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83民初15868号原告：苏州洋之瀚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俱进路****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MBGYM95。法定代表人：尤业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震鹏，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成钢，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翔，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洋之瀚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之瀚公司）与被告万成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洋之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震鹏、被告万成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翔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洋之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万成钢应向本方提交苏州市嘉旺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旺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账册的约定有效（基于约定，同时基于合同知情权，构成请求权）；2.请求法院确认万成钢向本方列示嘉旺公司的债权、债务客观情况的约定有效（理由同上）；3.请求法院确认万成钢应将嘉旺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予以剥离的约定有效（理由同上）；4.请求法院确认前列诉请1以约定为合同履行的先决条件（理由同上）；5.请求法院确认前列诉请2以约定为合同履行的先决条件（理由同上）；6.请求法院确认前列诉请3以约定为合同履行的先决条件（理由同上）。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请1变更为请求法院确认万成钢应向本方提交嘉旺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账册（全部账册指嘉旺公司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议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约定有效（基于约定，同时基于合同知情权，构成请求权）；原告增加诉讼请求7.要求万成钢全面披露抵押的所有相关资料。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30日洋之瀚公司与万成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转让方公司财务账目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双方协议签订以后，关于实际履行：1.该债权债务剥离是否涉及到公司自行清算；2.债权债务的有效剥离是否在清算的基础上出具审计报告，由债务人签字予以完成结算。据此，双方发生争议，万成钢以独资股东的名义向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履约，并要求洋之瀚公司支付对价，洋之瀚公司反诉，要求万成钢先行履约。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83民初1222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立合同有效，支持万成钢支付对价履行诉请，同时驳回洋之瀚公司反诉请求。对于合同有效，现双方无异议，现请求万成钢依据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约定“转让方公司账目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原告洋之瀚公司明确本次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确认上述条款的有效性，依据约定确认涉案约定为对方先行义务，本次诉讼请求权基础为双方有效合同之约定，本次诉讼法理请求权基础为债权债务结清依据公司法应自行清结。被告万成钢辩称，1.本案现为重审案件，我方认为原告依法不能变更诉请，本应按照原一审诉请进行审理。原告如需变更，应另行起诉。2.原告变更后的诉请，诉请其实与变更前的诉请请求被告按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将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予以有效剥离，及原告在（2016）苏0583民初12223号案件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即判令被告履行约定的先行义务，即股权转让协议第1.2、1.3条款之间没有本质不同。现在（2016）苏0583民初12223号民事判决及（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均仍生效，且已对该情况进行审理的情况下，原告针对本案的诉请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前诉已生效的判决结果，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规定，本案应当不予受理，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3.原告变更后的诉请内容及原一审诉请内容，均系原告主观臆断，诉请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1.2项之约定，我方认为该条款系我方对于披露的嘉旺公司财务信息真实性的承诺，并非积极作为的义务。4.原告诉请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1.2项之约定，该条款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系先决条款，若原告不认可我方所作的承诺，则股权转让协议不会生效，双方也不可能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约定。事实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原告即陆续向我方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我方也按照协议主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了嘉旺公司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原告在接受经营权、管理权后，也派遣了主管及相关工作人员对嘉旺公司进行装修和经营工作，因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实际履行。原告自然实际认可我方所作的承诺，在此情况下，原告现又以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1.2项之约定，提出所谓的确认之诉，来否定此前认可的承诺，这不仅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亦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退一步说，即使原告不认可我方所作承诺，但双方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主合同的义务，双方的所做所为亦可按合同法约定视为双方同意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先决条款的撤销，双方不再要求先决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综上，本案涉嫌重复起诉，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0日，万成钢（甲方）作为转让方、洋之瀚公司（乙方）作为受让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万成钢将嘉旺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洋之瀚公司。协议“第一条先决条件”载明“1.下列条件必须全部得以满足，则本协议才生效。1.1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方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机构同意转让公司90%股权的决议副本；1.2转让方公司财务账目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1.3乙方委任的财务人员针对甲方财务状况的报告要与甲方的转让声明一致；1.4甲方需将现使用中的厂房续租3年，甲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应当注明，无论甲方的股权变更，不影响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1.5甲方需将营业执照所载的营业期限变更为长期。2.上述先决条件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前尚未得到满足，本协议将不发生法律效力；除导致本协议不能生效的过错方承担低约过失责任外，本协议双方均不承担任何其他责任，双方亦不得凭本协议向对方索赔。”第三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公司90%股权转让费合计为2430万元，其中300万元于2015年12月5日前付清，200万元于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500万元于2016年4月15日前付清，300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付清，余下款于2016年8月30日前付一半，最后一半余款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以上最后一期转让款甲方给予乙方一个月的延展期，超过延展期未付，乙方按该期转让款的每日万分之三利息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约定，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公司管理权移交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收购款1300万元的同时，甲方应积极协助、配合乙方修订、签署相关文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章及其他备案移交给乙方，付清全款后，甲方将公司财务章移交给乙方。