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9249号原告：孙德平，男，汉族，1977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焦，系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昌友，男，汉族，1962年8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华、朱艳英，均系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德平与被告邹昌友合伙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焦，被告邹昌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华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德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362015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初，原、被告合伙承包施工广东邀伍贰壹网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邀伍贰壹公司）装修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在原、被告完成施工后，邀伍贰壹公司应当支付原、被告相关施工工程款。2016年3月原、被告完成相关工作并通过了邀伍贰壹公司的验收。经过核算，原、被告的工程（工资）总价为971540元，但邀伍贰壹公司只认同支付878200元。无奈原、被告只能按照878200元结算。对于上述工程款（工资）邀伍贰壹公司一直拖欠不予结清，原告于2017年11月起诉至天河区人民法院要求结算，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发现被告竟私自领取了多达66万元的工程款，除支付了304655元施工人员工资以外只归还4万元给原告后便不再理会，叫所有施工人员找原告领取工程款（工资），原告只能垫付了相关施工人员工程款（工资）共计665345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属于合伙关系，应当共负盈亏，本次工程原、被告共需要支付施工人员工程款（工资）971540元。虽然邀伍贰壹公司只认同支付878200元，但相关亏损应由原、被告二人均摊，被告应向原告返款工程款（工资）362015元。被告邹昌友辩称：—、孙德平的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民诉法基本原则，理应驳回孙德平的诉讼请求。孙德平诉求的是工程款（工资），该诉求邹昌友已经在(2017)粵0106民初24899号案中向案外人邀伍贰壹公司主张了权利，当初孙德平的诉求是要求邀伍贰壹公司支付装修施工人工319696元，该案后以邀伍贰壹公司支付孙德平工程款68200元调解结案，在(2017)粤0106民初24899号孙德平将自己的诉求319696元调解成只要求68200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现在孙德平在(2017)粵0106民初2489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无果后再起诉邹昌友属于对于同一笔工程款向不同主体重复主张。二、邹昌友与孙德平的法律关系实质为转包关系，并非合伙关系。邹昌友从案外人邀伍贰壹公司处拿到了装修合同，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孙德平。后来因为案外人邀伍贰壹公司拖欠工程款，邹昌友又生病才向孙德平出具委托书，授权孙德平直接向案外人邀伍贰壹公司主张工程款。可见，该工程是邹昌友承接的工程。否则，不存在授权孙德平主张权利的问题，至于在委托书描述为合伙人，是因为邹昌友文化水平不高理解的问题，该合伙并非法律上的合伙关系。三、邹昌友因为涉案工程已经向孙德平及相关工人直接支付了715288元，邹昌友从案外人邀伍贰壹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详见邹昌友提交的有工人签名的预支情况），邹昌友另外垫付了十几万元工程款给工人。四、孙德平主张应付工人工资为971540元，证据不足。五、孙德平主张其已经代付工人工资665345元证据不足。六、《1521装饰人工费支付协议书》不但不能证明孙德平垫付665345元的事实，恰恰证明孙德平的起诉对象错误，根据该协议，工人款是由案外人邀伍贰壹公司支付的，而不是邹昌友支付，而孙德平已经起诉过案外人邀伍贰壹公司且达成了调解，现在再起诉邹昌友也是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事实就是孙德平将向业主主张的319696元工程款放弃绝大部分只要求了68200元，结果68200元也没有从业主那里拿到，就再次以工程款的名义起诉邹昌友。抛开执行未果，这笔工程款（人工工资）有251496元是孙德平主动放弃的，现在孙德平将其自身放弃的权利再次向邹昌友主张有违民事行为最基本的诚信原则。经审理查明：孙德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邹昌友向邀伍贰壹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其与邹昌友是合伙关系，该委托书载明“现我正式委托合伙人孙德平同志为全权代表我与贵公司联系洽谈位于兴华路38号副楼的邀伍贰壹公司装饰工程项目结算、申请款项有关事宜，请接洽为望”，委托人处有邹昌友的签名；2、《情况说明》和《欠薪汇总表》、《欠薪情况一览表》，拟证明其与邹昌友需支付工人工资971540元，其中《情况说明》有廖广等24人签名，并载明“2015年7月初，我们是由邹昌友叫来天河区兴华路南洋长胜酒店附属楼（现邀伍贰壹公司）进行装修改造施工…”，《欠薪汇总表》、《欠薪情况一览表》未有任何签名；3、收款收据，拟证明邹昌友私自收取工程款（工资）66万元；4、邀伍贰壹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证明人名单及工资数额、各证明人签名出具的《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拟证明孙德平垫付工人工资665345元的事实；6、《1521装饰人工费支付协议书》，拟证明孙德平和邹昌友是合伙关系及孙德平垫付工人工资665345元的事实，其中甲方是邀伍贰壹公司、乙方是孙德平，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进行协商。对上述证据，邹昌友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实际的法律关系应为转包关系；二、证据2《情况说明》及《欠薪汇总表》名单中所列的工人并非涉案工程施工人员，该证据没有原件，且欠薪汇总表是孙德平单方制作；三、对于证据3，邹昌友确认收到相关款项；四、对证据4真实性确认；五、对证据5中曹建全、李小兵、张光照的工资予以确认，对其他工人的身份及工资不予确认，且孙德平没有工人签收工资的收据；六、根据证据6的协议，孙德平已向邀伍贰壹公司主张了工程款，其在调解中放弃了部分权利，不应再向邹昌友主张，且该协议不能证明其已垫付665345元。