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磊，男，汉族，1981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为现已注销的原乐亭县裘诚商贸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文，男，汉族，1968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系高磊的舅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品，河北张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乐亭县大相各庄乡大相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朱林涛，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琨。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忠，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高磊（现已注销的原乐亭县裘诚商贸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人）与被申请人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相各庄乡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冀0225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判后裘诚商贸公司不服，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冀02民终8287号民事判决。判后裘诚商贸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冀民申44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文、张淑品，被申请人大相各庄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琨、史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磊申请再审称：1、原一审判决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大相各庄乡政府起诉要求违约金100000元，但原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原裘诚商贸公司的绿化押金200000元不予退还，二审判决错误维持原判违法，应予纠正。大相各庄乡政府在原一审起诉书中没有提出过罚没原裘诚商贸公司绿化押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一审判决认定绿化押金200000元不予退还已严重违法，二审判决对此错误未予纠正也是错误的，应当纠正一、二审错误，将利用“本院认为”方式以论代判的违法裁判行为予以撤销。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一、二审判决即认定原裘诚商贸公司缴纳了200000元绿化保证金可以用于绿化更新，同时又认为没有绿化更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最后又认为原裘诚商贸公司“至今没有完成绿化林带更新，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综合合同约定其绿化押金200000元不予退还”，是强盗逻辑。既然绿化更新有资金保证，判决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明显缺乏证据，同时判决认为上述200000元绿化保证金应变化成违约金不予退还，更没有法律依据。3、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考察双方权益，原裘诚商贸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或迟延履行的抗辩权，本案不构成迟延履行，200000元绿化保证金足以保证合同目的的实现，应撤销错误判决。大相各庄乡政府从村民手中承包租赁土地，而后高价转租原裘诚商贸公司，其至少应该及时支付村民租金，以确保转租承包给原裘诚商贸公司的土地能够平稳使用。大相各庄乡政府无理拒付真正土地承包使用权人的租金，使原裘诚商贸公司的投资经营处于风险之中，且因其无赖拖延支付村民租金行为引发了原始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干预，原裘诚商贸公司面临现实紧迫的风险，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安履行抗辩权于法有据。对于大相各庄乡政府拖延支付村民租金引发原裘诚商贸公司合同履行损失的问题，原审判决以原裘诚商贸公司“保留了损失追偿权利”为由认为“本案不予涉及”错误。4、大相各庄乡政府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双方合同无效，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大相各庄乡政府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手中租赁绿化带用地，并没有执行国家征收征用手续，也没有改变土地权属性质，大相各庄乡政府既不是土地所有权人，也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更不是林权人，其以发包方的名义向原裘诚商贸公司发包林地经营权及所属林木，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5、原一、二审判决原裘诚商贸公司支付土地承包费80459元，同时又判决支付砍伐林木款2925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裘诚商贸公司合同的目的就是以租金赚取林木利润差价，但原审判决截止到2018年4月24日解除双方合同之日短短一年多内，竟判决原裘诚商贸公司支付租赁土地费用共计37295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大相各庄乡政府相当于用无效的合同凭空获得利益，假如双方履行合同到2023年共七年期满后，原裘诚商贸公司还要将伐木收益全部支付给大相各庄乡政府，原裘诚商贸公司的合同利益将不复存在。6、因涉案的工程已由他人履行完毕，涉案的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我同意解除涉案的合同，并要求对我支付的承包费、绿化保证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大相各庄乡政府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2014]执他字第19号），乐亭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根本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裁判，因此申请人所提超出诉讼请求裁判的问题不存在。2、申请人未按照双方《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的约定，伐树后未栽植任何绿化苗木，未达到基本的绿化要求和效果，这是一个基本的也是申请人认可的事实，无需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本案中申请人没有在伐树后栽植任何绿化苗木，未达到基本的绿化要求和效果，没有缴纳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承包费80459元，没有支付应缴的林木款217935元的事实均存在，完全符合违反《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4、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双方合同无效，是自相矛盾的，也没有任何依据。