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谢志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忆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庆路******** 法定代表人：孙洞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佩，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钟杰，男，汉族，1975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忆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忆锦劳务公司）、第三人钟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川06民初45号民事判决，亚泰建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川民终314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6民初45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06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亚泰建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亚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张程，被上诉人忆锦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佩、李维，第三人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忆锦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忆锦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审查钟杰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这一影响案件判决结果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钟杰系忆锦劳务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即便是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忆锦劳务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了变更，但钟杰仍持有亿锦劳务公司55％的股权，系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因此钟杰与忆锦劳务公司之间有着高度的利益关系，所以如果钟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便忆锦劳务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但也只能向钟杰主张。因此钟杰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当予以查清。其次，在案的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钟杰，钟杰是案涉工程债务的最终承担人。一审判决刻意回避对钟杰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评判，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在未对忆锦劳务公司的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就径行判令亚泰建设公司向忆锦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不但违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314号民事裁定的要求，而且与基本事实不符。首先，一审法院并未对忆锦劳务公司是否具有原告的起诉主体资格进行审查，更未对其进行评述。其次，忆锦劳务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其无权主张工程款，即忆锦劳务公司的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第三，亚泰建设公司与忆锦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为满足报建所用，实际也未按照该协议履行。第四，忆锦劳务公司并未提供转账凭证证明支付相关班组的工程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忆锦劳务公司陆续向相关班组支付部分劳务费”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三、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钟杰银行活期明细与钟杰的陈述不一致，但一审法院仍以钟杰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钟杰陈述其收到的3300万元工程款中，向忆锦劳务公司支付了7289318元，但钟杰的银行活期明细显示其只是在2014年5月21日向忆锦劳务公司转账3万元，因此钟杰的银行活期明细能够证明钟杰未诚实诉讼，并进而印证忆锦劳务公司根本就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钟杰在收到3300万元工程款之后，除7289318元支付给忆锦劳务公司之外，其余的款项均用于支付砂石、水泥等，但银行活期明细证明钟杰将大部分款项支付至其另一账户和其配偶辜姜丽的个人账户，而并非是将其余款项用于支付案涉项目的材料款。因此，在案证据已经证明钟杰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以书证为依据，仍以钟杰与忆锦劳务公司的陈述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未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314号民事裁定的要求，审查忆锦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在钟杰的承包范围。钟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亚泰建设公司已经将业主方拨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钟杰，而忆锦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就同一项目又再次向亚泰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所以一审法院就应当查明忆锦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在钟杰的承包范围之内。