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4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恭城瑶族自治县三江乡清水卡电站，个体工商户，注册号450332600033979，经营场所恭城县三江乡洗脚岭村清水卡。 负责人：郑保林，该电站负责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红，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保林，男，194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魏华，男，1960年6月2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艳祥，男，195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忠财，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健，男，1959年2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社花，女，1963年8月9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纪军，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三江乡清水卡电站（以下简称清水卡电站）、郑保林与被上诉人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李健、莫社花（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清水卡电站、郑保林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桂033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2、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五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为15%与事实不符，五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应为12.5%。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04)恭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恭民执字第伍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五被上诉人周魏华、李健、赵忠财、王艳祥、莫社花并非享有电站15%的合伙份额，而是与案外人吴木强共同享有电站15%的合伙份额。(二）五被上诉人的投资并未达到其所占的合伙份额，《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兴建电站所需资金由双方投入”，建设资金需向银行和个人借款，“待电站总投资及投资利息全部还清后，方可分红”，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并不要求被上诉人再行出资而作出错误判决！(三）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错误。1、判决书第9页：“对被告清水卡电站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证据1-3、5-6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我们认为法院既然予以确认电站出具的证据6,即2000年至2017年业绩报告，证实电站建成投产后的收入、支出及还款的相关情况，说明电站2000年至2017年底止没有达到分红条件，也未进行分红。而法院判决书判定电站2000年至2017年应付原告的利润分红252,320.23元，不按事实判决，前后矛盾，判决明显错误。(四）上诉人2007年将自己占有的85%股份的36%转让给其他人,并不影响五被上诉人持有的份额。(五）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投资本金、支付利润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的投入并非现金，而是以电站原他人建的小部分基础工程作价11.7万元入股，因此不产生借款的利息。五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计算利息，就不应该享有电站15%的份额。若要计算利息，就应该追加674669元投资款，才享有电站15%的份额。五被上诉人要返还其投资本金，也需要在电站按照还本付息方式还清全部借款后，方可以分红的方式进行利润分配。(六）一审判决郑保林向五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如前已述，郑保林方的股东只是身份置换，原股东已经投入的电站投资款，由后股东支付给原股东这没有任何问题。新的股东接替原股东取得电站的股份权利义务，还本付息、享受利润分配，这并不影响五被上诉人的任何权益。(七）一审法院采用送检的材料不全面、计算的方式错误、报告结论不客观不真实的广西立信会计师事实所的“核实报告”作为证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供了电站从2000年至2016年的个人投资还本付息结算表、会计帐本、经营损益明细表等，对该“核实报告”进行反驳，从而证实五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也已充分表明了上诉人不认可该“核实报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中存在的合伙债务，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审理，合伙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兴建电站所需资金由双方投入”，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即上诉人方）“负责筹集建站所需大部分资金”，这些资金形成了合伙债务。对于合伙债务，合伙协议第二条“利润分配”：也明确了“电站建成发电后，从发电收入中扣除各种一切费用后先还本付息，待电站总投资及投资利息全部还清后，方可分红，纯利润的15%属甲方，余下85%属乙方所得。”由此可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即是协议约定，因为签协议时对电站的总投资并不确定，只能确定五被上诉人当时以电站的基础工程作价11.7万元作为出资。而经核算，电站的总投资达到526.446万元，合伙协议对投资款作了约定，待电站总投资及投资利息全部还清后，方可分红。