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01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某，住黑龙江省尚志市。辩护人梁某，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某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甘01刑初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万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讯问上诉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万某携带毒品于2019年10月10日13时25分，自缅甸曼德勒乘坐飞机，经泰国曼谷，于次日7时30分许到达甘肃兰州中川机场，出境后根据他人指示乘车前往兰州市北滨河路肺科医院，于当日9时15分许，在该院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从万某随身携带的两个双肩背包夹层内查获毒品6包，经鉴定查获毒品净重2129.64克；海洛因含量为60.40克/100克。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清单、毒品提取、称量、取样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指认笔录及照片、通话清单、微信、QQ聊天记录照片、出入境记录、登机牌、护照照片、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万某违反毒品管制管理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携带毒品从境外缅甸曼德勒经泰国曼谷，抵达甘肃兰州，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毒品罪。被告人万某在被抓获后能够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万某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30000元；作案工具手机二部、双肩背包二个、人民币1000元，判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万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无法排除涉毒关系人马某是特情的合理怀疑，本案没有下线、通过安检异常顺利、上线不作为犯罪处理没有合理解释。存在双套引诱、数量引诱的事实。2.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知晓所带之物并非合法之物”与事实不符，万某去缅甸之前并不知道带的是毒品，只是猜想所带物品是原石和翡翠；认定“其行为独立自主且无意愿放弃犯罪”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犯意的产生是利益相诱的结果，更是置之危险环境下被胁迫的结果，万某系受胁迫，且“老板”威胁会去找其父母麻烦，迫于自身安全和父母安危，无奈且恐惧录了自愿带毒的视频，并担心遭到窃听及跟踪不能活着回国，不敢轻易报警；并未从中获利，转账记录只是老板给的住宿费和路费；办案单位给其录口供时多次忽略其供述，妄自揣度曲解其意思。3.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从轻处罚，在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万某为获得高额报酬，受他人指使于2019年10月2日19时04分乘飞机从昆明出境至缅甸曼德勒。同年10月10日13时25分，万某携带毒品由缅甸曼德勒乘机，经停泰国曼谷，于10月11日7时33分到达兰州中川国际机场，并根据他人指示，乘出租车前往兰州市北滨河路肺科医院，于当日9时10分许在该医院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从其随身携带的两个双肩包夹层内查获毒品可疑物6包，共计净重2129.64克。经鉴定，该6包毒品可疑物均含有海洛因成分，海洛因含量为60.40%。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案件线索来源、抓获经过、技侦通报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10月11日，侦查机关获悉有人从境外运输大宗毒品到兰州市，可能在兰州市滨河路肺科医院附近进行交易，遂立即组织警力进行布控，并于当日9时10分许，在该医院门前抓获上诉人万某。2.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19年10月11日在兰州市北滨河路肺科医院门口东侧抓获万某，从其处扣押外用蓝色布块、内用复写纸及透明塑料包装的粉末状毒品可疑物6包；手机2部（红色和黑色直板触屏手机各1部）；机票（登机牌）2张（上海航空公司中国东方航空机票1张，BOARDINGPASSECONOMY,E-TKT:7816317434682SEQ:029字样1张）；双肩包2个（红色和黑色布料双肩背包各一个）；万某护照1本；人民币1000元。