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3471、3998号3471号案原告（3998号案被告）：程明忠，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懿，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庆，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3471号案被告（3998号案原告）：广州坤忠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自编义坑新村十巷**铺4-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633073339。法定代表人：王同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镇，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程明忠诉被告广州坤忠物流有限公司、原告广州坤忠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忠物流公司）诉被告程明忠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分别于2020年2月12日、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程明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懿，坤忠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明忠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3945.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7月20日入职被告处，在公司担任货运司机。入职后被告至今未给原告购买社保。2019年3月29日，原告和同事郭泽明依公司安排从浙江进行货运工作返回广州，返程途中乘坐由同事郭泽明驾驶的公司车辆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途径韶关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因事故先后在始兴县人民医院住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产生住院医疗费由被告支付5000元，其余住院费用由原告支付。原告受伤后，被告至今未依法为原告申报工伤，严重侵害了原告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被告坤忠物流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法庭依法驳回。理由如下：我方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原告是我方的承包人员郭泽明雇佣的人员，郭泽明在承包的过程中因工作上的需要雇佣了原告程明忠做替班司机，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并没有根据法律规定应有的基本的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唯一能与其主张有关联的就是银行转账记录，原告称该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被告转账工资给原告，但事实并非如此。正常的劳动关系其工资都是在合约上约定，都有统一标准，我方对转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这仅是我方根据郭泽明的要求转给程明忠作为郭泽明的承包费，对于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郭泽明也因本案的证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载明郭泽明负全部责任，原告以此威胁郭泽明签订证明，否则郭泽明就要负全部责任，故当时郭泽明违心地向原告出具了该证明。由于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不成立，故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也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原告坤忠物流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3月2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专门从事运输的物流企业，因行业竞争激烈，从原来个别原告承包发展到后来的全体员工承包，被告是原告员工郭泽明雇佣的司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郭泽明作为原告单位早期实行承包的员工，其因工作上的需要，雇佣被告做对班司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在仲裁时提交的拟证明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是两份证明，均属被告预先写好强迫他人签名，属后补伪造证据，且证人本人也不愿意出庭作证，证言也不符合法定要件形式。而被告收到的转款实际上是郭泽明的承包费，款项在被告与郭泽明之间的结算，故被告并不能提供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证据。2019年3月29日，被告在乘坐同事驾驶的车辆途经韶关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告受伤。后被告将原告诉至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6日仲裁委做出裁决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被告不属于原告聘用及不受原告管理、去留自由；被告随时来、随时走，劳务费由承包人郭泽明即使结清。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只与郭泽明存在劳务关系。被告程明忠辩称，坤忠物流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完全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1.我方与郭泽明同是受雇于被告的员工，主要从事运输工作，发生事故时，郭泽明是主司机，原告是副司机，运输工作是通过被告的负责人王同坤在微信群安排或通过郭泽明进行传达，工作报酬由王同坤直接向原告支付，这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郭泽明出具的证明不存在任何胁迫，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这份证明是出自其自由意志，并出于双方是长期同事的了解，这份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被告称原告不受其管理，来去自由，这完全与事实不符。公司的接单业务都是由公司接单再由公司分配进行运输，整个过程都受公司的严格管理。4.被告称原告的劳务费是由郭泽明及时结清，这与事实不符，从原告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原告的报酬是按月由王同坤进行结算，并非由郭泽明及时结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明忠提交的证据如下：1.郭泽明、桑显彰出具的证明及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程明忠与坤忠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程明忠在公司担任货运司机。2.群名为“坤忠物流大车司机工作群”、“坤忠长途司机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程明忠和王同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公司负责人王同坤通过微信群安排公司司机进行运输工作，程明忠向王同坤请假的情况。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程明忠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4.始兴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放射影像学诊断建议书、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疾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证明程明忠因事故受伤治疗情况。5.程明忠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证明程明忠的工资发放情况。6.坤忠物流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7.视频(2019年4月2日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程明忠的姐姐与坤忠物流公司财务人员申格格的谈话视频)、通话录音（2019年4月2日程明忠与王同坤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在程明忠受伤后，双方协商医疗费垫付事宜，坤忠物流公司委托其财务人员在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为程明忠垫付5000元医疗费。坤忠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予确认，郭泽明是受程明忠胁迫在该证明上签名；证据2中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程明忠受雇于郭泽明，为了工作方便，程明忠在工作群中很正常，但是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看到公司在该微信群中安排程明忠工作的内容；对程明忠和王同坤的微信聊天记录，坤忠物流公司称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质证意见；证据3、4真实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王同坤发给程明忠的款项不是工资，如果是工资则会备注工资，且数额也会一样，该款项是公司支付给郭泽明的承包费，按郭泽明的要求转发给程明忠；证据6无异议；证据7，庭审时坤忠物流公司称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程明忠虽由郭泽明雇佣，但是也是为公司工作，不能因为当时公司处于伤者为重的想法垫付部分医疗费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庭后坤忠物流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该证据仅能体现坤忠物流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垫付医疗费，程明忠也表示如获得医保报销会将报销款返还公司。