基于钟杰与忆锦劳务公司的特殊关系，因此即便忆锦劳务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但其支付责任也应由钟杰承担。五、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其一，《劳务工程结算单》系虚构、伪造的证据，但一审法院仍以其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明显系证据采信错误。秦江明、辜文忠、钟艳、胡巧丽等人均是钟杰聘请的人员，而且辜文忠与钟杰之间具有亲属关系，所以秦江明、辜文忠签名的《劳务工程结算单》系钟杰伪造、虚构的证据。其二，仅凭三页《劳务工程结算单》是不可能完成金额高达3800余万元的工程量结算。《劳务工程结算单》上不但没有亚泰建设公司及监理单位的印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名，而且忆锦劳务公司未提供相关明细资料予以印证。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劳务工程结算单》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明显证据采信错误。其三、钟杰与忆锦劳务公司之间具有高度的利益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钟杰或忆锦劳务公司的陈述，就认定劳务分包合同实际由忆锦劳务公司负责施工，并认定钟杰仅向忆锦劳务公司支付7289318元的工程款等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忆锦劳务公司辩称，亚泰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亚泰建设公司与忆锦劳务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忆锦劳务公司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1.亚泰建设公司与业主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中的土建劳务分包给忆锦劳务公司施工，忆锦劳务公司具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资质，亚泰建设公司与忆锦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劳务承包范围和劳务承包内容为“以业主方提供的该项目施工图、图纸会审及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和主体结构、砼、模板、外架、钢筋、砌体、抹灰等工程的施工”，忆锦劳务公司提供前述工程施工的土建劳务，并非亚泰建设公司所称包含了业主方的全部工作内容、主体结构、主要建筑材料。3.忆锦劳务公司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组织人力、材料等进行了劳务施工作业，完成了地下室、地、地**裙楼以及**主楼102283平方米的劳务施工.亚泰建设公司与忆锦劳务公司办理结算确定的劳务工程款为38471185元，亚泰建设公司已向忆锦劳务公司累计支付劳务工程款7289318元，尚欠忆锦公司劳务工程款本金31181867元。二、亚泰建设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方，本案并不存在实际施工人。1.亚泰建设公司组织施工人员，组建工程项目部，委托钟杰、秦江明、辜文忠、钟文等人为项目管理人对项目进行管理。案涉工程的主要材料均是亚泰建设公司进行采购并支付货款。亚泰建设公司提交的多份生效判决书均证明亚泰建设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亚泰建设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的《债权人异议单》，自认是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并以施工方的名义主张工程款债权。2018年12月12日，亚泰建设公司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出《关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工程款的函》，明确承认亚泰建设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施工方，承建了该项目工程，所有工程款只能由亚泰建设公司收取，同时承认忆锦劳务公司承建了劳务工程，双方存在工程款纠纷。2018年5月22日，亚泰建设公司向管理人出具《关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意见书》，表明亚泰建设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实际组织施工，作为债权人主张债权。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亚泰建设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2.亚泰建设公司主张钟杰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亚泰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有亚泰建设公司与钟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只能证明亚泰建设公司委托钟杰在工程项目部实施管理，除此之外亚泰建设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钟杰是实际施工人，钟杰不是案涉工程债务的最终承担者。三、忆锦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务工程结算单》真实有效，该结算单上有亚泰建设公司员工钟文、秦江明、辜文忠的签字，忆锦劳务公司负责人曾祥伟的签字，对忆锦劳务公司与亚泰建设公司双方具有约束力。亚泰建设公司对前述人员系其工作人员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秦江明、辜文忠、钟艳是亚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准确适当。亚泰建设公司对《劳务工程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亚泰建设公司在一定期限内与忆锦劳务公司对账核算工程量，亚泰建设公司明示放弃对账，一审法院询问亚泰建设公司是否申请鉴定，以鉴定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亚泰建设公司明示不申请鉴定，放弃举证权利。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劳务工程结算单》合法有据。