这是双方对分红条款所附的生效条件，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一审法院未引用本案应当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上诉人有新证据证实五被上诉人拿了其投资款5万元作为电站承包的押金以及已按照电站的“业绩报告”领取了2018年、2019年的分红款。2019年12月7日，电站第三期承包开始招投标，五被上诉人要参与投标，于是从上诉人处拿了5万元作为他们的投标押金。有五被上诉人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签名的“现金抵押单”为证。2020年1月19日，五被上诉人也按照电站的“业绩报告”领取了2018年、2019年的分红款208247元。证明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历年结算的还本付息没有异议，上诉人的内部股份转让对五被上诉人的分红没有影响。 五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1、《合伙协议》明确约定郑保林占85%、五被上诉人占15%的份额，吴木强是否在五被上诉人15%的份额内占有2.5%与上诉人无关。五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法院判决书、更没有收到执行裁定，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吴木强儿子当庭提供，并非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清水卡电站作为当事人，理应持有判决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与一审法院相应档案材料不符，也没有执行档案，该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2、上诉人认为五被上诉人出资没有达到约定份额的依据不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五被上诉人占有的合伙份额和利润分配比例为15%，五被上诉人不仅已出资11.7万元，还以负责办清各种有关建水电站的批准文件准许乙方（郑保林方）入境建清峡水电站的批准文件、理顺和完善好土地森林等各项有关事宜、办清租赁手续文件、建站所需要的土地保障、做好电站周围及沿途群众工作、订好有关协议及合同书、维持好电站的建设秩序和生产秩序等工作任务作为合伙条件，占15%份额。3、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一审证据分析认证错误、前后矛盾的理由不足。双方认可2000年至2017年的业绩报告中的收入支出，但五被上诉人并不认可2007年上诉人郑保林将其持有85%份额中的36%份额转让他人后的错误核算方法。4、上诉人2007年将36%转让他人，虽不影响五被上诉人持有的份额，但上诉人核算方法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符，直接损害了五被上诉人的合伙利益。5、上诉人认为五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本金、支付利润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是没有道理的。五被上诉人11.7万元投资款是双方认可的金额，双方投资不问资金来源，都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五被上诉人的投资约定为电站欠款，与事实不符。其主张聘请会计计算结果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效力。而五被上诉人聘请有资质的机构作出的会计核实报告具有法律效力。电站2007年至2017年的核算错误，五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有权不予认可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6、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郑保林支付五被上诉人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足。上诉人转让36%份额给他人后，将本应该按协议约定归还投资本金、利息的35%份额部分利润分配给他人，拖延了还本付息时间，应当视为郑保林方占用了这部分资金。对于郑保林擅自处置、占有的资金，根据对等原则，按实际支付投资利息的月0.9%利率计算判决上诉人支付按利润分配比例部分占用费给五被上诉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采纳送检材料不全面、计算方式错误、报告结论不客观真实的《核实报告》错误，是没有理由的。送检提供的材料基本上都是从上诉人处得来的，且质证时上诉人是认可的。《核实报告》也是从上诉人提供的《业绩报告》提取的数据。五被上诉人在《业绩报告》上签字并且认可上诉人的计算方法。上诉人占有未经我方同意的领取或分配给他人的款项，都是上诉人郑保林方占有的，会计《核实报告》列入其他应收款符合会计处理原则。8、五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上诉人电站本应返还给五被上诉人的投资款85625元中的5万元，作为本次承包电站的押金，对本案不产生任何影响。9、被上诉人领取2018年、2019年分红款并不是对12.5%份额及电站2017年前的错误核算的认可。被上诉人领取时签字表示对12.5%份额存在争议，待后处理；而2018年、2019年分红未涉及还本、付息，也与2017年以前的错误核算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且2018年、2019年结算如果存在错误，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同样还有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权利。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理由的。合同法的规定与《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是一般与特别的规定，一审判决依据《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处理本案是正确的。 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恭城瑶族自治县三江乡清水卡电站按五原告与被告郑保林签订的协议约定支付五原告投资款85625元、利息206955元、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红252320.23元，小计544900.23元。被告郑保林支付资金占用费分配款418041.71元、鉴定费30000元，小计448041.71元。合计992941.94元。