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四润，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琼，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月，广东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伴，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四润因与被上诉人陈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四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陈群承担本案的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陈群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只有在合伙终止时，才应当进行清算，清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有剩余财产时，应当先返还合伙人的出资，仍有剩余时，按合伙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原则进行盈余分配。梁四润与陈群自2009年开始合伙，至今双方合伙的三亚项目仍在进行中，而陈群自始至终从未提出过退伙，但却起诉要求分配合伙盈余，而所谓盈余或利润，是指合伙企业财产多于合伙企业债务及出资之和的部分。陈群应首先证明合伙存在盈余，才可以要求分配。但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将德州项目与三亚项目分开结算，也已经查明德州项目存在717136.93元的亏损，根本没有盈余可以进行分配。且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已向陈群释明其诉求究竟是分配盈余还是返还出资时，陈群仍坚称要求分配盈余。故一审法院在已查明德州项目系严重亏损的情况下，应当驳回陈群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没有盈余可以分配的情况下，将合伙人的出资纳入可以分配的盈余中，从而判决梁四润向陈群支付合伙盈余756332.035元，实则混淆了“分配盈余”与“返还出资”的法律概念，人为割裂了梁四润与陈群的合伙关系，强制干预了梁四润与陈群的合伙事实，并强行分割了合伙财产，超出了陈群的诉讼请求，侵害了梁四润的合法权益，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存在如下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中若干的重要证据及事实细节。1、一审法院遗漏了陈群领取的数笔款项共计60万。1）根据梁四润一审提交的证据14《收条》显示:2009年11月12日，陈群从梁四润处领取了30万现金，该收条由陈群亲笔书写并签名，但一审法院却遗漏了该证据。2）根据梁四润一审提交的证据15《收条》显示:2011年2月20日，陈群从梁四润处领取了10万现金，该收条由陈群亲笔书写并签名，但一审法院却遗漏了该证据。3）根据陈群提交的证据9显示，2011年6月3日，梁四润有付给陈群20万，实际是陈群从德州项目的借款，但陈群备注为系“付德州尾款的好处费”，其应提供证据证明是用于德州项目支出，否则，应视为其个人已从德州项目另行领取了20万的款项。而一审法院既认可将其列在德州项目的成本支出中，又不将其从应返还出资中予以扣除，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将德州与三亚项目分开核算，也应该将陈群从德州项目领取的60万款项从应当返还给陈群的出资款项中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却遗漏了该两项证据。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错误认定陈群的出资额为1114900.5元，多计算了151923元。1）一审法院系根据陈群提交的证据9《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来认定陈群在德州项目的出资额的，但其根本没有仔细看该证据9中的陈群列明的“陈群来款合计”的数据，陈群提交的证据1-3与其证据9第1至3项所列的转账金额、转账时间均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进行合理释明，但该等细节却均被一审法院略过。且其论述理由更令人难以信服“本院认为，收条（梁四润于2009年6月29日出具）确认收款金额为40万，而相应的转账记录仅为30万，考虑到付款时间距今己超过十年，款项差额仅为10万元，以及梁四润妻子陈平在《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上确认收款金额为40万的事实，本院认定该部分的实际收款金额为40万元”。2）陈群提交的证据8及证据9载明的第7项显示，2010年5月6日，由深圳市华纺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纺公司）支付给深圳市深装总裝饰工程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公司）的51923元，是否能够视为陈群对德州项目的出资，应由陈群负责举证，且梁四润己在签名处备注其需向深装总公司核实才能确认。但一审法院确将将举证责任分配至梁四润，责令梁四润提供反证，将举证责任倒置，导致多认定了陈群的出资额。3.陈群将德州项目5%的质保金占为己有，但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置之不理。根据梁四润的证人彭某出具的证言称：德州项目5%的质保金（257400元，计算公示：514800×0.05）系陈群私自直接跟发包方拿走的，但一审法官却对该项重要事实置之不理，忽略了陈群己从德州项目中强占了257400元合伙财产的事实。（二）梁四润与陈群的合伙关系仍在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却以德州项目早于三亚项目，且两个项目的账目独立列支为由就认定德州与三亚项目应当分开结算，人为割裂了双方的合伙关系。1.梁四润与陈群合伙的项目尚未完成最终结算，且陈群从未提出过退伙。梁四润与陈群自2009年开始合伙，双方共同合伙经办过的项目包括德州柳湖书院装修项目、三亚鸿洲埃德瑞游艇酒店精装修项目、青岛海景酒店样板间装修项目、青岛银座凯悦酒店轻体隔墙施工项目、淄博以及莱西等项目。其中，仅德州项目、三亚项目先后于2009年成功承接，其余项目均未能承接。