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1333号原告：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楼****509。法定代表人：王恩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亮，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颖，女，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金桥公司）与被告王颖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世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被告王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世金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不支付被告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5万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有入出外国驻华使馆送签资质，王颖有接受出境者委托、替他们代办签证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并有自己的合作客户。为此，2017年2月20日，我公司（甲方）聘用王颖（乙方）为签证中心经理，双方签订了由乙方提前缴纳固定利润、自筹包括用工费用在内的经营款项、自负盈亏为条件的公司内部目标责任制合同书，即《聘用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年创利30万元，签约时缴付20万元、另10万元2017年8月31日缴付”、“用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经营性成本由王颖承担”、王颖“个人自愿不与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解决自己的社会保险”等。合同签署后，王颖于2017年4月12日第一次向公司缴纳了10万元创利款，虽然款额不足，但己开始履行合同，并且自己出资在公司住所置办了该中心的办公设备，给自己办公场所加装了玻璃门。此后公司多次向王颖催要应缴剩余创利费，王颖未给。至2018年6月25日王颖提请劳动仲裁前，王颖从未向公司提出过领取其工资的要求。2017年4月，王颖在办国家旅游局出境社签证专办员卡时，依据国家旅游局官网的网上自动办公流程，需要向网上上传专办员的劳动合同证明。根据公司与王颖的合同，公司应为王颖“提供业务需要的相关手续”的约定，为此公司为王颖提供了用于办理专办员所需的劳动合同证明。鉴于该劳动合同形式明显己与双方所签的《聘用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王颖“自愿不签劳动合同”相矛盾，故在该劳动合同中特用黑体字明确标明“本劳动合同与目标经营责任书有冲突的，均以《目标经营责任书》为准”。同时该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具体款额也未作约定。2017年6月9日王颖负责代办签证的2名出境者滞留日本，公司被日本外务省暂停签证9个月，以后又发现王颖负责办理的10名出境者滞留日本，公司被日本外务省追加中断了赴日签证资质，造成公司巨大经济及声誉损失。同时，鉴于王颖未按期足额缴纳利润（差20万）和保证金（差32万）等严重违约事实，2018年4月公司通知王颖，根据合同约定，终止与其的《聘用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聘用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决定了双方法律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性质双方约定王颖应向公司缴纳创利费，并承担包括自己的用工费用，没有约定合同期间由公司发给王颖工资，更未约定王颖每月工资为15000元。现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人民法院。被告王颖辩称，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根据裁决书认定的事实，《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经营目标责任书》）前言与第四条的内容合而为一，说明签证中心是中世金桥公司的一个“非独立核算经营”部门，签证中心的工作人员就是中世金桥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二，我于仲裁阶段提交的《经营目标责任书》、签证专办员证件、《职业及收入证明》、《劳动合同书》等，此次又增加“仲裁裁决书”作为证据。就《经营目标责任书》而言，根据《旅行社管理条例》第36条规定，双方如为发包与承包关系则违背相关强制性规定，即便法律允许旅游业务对外承包，我作为公司员工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基础上，也可与公司并行存在承包关系。就签证专办员证件而言，其内容显示“所属旅行社，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字样，此证同等于工作证。就2017年4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而言，此合同在内容上不违法，在形式上有签字、有单位盖章，形式完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职业及收入证明》而言，具备法律要求的单位公章，底部注有“所有内容按实际情况填写”字样。第三，从逻辑角度看，《经营目标责任书》是2017年2月20日签订，而续订的《劳动合同书》此后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条表述为“该合同与目标责任书具有同等效率（怀疑效率应当是效力），两者有冲突的，以《目标经营责任书》为准（怀疑《目标经营责任书》就是刚才多次提到的《经营目标责任书》）”，后订立的合同怎么会以前订立的合同为准，只这一个条款中出现了两处错误，可见该公司管理存在着相当的问题。第四，中世金桥公司并无新证据提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颖于2014年2月8日入职中世金桥公司，中世金桥公司未为王颖缴纳社会保险。王颖持有出境旅游组团社签证专办员卡，记载有效期为2017年4月30日至2020年5月1日，所属旅行社为中世金桥公司。2017年2月20日，中世金桥公司与王颖签订《终止签证中心、国际部业务活动及费用清结协议》，记载“2016年2月8日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甲方）与本公司签证中心（乙方）签订了《经营目标责任书》，甲方于2015年10月8日与本公司国际部（丙方）签订《送签员签证协议》，丙方的工作人员实为乙方工作人员。至今甲方为乙方（即含丙方）王颖办有出境旅游组团社签证专办员卡（黄卡）一枚，为乙方（含丙方）王颖、岳爱琴办有进入日本使馆办理签证的入馆证（白卡）二枚。2016年9月甲方与乙方（含丙方）产生分歧，甲方终止了两文件的执行。现甲方与乙方（含丙方）就终止上述两个文件执行作以下清结事项：一、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含丙方）应向甲方交回黄卡一枚、白卡二枚；同时乙（丙方）向甲方移交2016年全年送签的档案材料。二、乙方应缴2016年2月至9月工位费11666(20000/12*7)元整，乙方（含丙方）己缴纳一年签证卡使用费5万元整，双方经协商退签证费8000元整。三、乙方所承担的岳爱琴的社会保险费用现已扣至2017年2月，本协议签订时乙方需预留岳爱琴一个月的社会保险等费用计：￥1461.54。下月内如其调离，未发生该费用时，甲方退还相关预留费用……”。2017年2月20日，中世金桥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颖签订《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专门设立属甲方所有的非独立经营的签证中心（以下简称该部），甲方聘任乙方为该部负责人，双方明确相关权责如下：第一条聘任乙方为该部负责人，职务：签证中心经理。该部门名称所有权、旅游业务经营资质所有权、签证员、资质证卡所有权、中世金桥旅游品牌所有权均属甲方所有，甲方准许乙方对该部的管理及根据目标责任在甲方允许的经营范围内开展业务，实行甲方统一管理下的企业内部财务单独核算制，并由乙方对该部自负盈亏，承担该部业务及人员管理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经济责任以及由于违法违规产生的经营责任……第二条聘用期三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第三条聘用期年度创利指标、风险责任抵押金、工位费：（—）年创利指标30万元，本责任书签订时先缴付20万元，另10万元于2017年8月31日缴付。