被告恭城瑶族自治县三江乡清水卡电站、郑保林互负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29日，五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郑保林为负责人的钟山县港北豪华装潢工程部作为乙方，签订了《合资开发建设恭城县三江乡清峡水电站协议书》，共同修建清峡水电站，协议中约定：兴建电站所需资金由双方投入，甲方占电站15%的份额，乙方占电站85%比例份额，双方永久拥有经营管理权、所有权及继承权；电站建成发电后，从发电收入扣除各种一切费用后先还本付息，待电站总投资及投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利率档次计算）全部还清后，方可分红，纯利润的15%属甲方，余下85%属乙方所得；乙方负责筹集建站所需大部分资金。双方还对责任与义务、电站投产后管理机构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郑保林到钟山县工商局对钟山县港北豪华装潢工程部进行了注销，被告郑保林邀请钟育义等20人筹资投入电站建设。电站注册为被告清水卡电站成立于1999年11月19日，持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50332600033979，经营者姓名郑保林，经济性质：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恭城县三江乡洗脚岭村清水卡。 包含五原告及被告郑保林在内等23位股东于2000年3月24日签订《清水卡电站资金来源使用情况》：清水卡电站于1998年2月开始筹集，1999年11月23日建成发电。从开始筹建至1999年底，共筹集资金440.908万元整，资金来源的具体构成是：一、借贷资金145万元，贷款145万元；二、大股东投资295.908万元，其中被告郑保林投资16.208万元，其他股东钟育义等20人投入一定资金；三、小股东投资11.7万元，洗脚岭农民（即本案五原告）11.7万元；四、应付款项6万元，李如雄水泥款6万元。资金来源合计458.608万元及资金使用明细情况：一、固定资金453.6746万元，1、投入电站建设资金435.9746万元，2、电站建设投资（洗脚岭农民投入）11.7万元，3、建设用水泥（欠李如雄水泥款）6万元；二、暂借款1.76万元，1、宝山借支0.45万元，2、民工借支0.41万元，3、其他借款0.9万元；出纳吴木强短款3.1734万元。此外，洗脚岭农民原先投入资金11.7万元，借入李如雄水泥款6万元整。 2000年4月8日，被告清水卡电站向五原告出具股权证书，证书载明“清水卡电站于一九九八年二月开始筹建，至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建成发电。该电站属个人合伙投资企业，参与电站合伙建设人周魏华、李健、王燕祥、赵忠财、莫社花等享有股权占该电站纯利润的百分之壹拾伍,该股权永世享有。” 被告郑保林负责经营管理，被告清水卡电站于1999年11月23日建成发电，后之该电站每年就电站经营收支、投资、债权债务及变更情况做出清水卡电站业绩报告。2000年至2006年业绩报告显示，被告清水卡电站用电费收入对合伙双方投资的部分股金进行归还，没有支付利息，只是对银行借款支付利息。2000年底，被告清水卡电站个人投资（即被告郑保林方）及银行借款情况、其他借款情况：个人投资本金292.1万元，银行借款150万元，洗脚岭农民原投入建设款11.7万元，欠李如雄水泥款6万元，欠赣州发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机组款24.1万元。至2006年底，被告清水卡电站个人投资及银行借款、其他借款变动情况：个人投资本金196.8万元，银行借款52.2万元，欠赣州发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机组款15.1万元，欠洗脚岭农民投入建设款8.5625万元。2007年，被告郑保林代表的投资人未征得五原告的同意将将其占有的85%份额中的36%转让给桂林方股东，转让收益归被告郑保林代表的投资方所有，其代表的投资人的投资本金并没有改变。2007年底，被告清水卡电站用当年电费收入支付了银行全部借款及利息52.977543万元、被告郑保林方小股东投资款12万元以及赣州发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机组款款7.2万元等开支,被告清水卡电站个人投资、其他借款变动情况：个人投资本金184.8万元，欠赣州发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机组款7.9万元，欠洗脚岭农民投入建设款8.5625万元。 从2007年起，被告清水卡电站将电站收入扣除公共支出（如税款、维修费等等）后结余的36%给付其转让36%的桂林方股东后，再与五原告结算还本付息。被告清水卡电站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给付其转让36%的桂林方股东108000元、242292元、248760元、243155元、260972元、259578.50元、254907.12元、363799.13元、290320.24元、183425.94元、345807.31元。 2018年9月26日，五原告自行委托广西立信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清水卡电站2007年至2017年的经营业绩报告进行核实，核实报告说明：由于清水卡电站未能提供2000年至2017年的会计原始单据、会计凭证、会计账务及会计报表，本次核实的基础数据为清水卡电站提供的2000年至2017年业绩报告中的列明的收入及支出以及双方合作协议等相关文字资料，核实2000年至2017年的经营损益，并根据《合资开发建设恭城县三江乡清峡水电站协议书》得约定，核实合资双方应当得到的返还投资款、利息、利润分配所得。2006年以前还本及支出以电站出具业绩报告为准，本次核实以2006年末的业绩报告编制的资产负债表为基期数，实际核实期间为2007年至2017年。根据郑保林等18人的利息计算表，截止2002年末郑保林等18人的应付利息为988865元，从2003年至2017年末，均按上年末未偿还的投资余额按月利率0.9%计算各年度应付利息，从1998年3月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被告清水卡电站按月利率0.9%计算应付五原告，以及被告郑保林总利息为3180034.99元，其中五原告的利息为206955元。从1998年3月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被告清水卡电站可分配利润1682134.86元，按15%份额五原告可分得252320.23元。擅自占用资金按月利率0.9%计算资金占用费，核算2008年至2017年的资金占用费为2786944.76元，按合伙协议双方份额分配，五原告占15%应分配418041.71元。五原告为进行审计，支付了审计费30000元。至2017年12月31日止，被告清水卡电站尚欠五原告投资本金85625元。 另认定，2017年5月，五原告认为被告清水卡电站从2007年起结算错误，将电站年结余按36%结算支付给恭城县其他合伙人后，再将64%结余额由被告郑保林与五原告方共同还本付息，造成五原告实际只占64%中15%的份额利益，严重侵犯了五原告的合法权益。