3.毒品扣押、提取、称量、取样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9年10月11日从万某随身携带的两个双肩包夹层内查获外用蓝色布块、内用复写纸及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粉末状毒品可疑物6包，经依法提取、称量，分别净重404.98克、404.78克、304.34克、305.42克、354.79克、355.33克，合计净重2129.64克，对上述6包毒品可疑物依次取样，封装送检。4.毒品可疑物检验报告、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查获的毒品可疑物进行定性鉴定，所送检材中均检出毒品海洛因成分；经甘肃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查获的毒品海洛因进行含量鉴定，6包白色粉末状检材中海洛因含量为60.40%。5.出入境记录、登机牌、护照及机场照片证明，上诉人万某于2019年10月2日19时04分乘坐3U8707航班从昆明出境至缅甸；2019年10月10日14时05分从缅甸曼德勒乘PG710航班前往泰国曼谷，10月11日7时33分乘坐MU270航班从泰国入境至兰州机场。6.微信注册信息截屏、聊天记录照片及提取笔录证明，上诉人万某（微信号×××）与其微信好友（备注名：“国庆出差×××阳光的普通人”，微信号为×××，简称“普通人”）于2019年9月29日11时39分至9月30日15时17分期间频繁微信聊天。聊天内容主要包括：万某询问“大概是去做什么？代购些稀有物品是吗？比较危险吧！去哪个国家？这次去几个人？带回的缅甸不就原石最值钱吗？我现在太缺钱了，负债累累，危险也想去试试。”“普通人”回复“代购，走斯或（走私货）。不危险，就是胆子大点就行了。各走各的。缅甸。丸子，糖果明白了？走斯或（走私货）也是安全靠谱。”万某（微信号×××，备注名：AA穿越）与其微信好友(备注名：“招聘国庆出差qq×××”，微信号×××，简称“×××”)于2019年10月8日13时08分至10月10日19时36分期间频繁微信聊天。聊天内容主要为：“×××”询问万某返回国内的情况；万某回复10月10日乘坐飞机，次日早上到国内。7.QQ聊天记录注册信息、聊天记录截屏照片及提取笔录证明，万某（QQ号码为×××××××432，备注名：偶然。）与“耦合”（QQ号码×××××××766）2019年10月10日11时47分至次日9时19分有过频繁聊天。聊天内容主要为：“耦合”一直询问多久到。万某随时告知自己的行程情况，回复“他说中山桥过去一点就到了，下车了，写的门急诊”。“耦合”让其在门口等。8.电话通话记录证明，万某所持号码152××××****与号码959×××××2027（万某供述的“老板”）于2019年10月1日23时22分至10月3日9时12分、10月9日8时47分至10月11日7时43分频繁通话；万某所持号码152××××****与号码184××××****（万某供述的“老板”）于2019年10月1日23时47分通话，于当日23时48分发送短信一条。手机截屏照片证明，万某所持手机于2019年10月1日23时48分向号码184××××****的手机发送其使用的QQ号码“××××××432偶然”；10月11日7时47分收到959×××××****（电话名：小绵羊）短信一条，内容为：北滨河路肺科医院门口下。9.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万某（微信号×××）于2019年10月1日22时55分从*华处二维码收款500元；次日12时02分二维码收款1000元；同年10月7日20时56分从*果处二维码收款4500元；10月8日携程支出4491元。10.上诉人万某供述：2019年9月30日左右，我在网上兼职群里看到一个微信名为jzjzli8888的招聘免费国庆出国游，时间为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帮着带些东西就能有3万元收入，就跟他们联系了，具体联系微信名称为“国庆出差×××阳光的普通人”（微信号：×××）。我问他怎么称呼？对方始终不告诉我，只是问我是否有护照，并让我拍照发给他。他给我发了一个QQ号，让我加上，后来我还加了这个人的微信，叫“招聘国庆出差qq×××”，他给我订了一张2019年10月1日从哈尔滨到曼德勒的飞机票，说到了有人来接我，让我到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坐飞机。我乘飞机从昆明中转，第二天到曼德勒，期间他给我转了1000元住宿费。到了曼德勒机场，来了个年龄50岁左右、身高大概一米七、短发的男子，开车把我拉到一个不知道地名的地方。到了后，来了一个会说中国话的年龄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脸色黑、鸡冠头的男子（万某称“老板”）把我带到名叫“新兴宾馆”的318房间住下（没有用我的身份证登记），并给我留了电话号码959×××××****（在我手机里他的署名是“小绵羊”）、184××××****、QQ号码×××××××766（网名：耦合）。在该宾馆住了大概一星期左右，“老板”检查了我手机后去携程指定机票让我自己买，给我说10月9日有人来接我。10月9日早上6点左右，“老板”来到了宾馆，带来两个双肩背包（一个红色、一个黑色），让我把自己带的包扔掉，并拿出一张写有“带毒”两个字的白纸，让我拿在胸前一边念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一边说我自己“带毒”是自愿的，并录制了视频，还拿我手机把我家人的手机号、微信号都记在一张纸上，说把这两个包拿回去就把视频删了，把家人联系方式撕掉。