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13民初25号原告：季小兰，女，195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园花，北京亚欧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萍乡宏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泉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566287506Y。法定代表人：肖佳蓓，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洁，该公司法务部职工。原告季小兰与被告萍乡宏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民间借款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小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园花、被告萍乡宏通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小兰（以下简称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以及利息40800元（自2018年9月12日计算至204月18日，后期利息以1700000元为期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如被告不能履行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钱给付义务，将依法拍卖萍水春天住房4幢1单元303、403、503、603、1103、402、1105及4幢2单元201、601、202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给原告。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被告在“萍水春天”项目的负责人唐明辉与邓楠伪造承建合同和挂靠协议等文件，让邓楠冒充“萍水春天”的承建商。2018年9月10日，唐明辉以被告名义作为甲方、黄海安代表原告作为乙方和邓楠挂靠代表的江西豪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丙方承建：“萍水春天”工程已竣工，甲、丙双方已办理结算并一致同意以“萍水春天”已建成的商品房中的55套抵付部分工程款，现丙方代表人邓楠急需资金自愿将抵款住房4幢1单元303、403、503、603、1103、402、1105及4幢2单元201、601、202共计10套作价2000000元备案并卖给乙方，且甲方同意丙方将2000000元房款直接付给邓楠，因抵款房屋尚在甲方名下，故由甲乙双方同意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2018年9月10日，唐明辉用伪造的公章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十份《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单价为2850元/m，十套住房房款合计3453318元。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200万元购房款。2019年10月28日，经萍乡市湘东区人法院作出（2019）赣0313民初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十套商品房以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起诉，认定原先所支付的170万元为借款本金，虽原告与唐明辉代表的被告未签订借款协议，但是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2.5%，《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以买卖合同形成为该借款关系提供担保。现原告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宏通公司辩称：第一、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诉请答辩人还本付息的诉请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答辩人萍乡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借款人，也未收到过季小兰提供的借款。本案所涉款项已被（2019）赣0313刑初67号刑事判决认定：2018年9月，唐明辉冒用宏通公司名义，并让邓楠冒充宏通公司的承建商，并利用假的承建合同和以购房合同备案（购房者为季小兰）作为借款的担保，并约定高利息，骗取被害人黄海安170万。据上，本案所涉款项系唐明辉个人实施合同诈骗行为所得款项，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无借贷意思表示，本案所涉款项与答辩人无关。原告未提供向答辩人的付款凭证，答辩人也未收到上述款项，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没有借款合意，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所涉款项与（2019）0313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唐明辉诈骗款项系同一款项，且判决书责令唐明辉对被害人季小兰于以退赔。季小兰又通过民事诉讼要求答辩人再次偿还同一款项无法律依据。第二、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案涉10套房产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确认无效。民事代理行为应当是以行为人自已的名义与第三人建立权利义务关系而从事的民事行为，唐明辉为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虚构事实，伪造公章印鉴，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个人非法目的，其中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涉及的10套房产（“萍水春天”4幢1单元303、403、503、603、1103、402、1105及4幢2单元201、601、202），经法院认定，唐明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冒用公司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经公司同意将公司的商品房作为借款担保，骗取受害人的财物，构成合同诈骗罪。法院判决责令唐明辉退赔黄海安（原告之夫）一百七十万元。现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原告又通过民事诉讼要求萍乡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再次偿还同一款项无法律依据，答辩人在发现唐明辉存在伪造公司公章对外借款之后，立马向公安机关报案，协助公安机关破案。从始至终，答辩人对于唐明辉私刻伪造公章，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并不知情，因此唐明辉的行为不符合民事行为中代理的相关要求，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季小兰对萍乡宏通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并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经审理查明：黄海安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唐明辉曾系被告的员工和被告开发的“萍水春天”楼盘项目负责人。2018年9月唐明辉找到黄海安借款，并承诺以被告“萍水春天”名下房屋备案的形式做抵押，黄海安不同意。后唐明辉经朋友介绍找到邓楠，让邓楠冒称萍水春天项目的承建商，以承建商的名义向黄海安借款。在征得邓楠同意后唐明辉伪造了江西豪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萍乡宏通公司萍水春天小区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邓楠挂靠江西豪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挂靠协议书》宏通公司用55套房屋抵工程款的《补充协议书》。邓楠在三份协议上均签了名。三份协议签订后，2018年9月10日，唐明辉以被告名义作为甲方、黄海安代表原告作为乙方和邓楠挂靠代表的江西豪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丙方承建“萍水春天”工程已竣工，甲、丙双方已办理结算并一致同意以“萍水春天”已建成的商品房中的55套抵付部分工程款，现丙方代表人邓楠急需资金自愿将抵款住房4幢1单元303、403、503、603、1103、402、1105及4幢2单元201、601、202共计10套作价2000000元备案并卖给乙方，且甲方同意将房款2000000元直接付给邓楠，因抵款房屋尚在甲方名下，故由甲乙双方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唐明辉支付了120000元现金给黄海安。2018年9月10日，唐明辉用伪造的公章代表被告与黄海安代表原告签订十份《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单价为2580元/m2，十套住房房款合计3453318元，签订合同后，黄海安和唐明辉将合同约定的十套房屋备案至原告名下，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11日、12日合计转账2000000元至邓楠的账户，邓楠分四次将该款转给唐明辉。期间唐明辉又支付了180000元现金给黄海安。2018年9月20日，唐明辉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被萍乡市公安局湘东分局立案侦查。期间，唐明辉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以被告名下房屋备案作抵押黄海安不同意借款，用抵给承建商的房子作借款抵押，黄海安同意了。邓楠在接受公安询问时陈述，唐明辉担心再次向黄海安借款不同意，要我帮忙以我的名义向黄海安借款，借款用唐明辉所在的在“萍水春天”小区的房子以备案的形式作抵押。2019年6月5日，萍乡市湘东区检察院以唐明辉犯合同诈骗罪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赣0313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9月份，被告人唐明辉冒用宏通公司名义，并让邓楠冒充宏通公司的承建商，并利用假的承建合同和以购房合同备案作为借款的担保，并约定高利息，骗取被害人黄海安170万元......”，判决“一、被告人唐明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徙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唐明辉退赔黄海安一百七十万元”。