2020年2月18日死亡，2020年2月19日陆全少遗体被火化，其父陆金寿(1917年1月23日出生)于1978年4月23日死亡，其母吴志英(1919年2月23日出生)于1984年1月3日死亡，其妻沈月芹(1946年8月24日出生)于2001年7月18日死亡，陆全少与沈月芹共生育三个子女，即为本案三个原告。2015年11月19日，陆永欢、陆永明作为担保人与被告华阳敬老院签订《养老服务合同》，约定服务对象为陆全少，服务费用为床位费900元/月，护理费1,110元/月，被服租用费600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此外，陆全少在入住华阳敬老院时，确定既往和现有病史为高血压及脑梗塞，并伴有说话困难，行走困难。合同签订后，陆全少入住被告处，三原告每月支付2,960元。2020年2月18日，上海市松江区医疗急救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2020年2月18日，陆全少直接死亡原因系车到人亡，引起原因系异物梗阻，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为冠心病、高血压。上述疾病的最高诊断依据系死后推断。调查记录载明：“患者既往冠心病、高血压病史，服药规律。长期居住于养老院。于20分钟前被护工发现吃东西时异物梗阻，倒地呼叫不应。随即呼叫120急救车，车到时患者呼吸、心跳均已停止，两侧瞳孔散大，直径约6mm，对光反射消失。呼吸音及回音消失。四肢反射消失，予以常规抢救措施无效后放弃。”原告为此支付急救车费915元。2020年2月26日，陆航程拨打110报警称敬老院照顾不周引起陆全少死亡。原被告双方就陆全少死亡责任承担无法达成一致，故涉讼。诉讼中，被告提供松江区医疗急救中心谈话视频及文字摘要、张玮浩执业资质、急救病历、受理记录、情况说明欲证明急救中心无法判决陆全少的确切死因及死因概率且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程序违法，无客观依据。原告对于谈话视频及文字摘要、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定，对执业资质、急救病历、受理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均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且被告提供的这些证据能够证明陆全少死于异物梗阻、被告对此有直接过错。被告为证明事发当天经过，申请证人汤某某出庭作证。汤某某陈述其系被告的护工，事发时是护理陆全少的。陆全少当天是全护理，需要给他喂食。事发时是给陆全少喂食橙子，橙子是死者女儿买的，当时其把橙子切开了四份，又把四份切成小片，慢慢给陆全少吃。吃完后，其又喂了一点水，观察了一两分钟没有异常。因为地上有橙子皮和汁水，所以其到室外拿拖把拖了一下地，还没有拖完发现老人头低下去了。其感觉不正常，怀疑存在噎食可能，故对陆全少进行急救，同时拿手机与医生电话沟通。一分钟左右，医生和领导都来了，医生开始抢救。在急救时未发现有异物从陆全少口中吐出。对上述证言，原告认为陆全少系24小时全护理，护工应该更加细心照料，但是当天没有确认老人完全吞食后就离开，虽然无法确认老人在护工离开后是否有身体异样，但是陆全少没有行动、语言能力，其民事能力有限，这种情况下被告是其监护人，老人死亡应该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现证人也确定老人在吃完橙子后只是喝了水，没有吃其他东西，因此异物梗阻的因果关系不难鉴定。被告认为从证人的陈述中可以看出相应护理尽到了护理义务，并且发现老人异常后采取了急救手段并呼叫医生。养老院的24小时全护理并非24小时贴身，被告不承担责任。庭审中，原告陆永欢向本庭确认在入住养老院时，被告告知全护理的内容是老人的饮食起居由被告负责，且清楚平时工作时一个护工需要全护理照顾三个老人。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死亡证明、华阳敬老院证明、遗体火化证明、死因调查单、调查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报警回执、亲属关系证明、养老服务合同、首次入驻健康情况、出院小结、发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救护车发票、律师合同及发票、120通话记录、照片、录音、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身健康**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称陆全少的死亡系被告护工喂食陆全少橙子致使其噎死，故被告对陆全少的死亡负全部责任，但被告华阳敬老院并不认可。现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证人证言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载明引起陆全少死亡原因系异物梗阻，诊断依据系死后推断，且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对于陆全少在养老院的护理约定为全护理，其护理范围包括陆全少的饮食起居，故被告护工喂食陆全少橙子系在其责任范围内，结合护工的证人证言可知，护工在喂食过程中做到了将橙子切小、喂食后喂水并观察等行为，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然结合陆全少在入住养老院的既往和现有病史可知，陆全少身患脑梗塞和高血压并伴有说话和行走困难，护工在喂食橙子后短暂离开的行为对于陆全少的死亡亦有一定的关联性，现结合该行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华阳敬老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救护车费915元、死亡赔偿金347,21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均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律师费，系原告为处理本次诉讼所支出的费用，但诉讼代理费的赔偿应以不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为限，本院酌定律师代理费为6,000元。综上，本起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包括：救护车费915元、死亡赔偿金347,21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人民币451,617元，由被告华阳敬老院承担20%赔偿责任，即90,32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华阳敬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陆永欢、陆永明、陆春花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90,323.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6元，减半收取4,058元，由原告陆永欢、陆永明、陆春花负担3,246.40元(已付)，由被告华阳敬老院负担811.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亚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魏琳书 记 员 魏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