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6817号原告：刘永安。原告：刘齐飞。原告：殷秀芳。原告：陈爱军。原告：陈必清。原告：赵月霞。原告：陈刚。上述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嘉定区医疗急救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新建一路**。法定代表人：戴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玲，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璐蓉，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永安、刘齐飞、殷秀芳、陈学琪与被告上海市嘉定区医疗急救中心（以下简称嘉定急救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陈学琪及其继承人陈必华先后在诉讼期间死亡，本院依法追加陈爱军、陈必清、赵月霞、陈刚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2020年8月11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刘永安及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玲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永安、刘齐飞、殷秀芳、陈爱军、陈必清、赵月霞、陈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嘉定急救中心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0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2,792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0元，合计1,463,762元的80%及律师费10,000元，合计1,181,009.6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4日晚，在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古猗园路155弄家中，陈军突然人事不省。原告刘永安拨打120求救，半小时后被告工作人员才到达现场，对陈军展开急救。因为：1.被告未在电话中对原告进行急救指导；2.被告长时间才到达原告家中延误治疗；3.被告未依照规定将陈军送医院抢救；4.被告抢救措施不力等，致陈军死亡；且未履行告知尸检义务。陈军的配偶、女儿、父亲、母亲分别为刘永安、刘齐飞、陈学琪、殷秀芳，陈学琪另有三个子女陈爱军、陈必清，陈必华，陈必华的配偶和独生子分别为赵月霞、陈刚。陈学琪、陈必华先后在诉讼期间死亡。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嘉定急救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医疗纠纷经鉴定，不构成医疗损害。急救指导并非强制性规定，且在心脏骤停时，心肺复苏是有要求的，不能随意指导急救。事故发生时，南翔急救分站的1部急救车正在出车执行任务，另1部急救车属于备用性质。被告调度离原告最近的1部急救车从瑞金北院出发到原告处，从距离、路线、时间来看不构成延误。被告到达原告家中，医生判断车到人已亡；依照规定现场抢救30分钟死者不再转运，被告处置合规。据此，被告不存在过错，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患者陈军家属情况陈军的配偶、女儿、父亲、母亲分别为刘永安、刘齐飞、陈学琪、殷秀芳，陈学琪另有三个子女陈爱军、陈必清，陈必华，陈必华的配偶和独生子分别为赵月霞、陈刚。陈学琪、陈必华先后在诉讼期间死亡。二、案涉诊疗情况2017年4月4日晚，患者陈军晕倒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古猗园路家中。原告刘永安于22时32分许拨打120。被告嘉定急救中心调派救护车从瑞金北院出发。院前急救病历记载，出车时间22时36分许，到达时间22时50分许；家属主诉：呼之不应约20分钟；现病史：家属约20分钟前发现患者吵架后不明原因呼之不应，摔倒在地，头部出血，未见呕吐物，无四肢抽搐，无二便失禁，发现后未予处理；查体心率0次/分，呼吸0次/分，意识丧失，对光反射消失，瞳孔扩大，皮肤湿冷，颈动脉搏动未触及，心跳、呼吸音未闻及，颈部未见勒痕，右侧眉角见一2cm伤口，无活动性出血；心电图印象：全心停搏；初步印象：车到人已亡；给予心电监护、胸外按压、除颤、气管插管、气囊面罩、建立静脉通道、注射盐酸肾上腺素及胺碘酮处理；至23时35分许，现场心肺复苏30分钟后，患者生命体征仍未恢复；认定为现场死亡病例，有治疗，急救效果无变化；于23时39分许离开现场。上述急救行为共计产生医疗费290元。三、医疗损害鉴定情况本案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以下简称徐汇区医学会）于2018年4月2日作出沪徐医损鉴[2018]00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医方（嘉定急救中心）根据查体第一时间作出患者心跳、呼吸停止的判断是正确的；2.院前医疗急救行为符合急救规范；3.医方就患者的病情和死亡向家属履行了告知义务；4.患者为猝死，由于未做尸检无法明确死因；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沪医损鉴[2019]16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医方到达患方家中，发现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心电图为一直线，立即给予抢救措施，心肺复苏30分钟后患者生命体征仍未恢复，宣布临床死亡，医方抢救过程符合急救诊疗常规；2.根据2011年上海市院前急救质控手册对于心脏骤停转运处理“在现场规范抢救超过30分钟时，死者不再转运”。根据患者经心肺复苏30分钟后仍未恢复生命体征，宣布临床死亡，无需转运至院内继续抢救。医方医疗行为符合院前急救指控要求；3.急救调度问题非医疗技术鉴定范畴；4.患者猝死，因未做尸检，具体死因不明。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嘉定急救中心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1.被告心肺复苏不及时存在过错；2.2016年11月1日施行的《上海市急救医疗服务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病情危急、有生命危险的，一律送往相应的院内急救机构进行救治；3.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未告知原告尸检相关规定，应由被告承担未尸检死因不明确的法律后果。四、其他相关事实1.嘉定急救中心南翔医疗急救分站配置有2辆抢救型救护车，事发时1辆备用，1辆当班正接处警；2.庭审时依本院要求，原告现场查阅手机导航软件，显示瑞金北院至患者家中，依照选择路线不同，路程约9公里余，18-21个红绿灯不等；3.2011年6月，上海市院前急救质量控制中心修订的《上海市院前急救质控手册》第二章第五项（一）1.