而被告郑保林方擅自占用电站资金，直接侵犯了五原告的合法权益，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五原告申请对被告清水卡电站的投资情况及生产经营自1999年11月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经营成果（利润）、归还欠款及归还投资人本金（还本）情况进行鉴定，广西君益安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后以未能提供审计的会计期间1999年11月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清水卡电站的会计账本、会计报表、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以及被告清水卡电站建设总投资的原始凭据及投资人投资的原始凭据为由，不能执行相关的审计程序对委托的审计事项进行核实。之后五原告撤回起诉获得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该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五原告的合伙份额是15%，还是12.5%；2、五原告的投资是否达到其所占的合伙份额；3、2007年被告郑保林方的投资人将自己的85%份额的36%转让给其他人，是否影响五原告持有的份额；4、五原告要求被告清水卡电站返还其投资本金、支付利润及利息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五原告要求被告郑保林支付资金占用费分配款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五原告提供的广西立信会计事务所的“核实报告”送检的材料是否全面、计算的方式是否错误、报告结论是否客观真实，是否可作为证据使用。该院认为，五原告与被告郑保林之间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并签订《合资开发建设恭城县三江乡清峡水电站协议书》，共同建成被告清水卡电站，五原告与被告郑保林合伙关系成立。合伙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侵占合伙人的共同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中，关于争议焦点一：五原告的合伙份额是15%，还是12.5%问题，被告郑保林作为被告清水卡电站的负责人向五原告出具股权证书，五原告占合伙份额的15%。关于争议焦点二：五原告的投资是否达到其所占的合伙份额问题，五原告与被告清水卡电站都认可五原告原投入建设款11.7万元，占合伙份额的15%,之后被告郑保林作为被告清水卡电站的负责人并不要求五原告再行出资，因此，五原告的投资已达到其所占的合伙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三：2007年被告郑保林代表的投资方将自己的85%份额的36%转让给其他人，是否影响五原告持有的份额问题，被告郑保林方将自己的85%份额的36%转让他人，转让收益归被告郑保林代表的投资方所有，其代表的投资人的投资本金并没有改变，相当于减少了五原告占有合伙的份额，造成五原告实际只占64%中15%的份额，当然影响了五原告持有的份额。关于争议焦点四：五原告要求被告清水卡电站返还其投资本金、支付利润及利息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从2007年开始，被告清水卡电站将该电站的收入扣除共同支出后结余的36%给付其转让36%的受让方后，再将64%结余额由被告郑保林与五原告结算还本付息，形成了受让方36%部分份额提前分配利润的事实，会延长了该电站还本付息的期间。因此，五原告要求被告清水卡电站返还投资款85625元、支付利息206955元及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红252320.23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五原告要求被告郑保林支付资金占用费分配款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被告郑保林将其持有的85%份额的36%转让他人，转让收益归被告郑保林代表的投资方所有，并未用于归还电站投资及支付利息，其代表的投资人的投资本金并没有改变，造成电站资金被占用，属于擅自占用资金，被告郑保林理应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此，五原告要求被告郑保林支付资金占用费分配款418041.71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六：五原告提供的广西立信会计事务所的“核实报告”送检的材料是否全面、计算的方式是否错误、报告结论是否客观真实，是否可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由于被告清水卡电站未健全好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未能提供1999年11月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电站的会计账本、会计报表、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会计资料，以及该电站建设总投资的原始凭据及投资人投资的原始凭据，致使审计部门无法对该电站投资情况经营成果（利润）、归还欠款及归还投资人本金（还本）情况进行审计。五原告向具备审计资质的机构提供被告清水卡电站制作的业绩报告，以及法院对原来双方产生纠纷的审判笔录、质证笔录等进行核实，且被告清水卡电站、郑保林不提出重新进行核实，该核实报告客观，真实，该院予以采用。至于五原告要求被告清水卡电站、郑保林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又无约定，故五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法判决：被告恭城瑶族自治县三江乡清水卡电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李健、莫社花投资款85625元、利息206955元、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红252320.23元，合计544900.23元；被告郑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李健、莫社花资金占用费分配款418041.71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448041.71元；三、驳回原告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李健、莫社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9元，由被告恭城瑶族自治县三江乡清水卡电站负担7534元，被告郑保林负担619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清水卡电站提交了3份新证据：证据1：即现金抵押单，证明五被上诉人2019年12月7日从上诉人处提取了5万元现金作为电站第三期承包的投标押金；证据2：即领条，证明五被上诉人2019年1月19日认可按所占实际股份12.5%和上诉人的分配方案领取电站2018年至2019年两年度股份分红，合计人民币208247元；证据3：即银行电汇凭证，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五被上诉人12.5%股份2018年至2019年两年度股份分红款合计人民币208247元。