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初6693号原告：吕某1，女，1954年5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唐，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方某1，女，1964年3月3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告：方某2，女，1960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被告：方某3，男，196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某2，男，1977年3月1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原告吕某1与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吕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唐，被告方某2及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李哲，被告吕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产由原告居住和使用，该房屋符合办证条件时，四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手续；2、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方某甲的丧葬费、抚恤金、一次性抚慰金、特别抚慰金（其中丧葬费、抚恤金金额为194721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吕某1与被继承人方某甲（于2019年4月10日去世）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再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方某甲再婚前有三名子女，即本案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当时三人均已成年；原告吕某1再婚前育有两名子女，长女吕某3（当时已成年）、儿子吕某2。被继承人方某甲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在被继承人去世后，家认就其遗产、抚恤金、丧葬费的继承和分割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分割。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辩称：1、我们同意就被继承人方某甲的遗产与原告调解处理，但是应包括存款、车辆等全部财产。抚恤金、丧葬费等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应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车号为鲁Ａ－×××**东风本田CRV越野车一部，原登记在被继承人方某甲名下，于2017年变更至原告的名下；吕某1名下的夫妻共同存款请求法院一并予以分割和处理，我方可以提供被继承人名下部分存款的情况，同时申请法院调取吕某1名下存款，一并作为与被继承人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2、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产，不属于被继承人方某甲与原告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方某甲依照军队相关政策规定，以其个人的军人身份按经济适用房的价格购买了该房产，购房价款为174240.14元，均系来源于方某甲的婚前财产，是从方某甲1951年7月入伍至××××年1月退休期间共计住房补贴243969.36元中抵扣的。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退休干部住房保障改革实施办法》第30条的规定，按经济适用房价格或者房改成本购买的现有住房，购房者拥有全部产权。但因该房产为军队政策性住房，非一般房屋住宅，且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购房者方某甲现已去世，该房屋将按照军队相关政策进行处置，不能作为方某甲遗产进行分割。3、方某甲生前所在济南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七休养所尚未发放的丧葬费金额为129814元，方某甲实际的丧葬费支出为183430元，超出了拟发放的丧葬费金额，现已由方某甲的子女们全部支付。按照《军队干部、士官（志愿兵）逝世丧事费标准规定简明表》，丧葬费开支范围包括悼念活动、遗体火化、骨灰安放、外地直系亲属来部队无力负担的交通费和食宿费。丧事费实行包干管理，节约部分可用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超支部分不予报销。因此，原告诉求分割丧葬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济南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七休养所尚未发放的被继承人亲属的抚慰金64907元、一次性抚恤金463482元。该款项不应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是死者生前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直系亲属、配偶或生前所抚养人的金钱形式的抚慰，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对死者近亲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是职工死亡后才产生的财产，不属于遗产，性质上应属于死者近亲属的共有财产，故方某甲的遗嘱中对此部分款项的处分行为是无效的。该部分款项应由方某甲的配偶、子女按照人数等额分配和领取。依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15条、《山东省军人抚恤待先办法》第10条的规定，有父母、配偶、子女且对分配数额协商一致的，按照协商确定的数额发放，协商不成的，按照人数等额发放。5、被继承人方某甲于2019年4月10日去世，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及理财产品等遗产均由原告掌握，原告故意隐藏方某甲的遗产，并将遗产转移至其个人和子女名下，企图侵吞争抢遗产，严重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据被告现阶段查明，原告吕某1已转移的方某甲的遗产高达86.