四、一审判决书于2020年1月13日有效送达给亚泰建设公司，但亚泰建设公司并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或缴纳上诉费，一审判决已经生效，应当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钟杰陈述意见，亚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案涉工程是由亚泰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方进行施工的，钟杰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钟杰仅仅是亚泰建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亚泰建设公司与业主方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钟杰没有参与任何的合同谈判和签订。2.案涉工程是亚泰建设公司组织施工。具体包括亚泰建设公司成立案涉工程施工项目部，亚泰建设公司指派总公司员工余清远担任项目部的公章管理，指派总公司正式员工王吉担任监督项目流程管理。钟杰是受亚泰建设公司指派与王吉、余清远一起担任项目管理工作，因亚泰建设公司人员班子不齐，所以向社会招聘了项目管理人员秦江明、钟文、辜文忠、胡小丽等人，具体负责项目部施工、安全、质量、质检、采购等工作，并在亚泰建设项目部领取管理工资长达一年多，足以证明他们是亚泰建设公司项目公司的管理人员。3.案涉工程的主要建材均是亚泰建设公司直接与供货方签订购销合同并支付货款。4.业主方支付的全部工程款，都是支付给亚泰建设公司，或者由亚泰建设公司指定收款单位和收款账户。因亚泰建设公司银行账户被人民法院冻结，亚泰建设公司委托业主支付到钟杰个人账户代为收取。钟杰收款后按照亚泰建设公司项目部财务的安排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在银行取出，由亚泰建设公司财务部门发出支付指令。亚泰建设公司向业主方以及破产管理人一再出具书面函件，均确认其是案涉工程的施工方，所有的工程款只能支付给亚泰建设公司，或亚泰建设公司委托支付。二、亚泰建设公司与忆锦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真实有效，本案项目不存在实际施工人。1.《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忆锦劳务公司负责土建劳务施工，并非转包全部工程。2.案涉工程的主要材料由亚泰建设公司提供。3.忆锦劳务公司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组织人力、材料等进行劳务施工作业，完成了地下室、地上**裙楼以及**主楼102283平方米的劳务施工。三、忆锦劳务公司提交的《劳务工程结算单》真实有效，对忆锦劳务公司与亚泰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秦江明能够代表亚泰建设公司确认工程量，而且案涉项目上亿的工程结算均是由秦江明负责，亚泰建设公司予以确认。四、钟杰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钟杰除领取管理人员工资外，无权主张亚泰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任何工程承包款。 忆锦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忆锦劳务公司、亚泰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亚泰建设公司向忆锦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31181867元，并支付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其中，19315052元自2014年8月28日起算，10712679元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1154136元自起诉之日（2018年4月17日）起算；2.判令忆锦劳务公司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价款范围内对德阳国际商贸城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亚泰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与亚泰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西部国际商贸城9#地块1#、2#楼（A）楼项目。工程内容：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1#、2#（A）楼的建筑、装饰、安装工程。建筑面积约为150519.36平方米，承包范围：以上海民港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委托四川宏基原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9#地块1#、2#楼（A）楼施工图（不含消防工程、地基、地基处理及土石方工程图会审纪要、设计变更通知单、技术核定单、甲方工程联系单、相关标准图集及技术资料所确定的内容为准。发包方直接发包的工程项目不在总包合同范围内。开工时间2013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2015年3月30日，合同价款190000000元整。双方在合同中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10月26日，钟杰（乙方）与亚泰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于2013年8月25日签署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施工合同，为了提高经济效益，经甲方考察，同意钟杰为此项目承包负责人（即该项目总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负责组建本项目领导班子及负责本工程施工过程的安全、质量、经济等全面工作。承包后的经营方式除必须上缴甲方各种管理费及相关税费后，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名称：西部国际商贸城项目9号地块项目，工程内容及范围按照本项目甲方与业主方签署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所界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造价暂定大写人民币2亿元整。乙方应向甲方上缴管理费成本按工程实际结算总价1%计收”。 2013年11月1日，亚泰建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钟 杰全权负责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项目部的工程质量安全 和工程进度与决算，直至该工程竣工验收为止。 2013年11月29日，亚泰建设公司与成都雄仪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金额3000万元整。双方对权利义务也作出约定，亚泰建设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公章，钟杰在亚泰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3年12月21日，亚泰建设公司与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加盖亚泰建设公司西部国际商贸城项目部印章，钟杰在亚泰建设公司代表处签字。