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MA0K5UTA0U。法定代表人：靳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2，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住内蒙古丰镇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住临汾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晋0105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应当解除合同的情形，不应当适用此条款。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1日签订《云思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同》，该合同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中并未约定任何一方在任何情况下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委托专业的公司(即上诉人)为其注册域名、设计专业的带有支付功能的网络销售页面、进行广告宣传。而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此业务的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经营、为了生存、为了挣钱、为了保证员工的收入、保证员工的生活。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了其全部合同义务(即支付合同款)，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而上诉人也在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那么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也必将实现。因此，本案不存在任何可导致本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行为。另外，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明明确确写的是家人不同意，而非其开庭时所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在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家人不同意是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后果的。2、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因为原告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这是非常错误的，因为原告的违约行为根本不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这里，享有解除权的应当是守约方而不应该是违约方。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采取不正当手段阻止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则应当视为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当进一步制作其他页面并完成剩余合同义务。上诉人之所以未按照法律规定直接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在等待被上诉人的回复只是念及感情，想要最大程度的给客户最满意的设计结果。综上，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情形，不应适用此条款，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不应当予以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因为被上诉人明确拒绝接收上诉人提供的服务项目而导致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至今没有实现，而不是无法实现。二字之差，天差地别。上诉人可以在半个月内制作完成剩余的全部工作，履行完毕上诉人所有应尽的合同义务，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也必将实现，那么何来的无法实现呢？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本不存在任何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而只是因为各种归结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暂时没有实现。因此，此二字之差，导致案件结果完全相反，是非常错误的。2、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只承担40%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此部分违约责任不足以赔偿被上诉人的违约解除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需要上诉人公司内部的销售经理、销售人员、分管领导、客服部人员、技术部人员、美工、编程、设计总监等十数位人员共同参与才可完成，且所有合同款已经按照被告公司内容的规定，作为绩效及工资分发给所有参与本合同项目的工作人员手中，总不可能让所有的工作人员将其已获得的合法收入全部退回吧。这明显是不可能也无法做到的，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个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公司本身以及上诉人的员工遭受损失，这是明显不公平的。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无法逆转，本合同无法解除。除此之外，因被上诉人将本案提交至人民法院，导致上诉人涉诉，将对上诉人的征信等产生非常恶劣的影响，此影响不仅仅是一万多元钱就可以消除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市场诚信经营秩序，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乔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年龄比较大，对于电子商务根本不了解。签订合同也是在上诉人方做虚假宣传、夸大盈利模式的情况下，通过营销的手段，先迫使被上诉人交了钱，交钱时被上诉人根本不清楚合同的内容条款等，交完钱后才签订的合同，上诉人是明显利用被上诉人不懂网络的情况，乘人之危，签订的显失公平的合同。该份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其电子商务的域名应该具有唯一性和稀缺性，才有商业价值。而现在合同中所谓的域名在阿里及其他网站上有着数百甚至上千个一样的域名，根本不存在唯一性和稀缺性，不能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被上诉人从未提供过设计素材，上诉人何来设计履行义务之说，仅凭自己作出的设计，当然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约定的内容。在一审中上诉人为了证明其履行了义务，提供了新的设计图案，但设计图案中内容并非被上诉人提供。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并未规定合同解除权是由哪一方来行使，现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方当然享有解除权。一审判决结果合理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乔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云思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同》；2、责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价款29800元；3、责令被告赔偿原告依法维权过程中经济损失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3000元；4、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1日，原告乔某（甲方）与被告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在临汾金都花园大酒店签订一份合同号码为YS1102152的《云思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云思电子商务服务平台系统，甲方指定联系人乔某，平台名称山西农资商城，平台版本wap，购买类型首购，网站类型为行业商城，语言版本为中文简体；设计制作的套餐为行业商城套餐，包含1个门户首页、4个二级页面、15个广告设计、8个自定义页面、100条标准文字录入或30张图片录入、商品展示6层内、网站空间1000M、数据库500M；产品期限为平台签约后次年起，正常续费期内可一直使用，网站续费2000元/年。合同价款总计29800元。合同落款处有原告乔某签名捺印，被告授权代表徐某签名并加盖公章。合同背面另附服务条款，主要内容有：一、甲方权利和义务。乙方通过互联网提供基于平台运营的云思CMS模块化产品以及配套网站界面的设计制作，乙方负责云思CMS（包括但不限于产品模块等）的技术研发、网站界面的设计制作等。