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1行初6号原告章渊，女，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余干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代理人章志忠，男，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余干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原告章渊父亲。被告余干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玉亭镇长安路**。法定代表人江忠汉，县长。委托代理人易淑敏，余干县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股股长。委托代理人章芳卿，江西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余干县洪家嘴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洪家嘴乡东升村洪家嘴小组法定代表人余恒盛，乡长。委托代理人郑铭亚，江西敦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渊诉被告余干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余干县政府）、第三人余干县洪家嘴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家嘴乡政府）履行办理养老保险义务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于2020年1月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疫情防控原因，本案于2020年3月9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4月23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章渊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志忠，被告余干县政府委托代理人章芳卿、易淑敏，第三人洪家嘴乡政府委托代理人郑铭亚及行政机关负责人刘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渊诉称，原告系余干县洪家嘴乡严溪小组村民，户籍及医疗保险等信息均在该村，生活在该村并依法享有相关土地权益，承包了土地。2017年，被告余干县政府征收了严溪村1500亩土地，其中包含原告家4亩土地，之后被告余干县政府于2018年8月17日为严溪村村民及原告父母及弟弟给予了相应的失地农民待遇，办理了失地农民保险，但至今未给原告办理失地农民保险。经多次与被告余干县政府协商，均未果。根据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失地农民依法享有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包括依法保障失地农民生活。被告以女儿不应当享有村民权益为由，拒绝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违反了妇女权益保护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履行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的义务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至2016年章志忠户的医疗证及社保卡，证明原告章渊一直在章志忠户缴纳医疗保险；2.章志忠、周玉美、章经宇社保证，证明原告章渊父母及弟弟在本次征地中办理了失地农户养老保险；3.洪家嘴乡被征地农民登记汇总表及乡政府承诺书，证明原告章渊在章志忠户被上报名单中；4.章渊户口本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符合办理失地保险的条件。被告余干县人民政府辩称，1.政府征用农村集体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给予土地、安置等经济补偿，给失地农民办理养老保险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是根据国务院、江西省人民政府、上饶市人民政府关于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相关文件精神，为了切实保障失地农民的生活给出的相应惠民政策，不是政府的法定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失地农民参加养老保险是否符合条件，由村民会议依法决定。原告是否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由村民会议根据法律法规及省、市、县文件精神决定。3.被告依法征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并对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补偿。至于谁是否是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是失地农民并参加养老保险，不是被告的职责与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合法；2.干府办发〔2017〕88号《余干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余干县被征地农民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实施办法》），证明余干县失地农民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对象、条件、申报程序以及该文件的制定依据是江西省和上饶市的有关意见和通知；3.余干县洪家嘴乡严溪村村委会（以下简称严溪村委会）与村理事会会议记录及生产生活用地分配方案，证明会议确定严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失地农民生产生活用地分配及参加社会保险人员的条件、时间，原告不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失地农民参加社会保险的对象。第三人洪家嘴乡政府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据此答辩人不具备办理失地养老保险的法定职责，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洪家嘴乡政府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原告符合该文件办理养老保险的条件；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会议纪要讨论的是地的分配，没有讨论社保事宜，社保是政府的事情。生产生活用地分配方案是为了本案才制作的材料。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结婚后户口没有迁移出去，办理医疗保险是由户口所在地居委会登记，不能证明其是严溪村集体组织成员；证据2无异议，符合条件的都可以办理；证据3汇总表有异议，没有说明及盖章，承诺书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符合办理失地农民保险的条件；证据4身份证无异议，户口本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登记内容有异议，当时原告已婚，户口应当迁出。第三人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是2016年之前的医保信息，但征地2017年开始，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2无异议；证据3没有说明及盖章，三性均有异议，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4户口本真实性有异议，2018年已是已婚状态。第三人洪家嘴乡政府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及证据3中的承诺书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与严溪村委会核实，严溪村委会确认证据3属实，原告章渊作为章志忠户成员在村委会上报的被征地农民登记汇总表中，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4部分记载内容有异议，但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3中的生产生活用地分配方案真实性有异议，但该原告代理人章志忠在该分配方案上作为参会人员签名，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将在论理部分综合阐述。经审理查明，原告章渊户口住址为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是户主章志忠的长女。章渊结婚后，户籍未迁出，其医疗保险自也在章志忠户缴纳。2017年11月7日，余干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实施办法》，该《实施办法》载明：第一条为妥善解决我县县城规划区内被征地农民的基本养老问题，维护其权益，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社厅等部门关于进一步完善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政策的意见》（赣府厅发〔2014〕12号）和《上饶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上饶市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饶府厅发〔2015〕4号）精神，结合我县实际，制定本办法。第二条被征地农民自愿选择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府给予缴费补贴。