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剩余未查明部分及吕某1个人名下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应按照遗产由方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分割。6、被告吕某2非法定代表人，吕某2于1977年3月10日出生，1992年12月吕某2已年满16周岁，并且以个人收入为生活来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常年参军在外，听从军队指挥和安排，与方某甲没有共同生活的可能，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事实。另按照当时的风俗习惯，再婚后吕某2依然随母亲性，未改姓氏，可见其并未与方某甲形成抚养关系。7、被告要求法院一并分割吕某1处持有的方某甲的银行存款20691.85元、理财产品848594.52元、车号为鲁Ａ－×××**车辆一部、吕某1私自转移的方某甲的遗产和吕某1名下属于其与方某甲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吕某1与被继承人方某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吕某1再婚前与其前夫育有女儿吕某3、儿子吕某2（原告与方某甲结婚时，吕某2年满16周岁且已在部队服役）；被继承人方某甲再婚前与其前妻栾某甲育有三名子女，即本案三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方某甲在其前妻栾某甲去世后与原告登记结婚，方某甲于2019年4月10日因病去世。2020年3月3日，济南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七休养所出具证明，证实方某甲去世后应发放的丧葬费金额为129814元、抚慰金金额为64907元，合计194721元；2020年7月20日，济南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出具证明，证实方某甲去世后应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金额为463482元；上述款项均未发放。原告吕某1与被继承人方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2年由方某甲购买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屋一处，由方某甲于2012年8月8日填写《军队离退休干部按经济适用房购买现有住房应付房款与住房补贴抵扣审批表》，该审批表中记载的购房人为方某甲，没有配偶的情况登记；涉诉房屋的竣工时间为1994年5月27日（实际移交时间为2000年1月），核算后房屋价款为174240.14元，以方某甲1992年6月之前的40年军龄核算补贴，核算补贴数额为243969.36元；抵扣后个人结余的金额为69729.22元，该款项由方某甲签字领取。上述房屋在被继承人方某甲去世前，一直由方某甲和原告吕某1居住和使用，在购买上述房屋后，原告吕某1于2015年将其退休前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锅炉环境检测站分配给其居住的宿舍按照部队清房要求上交，并由部队退还了部分房款和其他费用计33685.44元，该款项也由吕某1领取。2010年9月18日，方某甲书写了一份《遗嘱》，内容为：“……一、五个子女对你们的母亲（继母）一定要孝顺、善待。遇事要多和她商讨，凭我多年和她相处的体验，我觉得她的品行和素养是值得你们尊敬和信赖的。二、我走后，现有住房自然由秀英居住和受理；老家的房子当由晓科继承。存款和抚恤金，一半归秀英养老，另一半由五个孙辈平分。三、丧事要从简从早办理，骨灰送归老家，尽量少麻烦单位和亲友，更不要在宿舍园内摆花圈。方某甲2010年9月18日”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但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遗嘱中并未说明涉诉房产的所有权归原告吕某1，只是说让吕某1居住所使用；且涉诉房产应属于被继承人方某甲的个人财产，而不是方某甲与吕某1的共同财产，因为购买房屋时使用了方某甲1992年6月份以前40年的军龄补贴，实际是至××××年底的军龄补贴，而××××年底之前原告与方某甲尚未结婚，故房屋不应属于原告与方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认为实际购买房屋时原告与方某甲已经登记结婚，且为了购买涉诉房产，原告吕某1按照清房要求将其名下的一套房产上交了部队，实际也等于对购房进行了出资，故该房屋应属于方某甲与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遗嘱中的“受理”，应理解为由原告接受和处理；据此，方某甲的真实意思是将房屋的所有权交由原告吕某1来继承。方某甲去世后，原告与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因为处理被继承人方某甲遗物的问题产生争执；三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委托开锁公司将涉诉房产的门打开，将方某甲的部分遗物放回涉诉房产内。2019年5月3日，被告方某3在福寿园陵园定购了双穴墓地一个，定购价格为215800元，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定墓单》，《定墓单》中记载已交纳定金1000元，被告主张应在方某甲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慰金中扣减。原告认为该单据不能成为被告方某3交纳全部款项的凭证，且该墓地是三被告为方某甲与其前妻栾某甲购买的，与原告无关，故不同意在方某甲应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慰金中扣减。方某3实际购买墓地支出的金额为183430元。另查明，被继承人方某甲去世后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中的余额为20691.85元，现实际余额为336.96元，原告吕某1认可该款系其取出，现由其持有，但未消费和支出。现被继承人方某甲在银行的理财产品金额为848594.52元，方某甲名下个人医保账户内在其去世后尚有余额5329.54元。上述财产，均系被告申请调查令后查询得知，相应的凭证均在原告吕某1处持有。庭审中，被告提出分割方某甲与原告婚后购买的车号为鲁Ａ－×××**号东风本田SUV车辆一部，但双方当庭及庭后未能对该车辆的分割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且原告认为被继承人方某甲在去世前已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应为原告的个人财产而不是方某甲的遗产，故不应当予以分割。