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4823号 原告：常熟市锦丰毛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支塘镇长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26568797Q。 法定代表人：陆宝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雪峰，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欢，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加庆，男，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 被告：宋兆元，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慧，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顺，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常熟市锦丰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公司）与被告王加庆、宋兆元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雪峰、吴欢，被告王家庆和宋兆元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慧、翁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锦丰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王加庆、宋兆元给付原告锦丰公司欠款561878.5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常熟市庆元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元公司)欠付货款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庆元公司给付原告货款5406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庆元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2019年3月1日，法院依法裁定受理庆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告向庆元公司管理人申报了上述债权，经管理人审核，最终认定原告的债权金额为561878.51元。《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记载，庆元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不健全，存在财务资料不能妥善保管、财务记载不清、票据缺失等情况，账面显示财产与实际财产严重不符。管理人多次要求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提供相关完整的债权债务清册及相应证据，但其均未能提供。管理人认为上述情况已对庆元公司破产清算工作的开展造成实质性的障碍，庆元公司的股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的情形。因此，被告王加庆、宋兆元作为庆元公司的股东(均占该公司50%的股份)，其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王加庆、宋兆元共同辩称，原告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要求承担股东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不应对庆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是指公司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因过失导致清算无法进行的行为，并且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了公司无法清算并与造成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告在管理公司和破产案件过程中均不存在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账目轻微的出入等情况也没有对公司最后的清算造成任何实质的障碍。具体理由：1.原告主张的是货款，货款实际欠款人是庆元公司。两被告作为庆元公司股东已履行了股东义务，故并非本案适合被告，原告的起诉主体有错误；2.在破产案件中积极配合法院以及破产管理人的工作，协助管理人完善相应资料，在部分数据有出入的情况下，两被告及财务人员配合管理人以及受理法院的工作，对数据进行了最终的梳理和认可，对债券的金额进行了明确，对可分配资产进行了清算并且分配完毕，最终公司清算结束并依法终结破产程序。两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前后，配合管理人工作提供了下述文件和资料：共同制作提交了公司财产清单、债权清单、债务清单、公司账务账册数据和财务会计报告、职工工资拖欠明细情况、员工社保购买情况，就有关情况向法院和管理人做了说明。3.庆元公司的破产终结的原因系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并非二被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产可破。破产案件中，股东以及财务人员实际上是向管理人提交了相关的财务资料和文件，提供了电子账册等，财务资料与文件的记载数据可能与实际债权的情况略有出入，但不等于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等灭失。阶段性管理报告及最终的分配明细表明，两被告及财务人员对公司的账务数据记载，债权金额超过最终认定金额，而最终认定金额也对本案原告的债权进行了确认，侧面可以反映两被告提供的财务数据是比较详尽而且时间历程也较久的相关文件凭证。对最终被告的债权认定并没有造成不利的后果，对最终的债权分配也没有造成不利后果。管理人最终的工作报告或意见并未认定二被告对公司债务有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在破产案件中，法院和破产管理人均未认定两被告怠于履行义务的股东而对无法清算承担连带责任。4.两被告在公司出现资不抵债情形后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二被告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提供等行为，也没有因过失导致无法清算。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庆元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设立，法定代表人王加庆。该公司注册资本80万元，共有股东2人，分别为王加庆、宋兆元，每人出资40万元。王加庆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宋兆元任监事。经苏州恒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前述出资均已实际缴纳。 2019年1年初，庆元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申请书载明：申请人经营不善，于2018年9月初停产。截至申请之日，已资不抵债，且无法支付到期债务，特申请法院裁定申请人破产清算。2019年3月1日，本院裁定受理庆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选定常熟莘联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莘联所或管理人）担任庆元公司管理人。 2019年5月15日，莘联所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并于同日出具《庆元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报告载明：…三、管理人接管庆元公司情况管理人与庆元公司股东王加庆、宋兆元联系后，于2019年3月6日开始接管工作，至2019年3月19日接管事宜暂告一段落。管理人接管到的材料具体如下：（一）印章、证照类1.管理人接管到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各1枚；经调查，庆元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由出租人查剑阁控制，经管理人与之沟通，其不同意交付管理人，故未接管到庆元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副本。（二）财务资料类1.管理人没有接管到庆元公司纸质的记账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等财务资料；管理人只从庆元公司的兼职会计那边拷贝到庆元公司2011年9月至2018年6月的财务电子数据。（三）管理人接管到的其他类资料1.法定代表人王加庆向管理人提交了由许菊英等33人签字确认的《常熟市庆元纺织品有限公司工资》一份、法定代表人王加庆签字确认的《庆元纺织工人待结工资汇总表》一份。以上接管情况管理人制作了接管清单，并与相应人员做了接管笔录。