2013年12月10日，亚泰建设公司与德阳市金鸿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亚泰建设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公章，钟杰在亚泰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3年12月25日，亚泰建设公司与忆锦劳务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加盖有亚泰建设公司西部国际商贸城项目部印章，钟杰在亚泰建设公司委托人处签名，代军在忆锦劳务公司委托人处签名。 2013年12月18日，亚泰建设公司制作西部国际9#地块一期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文件，该文件包括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复）审表、施工方案汇签表、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审批表、西部国际9#地块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册等，该文件封面有亚泰建设公司印章，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复）审表有亚泰建设公司印章及监理公司广东海外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盖章。施工方案汇签表有亚泰建设公司西部国际商贸城项目部印章、监理公司广东海外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建设单位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部盖章，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审批表有亚泰建设公司西部国际商贸城项目部及亚泰建设公司印章。该文件中明确了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册，其中秦江明为执行项目副经理，辜文忠为采购部长，钟艳为材料员，胡巧丽为造价员。 2013年12月，亚泰建设公司制作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1#楼、2A#楼安全生产施工组织设计文件，该文件有亚泰建设公司盖章。该文件中，钟玲系安全保卫组成员，钟艳为后勤保障组成员，辜文忠为医疗救护组成员。 2013年12月9日，亚泰建设公司（甲方）与忆锦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为德阳国际商贸城，约150000平方米。二、工程范围：以业主方提供的该项目施工图、图纸会审及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和主体结构、砼、模板、外架、钢筋（放样、制作、安装、套丝，其中丝连接套筒材料费用由甲方负责。注：外加工钢筋制作由乙方负责加工，计算方式按国家的理论标准计算重量，伸长率归外加工厂所得）、砌体、地坪、地坪、内外墙面抹灰及粘贴砖、室外明沟散水、二次结构所有工作内容和植筋、主体工程所有的拉片、丝杆、钉子、铁丝等及工程的施工。大、小型机械、器具（三级配电箱以外）的设备、一切照明（注镝灯除外）、塔机、施工电梯、施工机具的维护、保养，安全防护措施及设施的搭、拆，含钢筋制作棚的材料及搭拆费用。不含水电安装、外墙保温、内外墙涂料、刮腻子、油漆、玻璃、门窗及安装、防水工程、公共部分二次装饰工程、金属栏杆、消防人防、最底层砼垫层以下等工程。甲方提供输送砼至施工现场、含砂、石子、水泥、砖及调制砂浆所需的石灰膏或砂浆王、抹灰的钢丝网及所有主材。塔吊进场、出场、安装、拆除和使用（租赁或自购）维修养护费用，同时包括塔吊司机的工资。有关塔吊须办理的所有证件和手续费及检测全过程直到使用合格证等均由乙方处理。三、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基础从地下室砼垫层起至±0.00以上全部工作内容包干价，含门窗安装配合。按照430元／平方米包干价结算（不含税金），按2009年定额计算建筑面积，此包干价包括完工范围内的全部人工费。以工程进度分段分项完成的工作计算，第一次付款主体做至±0.00，砼浇筑十天内总单价430元×65%×已完成量计算支付劳务款，第二次付款做至四层裙楼砼浇筑十天内付至430元×65%×已完成面积计算支付劳务款，第三次付款主体做至十四楼砼浇筑十天内付总造价430元×65%×已完成面积计算支付劳务款，第四次付款主体封顶砼浇筑十天内付总单价430元×70%×已完成面积计算支付劳务款，主体封顶砖砌体工程完成一半后按总造价5%进行付款，主体砖砌体工程全面完工后按总造价5%进行付款，装饰完成后十日内付至总造价的90%，竣工验收后付至总工程造价的97%，余款3%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无息付清。钢筋加工房、操作层设一个二级配电箱，楼层每三层设一个二级配电箱，主供水管由甲方提供至每层水龙头，水龙头后由乙方负责。含三级配电箱以后所有电缆、电线、开关插座、配电箱和施工照明灯具由乙方负责。除本协议另有约定承包范围外的工程另行议价。甲方若未按时付款按劳务总造价1%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当月支付。四、施工变更：施工中如发生对原工作内容进行变更，甲方应提前3天向乙方发出变更通知，并提供变更的相应图纸和说明。乙方施工后因变更导致劳务报酬的增加及造成乙方损失，由甲方承担，延误的工期应相应顺延；施工前因变更的不增不减（建筑面积增减按实计算）。乙方不得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因乙方擅自变更设计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甲方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由乙方自身原因导致的工程变更，无权要求追加劳务报酬。六、甲方提供：甲方向乙方提供施工蓝图三套、办公室三间，工人宿舍50间，三通一平，建筑物基坑平整，临时水、电设施，部分临时用房等。七、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施工条件：保证现场“三通一平”，并满足施工作业需要。2.施工技术：负责提供施工图和施工组织设计、工程测量定位、沉降观测、技术交底、组织图纸会审，对安全、工程质量、工程进度进行监督、检查、验收管理，对施工技术、工艺进行技术指导、监督，组建与工程相适应的项目管理班子，全面履行总（分）包合同，组织实施施工管理的各项工作，对工程的工期和质量对乙方督促等。3.工程材料：按施工进度的需要，提供符合规范要求、质量合格的主要材料、辅助材料、商品工程材料。4.安全监督：负责对乙方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检查、监督，其中安全帽、安全带、安全网费用由乙方承担，提供安全生产和警示牌。特殊安全措施由乙方报方案，甲方确认方案和负责费用。8.对不属于劳务承包范围的分包工程，技术交底不含在乙方工作内容中。9.乙方施工管理人员和工人的基本生活设施建设材料及费用由甲方负责。