被告邹昌友提交如下证据：1、手写记录页，拟证明邹昌友付出的预支情况；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记录，拟证明邹昌友向孙德平转账的情况；3、（2017）粤0106民初2489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9）粤0106执14006号执行裁定书，拟共同证明孙德平已就涉案工程款向邀伍贰壹公司主张了权利，其中上述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告为孙德平，被告为邀伍贰壹公司，第三人为邹昌友，孙德平诉请要求邀伍贰壹公司给付装修施工人工款319696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经本院主持调解后各方达成如下协议：邀伍贰壹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前向孙德平支付工程款68200元，孙德平收到该笔款项后，孙德平、邹昌友与邀伍贰壹公司双方间的该案纠纷已全部解决完毕，孙德平、邹昌友不再另行向邀伍贰壹公司主张任何权利，邀伍贰壹公司亦不再向孙德平、邹昌友主张任何权利，上述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4、邹昌友支出情况统计，拟证明其已支出715288元；5、载明项目名称为“天花（单层）”等，人工为55元每平方米等的《装修报价表》（以下简称《报价表（一）》，拟证明是孙德平向邹昌友报价，孙德平和邹昌友并非合伙关系，而是转包关系。对于上述证据，孙德平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1-2中的第10-12页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4-9页没有工人签名、手印和身份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由于二人之间合伙是包工不包料，材料款与孙德平无关，故对第2-3页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认可。三、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四、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另孙德平确认该证据是其当时报价给邹昌友。另查明，在（2017）粤0106民初24899号案中，孙德平提交了一份项目名称为“天花（单层）”等，人工为60元每平方米等的《装修报价表》（以下简称《报价表（二）》以及邀伍贰壹公司提交的载明天花人工为60元每平方米等的《装修结算表》。当事人双方的质证意见如下：孙德平对《报价表（二）》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报价表的签名为邹昌友本人，该报价表是在案涉工程开工前已形成，只是在（2017）粤0106民初24899号案起诉时才给孙德平，其对《装修结算表》真实性予以确认；邹昌友对《报价表（二）》的质证意见与孙德平一致，其对《装修结算表》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庭审中孙德平陈述称，最开始是邹昌友将邀伍贰壹公司工程转包给孙德平，孙德平报价给邹昌友后，邹昌友报价给邀伍贰壹公司，但孙德平也有直接报价给邀伍贰壹公司；邹昌友生病后就委托孙德平处理案涉工程的结算，后邀伍贰壹公司没有钱付款，孙德平支付了大部分工资，所以后来孙德平认为其与邹昌友是合伙；邹昌友写委托书之前是邹昌友拿钱，写委托书之后邹昌友就委托孙德平去和邀伍贰壹公司结算。孙德平确认，双方未约定收益的分成和成本的承担，案涉工程由孙德平施工，工人是由孙德平叫来。孙德平坚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另邹昌友确认其与孙德平之间的转包关系尚未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德平与邹昌友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存在以下事实：1、孙德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邹昌友之间存在书面合伙协议。2、孙德平未提交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个人合伙相关证据。3、孙德平于庭审中确认关于涉案项目其与邹昌友之间没有约定收益的分成和成本的承担。4、比较《报价表（一）》和《报价表（二）》，两份报价表均列明50个项目，所载项目名称一致，但价格不一致；其中“清洁卫生、清场费、管理费、开票税”4项在《报价表（一）》中没有约定价格；关于“硅钙板间墙（单层）、防水制作、洗手盘安装、电线电路、弱电路、排水管安装、吸水管安装、排气管、不锈钢地漏、安装水龙头”计10个项目是《报价表（一）》中载明的报价高于《报价表（二）》的报价，其余项目均是《报价表（一）》的报价不高于《报价表（二）》的报价；而《报价表（一）》是孙德平向邹昌友的报价，《报价表（二）》是邹昌友向邀伍贰壹公司的报价，且邀伍贰壹公司的《结算表》中相关项目的价格是依据《报价表（二）》中的报价结算；孙德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工程的进行中双方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可知，孙德平和邹昌友并非共同承接案涉工程。5、虽然孙德平提交了案涉施工工人出具的《证明》，但即便该《证明》具有真实性，也仅能证明工资结算情况，并未能证明孙德平与邹昌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6、《委托书》载明邹昌友委托孙德平为全权代表，代表邹昌友与邀伍贰壹公司联系洽谈案涉项目结算、申请款项有关事宜，可知有权与邀伍贰壹公司结算的应是邹昌友，孙德平是基于邹昌友的委托处理相关事宜。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虽然《委托书》载有“合伙人孙德平”的字样，但本案现有其它证据和事实不足以证明孙德平与邹昌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孙德平坚持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为由，认为其与邹昌友应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的成本和享有百分之五十的收益，并要求邹昌友向其返还工程款362015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德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原告孙德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佳人民陪审员  刘亚丽人民陪审员  马晓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振宇郑苗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