现三亚项目尚未完成最终结算，而陈群又从未提出过退伙，梁四润与陈群双方尚处于合伙关系存续期间，陈群在诉状及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当庭明确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梁四润与陈群对德州项目何时进行盈余分配虽没有书面约定，但从双方在2013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多次就德州及三亚项目进行对账，陈群从未向梁四润发出过盈余结算书面催告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实际上是在等三亚项目最终完成结算后才会进行成本核算及盈余（如有）分配。2010-2018年期间，梁四润与陈群往来的二十余封邮件可以看出，双方在2013年9月24日、2017年6月9日以及2018年4月18日均在对双方合作的项目（德州、三亚等）进行对账，陈群收到该等邮件后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关于催告结算成本或分配利润的邮件或表述。可见，双方对于合伙的成本核算及利润分配是默认在三亚项目完结后进行的。这也与梁四润与陈群签署的《合伙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相一致，双方合伙期限至三亚工程全部款项结清时止。而目前仍有材料供应商陆续起诉梁四润索要材料款，三亚项目各项成本支出并未完结，故尚未到陈群、梁四润进行全部成本核算及盈余分配的节点，双方仍应就不时发生的成本进行对账。双方一直对账及未提及分配或结算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在等三亚项目最终完成结算，然后才会进行成本核算及盈余分配。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合伙的性质以及梁四润与陈群实际履行的情况，认为德州项目早于三亚项目承接，且两个项目独立建账，作出德州项目可以分开结算的判决，实在无法让人信服。3.陈群为了逃避应承担的项目亏损责任，故意将领取的部分款项单方归入三亚项目，以此主张德州项目进行分配。1）根据陈群提供的证据9、11显示，陈群从梁四润处领取的款项系陈群单方面进行了项目区分，但从陈群向梁四润出具的收条以及梁四润向陈群支付款项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该等款项从来没有写明陈群领取或收到的款项具体归属于哪个项目。2）双方自2009年8月才开始合伙承接三亚项目，不可能在刚开始合作且陈群尚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即开始向陈群返还出资额或分配盈余。按照双方签署的三亚项目《合伙合同》约定，应在“此工程款项全部结清之日”终止合伙清算，有剩余才返还出资、分配盈余。根据陈群提供的证据12显示，三亚项目于2015年1月30日才与发包方办理了结算，至今还有其他供应商货款未结清。故，在三亚项目根本不符合盈余分配条件时，陈群领取的款项只能是且实际上也是属于其从德州项目领取的款项。一审法院仅依据陈群单方且恶意制作的表格标头即作出陈群领取的款项归属于三亚项目，不符合真实情况。陈群辩称，一、德州项目已终止，梁四润应向陈群分配合伙剩余财产。一审判决没有超出陈群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陈群与梁四润共同投资经营德州市柳湖书院装修工程，双方虽然没有就德州项目签署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口头约定德州项目投资相同的金额，各占德州项目50%的比例，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现德州项目早已在2011年结束，同时梁四润的妻子刘平于2017年5月5日向陈群出具德州来款明细，明确德州项目收款4890600元。随后，梁四润的妻子刘平在2018年3月16日向陈群出具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明确陈群在德州项目中的投资款为1114900.5元。合伙人的投资款是合伙业务开展的物质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因此，德州项目的合伙财产为投资款和工程收款即2229801元（投资款）+4890600元（工程款）=7120401(合伙财产）。另，梁四润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12结算总汇表（三亚项目除外）显示德州项目的支出为5607736.9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以及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依照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分配。”即德州项目的剩余财产为：7120401(合伙财产）-5607736.93(支出）=1512664.07元（剩余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而在德州项目中陈群与梁四润各占50%的份额，即梁四润仍至少需向陈群分配剩余合伙财产1512664.07元*50%=756332.035元。因此，无论是分配盈余还是返还出资比例，梁四润均应向陈群分配剩余合伙财产756332.035元。梁四润声称“只有在合伙终止时，才应当进行清算，清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有剩余财产时，应当先返还合伙人出资，仍有剩余时，按合伙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原则进行盈余分配”更是无任何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1）陈群与梁四润之间就多个项目达成合作，梁四润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14、证据15无法证明领取的款项是属于德州项目。且梁四润的妻子刘平在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表，已明确陈群在德州项目中领取的所有款项，而陈群在德州项目中领取的款项均不包括证据14和证据15,梁四润强行将其他项目的款项在德州项目中予以扣除，与事实不符。2）梁四润提供的证据12结算总汇表（三亚项目除外）已清楚列明德州项目的为5607736.93元，无须再另行扣除。3）陈群已在一审庭审中对提交的证据1-3与证据9第1至第3项所列的转账金额、转账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作出合理的解释。不仅如此，陈群同时向法院提交梁四润2009年6月29日的收条，该收条明确了梁四润已收到了陈群40万元的投资款。梁四润亦在一审中提交同样的收条认可已收到陈群的投资款40万元，梁四润声称仅收到陈群30万元的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亦与自身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4）梁四润提供的证据里没有任何的证人证言，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任何的证人出庭作证，梁四润却声称陈群强占德州项目的合伙财产无事实依据。