八、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施工要求：按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要求组织施工等。2.现场管理。3.安全生产。4.辅材消耗：施工中使用的圆钉、铁丝、扎丝、焊条、泡沫条、扫帚、彩布条、小型工具、个人防护用品等包含在劳务费中，由乙方自行配备和采购。5.周材消耗等。该合同钟杰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亚泰建设公司印章。曾祥伟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忆锦劳务公司印章。 2013年12月6日忆锦劳务公司与陈文钢筋班组签订了钢筋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3年12月10日忆锦劳务公司与赵邦润班组签订横板分项施工承包合同。2013年12月12日忆锦劳务公司与莫家宏班组签订了横版分项施工承包合同。2013年12月10日忆锦劳务公司与李子祥专业外架安装施工队签订外架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后忆锦劳务公司陆续向以上班组支付部分劳务费，还有部分劳务费未支付。 2013年12月28日，工程现场收方记录（9-1#地下室基础变更工程量收方）中，施工单位代表秦江明签字，并加盖“亚泰建设公司西部国际商贸城项目部”印章，监理单位签字盖章。 2014年5月14日，亚泰建设公司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将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工程进度款500万元付至9号地块负责人钟杰个人银行卡内。委托书载明收款人钟杰开户行建设银行成都市铁道支行，账号4340××××9947。2014年5月14日，亚泰建设公司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将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工程进度款500万元承兑汇票付给9号地块负责人钟杰。2014年5月14日，亚泰建设公司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将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工程进度款600万元支付给钟杰。委托书载明收款人户名钟杰，开户行建设银行成都市铁道支行，账号4340××××9947。2015年2月10日，亚泰建设公司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前，将应向亚泰建设公司支付1500万元的工程款全额转入亚泰建设公司指定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铁道支行，户名钟杰，账号4340××××9947。 2014年5月16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向钟杰的账户转款500万元。2014年7月2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向钟杰的账户转款200万元，7月3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向钟杰的账户转款200万元，7月21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向钟杰的账户转款200万元。2014年12月29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向钟杰的账户转款3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向钟杰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5年2月15日四川德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付民工工资向钟杰账户转款1500万元。在钟杰的该账户中，其仅在2014年5月21日向忆锦劳务公司转账3万元。 2014年5月18日，《劳务工程结算单》结算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地块劳务工程款3289318元（已扣除质保金101732元）；2014年8月26日，《劳务工程结算单》结算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地块劳务工程款19315052元（已扣除质保金597373元）；2015年2月15日，《劳务工程结算单》结算案涉工程劳务工程款14712679元（已扣除质保金455031元），该三张结算单均由秦江明在现场结算审核人处签字，辜文忠在现场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忆锦劳务公司认可收到7289318元工程劳务款。 2015年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地块一期工程降水台班记录表中，施工单位处有秦江明签字，加盖亚泰建设公司印章。 2015年2月12日，亚泰建设公司作出《资金分配方案》，该方案记载，为解决民工部分工资的支付问题，确保广大民工过一个和谐、平安的春节，我公司保证将此次由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含有其委托支付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全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并保证按下一拨付方案及时足额予以拨付。该方案共支付1500万元，其中水电组40万元；捡底16万元；木工组（王兵）80万元；涂料59万元；外架149万元；防水（杨伟）50万元；砌体80万元；防水（杨昌军）80万元；木匠（张胜万）98万元；木工组（代建林）92万元；塔机13万元；龙门架6万元；总包杂工32万元；总包管理276万元；电工18万元；接木方8万元；土方回填10万元；劳务管理165万元；劳务杂工45万元；抹灰组20万元；临舍20万元；外墙保温10万元；石匠10万元；守卫38万元；钢筋组70万元；砼组15万元。该方案加盖亚泰建设公司印章。 2016年2月3日，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603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603民破字第1-2号决定书，依法指定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2016年4月20日，亚泰建设公司在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地块1#、2#（A）楼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中盖章，该结算书编制人为秦江明，施工单位负责人为钟杰。该结算书确认竣工结算总价为131467413元，汇总表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地块1#、2#（A）楼项目金额130311187.94元，其中规费2440056.74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562895.77元。