第六条约定，甲方收到首付款300万元后的10日内移交公司管理权。第八条陈述与保证中约定，甲方在其所拥有的该等股权及资产上没有设立任何形式之担保抵押，亦不存在任何形式之法律瑕疵，并保证乙方在受让该等股权及全部资产后不会遇到任何形式之权利障碍或面临类似性质障碍威胁。第十三条还约定了违约方需承担由此造成的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洋之瀚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陆续支付了转让款400余万元。2016年4月5日，洋之瀚公司起诉万成钢，要求万成钢返还股权转让款500余万元，理由是万成钢未征得洋之瀚公司同意，将嘉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之后，洋之瀚公司在2016年5月5日撤诉。起诉又撤诉之后，洋之瀚公司又支付给万成钢23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万成钢认可洋之瀚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合计为630万元。2016年6月，洋之瀚公司股东吕敏江当时因为其派遣的一名股东私卖公司设备，向公安机关报警，形成询问笔录一份，其中吕敏江向公安机关陈述：2015年11月底，洋之瀚公司与嘉旺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我们公司以2430万元收购嘉旺公司90%股份，签署协议之后，就安排张鹏到嘉旺公司进行装修、设备维修更换等事宜……到2016年4月，因为装修公司没有收到装修费用在嘉旺公司闹事情，嘉旺公司就停止办公了。到2016年5月，我和嘉旺公司万成钢协商好公司继续合作，张鹏涉嫌职务侵占的事情报警处理，今天过来报案的……2015年11月的时候，张鹏说有一家表面处理公司要卖，我们公司的加工业务很多都需要表面处理，张鹏建议我投资，说只要我前期投资500万元，后面的钱由他来付。之后就有了洋之瀚公司收购嘉旺公司90%股权的协议。然后我就委托张鹏到嘉旺公司全权负责嘉旺公司的事情，包括装修、设备的更换、采购。前期我支付给万成钢转让费用402万元左右……。2016年8月5日本院受理万成钢与洋之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万成钢要求洋之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万成钢为实现债权损失的律师费50万元。洋之瀚公司反诉要求万成钢履行约定的先行义务，即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1.2、1.3条款。本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2223号民事判决：一、洋之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成钢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70万元从2016年4月16日开始计算、300万元从2016年5月31日开始计算、565万元从2016年8月31日开始计算、565万元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赔偿万成钢律师费损失30万元；二、驳回洋之瀚公司的反诉请求。洋之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中载明“关于洋之瀚公司反诉万成钢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第1.2、1.3条所约定的义务。嘉旺公司不存在未剥离债权债务、洋之瀚公司委任的财务人员针对财务报告的审查与转让声明一致是合同约定的万成钢对于披露的嘉旺公司财务信息真实性所作承诺，不是对于合同签订后万成钢积极作为义务的约定。若万成钢违反上述约定，可由洋之瀚公司另行主张万成钢承担违约责任，但该公司无权诉请万成钢履行。”洋之瀚公司不服（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2019）苏民申225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该案尚未审结。洋之瀚公司另于2018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万成钢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将公司债权和债务进行清算，并予以有效剥离。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苏0583民初16518号民事判决：驳回洋之瀚公司的诉讼请求。洋之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5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民终1382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程序的情形为由，裁定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6518号民事判决，发回昆山市人民法院重审。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经全国市场监管动产抵押登记业务系统查询，嘉旺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2019年12月4日、2020年1月8日、2020年5月15日进行动产抵押登记，四次登记的抵押人均为嘉旺公司、抵押权人均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物分别为半自动阳极氧化线、阳极手动生产线、阳极氧化主机设备、喷砂机、空压机。对此，原告认为被告实际控制嘉旺公司并恶意增加公司债务，主观上不具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愿。被告认为抵押性质属于融资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均归抵押权人，抵押人仅享有使用权，且该抵押登记系租赁嘉旺公司厂房的承租人借用嘉旺公司的名义形成，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没有关联性，也没有侵害到原告的利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将嘉旺公司经营管理权交付给原告，之后原告派遣的相关管理人员将嘉旺公司原有的机器等运作设备进行变卖，而变卖款未到嘉旺公司账目也未到原告，于是原告前法定代表人李碧美的丈夫吕敏江向派出所报案，嘉旺公司也于2016年5月左右停止办公，后来原告与被告协商继续合作但之后即反悔，即对嘉旺公司不管不顾，因嘉旺公司停产，而嘉旺公司仍需支付一定的费用例如租赁费、维修费等费用，嘉旺公司为了自救将厂房出租给第三方，而案涉的抵押就是承租人借用嘉旺公司的名义因融资租赁活动设立的。庭审中，被告称原告所谓确认之诉是为了否定前诉已生效的判决结果，且确认之诉应当有确认利益存在，原告诉请的1-6的确认利益已因生效判决而不存在。本院向原告释明如果本案诉请得不到支持，原告是否需要根据违约条款主张违约赔偿责任并提供相应证据；原告答复“与本案无关，原告将自行决定诉权，本案中不做变更”。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苏05民终1382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583民初16518号民事判决书、抵押信息、（2019）苏民申225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被告提供的（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2016）苏0583民初1222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洋之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本案的7项诉讼请求均为确认之诉。洋之瀚公司的诉请1-6本质上是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尤其是协议中1.2条及1.3条的约定有效。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驳回洋之瀚公司要求万成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1.2、1.3条所约定的义务的反诉请求，并明确万成钢若违反上述约定，洋之瀚公司可另行主张万成钢承担违约责任，但无权诉请万成钢履行。故协议中1.2条及1.3条约定的效力问题及能否要求万成钢按上述条款履行的问题，均已由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洋之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是要求否定（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应裁定驳回。且本院在本案中向洋之瀚公司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请为要求万成钢承担违约责任，洋之瀚公司明确拒绝变更。嘉旺公司的动产抵押信息在全国市场监管动产抵押登记业务系统、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均已进行了公示，洋之瀚公司可自行进行查询，故其诉请7既非确认之诉，亦非给付之诉，缺乏明确的诉讼请求即缺乏明确的可裁判内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受理要件，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洋之瀚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莺超人民陪审员  倪雪珍人民陪审员  姜雪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沈丹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