坤忠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坤忠物流公司与郭泽明签订的业务承包合同，时间是2019年3月1日，拟证明郭泽明承包了公司的运输业务，主要承包粤Ａ×××**号车辆的运输业务。2.郭泽明的报警回执，拟证明郭泽明以被胁迫出具不真实的证明而报警。3.申格格的报警回执，拟证明公司员工申格格因公司档案资料丢失而报警。4.公告阅知签名表、公告（2019年1月1日），拟证明郭泽明在2018年试点承包公司运输业务，后来全部改为承包制。5.郭泽明出具的承包费用指定打款账户协议书（2019年2月26日），拟证明郭泽明要求将承包费打到程明忠的账户。6.律师调查笔录，拟证明郭泽明承认是其雇请程明忠工作，公司支付给郭泽明每公里0.8元承包费，其中程明忠占0.36元，郭泽明占0.44元。程明忠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予认可，程明忠与郭泽明是同事，程明忠从未听说郭泽明与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协议上的时间是2019年3月，但是王同坤从2018年7月开始为程明忠发工资；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不确认关联系；证据4，不予认可；证据5，不予认可，极有可能是坤忠物流公司为了逃避责任叫郭泽明签署；证据6，不予认可，程明忠与郭泽明均受雇于坤忠物流公司，工资均是按运输里程计件发放。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进行审理。现认定事实如下：坤忠物流公司于2013年3月1日成立，主营业务活动是道路运输业，2018年6月21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同坤变更为王同琴，股东由王同坤、王同琴、王玲变更为刘振平、王同琴、王玲。2019年3月29日11时35分许，郭泽明驾驶坤忠物流公司所有的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韶赣高速公路行驶时，车辆失控碰撞中央护栏后侧翻在左侧车道里，导致乘坐在该车内的程明忠受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郭泽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明忠被送往始兴县人民医院救治，其在该院住院2天（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转至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住院，住院时间是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17日，出院诊断是：L1爆裂性骨折（A3型TLICS评分5分）；骶骨骨折（S4）。坤忠物流公司已为程明忠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根据程明忠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自2018年9月起，每月中旬左右由王同坤的账户向程明忠的账户转账一定款项。2019年8月13日，程明忠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9〕20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程明忠与坤忠物流公司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程明忠的其他仲裁请求。程明忠、坤忠物流公司均于2019年11月28日收到该裁决书，坤忠物流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起诉，程明忠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起诉。程明忠、坤忠物流公司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较大争议。程明忠主张与坤忠物流公司是劳动关系，其于2018年7月20日入职，工作岗位是货车司机，入职时签订了劳动合同，在2019年3月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均由公司保管，月平均工资是9000元-10000元，按照出车公里数计算工资，每辆车有主副两名驾驶员，其一直与郭泽明搭档开车，郭泽明是主驾驶，工资按每公里0.44元计算，程明忠是副驾驶，工资按每公里0.36元计算，工资由坤忠物流公司的员工王同坤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领取工资需要在工资表上签名，已发放工资的情况是：2018年7月工资3055元，2018年8月工资10115元，2018年9月工资9780元，2018年10月工资11125元，2018年11月工资10000元，2018年12月工资6670元，2019年1月休假没有工资，2019年2月、3月的工资共计12185元。程明忠主张上下班不需要考勤，平时驾驶的车辆是固定的，自2019年开始驾驶粤Ａ×××**号车，平时要休息需要请假，不请假则没有休息，公司一般通过打电话安排工作，由公司前台打电话给程明忠或郭泽明，公司也会在微信群中安排工作，每月公司会将所有司机的出车里程数汇总成表，由司机签名确认。坤忠物流公司主张程明忠是郭泽明雇请的司机，坤忠物流公司与郭泽明是承包关系，郭泽明自2018年7月开始承包公司的运输业务，公司与程明忠不存在劳动关系，程明忠没有受到公司的用工管理，公司有运输业务就会打电话通知郭泽明，再由郭泽明自己安排人手完成工作，王同坤转账给程明忠的款项均是公司按郭泽明的指示转发的承包费，公司每月会将承包人的出车里程数列表让承包人签名，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坤忠物流公司仅向本院提交一份承包费分配的书面情况说明，未向本院提交结算承包费及确认公里数的相应证据。另，根据程明忠的申请，本院向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调取2019年3月29日程明忠、郭泽明所发生交通事故的卷宗，该大队向本院提供了对郭泽明所做询问笔录、郭泽明的陈述材料、程明忠的陈述材料等证据。本院已组织程明忠、坤忠物流公司进行了质证。郭泽明的陈述材料显示，郭泽明的工作单位填写为:“坤忠物流”。坤忠物流公司申请本院调取郭泽明、申格格的报警笔录，本院认为该证据并无调查收集必要，故对坤忠物流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明忠与坤忠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坤忠物流公司提供的律师调查笔录、承包费用指定打款账户协议书，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郭泽明未出庭作证，其单方陈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而根据坤忠物流公司提供的业务承包合同，该合同名为承包合同，但郭泽明使用坤忠物流公司的车辆，按照坤忠物流公司的安排进行运输，按运输里程数计算报酬，实质上只是为坤忠物流公司提供劳动或劳务，这与郭泽明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材料中自认工作单位是坤忠物流公司相一致。坤忠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程明忠是郭泽明雇请的司机。第二，程明忠作为货车司机，经常需要外出运输，无需进行考勤打卡符合其工作特性，程明忠属于“坤忠物流大车司机工作群”、“坤忠长途司机群”微信群成员，可以证实坤忠物流公司对其进行了一定的用工管理。第三，坤忠物流公司并未提交司机或承包人结算承包费及确认行车公里数的相应证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同坤转账给程明忠的款项是应支付给郭泽明的承包费。综上，本院认为，程明忠从事的工作是坤忠物流公司的主营业务，并受坤忠物流公司的管理，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程明忠与坤忠物流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坤忠物流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程明忠要求确认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未载明本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或者用人单位未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劳动者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程明忠确认在职期间与坤忠物流公司签订了两次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坤忠物流公司未将劳动合同提供给程明忠，但是该情形并非需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定情形。故此，程明忠要求坤忠物流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与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程明忠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程明忠与广州坤忠物流有限公司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程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广州坤忠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件受理费共20元（已预交），由广州坤忠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萍人民陪审员  李上燕人民陪审员  李丽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冯洁文陈素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