规定，医师立即对伤病员进行检查，同时询问病史，检查时，先确定有否心跳和呼吸停止。若心跳、呼吸停止的，应立即进行心肺复苏……第三章第一节心脏骤停诊断依据：意识丧失、大动脉搏动消失、无呼吸或不能正常呼吸……转运：在现场规范抢救超过30分钟时，死者不再转运；4.原告对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员（或近亲属）告知单“8.救护车到达时，病员心跳、呼吸已停止。”处病员近亲属“刘永安”字样签名持有异议，认为不是原告刘永安本人签署；5.至本案诉讼前，原告未正式就诊疗行为向被告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案涉纠纷经本院委托徐汇区医学会鉴定、上海市医学会重新鉴定，先后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意见均系经本院委托，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两份鉴定意见均认为被告医方抢救过程符合急救诊疗常规，原告坚持认为被告心肺复苏不及时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供充分事实依据，本院对该意见难以采信。关于原告的其他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派车是否存在延误的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南翔急救分站共配置2部急救车，因此不可能要求2部急救车及其工作人员均24小时运转。事发时1部车辆正在接处警，被告调度另1部急救车从瑞金北院出发并无不当。从被告接警到急救车从瑞金北院出发期间共计4分钟，从急救车出发到到达原告家中期间共计14分钟，考虑接处警记录、分配、出警所需时间以及瑞金北院到原告家中的距离路况，被告在18分钟到达原告家中符合常理，不构成过错。2.关于是否应当转运的问题。关于这一问题，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1）患者死亡与否；（2）应当如何适用《上海市院前急救质控手册》、《上海市医疗急救服务条例》。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到达原告家中时，患者已经呼之不应20分钟余；查体心率0次/分，呼吸0次/分，意识丧失，对光反射消失，瞳孔扩大，皮肤湿冷，颈动脉搏动未触及，心跳、呼吸音未闻及等，抢救30分钟无效后被告宣布临床死亡，未转运。被告上述措施符合《上海市院前急救质控手册》的相关规定。《上海市院前急救质控手册》中规定“……在现场规范抢救超过30分钟时，死者不再转运”，实际上认定此时患者已经死亡。而《上海市医疗急救服务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病情危急、有生命危险的，一律送往相应的院内急救机构进行救治。该规定针对的是病情危急、有生命危险的情形，病情危重的程度应当与有生命危险相当。至于已经被认定为死亡的患者，则不在该规定规范范围之内。故本院认为，被告未转运并不违反《上海市医疗急救服务条例》之规定。3.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在电话中指导原告现场应急救护的问题。《上海市急救医疗服务条例》第十九条规定，院前急救呼叫受理和指挥调度中心接到急救呼叫信息后，应当立即对急救呼叫信息进行分类、登记，对病情进行初步评估，并发出救护车调度指令。必要时，可以对急救呼叫人员进行现场应急救护的指导。有别于前半句的“应当”，后半句的“可以”，表明现场应急救护指导是倡导性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未在电话中指导原告现场应急救护存在过错，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被告未告知尸检相关规定的问题。《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发生医疗纠纷，医疗机构应当告知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下列事项：……患者死亡的，还应当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医疗机构向患者告知尸检规定的前提是发生医疗纠纷。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正式就诊疗行为向被告提出异议，故被告也不存在告知尸检规定的义务。未做尸检死因不明的法律后果，由原告负担。5.关于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员（或近亲属）告知单的签字问题。该告知单的作用在于告知原告，被告关于“救护车到达时，病员心跳、呼吸已停止”的检查结果，并非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时，医务人员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即便如原告所述，该处签名非原告刘永安所签署，也不会造成对患者的损害。故关于该签字是否系刘永安本人所签的认定，在本案中不具有必要性。为避免当事人讼累，节约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本案中不针对该字样的认定启动笔迹鉴定程序。综上所述，案涉医疗纠纷经鉴定不构成医疗损害，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被告对原告因陈军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上海市急救医疗服务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永安、刘齐飞、殷秀芳、陈爱军、陈必清、赵月霞、陈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92元，减半收取计7,746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14,746元，由原告刘永安、刘齐飞、殷秀芳、陈爱军、陈必清、赵月霞、陈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纪学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姚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发生医疗纠纷，医疗机构应当告知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下列事项：……患者死亡的，还应当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二、《上海市急救医疗服务条例》第十九条院前急救呼叫受理和指挥调度中心街道急救呼叫信息后，应当立即对急救呼叫信息进行分类、登记，对病情进行初步评估，并发出救护车调度指令。必要时，可以对急救呼叫人员进行现场应急救护的指导。第二十二条……患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律由院前急救医师决定送往相应的院内急救机构进行救治：（一）病情危急、有生命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