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中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是涉诉房产是被继承人方某甲与其前妻的共同财产、方某甲的个人财产、还是方某甲与原告吕某1的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方某甲自书遗嘱中涉及对房产和其他财产处分行为的真实意思；方某甲对去世后发放抚恤金的处分行为的效力等问题。首先，对于被告吕某2是否与被继承人方某甲形成事实抚养关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吕某1与被继承人结婚时，吕某2虽未成年，但其已参军入伍，离开家人独立在部队大家庭生活，故不能认定吕某2与方某甲形成事实抚养关系，其不能继承被继承人方某甲的相关遗产。被继承人方某甲书写的《遗嘱》的效力问题，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认可系被继承人方某甲的笔迹，故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遗嘱中的内容，单从“现有住房自然由秀英居住和受理”的字面意思理解，原告所主张被继承人是将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均由其继承不能成立，但可以认定被继承人去世后，涉诉房产可由原告居住使用的意思，遗嘱中的“受理”并不能理解为接受和管理的意思，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涉诉房产的所有权问题，因该房产从审批资料中显示的是由方某甲一人购买并且使用了方某甲个人40年的军龄补贴，原告吕某1作为方某甲购房时的妻子，按照部队的要求也上交了一套其名下分配的军队产权房，实际上也参与了方某甲的购房行为，且购房的时间是在原告吕某1与被继承人方某甲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我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涉诉房产应认定为原告吕某1与被继承人方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涉诉房产实际交付和购买时，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的母亲（方某甲的前妻栾某甲）已经去世，至今已超过20年，三被告现再主张方某甲的军龄补贴系栾某甲与方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要求法院认定和分割的请求，也超过了最长时效，故对三被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因涉诉房产尚未取得房产证书，原、被告也未对房产的分割价值达成一致，故本案中暂不处理所有权的分割，原、被告可在符合分割条件时另案主张权利。对于《遗嘱》中的“存款和抚恤金，一半归秀英养老，另一半由五个孙辈平分。”的内容，因抚恤金是被继承人去世后由国家发放的款项，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对此无权处分，故此内容中关于抚恤金的处理部分应为无效。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发给死者直系亲属、配偶或生前所抚养人的金钱形式的抚慰，是死者生前单位对死者近亲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是被继承人死后才产生的财产，不属于遗产，性质上属于被继承人近亲属的共有财产。我国法律、法规对抚恤金的分配尚没有明确规定，应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并参照《继承法》中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由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平均分配，方某甲的抚恤金即由吕某1、方某1、方某2、方某3平均分配；每人分得金额为132097.25元。对于被继承人丧葬费129814元，应当优先用于支付被继承人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庭审中被告方提交的购买墓地的发票金额为183430元，虽然该支出是购买的方某甲与前妻栾某甲的墓地、且未同原告协商和经原告同意，但该支出系三被告为父母尽孝，并无不当，但超出部分由三被告分担，不应由原告承担或从被告方某甲的遗产中优先扣除，该部分款项不再分割。对于方某甲名下的存款和理财，通过已查明的部分金额为874615.91元（其中存款20691.85元，理财产品848594.52元、去世时医保卡内余额5329.54元），该部分款项均应认定为被继承人方某甲与原告吕某1的夫妻共有的货币性质的财产，其中一半应属于原告吕某1所有，根据方某甲所留《遗嘱》中的意思，其中一半即437307.96元由原告吕某1继承用于养老，另外一半由五个孙子辈的孩子平分。吕某1在庭审中对方某甲的上述处分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方某甲《遗嘱》中对此部分财产的处理原告是明知且同意的，由于该部分财产由原告吕某1持有，故由原告吕某1将另一半款项向相关权利人支付或由权利人另案主张权利。另，原告吕某1名下的存款或其他财产中应属于被继承人方某甲的部分，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被告主张被继承人在青岛市城阳区另有安置房屋，未能提供证据，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车辆分割问题，因双方未能就车辆价值达成一致，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继承人方某甲与原告吕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产（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由原告吕某1居住使用。二、被继承人方某甲与原告吕某1夫妻共有的货币性质的财产874615.91元，原告吕某1分得一半437307.96元；其他部分由吕某1按照方某甲所留《遗嘱》的意思向相关权利人（五人）平均支付。三、被继承人方某甲去世后发放的抚慰金、一次性抚恤金合计528389元，由原告吕某1、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各分得132097.25元。四、驳回原告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10元，减半收取15355元，原告吕某1承担6355元，被告方某1、方某2、方某3各承担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