在签订本合同及按约付款后，甲方即享有对所购买的云思CMS产品模块的使用权；甲方确认，各方以传真或者电子邮件、微信送达相关文件为合法有效的方式，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应在前款约定的工作开始后十五个工作日完成配套网站界面设计稿并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验收合格应通过乙方发送的电子邮件，确认《网站首页设计确认书》；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未能如期进行或完成设计、制作工作的，相应周期均须重新计算或延长；在甲方对配套网站验收合格的前提下，乙方应将配套网站接入互联网，若乙方在网站全部内容制作完毕时已及时通知甲方确认，甲方自通知之日起15日内既不签收，又未提出异议，则视为甲方同意网站整体验收确认。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为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9800元合同价款，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合同签订当晚，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徐某发送短信，要求终止合同，该工作人员回复表示拒绝。2019年12月23日，原告到被告的工作地址向被告提出终止合同及退回所交费用，并递交一份合同终止要求书，被告不同意终止合同，称合同项目已经实施并申报，原告明确表示不接收被告提供的服务项目，由此双方发生争议，遂形成本诉。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以下证据：1、加盖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域名专用章的新网域名注册证书，载明域名：sxnzscw.com，域名所有人：乔某，生效日期：2019-12-25，到期日期：2020-12-25；2、中国在线商城注册管理平台注册者权益证书，注册名称：山西农资商城.商城，注册者：乔某，所属注册服务机构：思云立邦，有效期：2019年12月21日至2021年12月21日；3、为原告设计的门户首页截图。被告称以上证书均为电子证书，网上可查询，设计的网站经原告验收后即可接入互联网，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且已经通知了原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原告质证，对被告提供的两份电子证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注册证书是被告单方进行的，没有经过原告的确认，平台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通过网站无法搜索到该域名，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网页设计，没有经过原告确认，不能证明是给原告制作的网页，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云思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服务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合同解除分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形式。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原告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案涉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即要求终止合同，在被告表示不同意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原告明确表示拒绝接收被告提供的服务项目，造成被告所述其制作的网页因原告不予验收而未能接入互联网，致使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合同已然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全部价款29800元的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本案中，原告签合同后，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或其他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单方要求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合同价款，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返还原告部分合同款项，结合被告已经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以及原告存在过错，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合同价款的60%，即17880元。另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3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乔某与被告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1日签订的《云思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同》。二、被告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乔某合同价款17880元。三、驳回原告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乔某负担180元，被告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提交思云立邦商务薪酬方案两份，证明上诉人公司内部员工参与合同履行的过程及公司给相关员工发放薪酬的情况；“山西农资商城”平台搭建产生的费用明细一份，证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组织会场时所支出的成本费为6300元。被上诉人乔某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思云立邦商务薪酬方案为上诉人单方面制作，也未提交员工的领取记录，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山西农资商城”平台搭建产生的费用明细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其核算的方法也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情况。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云思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2、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1788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云思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约定乙方（上诉人）应在前款约定的工作开始后十五个工作日完成配套网站界面设计稿并通知甲（被上诉人）方验收，甲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验收合格应通过乙方发送的电子邮件，确认《网站首页设计确认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发给其的配套网站界面设计稿未予验收，致使上诉人制作的配套网站界面接入互联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接收上诉人提供的服务项目，导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云思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云思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同》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不应当予以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点二：上诉人提交的思云立邦商务薪酬方案、山西农资商城平台搭建产生的费用明细均为其单方面制作，且山西农资商城平台搭建产生的费用明细为复印件，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的实际支出金额，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已经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以及被上诉人存在过错，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合同价款的60%，即1788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只承担40%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此部分违约责任不足以赔偿被上诉人的违约解除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山西思云立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