第五条本办法所称被征地农民，主要是指在本县县城规划区内，2016年1月1日后因县人民政府统一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而导致失去全部或大部分土地（征地后人均耕地面积不足0.3亩，含非承包土地），且在征地时享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的农户中16周岁（含）以上的农业人口（不含机关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及离退休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该《实施办法》还规定了被征地农民申请认定需要提交的资料及认定程序，并规定被征地农民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由政府缴费补贴和个人缴费构成。因严溪村集体土地被征收，2018年洪家嘴乡严溪村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参保工作启动。2018年8月17日，被告余干县政府为章志忠户的原告父亲章志忠、母亲周玉美、弟弟章经宇办理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原告章渊未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2019年12月20日，原告章渊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履行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的义务。另查明，原告章渊未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后，多次向被告余干县政府、第三人洪家嘴乡政府申请要求办理养老保险。2019年6月4日，因章志忠信访未补齐征地差价及章渊、外孙女潘京锦未享受农民失地社保，第三人洪家嘴乡政府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为按照县、乡有关文件精神，结合严溪村安置用地分配方案，凡是出嫁女（包括事实婚姻）一律不能在本村享受农民失地社保，章渊与潘京锦不能在严溪村享受失地社保。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为严溪村村民，户口在严溪村且医保等均在该村缴纳，符合《实施办法》的规定，被告余干县政府应当为其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被告余干县政府认为政府没有为被征地农民办理养老保险的法定义务，且《实施办法》规定被征地农民应当是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身份认定应由村民会议决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余干县政府是否有为被征地农民办理养老保险的义务；2.《实施办法》中的被征地农民身份如何认定，是否属于村民会议决定的事项；3.被告余干县政府是否应当为原告章渊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具体评析如下：一、被告余干县政府是否有为被征地农民办理养老保险的义务。《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社厅等部门关于进一步完善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政策的意见》（赣府厅发〔2014〕12号）规定，将被征地农民纳入现行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坚持谁用地、谁负责，实行政策给予缴费补贴和个人履行义务相结合，多渠道筹集保障资金，坚持先落实社会保障资金后批准征地。《上饶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上饶市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饶府厅发〔2015〕4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征地项目，凡未落实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补贴资金和征地补偿款未拨付到位的，未按本办法为被征地农民办理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手续的，均不予实施土地征收。《实施办法》第一条规定，为妥善解决余干县县城规划区内被征地农民的基本养老问题，维护其合法权益，制定该办法。第二条规定被征地农民自愿选择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府给予缴费补贴。因此为被征地农民办理养老保险是被告余干县政府作为征地主体对被征地农民进行补偿的事项，也是被告余干县政府征收集体土地应承担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余干县政府事实上也为包括章志忠户在内的严溪村被征地农民办理了养老保险，故其认为为被征地农民办理养老保险仅属于惠民政策，不属于其职责与义务，该理由不成立。二、《实施办法》中的被征地农民身份如何认定，是否属于村民会议决定的事项。首先，被告主张《实施办法》规定被征地农民必须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该《实施办法》除第五条外，对被征地农民身份没有其他规定，也未规定被征地农民必须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2010年修订）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本案中，原告章渊要求被告余干县政府为其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该行为的实施主体是被告余干县政府，且办理该养老保险费用由余干县政府和原告章渊共同负担，原告所在村集体不需要承担相应费用。故原告诉请的行为并非是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及分配方案，也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其他情形，不属于需经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的事项。再次，根据严溪村村民理事会的会议记录，该村民理事会主要就严溪村土地分配事项进行讨论，并未就被征地农民的身份确认进行讨论决定，仅是由乡镇、村干部传达了相关部门的精神，即出嫁女不符合办理失地农民办理养老保险条件。最后，根据严溪村委会的上报汇总表及本院对严溪村委会的询问，严溪村委会确认已将原告章渊作为章志忠户的被征地农民上报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但第三人审核时未予通过，原告章渊因此未能办理养老保险。严溪村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已实际认可原告章渊符合《实施办法》规定，可以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三、被告余干县政府是否应当为原告章渊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实施办法》是被告余干县政府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上饶市人民政府发布的相关文件制定，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余干县政府为被征地农民办理养老保险的相关依据。《实施办法》第五条明确规定，本办法所称被征地农民，主要是指在本县县城规划区内，2016年1月1日后因县人民政府统一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而导致失去全部或大部分土地（征地后人均耕地面积不足0.3亩，含非承包土地），且在征地时享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的农户中16周岁（含）以上的农业人口（不含机关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及离退休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人员）。故原告章渊是否属于被征地农民，能否办理养老保险，应当审查其是否符合该条款规定。原告章渊户的原告父亲章志忠、母亲周玉美及弟弟周经宇均办理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可确认该户属于2016年1月1日后因县人民政府统一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而失去全部或大部分土地，且在征地时享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的农户，章渊属章志忠户的农业人口，征地时已满16周岁，不属于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及离退休人员，也未办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属于《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的被征地农民。原告章渊本人多次要求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符合《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五条规定的条件。综上，原告章渊要求被告余干县政府为其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符合《实施办法》的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主张为征地农民办理养老保险不属于其义务，被征地农民身份应当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村民自治范围，应由村民会议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余干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履行为原告章渊办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义务。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余干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余细花审判员 王 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耀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