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初113号原告：扬州弘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江苏扬安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江金芳，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忠禹，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洪俊，男，汉族，1972年12月7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曙光，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扬州弘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瑞税所）与被告陈洪俊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瑞税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常忠禹，被告陈洪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瑞税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江苏扬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安公司）与陈洪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陈洪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18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将“江苏移动通信业务支撑中心安装工程”发包给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2010年1月26日，弘盛公司将该工程的水电风安装工程分包给扬安公司施工，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毕。2019年11月12日，扬安公司、陈洪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扬安公司将上述工程应当获得的162万元“扬子杯”奖金债权全部转让给陈洪俊。2019年12月19日，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于扬安公司的破产清算（预重整）申请并指定弘瑞税所作为管理人。管理人认为，扬安公司与陈洪俊所签《债权转让协议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系属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之行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诉请撤销上述债权转让协议。陈洪俊答辩称：对于扬安公司管理人弘瑞税所所述事实作一补充。2010年3月25日，扬安公司与陈洪俊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陈洪俊也完全履行了承包合同所约定的义务。2017年10月，陈洪俊与扬安公司依据项目承包合同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陈洪俊应得承包奖金4861330元。因扬安公司欠付陈洪俊的承包奖金方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陈洪俊，本案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因管理人对部分事实不清楚方才引发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弘瑞税所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弘瑞税所提交以下证据：1.《联营施工合同》，证明弘盛公司将江苏移动通信业务支撑中心安装工程中水电风项目分包给扬安公司施工；2.《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2019年11月12日扬安公司将上述工程中“扬子杯”奖金的债权转让给陈洪俊；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破申30号裁定书，证明法院裁定受理对扬安公司破产清算（预重整）申请。扬安公司与陈洪俊所签《债权转让协议书》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可以予以撤销的情形；4.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破2号之一决定书，证明弘瑞税所的原告主体资格。陈洪俊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管理人弘瑞税所举证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为支持抗辩主张，陈洪俊提交以下证据：1.《联营施工合同》，证明陈洪俊是讼争项目的负责人；2.《项目承包合同》，证明陈洪俊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双方约定承包人按工程结算价的8%上缴管理费；3.结算单，证明陈洪俊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扬安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日期是2014年9月29日；4.案涉工程项目的法律文书，证明讼争项目工程款已经由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且已执行完毕，陈洪俊代表扬安公司参加诉讼，该证据可佐证证据3结算单的真实性；5.《江苏移动项目内部承包的结算》，证明陈洪俊就涉案工程应得承包奖金；6.申请证人仲某,4出庭作证，证明扬安公司欠付陈洪俊承包奖金方才转让案涉债权的事实，且陈洪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即案涉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弘瑞税所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亦无法证明陈洪俊应当获得所谓的“承包奖金”；3.对证据3、4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即便真实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4.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结算单加盖的公章系江苏扬安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扬安南京分公司）公章，扬安南京分公司是否有权代表扬安公司作出内部承包结算还需考量，即便按照内部承包协议《项目承包合同》亦无法计算承包奖金数额，陈洪俊若认为扬安公司欠付其款项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5.对证人证言，弘瑞税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不应予以采纳；即便证人证言真实，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亦属《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制的“个别清偿行为”，仍应予以撤销。综合陈洪俊提供的上述证据，其并不否认签订协议转让债权的事实，上述证据也并不能否认《债权转让协议书》符合《企业破产法》中应予撤销之情形的认定。结合讼争各方的举、质证意见，本院对于弘瑞税所提供的证据、对于陈洪俊提供的证据1《联营施工合同》、证据4案涉工程项目的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陈洪俊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6日，弘盛公司与江苏扬安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3月16日更名为扬安公司）签订《联营施工合同》，将江苏移动通信业务支撑中心安装工程中水电风项目分包给扬安公司施工，陈洪俊系扬安公司（驻工地）代表。后因弘盛公司未及时给付工程款，扬安公司诉至人民法院分别形成（2015）宁民初字第18号、（2015）苏民终字第00537号、（2016）最高法民申2630号一审、二审、再审案件，相应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均已生效，陈洪俊系扬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弘盛公司应向扬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0888563.64元及利息。生效裁判文书亦查明，2014年9月29日，弘盛公司与扬安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41498933.64元（不包含优质工程奖162万元）。2019年11月12日，扬安公司与陈洪俊签订讼争《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扬安公司依照协议享有的对于弘盛公司的162万元“扬子杯”奖金债权转让给陈洪俊享有。2020年2月5日，陈洪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弘盛公司向其支付前述受让的“扬子杯”奖金162万元。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9）苏10执813号决定书，将扬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移送进行破产审查；其时，扬安公司在本院的涉执行案件54件，涉案债权金额约为3.2亿元。同年12月19日，本院裁定受理扬安公司破产清算（预重整）一案，后依法指定弘瑞税所为扬安公司管理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否依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予以撤销？本院认为，依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理由如下：首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本案中，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裁定受理对于扬安公司的破产申请；而讼争所涉《债权转让协议》系由扬安公司与陈洪俊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依照上述规定，对于债务人扬安公司无偿将其债权转让给陈洪俊的行为，管理人得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诉请撤销，现扬安公司管理人提出如上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次，陈洪俊在本案中抗辩认为，扬安公司欠付其承包奖金方才将讼争所涉债权转让由其直接向弘盛公司主张，故讼争所涉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针对陈洪俊的抗辩，扬安公司管理人弘瑞税所进而主张认为，即便扬安公司欠付陈洪俊承包奖金，讼争所涉债权转让行为亦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涉之“个别清偿行为”，仍应予以撤销。对于前述讼争双方之诉辩主张，本院认为：1.因欠付承包奖金的事实，陈洪俊仅提供了加盖扬安南京分公司公章的《关于江苏省移动项目内部承包的结算》及到庭证人仲某,4予以证明，扬安公司管理人对于上述事实不予认可，故本案中对于扬安公司欠付陈洪俊承包奖金的事实不予确认。2.《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具体到本案，退言之，即便扬安公司应向陈洪俊给付承包奖金，结合扬安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已有诸多执行案件无法执行的事实，其于进入破产程序前一个月将对外债权转让给陈洪俊之行为亦属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综上所述，扬安公司管理人弘瑞税所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江苏扬安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洪俊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陈洪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10×××75）。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杨 松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