9#地块水电安装工程1156225.12元，其中规费49936元，安全文明施工费40995.49元。 2017年8月24日亚泰建设公司向旌阳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情况汇报说明，该说明载明：“我公司承建的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工程于2014年停工，现我公司尚欠部分劳务民工工资，希望政府能够通过各种渠道帮助解决民工工资问题。在重组过程中，资产管理公司对我公司的债权进行了审计，目前优先债权为7286万元。普通债权审计有误，亚泰建设公司未予认可去重新审计，甲方及政府于2014年春节协助解决已支付1500万元。本次劳务民工工资支付计划表为1479万元。”该情况说明加盖亚泰建设公司印章并有钟杰签字。同时该情况汇报说明还附有西部国际建筑商相关款项表，该表载明：“单位名称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0286万元，工程审定价优先债权7890万元，已付工程款4200万元，审定未付工程款3690万元，法院确认工程优先债权7286万元，2015年春节政府垫付民工工资1500万元，剩余民工工资2826万元。”该表由亚泰建设公司盖章，钟杰签字。 2018年5月18日，亚泰建设公司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提出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债权人异议单，附亚泰建设公司关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意见书，意见书有亚泰建设公司印章。该异议单债权人亚泰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处为辜文忠签字。 2018年5月24日，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终止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程序。该裁定书附重整计划，该计划重建方案明确已建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政府完成市政配套的情况下，投资人履行以下复建方案：原所有施工企业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不再继续履行。 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查勘，并制作现场勘查笔录，勘查现场证实建筑修建到地上19层。 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向辜文忠制作了询问笔录，辜文忠表示自己系钟杰岳父，是亚泰建设公司派驻在案涉项目上负责收方和监督工作的人员，与亚泰建设公司没有书面合同，但实际从工程开始就在工地上负责，包括在业主方破产重整阶段也代表亚泰建设公司参会。忆锦劳务公司提供的《劳务工程结算单》上的“辜文忠”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忆锦劳务公司对该笔录的三性予以认可。亚泰建设公司对法院制作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辜文忠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 钟杰在一审中陈述，通过亚泰建设公司的委托函，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转到钟杰的账上和给钟杰开的承兑汇票差不多是3300万元。当时亚泰建设公司的账户是被冻结的，而且亚泰建设公司还通过项目部向西部国际商贸城发函说明，说明不能转到亚泰建设公司账户上，怕转去被冻结。为了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商款项，亚泰建设公司高层人员征求钟杰意见，能不能把钱转到钟杰卡上来帮亚泰建设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商的材料款，当时钟杰作为项目上的管理人员就答应了，并书写了承诺书。钟杰支付给忆锦劳务公司一共两笔款，一笔三百多万元，一笔以借支方式借了400万元，一共700多万元。其余的款项钟杰用来支付工程上所发生的费用，如砂石、水泥等费用，已向法院提交了支付单，收到3300万元的金额钟杰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截至2016年2月3日，即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重整受理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向亚泰建设公司9#地块已付款总额为4750万元，此金额来源于四川至和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电子表格《审计明细（已付款支付）表》之附表《所有付款明细》。付款明细截图载明：2014年5月16日付款500万元，2014年5月26日付款500万元，2014年7月2日付款600万元，2014年7月2日付款400万元，2014年7月21日付款800万元，2014年7月21日付款200万元，2014年9月9日付款2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付款40万元，2015年2月15日付款1500万元，2015年1月24日付款10万元。 四川志和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工程补充审核报告载明：案涉9#地块1#、2#楼项目工程造价核定金额为72863242.89元。2019年7月29日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603民破字第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院（2016）川0603民破字第1-25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的债权人亚泰建设公司的债权更正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债权30737947.94元（其中5号地块5374705.05元，9号地块25363242.89元）；普通债权14479685.75元（其中5号地块9474974.68元，9号地块5004711.07元）。 一审另查明，2011年10月10日，忆锦劳务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修正案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钟杰认缴出资额900万元，李翠英认缴出资100万元。”2018年12月17日，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钟杰将其所持公司30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全部转让给钟文全，同意股东钟杰将其所持公司50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全部转让给孙洞洞。