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82民初1336号原告(反诉被告):陈都杰，男，1959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乔，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茂钦，男，1987年1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邳州市东湖街道左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邳州市东湖街道左东村。法定代表人:魏海威，该村主任。第三人：魏海威，男，1983年3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原告（反诉被告）陈都杰与被告（反诉原告）杨茂钦、被告邳州市东湖街道左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左东村委会）、第三人魏海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都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李恩乔，被告杨茂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被告左东村委会，第三人魏海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都杰诉称：原告系葡萄种植专业户，2002年与本村一组、九组村民协商承包了60余户村民120亩土地用于种植葡萄，后增加了肉鸡养殖场。2016年原告办理了“邳州市东湖葡萄种植家庭农场”，效益可观。2018年4月，左东村村干部称上级给村委会下达了一个项目，需要占用原告40亩的葡萄园，要求原告配合。原告不愿意，因为该处葡萄树刚栽植6年，正是产果的最佳时期，且老百姓不见得同意流转。但村干部反复多次做工作，原告无奈同意。经协商，2018年4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农村土地转让合同”，由被告支付土地转让及附属物补偿费合计65万元，合同生效后付款40万元，余款25万元由村委会担保土地交付后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后原土地承包人不同意转让给被告，经村委会协调，原告拿出10万元补偿老百姓的损朱，将土地交给被告。2018年5月份，被告就在该地块上建设厂房等设施，原告多次找村委会索要余下的25万元补偿款，村委会一推再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履行《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支付土地转让金及附着物补偿费25万元，违约金10万元；2、赔偿利息损失1125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其余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至付清时止）；3、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杨茂钦辩称：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所称的后续土地转让金及附着物补偿费不应予以继续支付。1、涉案的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经先期支付了转让款40万，后经了解，原告在签订合同时虚假承诺具有转让权的事实，导致在交付土地的过程中遭到了案外人殷延亮等51户该地块的原土地承包户的集体反对和阻挠，导致被告订立合同的落空，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再诉请被告支付转让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实际上，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9月5日，涉案土地的50户承包户分别与案外人陈彬、魏海威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目前，被告与原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更无任何意义。但经多次追索，但因该合同而获取的转让款一直拒绝返还，被告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原告要求支付10万违约金的诉请不存在支持的法律依据。涉案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也自始无效，根据本条款应给付违约金的行为失去了约定支撑。退一步将，合同无效只能要求造成合同无效一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损害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原告一方。是原告虚假承诺拥有转包的权利，在被告付款后，又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土地。被告保留提起诉讼追究原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赔偿损失的权利。原告诉请的25万元后续合同款不应当支付，则基于该25万元计算的利息损失也不具备诉请的前提。反诉原告杨茂钦诉称：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被反诉人将承包的土地转让给反诉人使用，反诉人支付转让费用。协议签订后反诉人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先期支付转让款40万，但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未能将土地交付给反诉人。经了解，被反诉人在签订合同时虚假承诺具有转让权的事实，导致在交付土地的过程中遭到了案外人殷延亮等51户该地块的原土地承包户的集体反对和阻挠，给反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9月5日，涉案土地的50户承包户分别与案外人陈彬、魏海威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至此，原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更是名存实亡，但经多次追索，反诉人因该合同而获取的转款一直拒绝返还。现为维护反诉人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转让费等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3、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3万元。4、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反诉受理费。