我才知道让我带的是毒品，但因害怕他去我家找父母，害怕不让我回国，就按照他说的做了。他让我把自己带的行李放在他拿来里面装有毒品的两个背包里，叫了个司机就把我送到车上，坐了11个小时车后到了曼德勒住下。10月10日14时05分我乘曼德勒经停曼谷到兰州的飞机，期间我还到厕所把这两个背包里里外外地翻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毒品，就是觉得包重。到了兰州我给“老板”用QQ说我到了，然后他用短信给我发了一个地址：北滨河路肺科医院门口下。我就坐了一辆出租车，花费了198元，到了北滨河路肺科医院门口，他让我在门口等着，正在等的时候就被抓了。从哈尔滨到兰州历时11天，第一次给我钱的是微信名为“招聘国庆出差qq×××”，在微信里说好后用“正星啤酒明春燕”于2019年10月2日给我转了1000元，第二次是QQ号×××××××766、昵称为“耦合”的“鸡冠头”男子在宾馆给了我4500元的现金，机票是我自己买的，我自己到一个叫“财源超市水果”店里转到我微信账号里了，第三次是10月9日“鸡冠头”男子在宾馆里给我录完视频后给了我2000元现金用于食宿。以上证据，均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辩论。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万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特情引诱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只是根据本案上线、下线及线索来源中涉毒人员未被抓获，且万某携带毒品一路通关顺利来推断存在特情引诱，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或证据线索。而在一审庭审中，公诉人已说明与侦查机关沟通过，技侦通报中的涉毒人员仍处于侦查阶段。从微信、QQ聊天记录和审讯视频看，万某被抓获后，其上线“qq×××”、“老板”（电话959××*******）还一直向万某发语音通话，公安人员让万某接电话，意欲抓住其他涉毒人员，但因万某配合失误没能成功。上诉人及辩护人在没有任何证据或证据线索的前提下，仅凭相关涉案人员未被抓获就臆断本案存在特情引诱，无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万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万某系受胁迫走私毒品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庭审及二审提审中，上诉人万某均称，“老板”专门给其录制了视频，并留存了其家人的手机号、微信号，胁迫其带毒，其迫于自身安全和父母安危，不敢轻易报警。对此，仅有上诉人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万某一路独自独立完成走私毒品的行为，报警的机会很多，但其并没有报警，也未向其家人或他人提及被胁迫的情形，而是按照“老板”指示完成毒品走私行为。故所提因受胁迫而走私毒品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万某提出此前自己并不知晓所带之物为非法之物，只是猜想是原石和翡翠，并未从中获利，“老板”给的是住宿费和路费的辩解理由。经查，上诉人万某供述及微信、QQ聊天记录证明，其明知是违法行为且具有一定危险性，但为了挣钱，还是愿意冒险。客观上只身一人前往毒情形势严重的缅甸，为获取高额不对等利益，以隐蔽方式携带毒品跨越国边境，确已构成犯罪。上诉人万某犯意的产生正是为了获取对方承诺的3万元高额报酬，由于公安机关侦破案件导致其未能实际获利，属上诉人万某意志以外的原因所致，并不影响其犯罪行为的成立。故上述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万某提出侦查机关记录的笔录中多次忽略其供述，曲解其意思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万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有其签字捺印予以认可，审讯视频并没有侦查机关非法取证的记载，且一审中公诉机关出具的《关于被告人万某走私、运输毒品罪一案补充提供证据的复函》表明，本案中没有发现非法证据。一审庭审及二审提审中，上诉人万某均详细地供述了犯罪经过，并没有否认自己带毒品入境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万某走私毒品2129.64克，数量大，但原判已考虑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根据本案实际，处以罪责刑相一致的刑罚，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万某犯走私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根虎审判员 王占强审判员 李晓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 莹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