五被上诉人对3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五被上诉人提交了1份新证据，即三江清水卡电站2019年度资金分配方案，证明五被上诉人不是认可只有12.5%的股份，2.5%的股份是有争执的，在未解决之前，暂时领取12.5%的股份份额。上诉人对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此分配方案恰好证明是承接电站以前年度的业绩报告数据做出来的。本院对上诉人清水卡电站提交的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证据内容来看，现金抵押单只能证明五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拿了原在电站的投资的5万元作为招标抵押的事实；领条和银行电汇凭证只是证明五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拿了2018年、2019年两年度的股份（12.5%）的分红，五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上诉人支付其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分红。因此，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三江清水卡电站2019年度资金分配方案，与五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请求没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即第十页第二段的第四行“从开始筹建至1999年底，共筹集资金440.908万元整”后应加上“电站的投资是5264460元”；认为遗漏了吴木强占有2.5%股份（在五被上诉人主张的15%股份之内）的事实认定；认为遗漏了上诉人对投资人还本付息的事实；认为遗漏了上诉人对核实报告程序有误、送检材料不完整、核实报告统计项目材料不真实的抗辩意见。五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认为电站的投资是5264460元的事实，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认为遗漏了吴木强占有电站2.5%的股份事实，上诉人二审时提交了案外人吴木强持有的（2004）恭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恭民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原件，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该院作出的（2004）恭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恭民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确认说明，本院对（2004）恭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恭民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2004）恭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恭民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本院确认吴木强与五被上诉人共同享有上诉人清水卡电站每年给付纯利润的15%（六人平均分配）。对于上诉人认为遗漏了其对投资人还本付息的事实，经核查，一审判决书有对投资人还本付息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只是对一审判决认定还本付息计算方式不认可，在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其对“核实报告”程序有误、送检材料不完整、核实报告统计项目材料不真实的意见的记载，本院认为，抗辩意见不在事实认定部分，抗辩意见中的事实是否被认定取决于抗辩意见是否被法院采纳采信，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异议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庭审询问十天后，上诉人提交了其单方委托广西科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报告书。拟证明：1、清水卡电站合伙人的投资额为4526080元，其中乙方郑保林等21人投资本金4409080元，甲方周魏华等5名合伙人（包括属于吴木强部分）投资本金117000元；2、应计投资利息8934720.46元。各年度合计应分配资金1096854.38元，尚欠各合伙人投资利息0元，投资本金2492260.08元，其中尚欠乙方郑保林等21名合伙人投资本金2410738.40元，尚欠甲方周魏华等5名合伙人（包括属于吴木强部分）投资本金81521.68元；3、各年度实际支付合伙人利息及本金共10739566.01元，因各年度应分配资金和实际支付金额有差额，在考虑资金占用费的情况下，截至2017年12月31日，清水卡电站应支付各合伙人资金（含资金占用费）合计384533.02元，其中应支付乙方郑保林等21名合伙人资金192550.57元，应支付甲方周魏华等5名合伙人资金191982.46元（包括属于吴木强部分）。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来源程序不合法，审核报告的数据来源不清，可能是根据电站在五被上诉人2017年第一次起诉以后另行请会计所作的报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广西科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该报告书亦没附有双方认可的报告结论所依据的数据材料。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能确认。经核查，除上诉人提出五被上诉人占电站合伙份额不是15%而是12.5%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五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是15%，还是12.5%；2、五被上诉人的投资是否达到其所占的合伙份额；3、五被上诉人要求清水卡电站返还其投资本金、支付利润及利息和要求郑保林支付资金占用费分配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和股权证书上证明五被上诉人享有股份占该电站纯利润的15%，但（2004）恭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恭民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案外人吴木强与五被上诉人共同享有上诉人清水卡电站每年给付纯利润的15%（六人平均分配），因此，五被上诉人实际所占清水卡电站合伙份额应为12.5%，一审法院认定为15%，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虽然约定“兴建电站所需资金由双方投入”，但没有约定双方投入的具体金额。