对反诉原告杨茂钦的反诉请求，陈都杰辩称，一、杨茂钦诉称双方所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杨茂钦以“陈都杰虚假承诺具有转让权的事实，导致在交付土地的过程中遭到案外人即原土地承包户的反对和阻挠，致使杨茂钦重新与案外人签订承包合同、因而原承包合同名存实亡”等理由认为《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不能成立。1、与陈都杰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的乙方名义上只有杨茂钦，实际还有魏海威。魏海威作为左东村村主任，知道陈都杰承包的该地块已经规划为建设用地，很快就要征用，为了获得拆迁利益，利用陈都杰的顾全大局和老实厚道，假借上级给左东村必须上商业项目的借口，找到村支书、陈都杰的堂弟，多次分别给陈都杰做工作，让陈都杰将农场地块转租给项目人，实则是魏海威、杨茂钦个人占用该地块办驾校。2018年3月12日，魏海威、杨茂钦分别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获得邳州领航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中持股比例魏海威为90%，杨茂钦为10%。2018年4月11日杨茂钦就和陈都杰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2、从一开始村支书、村主任找陈都杰说村里有项目，需要使用陈都杰的葡萄园，一个多月的谈判，包括纠纷出现后的协调、解决，与原承包户重新签订合同等，都是村主任魏海威出面具体办理的。将本案案涉合同拟好拿给答辩人签字的是魏海威，找支书陈都辉做陈都杰工作的是魏海威，以村里名义与陈都杰谈判并施压的也是魏海威，整个过程的操作和推动都是魏海威。对陈都杰与原土地承包人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及是否有转租权，魏海威都清楚，并承诺由村里和原承包户谈，与陈都杰无关。魏海威与杨茂钦是合伙办的驾校，魏海威知道的事情，杨茂钦一定会知道。不存在陈都杰虚假承诺的事实。二、陈都杰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更没有因为违约给杨茂钦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杨茂钦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农村土地转让合同》第一条写明转让标的是“甲方承包的葡萄园地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乙方受让该地块的用途是“农业生产”。2、合同第二条转让费65万元包含“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部分附着物”，这里的“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指的是陈都杰停止经营造成的除附着物之外的损失，而不是指其他。3、整个合同给陈都杰设定的义务是：(1)、停止经营；(2)、合同签订三天后交付土地，但没有约定交付的形式是什么。杨茂钦的义务是：合同签订三天后交付40万元。同样是合同签订三天后履行义务，陈都杰交付土地的形式，是三天后拿40万元搬空物品走人，把连附着物都没有要求陈都杰清理。至于土地留下来，这就是交付。原承包户能否答应转租给杨茂钦，如果不同意转租，陈都杰的责任是什么，合同没有设定。原承包户如果不同意将土地转租给杨茂钦怎么办，谁付责任?4、从合同内容看，与陈都杰无关。转让合同没有约定杨茂钦租用该地块的期限。这就充分说明杨茂钦承包使用该地多长时间不需要陈都杰负责，由杨茂钦与原承包户谈。这与合同的“备注”内容一致。备注内容充分证明了陈都杰没有隐瞒该地块是其承包老百姓的事实，也约定了如果在陈都杰租赁期内老百姓不知道转租的情况下，杨茂钦将租金交给陈都杰，由陈都杰交给老百姓；如果老百姓知道陈都杰已经转租了，杨茂钦再直接和老百姓结算租金。至于杨茂钦能否说服老百姓将土地租给他，租多长时间，都与陈都杰无关。5、租金上涨是杨茂钦违反土地用途造成的，与陈都杰无关。杨茂钦接收土地后清理了附着物，就开始拉沙石进场铺路搞建设，老百姓因发现不是用于农业生产而提出要回土地不租时，魏海威再次以村委会名义出面做工作，安抚老百姓，提高租金，重新签订合同，并让蒙在鼓里的陈都杰承担了11万元所谓的损失。这笔钱陈都杰完全不应该承担。综上，答辩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既没有欺诈反诉人，更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不存在《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请求法庭驳回杨茂钦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1日，原告陈都杰（甲方）与被告杨茂钦（乙方）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葡萄园地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地块名称：邳州市东湖葡萄种植家庭农场；地块面积：40亩。坐落(四至)：南至松花江路北侧大沟，北至东西向生产路南侧排水沟：东至二对地，西至八队地；二、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部分附着物的转让金为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三、乙方采用现金方式支付转让金，支付的时间和方式为：合同生效后3日内付款肆拾万元(￥400000)，余下贰拾伍万元(￥250000)由左东村村委会担保支付。四、转让土地的交付时间和方式甲方应于合同生效后3内日将转让土地交付乙方。交付方式为：现场交付。交付时双方须提请左东村村领导到场鉴证。五、承包经营权转让和使用的约定。1、甲方交付的转让土地应符合双方的约定。转让之前的与该地块有关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2、乙方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承包期内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经营决策、产品处置和收益等权利；3、乙方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应按土地亩数承担国家政策规定的费用和其他义务，同时享有相应的权利。六、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在合同生效后应本着诚信的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的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人民币拾万元；2、如果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在违约金之外增加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依具体损失情况确定。