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毛竹林，1975年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国平，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润，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栋梁，1979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亮，1975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由包头市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百灵庙镇水塔街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内蒙古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定代表人：金加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寿芬，该公司会计。上诉人毛竹林因与被上诉人张栋梁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温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温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竹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国平、被上诉人张栋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亮、原审第三人温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寿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竹林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栋梁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毛竹林等六人系实际出资人和资金的权利人。毛竹林等六人合伙投资1000多万元的资金性质是房地产开发前期的土地拆迁安置补偿款和前期投入,并不是挂靠房地产开发中的工程款，不属于温商公司的投资款。一审时提交的第三、四组证据证明毛竹林等六人自筹1000万元资金先集中到陈爱国名下,由陈爱国转帐至温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加德的账户内,再由温商公司转账给案外人鄂尔多斯市伊丽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丽达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伊丽达公司支付给温商公司的资金是因违法挂靠资质所得的款项,背离了客观事实，损害了毛竹林等六人的合法权益。虽然与温商公司曾签订过挂靠协议,因伊丽达公司只缺乏土地拆迁安置资金，并不缺少房地产开发资质，故毛竹林等六人并没有以温商公司的名义履行开发建设工程。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伊丽达公司返还给温商公司的资金是前期投入款,而非因挂靠所得的房地产开发工程款，解决的系毛竹林等六人在与伊丽达公司合伙前期产生的纠纷。张栋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毛竹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转账凭证只能证明陈爱国与金加德个人存在资金往来，不能据此推导出毛竹林等六人为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一审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中国农业银行鄂尔多斯天骄支行个人交易明细15笔共计700万元的流水没有银行的公章，涉嫌造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一终字第129号判决书己明确认定案涉款项权利人为温商公司。3.张栋梁向法院提交的四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债权权利人为温商公司。（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调取的案卷只能证明陈爱国在执行过程中受温商公司委托，领取了部分执行款项，且案件中的法律文书及执行裁定亦证明了案涉债权的申请执行人为温商公司。（三）针对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的问题，张栋梁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毛竹林是否有权提出异议。因查封的房屋五证全无，没有任何法律手续证明该房产属于温商公司，属于无效查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也向张栋梁出具了查封房产因无任何手续而无法评估拍卖的文书。且查封的房产已在查封前被温商公司卖掉，买房人已装修入住。（四）查封在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债权后，毛竹林等六人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在没有终审判决认定前无法认定案涉债权是否属于温商公司，不存在超标查封。（五）毛竹林称其只是对伊丽达公司进行了挂靠投资而没有挂靠施工的陈述错误。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一终字第129号判决中判令伊丽达公司向温商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3946325.6元，其中包括进行土方工程施工费用142477.5元，施工电费12300元，临时开通电费69300元，规划放线费6400元，测量坐标费2000元，临建工程费430341元。因为实际施工人是温商公司，没有挂靠施工，故无施工费用。温商公司述称，温商公司同意毛竹林等六人的代理人所述事实。温商公司与张栋梁因互易合同纠纷，在2015年至2018年间，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已对温商公司达茂旗分公司的财产进行了相应的查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又查封冻结伊丽达公司将给付毛竹林等六人的投资款不合理，也不合法。毛竹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内02执恢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及（2018）内02执恢78号通知书冻结的案款2880900元为毛竹林所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得对上述案款2880900元进行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张栋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温商公司与伊丽达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建设合作协议书》，2011年9月23日温商公司向伊丽达公司支付项目定金1000万元，伊丽达公司向温商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中载明交来“土地拆迁补偿款”。之后，温商公司与伊丽达公司因房地产开发合作纠纷诉讼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伊丽达公司向温商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3946325.685元，判决生效执行过程中，陈爱国作为代理人，领取了部分执行案款。张栋梁与温商公司因互易纠纷产生诉讼，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内民一终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判决温商公司向张栋梁支付2162500元。该案进入执行后，该院作出（2018）内02执恢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温商公司在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案款280万元，并作出（2018）内02执恢7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伊丽达公司从2019年4月开始向张栋梁履行到期债权2880900元。