在五被上诉人以原有基础工程作价11.7万投入后，上诉人并没有要求五被上诉人再行出资，而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钟山县港北豪华装璜工程部负责筹集建站所需大部分资金等工作任务，五被上诉人负责办清各种有关建水电站的批准文件准许乙方入境建清峡水电站的批准文件、理顺和完善好土地森林等各项有关事宜、办清租赁手续文件、建站所需要的土地保障、做好电站周围及沿途群众工作、订好有关协议及合同书、维持好电站的建设秩序和生产秩序等工作任务。因此，五被上诉人的投资已达到其所占的合伙份额。关于争议焦点3，五被上诉人以原有基础工程作价11.7万元投入电站。本院认为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其为电站欠款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投资款。从2007年开始，上诉人清水卡电站将该电站的收入扣除共同支出后结余的36%给付其转让36%的受让方后，再将64%结余额由上诉人郑保林与五被上诉人结算还本付息，形成了受让方36%部分份额提前分配利润的事实，延长了该电站还本付息的期间。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清水卡电站返还投资款、支付利息及利润分红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郑保林将其持有的85%份额的36%转让他人，转让收益归上诉人郑保林代表的投资方所有，并未用于归还电站投资及支付利息，其代表的投资人的投资本金并没有改变，造成电站资金被占用，属于擅自占用资金，上诉人郑保林理应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此，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郑保林支付资金占用费分配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五被上诉人提供的广西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核实报告，上诉人清水卡电站应返还五被上诉人投资款85625元、支付利息206955元及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红252320.23元；上诉人郑保林应支付给五被上诉人资金占用费分配款418041.71元。因该核实报告是按五被上诉人占电站合伙份额15%比例计算的，其中有2.5%属于案外人吴木强所有。因此，五被上诉人主张清水卡电站返还其投资本金、支付利润及利息和要求郑保林支付资金占用费分配款时应减去属于案外人吴木强所占的部分（即15%中的2.5%）。因此，五被上诉人要求清水卡电站返还投资款为71354元（85625元×5/6)、支付利息应192462.5元（206955元×5/6）及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红应为210266元（252320.23元×5/6）；要求郑保林支付资金占用费分配款为348367.5元（418041.71元×5/6）。关于上诉人提出五被上诉人提交的广西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核实报告送检材料不全面、计算方式错误、报告结论不客观真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都没有对五被上诉人提供的核实报告要求法院委托专业机构重新核实或鉴定。清水卡电站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核实报告送检材料不全面、计算方式错误、报告结论不客观真实的证据。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单方委托广西科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此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除上诉人清水卡电站、郑保林认为五被上诉人占电站合伙份额为12.5%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外，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五被上诉人占有电站合伙份额的15%比例计算上诉人清水卡电站返还五被上诉人投资款、利息及利润分红和上诉人郑保林应支付五被上诉人资金占用费分配款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按12.5%比例进行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三江乡清水卡电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李健、莫社花71354元、应支付利息192462.5元及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润分红210266元。合计474082.5元； 三、上诉人郑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李健、莫社花资金占用费分配款348367.5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78367.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李健、莫社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9元（被上诉人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李健、莫社花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8元（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三江乡清水卡电站和郑保林各预交13729元），合计41187元，由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三江乡清水卡电站负担17719元，上诉人郑保林负担16604元。由被上诉人周魏华、王艳祥、赵忠财、李健、莫社花共同负担6864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中心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晓裕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