陈群亦从未在德州项目中领取其他款项。5）陈群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陈群在德州项目中的投资款和德州项目的收入，亦认可梁四润提供的证据证明德州项目的支出。陈群已按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举证义务。三、德州项目与三亚项目完全独立，不存在混同，可独立结算。陈群与梁四润就三亚项目签订书面的《合伙合同》，明确约定合伙的事项为承包深圳广田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承接的《三亚鸿洲埃德瑞游艇酒店精装修工程第二、三标段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的装修工程，合伙期限自2009年7月12日至工程全部款项结清止，并不包括德州项目。根据下表可得知，德州项目的开始时间早于三亚项目，合伙人出资金额、项目地点、工程转包方均不相同，二者是完全独立的项目，不存在混同。            德州项目与三亚项目的比对                  比对项目              德州项目              三亚项目                  出资额              陈群              1114900.5              1000000                  梁四润              1114900.5              1500000                  分成比例              5：5              4:6                  挂靠公司              深圳市深装总装饰工程工业有限公司              深圳广田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项目开始时间              2009.5.15              2009.7.12                  项目结束时间              2011.6.3              2015.6.18                  邮件发送账单时间              2013.9.24              2017.4.27                  2018.4.18              2017.5.5                                2017.6.9                  工程结算价              4890600              41009852.48      (德州项目与三亚项目比对表)四、德州项目早在2011年6月3日已结束，但梁四润至今仍一直混淆三亚项目与德州项目的资金往来，企图不与陈群结算德州项目的剩余财产。德州项目自启动至今已过去十余年了，2009年的100万元与2019年的100万元价值有天壤之别。梁四润恶意侵占陈群的合伙财产不予分配，已严重侵害陈群的合法权益。陈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梁四润向陈群支付德州项目合伙期限盈余分配款1114900.5元；二、判决梁四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三、判决梁四润从2012年1月1日起以1114900.5元为本金，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梁四润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为40万元；四、判决梁四润支付陈群因梁四润违约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群与梁四润合伙承包德州市柳湖书院项目（以下简称德州项目）、三亚鸿洲埃德瑞游艇酒店项目（以下简称三亚项目）。就德州项目双方未签订合同，就三亚项目于2009年8月1日签订有《合伙合同》，约定签订合伙合同的原因是陈群、梁四润合伙承包了广田公司承接的《三亚鸿洲埃德瑞游艇酒店精装修工程第二、三标段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的装修工程，合伙期限自2009年7月12日至工程全部款项结清止。二、陈群主张其就德州项目，于2009年5月31日至2009年7月20日共支付了投资款1179923元，并提供了梁四润出具的收条、陈群向梁四润及梁四润的妻子刘平转账汇款的银行回单、妻子刘平出具的来款明细作为证据。梁四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否认，但主张其中51923元系陈群控制的华纺公司向德州项目的承包方深装总公司转账支付的，用途需要核实、另梁四润出具了金额为40万元的收条，而相应的转账记录仅为30万元。经查，陈群提供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上列明德州项目中，梁四润收陈群投资款1179923元，扣除陈群在该项目中收取的款项65022.5元，梁四润实收陈群投资款1114900.5元。梁四润的妻子刘平于2018年3月16日在该明细表上签名，并手写注明：“2010年5月6日陈群对公付深圳装总51923元需要与深装总核实用途以后再确认是否属实”。三、陈平于2017年5月5日签字确认的《德州来款明细》载明于2011年2月19日收到最后一笔德州项目来款，全部来款合计4890600元、扣除管理费税费387639.93元及套现手续费，实际到账金额为449005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四润提交一份《结算汇总表（三亚项目除外）》，载明：已收款4890600元、实际支出5607736.93元，实际支出中列明了包括德州项目在内、三亚项目除外的各种支出，包括工资、差旅费、材料费、家私、洁具、招待费、各种杂费。陈群对该份结算表予以认可，并主张按该结算表，其应分得合伙利润756332.035元。四、审理过程中，该院要求对德州项目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因陈群、梁四润均未能提供司法审计所需的资料，该院委托的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分所以不能进行审计为由，退回本次审计委托。梁四润主张德州项目的相关资料被陈群拿走，并提供了一份借出资料清单作为证据，该清单上有多处显示相关资料与三亚项目有关，借出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五、梁四润主张，根据陈群提供的《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及《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三亚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可认定陈群已从梁四润处领取款项或房产合计3356602.5元。