毛竹林等人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该院以（2019）内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毛竹林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毛竹林对涉诉冻结款项是否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毛竹林提供的诉讼文书中，均表明案涉款项的权利人为温商公司。毛竹林提供的转款凭证，能够证明陈爱国与温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加德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能据此推导出毛竹林等人即为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即使认定毛竹林等人是“伊丽达丽锦家园”B区商住房地产项目实际出资人或依其主张毛竹林等人挂靠温商公司开发房地产，其均不能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毛竹林等人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其挂靠温商公司开发房地产，本身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其次，陈爱国与温商公司签订的《建筑挂靠管理协议》，只是其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第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温商公司与伊丽达公司之间的权利相应人为温商公司，相应的案涉款项即属于温商公司的财产。公司应以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温商公司负担债务时，毛竹林主张其挂靠温商公司，为实际权利人，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毛竹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毛竹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7.2元，由毛竹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竹林提交两组证据，1.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执恢78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张栋梁2018年8月1日申请包头市中级人民院查封了温商公司的五套房屋，价值大于其申请执行的标的额，在此之后又查封温商公司对伊丽达公司的债权，查封行为错误。2.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欲证明毛竹林等六人在提出执行异议时认为该债权为共同共有关系，而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后分别作出六个裁定执行异议裁定，故只能分别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张栋梁质证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毛竹林等六人对案涉冻结款项是否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毛竹林等六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毛竹林等六人如认为是共同共有关系，应当按照各自份额分别提出诉讼请求，合计数额为288万元即可。温商公司质证认为，认可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温商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执字第132号执行裁定及执行通知书、（2015）包执字第1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内02执恢78号执行裁定书两份（两份裁定内容不同），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伊丽达公司送达的（2018）内02执恢78号通知书，2014年包头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温商公司出具的包正所查字2014第50号附件4司法鉴定报告，欲证明1.温商公司与张栋梁互易合同纠纷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对温商公司达茂旗分公司的资产所进行的查封情况；2.2018年对以上房屋进行了续封；3.温商公司与张栋梁的案件在执行中已经等额甚至超额进行了查封，张栋梁不应再冻结相关款项。毛竹林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张栋梁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了（2014）鄂中法执备字第2号、（2015）鄂执行字第165号执行卷宗。各方质证意见如下：毛竹林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真实性。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伊丽达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是以伊丽达公司名义开发的，建设主体也是伊丽达公司，不是温商公司，故不存在挂靠温商公司的情况，温商公司是合作方。毛竹林等六人对1000余万元的执行款项享有所有权。张栋梁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毛竹林等六人就是案涉款项的所有人。温商公司质证认为，从与伊丽达公司发生纠纷到执行案款的领取，经办人均是陈爱国。案款均是由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汇入陈爱国个人账户中的，由陈爱国直接分配给其他五人。温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金加德均未参与此执行款项的执行。结合与伊丽达公司之间的汇款凭证，能证明1000多万元的执行款归毛竹林等六人所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2月25日，温商公司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了陈爱国作为受托人的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有权代为承认、放弃、进行和解和接收法院执行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竹林对案涉到期债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的案涉标的物为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温商公司对伊丽达公司的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毛竹林、陈爱国等六人作为“利害关系人”以案涉债权系其共同共有为由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温商公司申请执行伊丽达公司案卷中的授权委托书显示，陈爱国仅是以温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领取伊丽达公司执行款，该证据不能证明毛竹林在案涉债权被查封前已受让了该笔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毛竹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毛竹林关于其为伊丽达公司的实际债权人的主张，系对温商公司与伊丽达公司之间已生效裁判文书效力的否认，该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其据此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毛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7.20元，由毛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王乔莉审判员 周 波二○二○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金源援书记员 李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