即使被申请人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被申请人将自己合法承租的土地承包给申请人也没有任何法律限制。5、本案中申请人拖欠土地承包费事实存在，被采伐树木总数及已伐树数额固定，被采伐树木价格总额确定，原一审法院通过数学计算所得数额，申请人不能证明数学计算公式有误，因此原审判决申请人支付土地承包费80459元和支付应缴的林木款217935元，是正确的。 大相各庄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依法解除大相各庄乡政府、裘诚商贸公司双方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乐亭县大相各庄乡绿化林带承包合同》，裘诚商贸公司退还占用大相各庄乡政府的全部林地（含未伐林木）。二、判决裘诚商贸公司向大相各庄乡政府支付土地承包费84389元（2017年12月1日-2018年4月30日承包费，全年土地承包费为202535元）。三、判决裘诚商贸公司向大相各庄乡政府支付砍伐林木款374535元（砍伐林木总价值450000元，2016年已交付75465元）。四、判决裘诚商贸公司向大相各庄乡政府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以上诉请合计金额为558924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裘诚商贸公司承担。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4日大相各庄乡政府（甲方）与裘诚商贸公司（乙方）双方签订了《乐亭县大相各庄乡绿化林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林地的基本情况及承包方式、承包期限。1、林地位于唐港高速公路两侧，涉及前后院、周庄、党庄、陶庄、王栋、李家寺、邵岭、刘火8个村的绿化林地经营权，总面积693.2241亩（以现状为准），该林地现有杨树13932棵，评估值905580元（评估报告作为附件）。2、承包方式：合同期限内林地经营权及所属林木一并承包给乙方。3、承包期限：从2016年9月15日起至2028年9月14日止......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义务（1）确认前述承包林地产权清晰，没有权属纠纷和经济纠纷，不是甲方债务的抵押物。如在承包后发现原来存在林地、林木权属纠纷和经济纠纷的，由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义务......（2）落实造林和管林措施。林木采伐应办理合法手续，林木应在当年及时更新，做好森林防火和林业有害生物防治工作，发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自行承担......（4）及时、足额缴纳林地承包费......（9）乙方每次伐树前应向甲方缴纳绿化保证金20万元，伐树后栽植绿化苗木，要达到基本的绿化要求和效果，经乡政府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第四条：承包价款和支付方式、支付时间（一）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二年中，承包价款每年为27.8万元。其中林木价款每年7.5465万元，土地承包费每年20.2535万元......（四）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一次性缴清第一年承包费，剩余承包费于每年12月1日前逐年缴清下一年度承包费。第六条：违约责任及其他约定事项。1、甲乙双方应全面适当履行本合同。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乙方单独终止时还需支付未履行合同年限全部林木承包款（未履行合同年限乘以75465元）。给对方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裘诚商贸公司（乙方）依约于2016年11月4日缴纳了第一年的承包价款278000元，大相各庄乡政府（甲方）也依约将林地及所属林木交给乙方经营，并于2016年11月25日、2017年3月27日协助裘诚商贸公司分别办理了各3000棵林木采伐证，采伐证限定更新期限为2017年5月1日前。裘诚商贸公司依合同约定交纳了200000元绿化保证金，并开始伐树。本案所涉林地为唐港高速公路两侧绿化带，系大相各庄乡政府自2008年9月15日从前后院、周庄、党庄、陶庄、王栋、李家寺、邵岭、刘火8个村的村民处租赁而来。大相各庄乡政府与村民合同约定租金一年一付，于每年的11月付清当年租金。 大相各庄乡政府方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证实，自2016年12月17日或18日起裘诚商贸公司委托自己开始伐树，由于大相各庄乡政府没有及时给付村民土地租金，造成村民持续阻挠，至2017年9、10月份采伐完毕，共计伐树4500棵，裘诚商贸公司出售价格为398000元。据核实2017年8月初大相各庄乡政府为村民发放了拖欠的土地租金。裘诚商贸公司称2017年11月平整土地时，仍有村民以拖欠承包费和栽植树木遮荫影响耕地为由继续阻挠，至今裘诚商贸公司没有完成树木更新，也没有交纳第二年承包价款。大相各庄乡政府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裘诚商贸公司砍伐林木后应重新栽植新的树木，但至今没有重新栽植新的树木，也不向大相各庄乡政府按期交纳承包费，属于根本性违约，遂于2018年4月22日起诉。 裘诚商贸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大相各庄乡政府应保证承包林地产权清晰，没有权属纠纷和经济纠纷等情况，如出现纠纷由大相各庄乡政府负责处理并承担责任。裘诚商贸公司履行合同受阻是由于大相各庄乡政府拖欠村民租金造成的，并由证人薛某、张某2、刘某出庭作证来证实。裘诚商贸公司不能及时砍伐原有树木，不能在预计时间内补种季节性绿化树苗，导致错过种植时期，严重影响了裘诚商贸公司的规划，给裘诚商贸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由于大相各庄乡政府方违约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裘诚商贸公司方不交纳承包费，是根据合同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大相各庄乡政府应积极给付村民租赁费用，以保证裘诚商贸公司能够顺利履行合同，故大相各庄乡政府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同时裘诚商贸公司保留向大相各庄乡政府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所涉及林地为高速公路两侧绿化林带，根据采伐证要求更新期限为2017年5月1日，截止现在该绿化林带树木仍不能完成更新，且大相各庄乡政府、裘诚商贸公司不能协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该绿化林带承包合同应自大相各庄乡政府主张之日起（2018年4月24日）予以解除，裘诚商贸公司退还占用大相各庄乡政府的土地及剩余树木，并交纳拖欠的土地承包费80459元（2017年12月1日-2018年4月24日承包费）。大相各庄乡政府采伐树木后，至今没有完成绿化林带更新，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综合合同约定其绿化押金200000元不予退还。大相各庄乡政府采伐完4500棵树木，占合同总数的32.3%（4500棵/13920棵），应交纳该部分树木款292500元（905580元*32.3%）。裘诚商贸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大相各庄乡政府拖欠村民土地租金，致使裘诚商贸公司伐树受阻，不能在预计时间内补种季节性绿化树苗，导致错过种植时期，严重影响了裘诚商贸公司的规划，给裘诚商贸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由于裘诚商贸公司保留向大相各庄乡政府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故本案不予涉及。