经查，上述两份明细均由陈平签名确认，其中《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确认梁四润收陈群来款1179923元，梁四润付陈群65022.5元，相抵后实收陈群投资款1114900.5元；《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三亚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载明三亚项目实付陈群总金额2891580元。六、陈群要求梁四润支付律师费及其他费用1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律师费存在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性劳务等，并约定参与盈余分配。陈群与梁四润虽未就德州项目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双方对合伙关系的存在亦无争议，故本案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就双方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该院认为：第一，关于德州项目合伙盈亏的结算时间，陈群主张应在德州项目终止时进行结算，梁四润辩称应待三亚项目最终完成结算后才进行成本核算及盈余分配。该院认为，陈群、梁四润就三亚项目，签订有书面的《合伙合同》，明确约定合伙的事项为陈群、梁四润合伙承包广田公司承接的《三亚鸿洲埃德瑞游艇酒店精装修工程第二、三标段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的装修工程，合伙期限自2009年7月12日至工程全部款项结清止，并不包括德州项目。而德州项目的开始时间早于三亚项目，合伙人出资金额、项目地点、工程转包方均不相同，故应认为两者是各自可以独立核算的项目，陈群、梁四润就两项目分别建立了合伙关系。梁四润主张应待三亚项目完成结算后一并进行盈余分配，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未就德州项目签订书面协议，结合合伙事项系装修工程的事实，参照双方关于三亚项目的约定，该院采纳陈群的主张，认定双方就德州项目的合伙关系应于德州装修工程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止，陈群有权要求在款项结清之日止进行结算。第二，关于合伙是否存在可分配盈余。1.关于陈群的合伙出资款。陈群主张其向梁四润支付了合伙出资款1114900.5元，梁四润仅就其中支付至深装总公司的51923元、以收条确认收款的款项实际是40万元还是30万元提出质疑。该院认为，收条确认收款金额为40万元，而相应的转账记录仅为30万元，考虑到付款时间距今已超过十年，款项差额仅为10万元，以及梁四润的妻子陈平在《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上确认收款金额为40万元的事实。该院认定该部分的实际收款金额为40万元；支付至深装总公司的51923元，陈平虽在《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上写明“需要与深装总核实用途”，但梁四润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德州项目无关，故该院认定该部分款项亦应视为陈群对合伙的出资。综上，该院釆信陈群的主张，认定陈群支付的合伙出资款为1114900.5元。2.关于梁四润的合伙出资款，双方未签订合伙合同，但陈群在起诉时主张双方出资比例相同，梁四润并未就此提出过任何反驳，故该院认定梁四润的合伙出资款亦为1114900.5元。3.关于德州项目的收支情况，陈群、梁四润均未能提供必需资料以供司法审计，梁四润辩称相关资料已被陈群取走，陈群应承担无法审计的法律后果，但梁四润提交证据显示即使陈群确已取走部分资料，该资料亦主要是与三亚项目而非德州项目相关，梁四润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虽然本案未能进行司法审计，但根据陈平于2017年5月5日签字确认的《德州来款明细》，可认定德州项目实际取得的收入为4490050元，该金额与梁四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结算汇总表（三亚项目除外）》中的金额一致。《结算汇总表（三亚项目除外）》对除三亚项目外的各种支出项目及金额一一列明，陈群亦认可以该《结算汇总表（三亚项目除外）》计算德州项目的收支情况，故该院按《结算汇总表(三亚项目除外）》，认定陈群、梁四润合伙从德州项目经营中取得4890600元、实际支出5607736.93元。4.关于陈群从梁四润处领取的款项是否应予抵扣，该院认为，梁四润据以提出抵扣主张的《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已将陈群的收、付款相抵，并确认相抵后实收陈群出资款1114900.5元，陈群亦以1114900.5元主张其出资款数额，故应认为陈群未再在德州项目中预支过款项。至于陈群领取的其他款项或房产，梁四润已在《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三亚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中确认与三亚项目相关，故梁四润主张陈群领到的款项或房产应在本案中抵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5.关于合伙盈余的计算方式，陈群主张陈群、梁四润的出资合计2229801元（1114900.5元+1114900.5元）应列为合伙财产，合伙盈余应按投资款2229801元+工程回款4890600元-支出5607736.93元计算，理由成立。按上述计算方式，陈群、梁四润合伙出资经营的德州项目的盈余金额为1512664.07元。第三，陈群、梁四润的盈余分配比例。陈群、梁四润出资比例相同，双方未约定合伙盈余分配比例，该院认定应按出资比例分配盈余，即双方各可得合伙盈余756332.035元。综上，梁四润应向陈群支付盈余分配款756332.035元，陈群该项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陈群要求梁四润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鉴于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未对合伙盈余分配时间作出约定，故该院认定利息的起计时间应自陈群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9月20日起算，陈群该项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陈群要求梁四润支付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梁四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德州项目合伙盈余756332.035元给陈群，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款项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给陈群；二、驳回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60元，由陈群负担9290元，梁四润负担15470元。