七、因本合同的订立、效力、履行、变更及终止等发生争议时，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请左东村村民委员会调解，村委会调解不成的向邳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本合同未尽帮宜，可经双方协商一致签定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甲、乙双方及鉴证方代表签字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每份共3页)，由甲、乙双方和鉴证人各执一份。备注：1、由于该地块属于规划开发地块，如若土地被开发征收，土地所有权依然属于原农户所有；2、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租金4万元，并由甲方向农户发放；如若农户有异议，可与乙方协商解决；乙方可直接向农户支付租金（1000元/亩）。案涉上述土地系原告陈都杰从东湖街道左东村村民处承包，承包期限自2014年至2024年，每年每亩租金1000元，用途为农业生产经营。合同签订后，被告杨茂钦依约支付转让款4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被告杨茂钦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获取上述土地后在该地块上与他人合伙成立驾校，因未经有权机关批准，2018年11月8日，邳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杨茂钦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三人魏海威在《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询问笔录》中认可，驾校由邳州领航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投资建设，股东是魏海威和杨茂钦。邳州领航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曾与邳州市启航驾驶员考训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邳州领航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邳州市启航驾驶员考训咨询有限公司名义合作经营，包括场地租赁费用、收取模拟考试费、税务申报等。因上述《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合同未经原承包经营权人村民同意，村民对案涉土地由被告杨茂钦使用表示反对。为此，陈都杰向原承包村民赔付了违约金后，原承包村民同意与新的承包人陈彬（一组组长）、魏海威签订协议。庭审中，魏海威明确“因为老百姓要求村里担保，怕到时候收不到租金，他们与杨茂钦、张慎亮不熟悉，怕到时候找不到人，土地现在事实上由张慎亮和杨茂钦使用”。原告陈都杰提供其与第三人魏海威之间的录音，录音内容显示：陈都杰：“你乙方(杨茂钦)当时说社员的事你们承担、调解。你们几个代表一起说过老百姓的事不找我，现在因为老百姓的事耽误我多少事，小威你知道吧。”魏海威：“确实，这个事，等会我和村书记去找人处理，看看怎么说，我等中午再给你打电话。”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农村土地转让合同、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农村土地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该《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中没有关于乙方取得土地的使用期限，这显然与正常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不同；备注部分明确“如若农户有异议可与乙方协商解决”，显然乙方对农户可能有异议明知。结合原告陈都杰与第三人魏海威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魏海威与杨茂钦合伙在案涉土地上做驾校经营，应当认定，被告杨茂钦支付给原告陈都杰65万元是对原告陈都杰放弃承包经营及地上附着物的对价补偿款。在原告陈都杰放弃承包经营后，赔偿了原承包地村民违约金，被告杨茂钦和第三人魏海威通过与原承包地村民协商，变更承包人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符合《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备注部分“如若农户有异议，可与乙方协商解决”的约定。因此，案涉《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意思表示如上所述，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陈都杰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杨茂钦理应及时支付对价，诉讼中，被告杨茂钦明确不愿意继续支付余款25万元，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未约定余款的支付期限，合同中约定其他经济损失的给付前提是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经济损失时，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迟延履行余款给其带来的经济损失超过10万元，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左东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陈都杰与被告杨茂钦双方合同内容中虽约定余款由左东村担保支付，但是左东村委会并未盖章确认，村主任魏海威签名身份表述清楚为“鉴证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左东村委会应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杨茂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都杰余欠款项25万元、违约金10万元，共计35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茂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杨茂钦负担14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都杰负担1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杜万亮人民陪审员  聂忍忍人民陪审员  朱洪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王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