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林，男，196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玲，济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文洲，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凤翔县，现住济南市天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会展中心以北新生活家园**楼1-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5681344314。负责人：马玉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雷，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桂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侯文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826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桂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0826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增加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车损费等合计38471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住院天数认定错误，从而导致认定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事实的错误。上诉人于在微山湖医院、微山县人民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济南爱尔眼科医院、山东审理医院、济宁第一人民医院、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53799.63元，都有医疗费发票为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6月7日至7月3日在微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体温记录单记载2019年6月13日、15日、18日、19日21日至7月2日共计18天均“不在”。除临时医嘱单中有诊疗记录的6月24日、25日外，其余16天无相应注射药物、医疗检查、护理治疗记录，不计入住院治疗时间，即原告实际住院治疗时间为65天”。一审法院以此为由，扣减了16天住院天数及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是，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病历中出现体温记录“不在”时，质疑有挂床时，上诉人确实不存在挂床现象，说庭后及时提供给法庭此期间的医院证明及一日清单。庭后，上诉人确实将医院如实开具证明递交法院，来证明上诉人没有在病房量体温的原因是因上诉人在微山县人民医院一楼理疗科进行熏蒸针灸治疗，一审庭后次日提供给一审法院时，审判员说，下次予以质证，鉴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还对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递交医院证明是对质证的合理解释，是合理的补充举证(见保险公司申请鉴定时书证)，不存在举证超期。既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挂床”也予以否定，从上诉人住院期间用药清单、一日清单予以证实，上诉人不存在未住院治疗的挂床现象。上诉人不明白，一审法院为何未经再次质证、未在综合全面审查证据的情况下，就予以认定上诉人16天未住院治疗，并扣减了56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住院天数的错误，导致上诉人损失一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计算不正确。上诉人及其护理人员刘四妮和黄桂成分别从事药品零售服务业和保洁服务业，在2019年的年行业标准是81463元，每天合计223元，庭审时，递交了经营药店的3个以上的营业证件证实，两护理人也在庭外等侯出庭作证，审判员问保险公司是否需要证人出庭，其回复不需要，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两护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而一审法院以“未提供经营流水、缴税证明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个体户，投资少，每月交易额一般不超过3万元，属于小微企业不缴税，按照惯例，平时零售药品大都是现金交易，也有计算机打印交易发票，一审法院以流水发票和税收发票来评判行业收入不现实、不客观。对于不固定的收入，应该结合山东省同行业年收入标准来确定，而一审却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两人分别护理却仅仅认可一人护理，按照每天80元，而没有按照护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计算护理费，明显不对。3、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休息期认定不合理。上诉人出院后，每次休息时间都是医院根据其伤情谨慎开具的，三次休息期合计42天，该休息期符合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外伤导致眼视力模糊，需要治疗休息。而一审没有参照医院医生的“治疗经过及处理意见”，仅仅依照出院医嘱酌情为14天，没有法律依据的。4、护理人员的住宿费，没有认定，是不正确的。上诉人及其弟护理人员黄桂成去济南爱尔眼科医院看病，因医院需要排号、等待，当日没有安排住院，无奈上诉人及护理人员在医院外宾馆住宿一夜，等待次日住院治疗，200元住宿费支出是合理的。5、交通费认定错误。上诉人去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时开车去，驾车用油300多元费用，客观存在，如果酌情认定也要给付200元，而一审全部扣除393元，不合常理。6、车损，不予处理，是不正确的。涉案车辆有经公安机关认定书载明是上诉人所用，有当事人购车正式发票，有鉴定报告佐证，客观证实了涉案的摩托车是上诉人黄桂林的，其具有索赔权，动产本身不是以登记作为产权依据，而是以实际占有为依据，况且在庭审时已经说明该车的名义上登记人是上诉人的妻哥刘仰秋，上诉人作为该车的实际车主，依法索赔车损合理合法，而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是不正确的。7、住院期间营养费3240元。因在一审诉讼前上诉人没有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依据医嘱需要加强营养，恳请二审法院酌情处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因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故适用法律上也当然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进而导致赔偿金额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判后改判，改判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黄桂林的数额在72201.25元的基础上合理增加38471元。侯文洲未作答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为：1、对挂床时间，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体温记录单明确记载了4月份及6月份部分期间不在医院，同时根据医嘱单综合扣减15天具有事实依据，根据上诉人体温记录单大概有20余天不在医院。2、对误工费，原审时仅提供了营业执照，原审法院严格适用行业标准，上诉人并未提供经营流水证明，同时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每月的交易额不超过3万元，即使按照10%的利润，收入也仅仅3000余元。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每天116元认定误工费公平合理。3、对住宿费，原审提供的票据没有记载任何姓名和日期，不能证明和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判决没有支持该200元住宿费公平合理。4、对交通费，原审上诉人主张2393元提供的票据大多不能证明和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酌定2000元金额也比较高，现上诉人对393元仍上诉不具有合理性。5、对车损，原审根据登记证书记载的所有人并非上诉人认定其可另案处理公平合理。6、对营养费，原审时上诉人并未主张该费用，不应超过其一审诉求。黄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摩托车损失费、鉴定费、复印费等共计107500.13元，扣除被告已付的1000元，要求赔偿106500.13元；保险公司与侯文洲承担上述的理赔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13时许，被告侯文洲驾驶鲁Ａ×××**小型轿车沿国道104（699公里）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微山岛景区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国道104由北向南行驶原告黄桂林驾驶的鲁Ｈ×××**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摩托车损坏。经认定，被告侯文洲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伤后被送往微山县微山湖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肩袖损伤、颈部外伤、腹部外伤、2型糖尿病、鼻窦炎、前列腺增生、头部外伤、上唇挫裂伤、胸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等。