（二）乙方向甲方缴存风险责任抵押金50万元……（三）年缴工位费4万元整……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一）为乙方及该部提供业务所需要的相关手续、相关业务资料及经营所需要的条件……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一）乙方及该部工作人员须遵守甲方公司所有规章制度；（二）乙方有用人权，可以自行招聘、管理该部员工，用工编制报甲方办公室登记备案，用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责任由乙方承担；（三）该部业务经营所发生的电话费、办公费、应缴税费税点等一切经营性成本由乙方承担……第八条人员管理（一）乙方个人自愿不与甲方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解决自己的社会保险，但需向甲方提供社会保险的号及凭证。因乙方不签正式劳动合同或逾期不转入社会保险关系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二）乙方可根据实际业务发展确定招聘该部员工，但应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录用。聘用员工统一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并参加甲方员工社会统筹保险，由此产生的费用（含因乙方解聘员工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计入该部成本。（三）乙方使用的员工自愿不与甲方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按本条（一）办理和承担责任……”2017年3月23日，王颖交纳签证部“日本押金（签证卡）”15万元。2017年4月1日，中世金桥公司与王颖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王颖担任签证中心经理，第四条劳动报酬记载“（一）乙方的月工资按门市经营效益确定。（二）甲方对乙方实行劳动定额管理的，根据具体情况每年给乙方所在部门或乙方下达年利润任务指标”，第十条补充条款记载“甲乙双方签订的《目标经营责任书》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率，本劳动合同与目标经营责任书有冲突的均以《目标经营责任书》为准”。2017年4月12日，王颖以“账扣”形式交纳签证部2017年部分利润款10万元。2017年6月9日，日本国驻华大使馆向中世金桥公司致函，以中世金桥公司代办个人观光旅游签证申请的两名游客至今在日本滞留未归，决定于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3月8日暂停中世金桥公司团队旅游和个人旅游签证代理申请业务。2018年6月25日，王颖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中世金桥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工资18万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7500元、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018年10月17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3689号裁决书，裁决中世金桥公司支付王颖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5万元。中世金桥公司不服，起诉至本院。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王颖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中世金桥公司按月现金发放工资，另存在年底分红，中世金桥公司因游客日本滞留被暂停签证代理申请业务，自2017年7月开始未向其发放工资，就此提交《职业及收入证明》为证。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记载“兹证明王颖已在我司工作叁年（在单位工作的起始时间：2014年2月，担任签证部经理职务），月收入（税后）为人民币（或折合人民币）壹万伍仟零佰零拾元整”，加盖有中世金桥公司公章。中世金桥公司对王颖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该证明页眉有“广汽汇理”字样，非其公司；且该证明已被2017年的《终止签证中心、国际部业务活动及费用清结协议》所覆盖；根据2017年2月20日双方所签《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双方建立承包关系，王颖自担用工费用，未约定合同期间由其发放王颖工资；双方于2017年4月系为王颖办理签证专办员卡而签订《劳动合同书》，并于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为准；其从未向王颖发放工资或年底分红，而是王颖按照《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向其支付费用；签证部所有营业收入部分由王颖直接收取，部分进入其账户作为上缴利润以及运营成本，并提交签证部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财务明细流水为证。王颖对中世金桥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月工资15000元与双方所签《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无关。中世金桥公司主张签证部人员一部分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的人员，该部分人员的用工成本由王颖承担，还有一部分为王颖自行雇佣人员。王颖主张签证部人员均由中世金桥公司招聘并经其面试后与中世金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因年度为净利润分红，故员工社会保险费及工资需要扣除。中世金桥公司主张2017年7月以后，王颖仍然掌握签证部印章进行运营，但不再向其支付费用，2017年10月开始签证部账目为负，王颖属于私自运营。王颖对中世金桥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截至2018年7月其仍然在为中世金桥公司开展业务，其系以中世金桥公司名义开展工作。中世金桥公司主张2018年4月23日告知王颖终止合同决议，王颖称决议不同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董事长仅让其离开签证部，且不向其发放工资，也不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世金桥公司与王颖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终止签证中心、国际部业务活动及费用清结协议》及《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所载内容，以及王颖按照责任书约定向中世金桥公司交纳押金及利润款的行为，表明双方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建立了内部承包关系。《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明确载明王颖“自负盈亏，承担该部业务及人员管理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经济责任以及由于违法违规产生的经营责任”，故内部承包期间王颖的收入来自签证部的经营收入。王颖主张在《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以外，双方还存在按月发放工资15000元的约定，但双方于2017年4月1日所签《劳动合同书》中并无该项约定，王颖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世金桥公司按月发放其工资15000元；其提交的2016年9月《职业及收入证明》系在双方签订《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及《劳动合同书》以前出具，内容也仅表明王颖当时的月收入水平，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于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在《聘任合同暨经营目标责任书》外还存在按月发放工资15000元的约定；故王颖要求中世金桥公司按月工资15000元的标准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工资15万元，缺乏依据。中世金桥公司要求无需支付王颖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颖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5万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宇人民陪审员  孙桂华人民陪审员  黄 禾二○二○年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钟泽书记员郭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