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兴安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永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矗，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明,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刚，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屯留县，系杨明明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系×××车驾驶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沙河市跃轩运输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沙河市西环王庄村南系×××车辆所有人。法定代表人:周进的。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明、被上诉人王**平、被上诉人河北省沙河市跃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矗、被上诉人杨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平、河北省沙河市跃轩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晋040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民法总则》、《合同法》、《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杨明明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将事故发生后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作为上诉人的免责事由,且该条款用黑体字加粗,足以引起被保险人的注意。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并且提示方式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2、本案中,上诉人对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合理损失并无异议。因为交强险设立的本质为最大程度上为交通事故受害者提供及时、基本的保障。但商业三者险属于商业保险,本质为商业行为。即被保险人通过履行保险人的相关约定,将可能存在的风险转移给保险人承担。在商业险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均属于同等的民事主体,应该严格遵守《民法总则》、《合同法》、《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民法总则》第七条、《合同法》第八条均明确注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行使相关权利的同时,应当恪守承诺、履行约定。只有当双方按照合同及法律履行相关义务,才能保证最大限度的维护双方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行为,已经突破了被保险人与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条款,无限扩大了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赋予了被保险人不再遵守保险合同约定的“特权”,这样对上诉人是极其不公平、不公正的行为,亦是违背法律的行为。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行为客观上纵容了危险驾驶行为的发生。《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作为保监会的通用条款,由全国保险公司共同使用。其中的免责条款的约定不仅仅为逃逸,还有醉酒、饮酒、毒驾、无证、故意等各种情形。若免责条款形同虚设,存在上述情况的驾驶人就会对法律及行政法规做出的禁止性规定熟视无睹。因为只要投保商业三者险,即使触犯相关法律,仍会得到保险公司的理赔。二、一审法院以在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方面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1、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杨明明曾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在庭审准备中,一审法官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户籍如更换为家庭户,可以按城镇户籍性质支持残疾赔偿金,如上诉人不同意城镇标准,被上诉人将申请撤诉。其在撤诉后1天内,向户籍部门申请更换了户籍页,将其户口从农业性质变更为居民户,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原始户口页后，未考虑其他相关因素,直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缺乏客观公正性,也违反公平、公正原则。2、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明明之母张焕苗在事故出生于1962年,事故发生之日年仅57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杨明明并未提交其母由劳动保障部门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且并不能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综上,一审法院无法律依据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张焕苗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本案中突破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度,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赔偿财产损失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财产损失仅限维修、购置等情况。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杨明明虽然提交了摩托车的照片,但不能证明其车辆已经损坏并发生了购置或修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杨明明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按被上诉人诉求酌定财产损失2000元,于事实、法律不符。综上,一审法院案件事实认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杨明明答辩称，一、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屯留区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责任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二、原判决在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等方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户籍问题。根据山西省户口登记的相关规定，2015年山西××区户口和农村户口，统一为家庭居民户口，只不过有些居民未更换户口，导致户口上有农业非农业的显示，因此，客观上讲，2015年以后山西都已成为家庭居民户，根据山西省高院文件精神，家属居民户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这也符合“同命同价”的公平原则。2、答辩人母亲张焕苗符合被扶养人条件。答辩人母亲已超55周岁，依据我国的退休制度等相关规定，视为无劳动能力人，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答辩人的摩托车损失应予赔偿。由于本次事故，答辩人的摩托车严重损坏，已呈报废状态，原判决酌情判决2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明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1万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凌晨，被告王**平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从长治市屯留区“中华洗煤厂”装煤后欲去河北省，4时11分许，被告王**平驾车沿省道22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省道220线（沁长线）59公里200米屯留县岭上村路口逆向停车盖篷布，4时45分许，当被告王**平驾车起步向右（路东）变更车道往北行驶时，与沿该路段由北向南靠路西直行的原告杨明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未注册登记的“钻豹”牌125型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刮擦碰撞，造车两车损坏，原告杨明明受伤住院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王**平驾车驶离现场，后交警大队将两车碰撞接触查证。2019年4月18日，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42412019000007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平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逆向停车，向右变更车道，未按规定让行，未确保安全，谨慎驾驶，具有严重过错，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明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佩戴头盔，具有一般过错，是本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在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住院治疗42天，诊断为左膝关节开放性损伤、急性重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等，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9年10月15日，山西省屯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杨明明的伤残情况评定为X级伤残。2019年11月11日，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杨明明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被告王**平驾驶的车辆在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杨明明现系家庭户。有被抚养人其母张焕苗，1962年7月17日出生；其女儿杨思仪，2008年3月4日出生；其女儿杨思滢，2011年10月17日出生。经核查，原告杨明明可以确认的损失有：医疗费59345.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3226元、误工费39870.83元、残疾赔偿金620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344元、辅助用具费790元、摩托车损失酌定20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211146.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起事故被告王**平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杨明明承担次要责任，本院予以采信,责任比例确定为7:3。因被告王**平所驾车辆在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承保该车辆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其他被告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现承保该车辆的保险公司能全部赔偿原告的损失，故其他被告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辩称原告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其所称驾驶员驶离现场系逃逸，请求商业险免赔的请求因交通警察大队并未认定为逃逸，该请求不予支持。其所称原告应以农村户口对待，因2015年《山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依照该规定，原告应为家庭户，可以家庭户对待。原告起诉王平为实际车主，但无任何证据佐证，原告对其的起诉应予驳回，民事裁定书另行制作。被告王**平、被告河北省沙河市跃轩运输有限公司经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杨明明各项损失182652.77元。二、被告王**平、被告河北省沙河市跃轩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鉴定费1750元，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225元，由原告杨明明承担667元，被告王**平、被告河北省沙河市跃轩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5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本案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明明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对杨明明的损失进行赔付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认为因王**平在事故发生之后离开现场，该行为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所以超出交强险部分不应由上诉人赔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里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即提示和告知二者缺一不可，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王**平所驾驶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已对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说明和解释，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杨明明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不正确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内容：“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具体适用哪一标准计算，可根据受害人的户口信息及经常居住地来判断。本案中，根据杨明明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其户别登记为“居民户”，依照山西省高院《关于规范山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中第三项的内容，居民户口（家庭户口和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杨明明更换户籍虽然发生在第一次起诉之后，但因户籍制度改革的原因，杨明明申请变更户籍登记的行为仅为形式要件，户口性质是因户籍制度的改变而发生实质性变化，并不是因杨明明申请而并发生改变。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明明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杨明明的母亲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内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杨明明的母亲张焕苗在事故发生时已57周岁，参照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的计算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3元，由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审判员 李国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