该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2019年1月，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赣0313民初8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案件争议款项为民间借贷。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并要求交房或返还购房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驳回原告季小兰的起诉。故原告于2020年1月3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再次向法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庭审笔录，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十份，借记卡账户明细，房屋买卖协议书，（2019）赣0313民初80号民事裁定书，(2019)赣0313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季小兰是否有权提起民事诉讼，2、季小兰与宏通公司是否有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季小兰是否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实质是刑事判决责令退赔是否排斥当事人请求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退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对象是被告人，民事诉讼针对的是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并未禁止“被害人”针对“被告人”之处的其他民事责任主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也未禁止“被害人”针对刑事裁判中确定的“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之外还存在的其他财产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刑事裁判责令退赔并不能排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对刑事案件被告人和对案件确定的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之外的财产损失另行主张赔偿的民事权利。本案件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季小兰在唐明辉刑事案件中并未得到退赔，根据法律规定，季小兰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不得向唐明辉再提出民事诉讼，但季小兰仍然有权利在经过退赔未能弥补损失时，向其他负有民事责任的主体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属于民事、刑事交叉的案件，由于民事纠纷与刑事犯罪的性质、证明标准、归责原则和法律责任均有差异，审理民事纠纷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分开审理。本案中原告丈夫黄海安、唐明辉、邓楠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加盖了宏通公司的公章，唐明辉以公司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字。而在本案发生之前，唐明辉曾经以宏通公司的名义向原告丈夫黄海安借款，并以宏通公司萍水春天项目下房产作抵押，双方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后经法院判决，宏通公司归还了黄海安的借款。因此黄海安根据双方以前的交易习惯，足以使黄海安相信唐明辉、邓楠出示给他的《协议》、《合同》及与他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萍乡市房屋买卖合同》唐明辉的行为非属个人行为而属宏通公司的行为，原告在本案中所发生的事件中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原告季小兰有权根据《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向刑事案件被告人之外的民事责任主体提起民事诉讼。故被告宏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批复》内容的规定主张本案已经过刑事判决处理，季小兰不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季小兰的损失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本案所涉借款系唐明辉虚构事实，让邓楠冒称承建商急需资金，以抵付工程款所得房屋，其中10套备案至原告名下，作价2000000元卖给原告，骗取原告款项。唐明辉将骗得的1700000元全部用于个人支配使用。唐明辉的真实目的是诈骗钱财，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依法认定无效，故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唐明辉骗取原告1700000元，原告的损失应认定为1700000元，因合同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宏通公司按约定承担利息的请求及如果被告未给付金钱义务，将依法拍卖“萍水春天”的住房4幢1元单元303、403、503、603、1103、402、1105及4幢2单元201、601、202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给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季小兰与宏通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原告季小兰与宏通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首先，原告季小兰没有为宏通公司提供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现查明的事实，当唐明辉提出向原告借款并承诺以被告“萍水春天”名下房屋备案的形式做抵押，原告方拒绝借款，其次原告与被告之间也没有发生实际借款的行为。从本案发生的过程看唐明辉借款遭拒后，找到邓楠，让邓楠冒称承建商江西豪宇建设有限公司，在经得邓楠同意后，虚构事实伪造公章、印鉴与邓楠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建筑工程挂靠协议》、《补充协议》。然后找到原告，从而产生了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承建商从被告抵工程款而来的商品房10套作价2000000元卖给原告，并到房屋部门备案。原告分两次转账付款给邓楠，原告并不知道邓楠是冒称的承建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约定签订的，而不是有借款意向，给被告宏通公司而作担保的，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明确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7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通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的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了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唐明辉系宏通公司的员工，对外自称宏通公司负责人，私刻公司公章、印鉴、伪造协议、合同骗取多位被害人钱财，并以宏通公司名义将公司多套房屋登记备案在原告名下，而公司并未察觉，导致包括季小兰在内的多位刑事被害人损失巨大，宏通公司因疏于对员工管理，公司内部管理层面存在较大漏洞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与季小兰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对季小兰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季小兰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听信唐明辉在低房价高利息的诱惑下，在认识邓楠仅一天的时间内与他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借款给他人，季小兰未对借款中的不规范行为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自身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不同意追加邓楠为本案的被告，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选择，本院予以尊重。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宏通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30%的责任，即应向季小兰赔偿共计51万元（1700000*30%）。但为了避免季小兰获得双重赔偿，在本案民事执行程序中应查明唐明辉合同诈骗案即（2019）赣0313刑初67号刑事判决所确定的退赔义务是否已经执行到位，并抵扣相应金额。综上所述，原告季小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萍乡宏通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季小兰赔偿款510000元。二、驳回原告季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67元，由被告承担6140.1元，原告承担1432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开户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萍乡市分行营业部；账号：14×××78）。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义务人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拒不履行其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刘建凡人民陪审员  谢 韬人民陪审员  汤祥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邓 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