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1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2，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珊珊，女，199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1，男，200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父亲），男，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流界，男，195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碧，女，195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列五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男，194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由南安市洪梅镇洪溪村民委员会、南安市洪梅镇新联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列五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由南安市洪梅镇洪溪村民委员会、南安市洪梅镇新联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新权路**。 法定代表人：陈**仲，该院院长。 再审申请人黄某2、黄珊珊、黄某1、曾流界、黄碧（以下简称黄某2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某2等五人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1．依据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四条规定，本案应由协和医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预付鉴定费。即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也仅是排除举证责任倒置，不完全由医方举证，只要患方有初步证据，且具有高度盖然性，仍应适用证据规定的规定，由医方申请司法鉴定并支付费用。黄某2等五人已提供初步证据且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应由协和医院申请司法鉴定并垫付费用。一二审法院要求黄某2等五人承担举证责任，申请进行鉴定并预付鉴定费，明显错误。2．本案所选择的鉴定机构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系在主治医生老家的鉴定机构，令人存疑。该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及鉴定结果均存违法。其承诺一个月内出具鉴定意见，至迟应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但黄某2等五人直至2018年12月12日才收到鉴定意见书，严重违反鉴定程序30日内完成的规定，系虚假鉴定。黄某2等五人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合法合理的质证意见并申请重新鉴定，实际已经推翻了该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法院应当委托更高级别的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3．一审法院未在法定的六个月审限内审结本案，程序违法。（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患者曾缎治入住协和医院，经体检仅有胸闷不适，其他正常，其在协和医院住院共计34天均为抢救状态，经手术后就未苏醒过，系手术失败，并造成12种致命疾病。协和医院在2017年8月9日出院小结上确认“随时死亡的可能”，可证明患者9日下午插管载回南安10日进行火化。2．协和医院未能举证证明其采用的进口人工“二尖瓣膜”系进口的国内已注册的合格产品，存在违反《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第八条规定的医疗腐败嫌疑。3．病历资料可以证明协和医院多次要求患方“自备”外购药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医疗费主张不合理开支的，应由医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无医嘱证明为由，不予支持黄某2等五人主张的外购药费用，明显错误。4．二审判决以曾缎治夫妇户籍地为农村为由，拒不采纳黄某2等五人提交的证据，未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不符合损害赔偿原则，也未能填平患方的损失，无法体现与时俱进的“同命同价”理论。5．协和医院的医疗过错造成黄某2等五人的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协和医院对其要求患方外购的药品、人血白蛋白、进口二尖瓣等未进行查验，也未提供国内注册批号合格证明文件，二审法院未予审查，并依据虚假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协和医院未依法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违反《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其也未按规定向卫生主管部门报告死亡的重大医疗纠纷。2．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违反了“就高不就低”的赔偿法原理。黄某2等五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患者于2016年3月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及生活购房在城镇，二审判决未予采信错误。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之规定，本案医疗行为及患者曾缎治去世均发生于2017年，在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施行之后。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系过错责任，实行一般的举证责任原则，即“谁主张谁举证”。黄某2等五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协和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其应当就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其申请再审主张依据证据规定，应由协和医院承担举证责任，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相当复杂性，同时具有一定风险性，故对于医疗纠纷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鉴定意见是鉴定人依据其专业知识和经验，对医疗活动进行分析判断后所作出的结论。本案一审法院根据黄某2等五人的申请，经摇号确定，依法委托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为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病历材料、影像片报告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资料，依法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黄某2等五人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其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一二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采纳该鉴定意见书，认定协和医院应承担23%的责任，并无不当。黄某2等五人主张的外购药费用13439.6元，二审法院已经予以改判支持，黄某2等五人对此仍持有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二审法院予以认定8万元，亦无不当。至于黄某2等五人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曾缎治系农村户口，黄某2等五人原审提交的署名“南安市百轩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署名“泉州市鲤城区浮桥街道新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系属证人证言，该两单位均未出庭作证，且黄某2等五人缺乏相应收入证明、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二审判决认定黄某2等五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曾缎治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某2等五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某2、黄珊珊、黄某1、曾流界、黄碧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程光毅 审 判 员 俞裕铨 审 判 员 林 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世伟 书 记 员 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