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浏阳大道国际烟花贸易大厦**。法定代表人：唐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湖南湘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街道青竹湖路**厂房**div>负责人：李玖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湖南湘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易众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暮云街道芙蓉南路弘高车世界****iv>法定代表人：易群。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望达公司）、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易众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众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望达公司、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基本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开庭完毕后指导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按照法院的要求举证，并在无任何法定理由的情况下中止审理，给予被上诉人无期限的举证期限，与此同时并没有给予上诉人新的举证期限，另好望达公司未参加庭审，因此一审法院严重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基本诉讼权利，应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未对易众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进行认证，也并未将证据与主张进行一一对应，因此一审判决缺失证据与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发票管理办法以及最高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出卖方在买受方尚差四十多万货款未付清的情况下既没有买卖合同，也没有任何欠款凭证，此种情况下将车辆交付给买受方，并完成了车辆过户登记法定手续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恰恰相反，只有在买受人交清了所有货款后，上述行为才会发生。易众新能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判，程序合法，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答辩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且上诉人认可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及车辆已交付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事实尚未查清，需要双方当事人补充证据的，可以延期开庭审理。3.一审好望达有限公司经两次庭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于自愿放弃辩论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未对证据进行认定的问题。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上诉人未将涉案车辆价款支付完毕正确。易众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好望达公司、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向易众新能源公司支付所欠车款401860元；二、判令好望达公司、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向易众新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1275元（以所欠车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违约金现合计并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3127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好望达公司、好望达长沙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易众新能源公司和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出席交车仪式，易众新能源公司向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交付七台杂项危险物品厢式运输车。易众新能源公司提交的在湖南省长沙市××队调取的证据中载明：涉案机动车号牌号码分别为：ＡＧ8891、ＡＧ9552、ＡＧ9557、ＡＧ9559、ＡＧ5117、ＡＧ9539、ＡＧ4799，所有人均为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初次登记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中文品牌均为希尔牌，车辆型号均为ＺＺＴ5070ＸＺＷ-5。易众新能源公司提交七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载明：购买方名称均为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91430105ＭＡ4ＬＫ2ＷＡ3Ｕ，车辆类型均为杂项危险物品厢式运输车，厂牌型号均为希尔牌ＡＡＴ5070ＸＺＷ-5、车辆识别代号分别为ＬＳＦＧＬ21Ａ1ＪＤ901339、ＬＳＦＧＬ21Ａ3ＪＤ901343、ＬＳＦＧＬ21Ａ8ＪＤ901340、ＬＳＦＧＬ21Ａ6ＪＤ901336、ＬＳＦＧＬ21Ａ7ＪＤ901345、ＬＳＦＧＬ21Ａ5ＪＤ901334、ＬＳＦＧＬ21ＡＸＪＤ901341，价税合计133980元／台。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与10月24日。易众新能源公司提供的三张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金额分别是60000元、210000元和266000元，收款人名称均为湖南易众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付款人名称分别为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李玖为、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收款回单的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10日、2018年12月6日和2019年1月9日。以上三张收款回单的金额总计536000元。庭审中，好望达长沙分公司称按照法律规定，普通发票的收款联作为收款凭证，证明货款已清偿。并称：交车仪式当天，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40多万元，系三台车的价款，收款方为易众新能源公司业务部。剩余四台车未支付价款，向易众新能源公司出具了欠条。之后，易众新能源公司将所有车辆的发票给好望达长沙分公司、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望达有限公司”），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好望达有限公司陆续以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将款项全部支付完毕，欠条已收回并销毁。易众新能源公司在庭审中称由于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好望达有限公司需要购买50台车辆，且双方均是浏阳人，为谈下该笔合同，故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预先向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交付了7台车辆。后因好望达长沙分公司、需给涉案车辆上牌照，双方约定车辆上牌后再付清全款，故易众新能源公司在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好望达有限公司未付清全款的情况下开具了全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涉案车辆价款是否支付完毕。本案中，易众新能源公司与好望达长沙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双方均认可易众新能源公司已向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交付7台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易众新能源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根据易众新能源公司向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应当向易众新能源公司支付购车款937860元（133980元/台×7台），易众新能源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已经证明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已经向易众新能源公司支付536000元，易众新能源公司认为好望达长沙分公司还剩401860元（937860元-536000元）未支付。但好望达长沙分公司辩称所有购车款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好望达长沙分公司称因易众新能源公司已经开具七辆车的发票，证明所有款项均已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存在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故好望达长沙分公司该抗辩依据不足。其次，本案交车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与10月24日，而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在2018年12月6日和2019年1月9日分别向易众新能源公司转账支付了210000元和266000元，易众新能源公司在开具发票时，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并未将所有价款支付完毕。该事实也说明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举证开具普通发票即已证明付清货款的抗辩与事实不符。第三，好望达长沙分公司称因在交车仪式当天向易众新能源公司出具了未付款项的欠条，因此易众新能源公司在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前即向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开具了发票，在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将所有款项支付完毕后，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将收款收据及欠条收回并销毁，因此无法提交收款收据及欠条。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将涉及公司利益的收款收据及欠条销毁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好望达长沙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应向易众新能源公司支付未付货款401860元；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应付款的时间。易众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向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交付车辆，10月23日、24日向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开具发票以办理涉案车辆牌照，易众新能源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与附随义务。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办理好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距易众新能源公司履行义务已20天，易众新能源公司主张从2018年11月14日起计算违约金已给相对方合理的履行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从2018年11月14日起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应当自2018年11月14日起，以401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易众新能源公司应当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018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好望达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好望达长沙分公司系好望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故好望达有限公司与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与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湖南易众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车款401860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4日起，以401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018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9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899元，保全费2688元，共计6587元，由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与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易众新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通话录音，好望达公司、好望达长沙分公司虽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表示肯定或者否定，但录音内容本身及通话人的身份均无从核实，故本院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购车款是否已支付完毕。本案中，易众新能源公司提交的交车仪式照片、微信截图、发票、行驶证、购车款银行转账回单、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名下车辆信息登记明细表和涉诉车辆的发票注册登记联等证据，足以证实易众新能源公司已向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交付7台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买受人提交普通发票证明自身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须以合同存在明确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存在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与易众新能源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无证据表明双方存在相应约定即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而本案涉及的系大型车辆的交易，货款总金额亦达数十万元，并非超市购物、餐馆就餐等即时结清的场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交易习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好望达长沙分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地证据证明自身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应支付剩余未付购车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购车款是否已支付完毕。本案中，易众新能源公司提交的交车仪式照片、微信截图、发票、行驶证、购车款银行转账回单、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名下车辆信息登记明细表和涉诉车辆的发票注册登记联等证据，足以证实易众新能源公司已向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交付7台车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买受人提交普通发票证明自身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须以合同存在明确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存在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与易众新能源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无证据表明双方存在相应约定即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而本案涉及的系大型车辆的交易，货款总金额亦达数十万元，并非超市购物、餐馆就餐等即时结清的场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好望达长沙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交易习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好望达长沙分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地证据证明自身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应支付剩余未付购车款。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之规定，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并且，一审法院已向好望达公司、好望达长沙分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但是好望达公司经传票传唤，两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客观上好望达公司、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在本案也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认为，好望达长沙分公司在本案中所称已付清全部购车款，显然系不实陈述，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对其相应行为应作否定性评价。综上所述,好望达公司、好望达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8元，由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湖南好望达安全物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