2.法定代表人王加庆向管理人提交《客人付款明细》一份、《应收客人货款》一份，但未向管理人提交相关证明材料。3.根据庆元公司账面记载，庆元公司有现金1079781元，管理人未实际接管到该现金。经管理人询问庆元公司会计，其称账面记载的现金不准确，账面形成原因为股东把钱领出来后支付相关费用，例如：维修电脑、职工餐费、买辅料、第三方验厂费、验货费等，没有发票冲抵而形成的余额。股东称庆元公司账面应有现金支取记录，但管理人未发现账面存在相关记录。…八、基于管理人对庆元公司财产的接管及调查工作，结合管理人向法定代表人、股东、财务人员、部分债权人做的谈话笔录，管理人发现庆元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不健全，且未建立人事管理制度，存在财务资料不能妥善保管、财务记载不清、票据缺失等情况，账面显示财产与实际财产严重不符。管理人根据账面记载的应付科目向123家债权人通知申报债权，涉及金额1801.33万元，但实际仅有22家债权人申报债权，申报金额总计5822875.38万元。管理人根据账面记载的应付科目向68家债务人进行催收，但大部分回复为不欠款或者无往来。因账面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债权审查工作中庆元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予以核实、催收工作无法取得实质进展。管理人曾多次要求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提供相关完整的债权债务清册及相应证据材料，并向其释明不予提交的后果，但法定代表人仅提交《客人付款明细》、《应收客人货款》，对庆元公司债权债务处理无任何帮助。管理人认为上述情况已对庆元公司破产清算工作的开展造成实质性障碍，庆元公司股东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 在该工作报告中，还包含了一份《关于无法出具清算审计报告的说明》，说明载明：管理人与庆元公司股东王加庆、宋兆元联系后，于2019年3月6日开始接管工作，管理人组织了审计团队实施破产清算的财务审计，但是在审计过程中，管理人发现存在以下问题，导致无法完成破产清算财务审计。1.庆元公司移交的财务资料中，没有历年来的纸质财务报表、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纳税申报资料、存货清单、成本核算资料、工人工资清单、采购销售合同等财务资料；庆元公司移交了一箱原始单据，但该单据没有记账凭证对应，没有整理成册，无法比对。2.庆元公司无专职会计，兼职会计从家中的电脑提供了庆元公司2011年9月至2018年6月的会计电子数据，会计承认从公司成立至今没有对财务资料进行整理，无法提供装订成册的记账凭证和账本。3.管理人根据调查结果确定了庆元公司的银行账户，并取得了历年来全部银行流水，审计中对银行流水逐一和企业的会计记录进行了比对，发现存在重大差异，以农商行大义支行为例：2011年7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收支记录共计3773条，其中收入17811万元，支出17811万元，和会计账面核对一致的只有1407条，其中收入5259万元，支出3789万元；其余2366条记录无法匹配，涉及收入12552万元，支出14022万元；审计认为庆元公司的财务记录存在大量的差错和遗漏，目前仅凭银行对账单无法还原公司财务的真实情况。4.庆元公司账面的应收款有91户，金额2273.67万元，审计中对应收款均进行了函证，目前收到的回函均反映无欠款；应付款有123户，金额1801.33万元，目前仅有22户申报债权，申报金额5822875.38万元；这些事实也说明了公司财务记录极不完整。5.公司移交的实物资产也同财务账面完全不一致，账面的现金银行存款、存货、固定资产管理人均未移交到。基于上述原因，管理人认为无法完成审计工作，无法出具清算审计报告。 2019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1破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载明：本院查明：2019年5月15日，莘联所提交了管理人工作报告和债权表。截止2019年5月15日，管理人仅清理到庆元公司货币资金249.95元，存货、车辆等实物资产清算评估价值497067元。管理人初步审核确定的庆元公司破产债权总额4821816.13元，其中职工债权285387.50元，税款债权106159.15元，普通债权4430269.48元。庆元公司的资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裁定宣告庆元公司破产。 2019年9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苏0581破8之六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国家税务总局常熟市税务局等23家（含职工债权）债权人的债权金额为6198620.13元。其中原告对庆元公司享有561878.51的普通债权。 2019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1破8号之九民事裁定。该裁定载明，2019年11月20日，庆元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称：管理人根据财产清收结果制作了财产分配方案，经全体债权人表决通过后，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裁定予以认可。管理人据此实施了破产财产分配工作，并于2019年11月15日发布了最后分配公告，现破产分配完毕且庆元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管理人申请终结庆元公司破产清算程序。本院裁定终结庆元公司破产程序。 在最后分配程序中，债权表所对应的债权受偿情况和受偿率分别为：第一顺序职工债权人民币285387.50元，可分配人民币45772.91元，受偿比例为16.04%；第二顺序税务债权人民币106159.15元，可分配人民币0元，受偿0元，受偿率0%；第三顺序普通债权人民币5330173.48元，可分配额人民币0元，受偿0元，受偿率0%。 因本案当事人均请求本院调取管理人最终工作报告或意见，本院询问了莘联所。2020年7月1日，莘联所向本院作出回复。具体内容如下：一、关于无法进行清算审计的说明（内容同2019年5月15日《关于无法出具清算审计报告的说明》）。二、清算的过程由于无法核实庆元公司的财务状况，管理人请示破产庭后，清算主要通过以下方案实施：1.实物资产：管理人将接收到的存货进行了变卖，取得收入35715.25元；4辆汽车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收入517144元；2.应收款：庆元公司电子账册反映应收款有91户，金额2273.67万元，管理人对应收款均进行了函证，收到的回函均反映无欠款，管理人也未能取得相关证据来查证应收款的真实性，故无法进行相应的追讨。3.应付款：经破产庭认定的债权为6198620.13元，最终受偿522672.91元。4.其他：由于无相关证据，又无经费，管理人和法务团队无法进一步进行调查取证来获取更多的资产信息。5.2019年10月30日，管理人向破产庭提交了破产财产分配实施方案，并于11月完成了分配，进行了公告。6.由于疫情影响，管理人于2020年6月才完成了庆元公司的注销手续，目前尚未出具最终报告。 2020年6月12日，庆元公司完成注销登记手续。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材料、民事裁定书、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庆元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莘联所对本院回复，当事人陈述、法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系在申请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由个别债权人起诉请求债务人股东对其债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引发的纠纷，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相关主体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未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与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与债权人损失及其范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使成立，损失也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应当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而不应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熟市锦丰毛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70元，由原告负担。原告预交的4709元（实际预交9418元）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10×××76）。 审 判 员  陈 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 涵 书 记 员  陆晓妍 附：本案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