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101刑初74号公诉机关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人时刘，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暂住地上海市奉贤区。辩护人李继生，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奉贤区，暂住地上海市奉贤区。被告人张某2，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暂住地上海市奉贤区。被告人朱某某，男，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奉贤区，暂住地上海市奉贤区。被告人俞某，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暂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杜志景，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时刘、黄某、张某2、朱某某、俞某污染环境一案，由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于2020年4月14日以沪铁检二部刑诉〔2020〕13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后因出现不适用简易程序情形，于同年5月30日适用普通程序继续审理，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时刘、黄某、张某2、朱某某、俞某，时刘的辩护人李继生，俞某的辩护人杜志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瞿海军(另案处理)经被告人黄某等介绍认识被告人时刘、朱道胜(另案处理)等人，与其签订《虾塘还耕协议》，约定由时刘一方寻找毛垃圾用于填埋瞿海军承包的位于奉贤区四团镇夏家村新四平公路S2高速跨线桥西南侧区域的虾塘，并由瞿海军向时刘收取每车毛垃圾人民币2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费用。尔后，王敬孙(另案处理)因有毛垃圾需要处置，经与时刘联系，约定将上述虾塘作为毛垃圾的卸点，由时刘向王敬孙收取每车毛垃圾700元的费用。同时，王敬孙经与连华涛(另案处理)联系，约定由连华涛帮助王敬孙将毛垃圾运至上述虾塘，并由连华涛向王敬孙收取每车毛垃圾约1500元的运输费。2016年8月至10月间，连华涛组织土方车司机，帮助王敬孙共计运输900余车毛垃圾至上述虾塘。时刘安排人员在现场将涉案毛垃圾填埋于虾塘内，安排朱道胜、被告人张某2、被告人朱某某负责现场管理。同时，瞿海军安排祝海兵(另案处理)、黄某安排被告人俞某分别在虾塘现场对土方车进行计数。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本案中填埋的混合固体废物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其他有害物质”，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为1,298.29万元。黄某、朱某某、张某2、时刘四人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6月28日、7月29日、9月1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1月7日，民警将俞某在其工作单位抓获。2019年11月28日，五被告人等与上海市奉贤区生态环境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约定由上述各方承担因其污染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并已支付修复费用共计2,000万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时刘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黄某、张某2、朱某某、俞某系从犯；五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中被告人时刘、黄某、张某2、朱某某有自首情节，故建议对时刘从轻处罚，对黄某、张某2、朱某某、俞某减轻处罚。被告人时刘、黄某、张某2、朱某某、俞某对于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时刘辩解其非主犯；时刘的辩护人认为时刘在共同犯罪中是次要、辅助作用，应当是从犯，公诉机关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证据不充分。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被告人时刘等经黄某、张某2、朱某某等人相互串联，结识瞿海军(另案处理)，由朱道胜(另案处理)签字与瞿海军签订《虾塘还耕协议》。协议约定由时刘一方寻找毛垃圾用于填埋瞿海军承包管理的位于奉贤区四团镇夏家村新四平公路S2高速跨线桥西南侧区域的虾塘，并由瞿海军向时刘收取每车毛垃圾250元的费用。尔后，王敬孙(另案处理)因有毛垃圾需要处置，便与时刘约定将上述虾塘作为毛垃圾的卸点，由时刘向王敬孙收取每车毛垃圾700元的费用。同时，王敬孙联系连华涛(另案处理)，由连华涛负责将毛垃圾运至上述虾塘。2016年8月至10月间，时刘安排人员在现场将900余车毛垃圾填埋于虾塘内，并安排张某2、朱某某、朱道胜等负责现场管理。同时，为收取提成费用，黄某安排俞某在虾塘现场对土方车进行计数。经鉴定，本案中填埋的“毛垃圾”系混合固体废物，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其他有害物质”，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为1,298.29万元。被告人黄某、朱某某、张某2、时刘四人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6月28日、7月29日、9月1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1月7日，被告人俞某被抓获。2019年11月28日，五被告人等与上海市奉贤区生态环境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约定由上述各方承担因其污染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并已由相关单位支付相关费用共计2,000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询问笔录》《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五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2、另案处理的瞿海军、连华涛、朱道胜、祝海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1、师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车辆往来记录、账本复印件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非法倾倒900余车垃圾的事实。3、《测试报告》《关于邵勇力、王华丽等人垃圾倾倒填埋案件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地块部分土壤指标超过正常环境质量指标。4、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绿化市容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评估并按照奉贤区现有的偷乱倒垃圾处置办法，涉案地块的垃圾分拣、运输和处置总价约为1,108万元。5、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地块(系永久基本农田)因堆放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已造成环境污染，土地恢复总费用估算约为1,668.75万元；该院出具的关于进一步明确鉴定意见相关问题的回函，证实本案中填埋的混合固体废物为“其他有害物质”，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为1,298.29万元。6、刑事摄影件，证实涉案地块的被污染情况。7、虾塘还耕协议复印件，证实2016年8月13日，瞿海军与朱道胜签订协议，约定瞿海军方同意时刘方使用毛垃圾垫层填埋虾塘。8、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实五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结算费用的事实。9、《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交易对手信息查询，证实赔偿义务人在起诉前已支付修复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的事实。10、《刑事判决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2、朱某某的前科劣迹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时刘、黄某、张某2、朱某某、俞某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共同非法倾倒未分拣的垃圾，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时刘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时刘联络“毛垃圾”提供方，负责填埋现场的组织及相关钱款往来，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张某2、朱某某、俞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时刘、黄某、张某2、朱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俞某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时刘等已支付相关生态环境修复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时刘予以从轻处罚，对黄某、张某2、朱某某、俞某予以减轻处罚，俞某辩护人关于量刑建议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时刘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3年8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黄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张某2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1年8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朱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1年8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五、被告人俞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六、禁止被告人俞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俞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施佳黎审 判 员  陆 琳人民陪审员  徐永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杨建军书 记 员  徐美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