遂判决：一、原告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与被告乐亭县裘诚商贸有限公司双方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乐亭县大相各庄乡绿化林带承包合同》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被告退还占用原告的全部土地及剩余树木；二、被告乐亭县裘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土地承包费80459元（2017年12月1日-2018年4月24日）；三、被告乐亭县裘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林木款292500元，该款被告已支付74565元，被告需再支付217935元；四、驳回原告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保全费2020元，共6710元由被告负担。 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裘诚商贸公司提交了与大相各庄乡政府工作人员的录音等证据证实其主张，大相各庄乡政府质证称裘诚商贸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并不能证实裘诚商贸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大相各庄乡政府与裘诚商贸公司双方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乐亭县大相各庄乡绿化林带承包合同》解除及后续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及林地为高速公路两侧绿化林带，根据采伐证要求更新期限为2017年5月1日，截止现在该绿化林带树木仍不能完成更新，且当事人双方不能协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该绿化林带承包合同应自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主张之日起（2018年4月24日）予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已明确认定：“乐亭县裘诚商贸有限公司采伐树木后，至今没有完成绿化林带更新，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综合合同约定其绿化押金200000元不予退还”；裘诚商贸公司并无充足证据证实裘诚商贸公司所提大相各庄乡政府未按时发放被占地农户补偿费用，裘诚商贸公司施工受阻等情况，且裘诚商贸公司按合同施工与被占地农户发放补偿费用非同一法律关系；二审时，裘诚商贸公司并无依据否定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事实及法律的认定；裘诚商贸公司称砍伐树木价值不认可，其中包含证人的收益，但裘诚商贸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由于乐亭县裘诚商贸有限公司保留向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故本案不予涉及”裘诚商贸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裘诚商贸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6元，由乐亭县裘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的绿化树木已由其他公司更新完毕。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乐亭县大相各庄乡绿化林带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截止再审开庭时，双方均认可涉案的绿化树木已由其他公司更新完毕，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该合同应自大相各庄乡政府主张之日（2018年4月24日）起予以解除。 本案一审中，大相各庄乡政府方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证实，由于大相各庄乡政府没有及时给付村民土地租金，造成村民持续阻挠，至2017年9、10月份采伐完毕。且一审中查明2017年8月初大相各庄乡政府才为村民发放拖欠的土地租金，而采伐证限定林木更新期限为2017年5月1日前。故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结合证人薛某等人的证言等，可以认定因大相各庄乡政府未及时给付村民土地租金，造成村民持续阻挠伐树的事实。《乐亭县大相各庄乡绿化林带承包合同》约定“确认前述承包林地产权清晰，没有权属纠纷和经济纠纷，不是甲方债务的抵押物。如在承包后发现原来存在林地、林木权属纠纷和经济纠纷的，由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和《承包合同》的约定，大相各庄乡政府未及时有效的处理相关村民因其未及时给付村民土地租金所造成的持续阻挠伐树的问题，应认定大相各庄乡政府违约在先，原裘诚商贸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不安履行抗辩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均认可在原裘诚商贸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共计伐树4500棵。大相各庄乡政府虽起诉砍伐林木总价值为4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一审按照已伐树木占应伐树木的比例计算出已伐树木的价值为292500元，并无不当。经查，原裘诚商贸公司已缴纳林木价款75465元，土地承包费202535元，并给付大相各庄乡政府绿化保证金200000元。因大相各庄乡政府违约在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和高磊要求对相关费用一并处理的申请，结合《乐亭县大相各庄乡绿化林带承包合同》约定及双方履行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大相各庄乡政府应将林木价款75465元、土地承包费202535元、绿化保证金200000元，共计478000元返还给高磊。高磊应将砍伐林木所得的292500元返还给大相各庄乡政府。相抵后，大相各庄乡政府应返还高磊185500元（478000元-292500元）。 综上，高磊的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8287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5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 二、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与乐亭县裘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乐亭县大相各庄乡绿化林带承包合同》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 三、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返还高磊185500元； 四、驳回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6元，共计12486元，由乐亭县大相各庄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威 审判员 李俊杰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