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神志清，精神可，患者自诉视物模糊，要求上级医院继续诊治。出院医嘱：1.上级医院继续诊治；2.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后原告先后到微山县人民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济南爱尔眼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河南省人民医院等处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53799.63元。另查明，被告侯文洲驾驶的鲁Ａ×××**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侯文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住院治疗过程存在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应予以扣除部分费用的观点。本院认为，原告第三次至第七次住院均是治疗复视，保险公司主张该疾病与原告自身原始疾病有关，并非交通事故引起，并提出相关鉴定，鉴定机构以超出鉴定范围为由不予受理。至此，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如保险公司所述，原告确实存在因自身疾病导致损害后果扩大的情况，该情形也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原告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事故发生后，因交通事故住院而直接支出的医疗费应由侵权方承担；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原告存在挂床现象的观点。经查，原告于2019年6月7日至7月3日在微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体温记录单记载，原告2019年6月13日、15日、18日、19日、21日至7月2日共计18天均“不在”。除临时医嘱单中有诊疗记录的6月24日、25日外，其余16天无相应注射药物、医疗检查、护理治疗记录，不计入住院治疗时间，即原告实际住院治疗时间为65天。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其他期间，原告在医院有检查及用药、治疗记录，不予认定挂床。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黄桂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权获得赔偿。该事故经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侯文洲承担全部责任，原告黄桂林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被告侯文洲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被告侯文洲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华海财险济南第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再有不足由被告侯文洲赔偿。关于原告所受损失的项目、金额，根据庭审情况，结合原告伤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53239.63元（53799.63元-挂床期间医疗费5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40元/天×65天）；3.误工费。原告住院65天，出院后误工期根据医嘱酌定为14天，误工期为79天。原告黄桂林主张其从事药品零售行业，但未提供经营流水、缴税证明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为9161.62元（42329元/天÷365天×79天）；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人员刘四妮和黄桂成从事固定行业，要求按照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但仅提供营业执照、药品营业许可证等，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为5200元（80元/天×65天）；5.交通费酌定2000元；6.复印费酌定100元。以上共计72301.2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161.62元，护理费52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6361.62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43239.63元（53239.63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合计45839.63元，以上共计72201.25元。复印费100元，由被告侯文洲赔偿。被告侯文洲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原告应予以返还。关于车辆损失，因鲁Ｈ×××**二轮摩托车登记在案外人刘仰秋名下，原告主张其系该车辆实际车主，但未举证证明。对于车辆损失，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黄桂林72201.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侯文洲赔偿原告黄桂林复印费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原告黄桂林返还被告侯文洲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黄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计1215元，由被告侯文洲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桂林住院期间挂床16天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黄桂林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是否恰当；三、一审法院认定的黄桂林的误工期是否恰当；四、应否支持黄桂林主张的其护理人员的住宿费；五、一审法院认定的黄桂林的交通费是否恰当；六、应否支持黄桂林主张的车损；七、应否支持黄桂林的营养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中黄桂林提交的住院病案及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及体温记录单，黄桂林在微山县人民医院期间，存在16天测量体温不在的情况，亦无相应注射药物、医疗检查、护理记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桂林在该16天中存在挂床，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黄桂林虽提交了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租房协议及黄桂成从事保洁经营的营业执照等证据，主张误工费标准及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行业标准计算，但黄桂林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反映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黄桂林及相关护理人员经营的业务停产停业，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黄桂林的误工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黄桂林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经诊断为：右肩袖损伤、颈部外伤、腹部外伤、2型糖尿病、鼻窦炎、前列腺增生、头部外伤、上唇挫裂伤、胸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等，一审法院根据黄桂林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医嘱及病情严重程度，酌情认定黄桂林的误工期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休息14天，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黄桂林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外地就医住宿费系必要支出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黄桂林提交的油费票据不能证明系为就医所支出，一审法院根据黄桂林提交的交通票据及就医情况，酌情支持其2000元的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根据交通管理部门的车辆登记信息，黄桂林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所驾驶的摩托车系案外人所有，其主张车辆损失，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七个焦点问题，关于营养费，黄桂林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其在二审上诉时提出关于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二审不予处理，黄桂林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黄桂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黄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