上述款项陈群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梁四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15470元给陈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9年11月12日，陈群向梁四润出具收条，陈群确认收到梁四润现金30万元。2011年2月20日，陈群向梁四润出具收条，陈群确认收到梁四润现金10万元。《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记载：2011年6月3日，陈群代收20万元，付德州收尾款的好处费。梁四润制作的《结算汇总表》，记载德州项目总收款4890600元、实际支出5807736.93元、利润-917136.93元、梁四润亏458568.47元、陈群亏458568.47元。其中，实际支出5807736.93元中包括2011年6月3日陈群收到的20万元，即《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记载2011年6月3日陈群代收20万元，付德州收尾款的好处费。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梁四润与陈群之间是否应进行合伙盈余分配，二是盈余分配的金额核算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梁四润与陈群之间是否应进行合伙盈余分配的问题。梁四润虽称德州项目尚未结算，不具备核算合伙盈亏的条件。但是，2017年5月5日《德州来款明细》记载了“甲方”于2010年、2011年的付款情况以及扣除质保金、税款、管理费、套现手续费等情况，确认实际到账4490050元；2018年3月16日《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则记载了“所有”陈群向梁四润实际付款情况、陈群收到款项的金额及用途等情况。考虑到梁四润与陈群之间从2009年开始合伙经营德州项目，在2017年、2018年对款项进行对账结算，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梁四润与陈群之间应当进行盈余分配，是正确的。二、关于盈余分配的金额核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系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结算，并未记载2009年11月12日陈群收到梁四润30万元、2011年2月20日陈群收到梁四润10万元，而且，梁四润与陈群之间尚有合伙经营其他项目。因此，仅凭陈群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认定相关款项与德州项目的关联性。梁四润主张该30万元、10万元、20万元用于抵扣陈群实际出资款，理据不足。《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记载，2009年5月15日、6月23日，陈群向梁四润合计支付40万元，这与梁四润于2009年6月29日向陈群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陈群支付德州项目投资款40万元，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群向梁四润支付了40万元，并无不妥。《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记载，2010年5月6日陈群向深装总公司支付51923元，需要与深装总公司核实后再确认。鉴于该明细已经将该51923元计入陈群支付的投资款，但直至本案诉讼，梁四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深装总公司核实的情况。因此，梁四润主张该51923元不应视为陈群支付了投资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的。《梁四润与陈群合作的德州项目陈群所有款项明细》确有记载2011年6月3日陈群代收20万元，同时记载该20万元系用于合伙用途，这与梁四润主张该20万元应计入合伙支出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为，合伙支出应为5807736.93元，一审法院认定合伙支出为5607736.93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梁四润与陈群合伙经营德州项目的盈亏计算应为出资合计2229801元（1114900.5元+1114900.5元）+合伙经营回款4890600元-支出5807736.93元，盈余金额应为1312664.07元，梁四润应向陈群支付的盈余款应为656332.04元（1312664.07÷2）及从陈群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梁四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梁四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群支付656332.04元及利息（利息以656332.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20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四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334元（陈群预交24760元），由梁四润负担7927元，由陈群负担11407元；由梁四润负担的7927元及陈群多预交的5426元，陈群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梁四润将其负担的7927元径付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3.32元（已由梁四润预交），由梁四润负担9886元，由陈群负担1477.32元；陈群负担的1477.32元径付梁四润，梁四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法院无需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