股权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0万元，钟杰认缴出资额550万元，李翠英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孙洞洞认缴出资50万元，钟文全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同意免去钟杰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选举孙洞洞为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任期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亚泰建设公司与忆锦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亚泰建设公司应否向忆锦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金额；三、忆锦劳务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签订后，忆锦劳务公司入场进行施工，后由于业主方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被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裁定进行破产重整，现工程未完工，根据通过的重整计划中约定的原所有施工企业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不再继续履行，现合同已无履行可能，忆锦劳务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涉合同于亚泰建设公司在第一次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8年4月23日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工程经结算已扣除质保金工程劳务款共计37317049元（3289318元+19315052元+14712679元），忆锦劳务公司已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劳务款金额，亚泰建设公司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证据，且亚泰建设公司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可该金额。忆锦劳务公司自认收到7289318元劳务款，亚泰建设公司认为转账3300万元给钟杰个人系支付给忆锦劳务公司的款项，经庭审钟杰出庭表示转账给个人的原因系亚泰建设公司账户被冻结，公司的账户的确不能正常使用，结合钟杰提供的证据及钟杰的身份，可认定该3300万元应为亚泰建设公司支付给整个项目的钱，并非仅付给忆锦劳务公司的劳务款，钟杰亦提供了证据证明3300万元款项的走向，亚泰建设公司称其中3300万元系明确支付给忆锦劳务公司的劳务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钟杰作为当事人在庭审中一直认可劳务分包合同实际由忆锦劳务公司负责施工，故一审法院认为亚泰建设公司仅支付给忆锦劳务公司工程款7289318元。虽本案案涉合同解除，但因业主方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已由新投资人加入，则忆锦劳务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工程质保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案涉项目需扣除3%质保金，至竣工验收后一年内无息支付，故应扣除3%质保金，则亚泰建设公司尚欠忆锦劳务公司工程款30027731元（37317049元－7289318元），忆锦劳务公司起诉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忆锦劳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要求按结算单的时间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业主方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亚泰建设公司并非无故拖欠忆锦劳务公司工程款，故忆锦劳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2018年4月1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与发包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承包人亚泰建设公司，忆锦劳务公司仅作为劳务分包方与亚泰建设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忆锦劳务公司并未与发包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其并非为工程的承包方，故忆锦劳务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符合法律规定的忆锦劳务公司诉请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忆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于2018年4月23日解除；二、亚泰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忆锦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3002773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0277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忆锦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709元，保全费5000元，由忆锦劳务公司负担52709元，亚泰建设公司负担150000元。 本院二审审理中，亚泰建设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中“2013年11月1日，亚泰建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钟杰全权负责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项目部的工程质量安全和工程进度决算，直至该工程竣工验收为止”有异议，认为没有提交原件。忆锦劳务公司当庭提交原件。本院认为，忆锦劳务公司当庭提交的原件内容与一审查明的内容一致，故亚泰建设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亚泰建设公司对“2013年12月21日，亚泰建设公司与成都桂湖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有异议，认为不属实。忆锦劳务公司当庭提交合同原件。本院认为，经查阅原件，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本院对签订时间予以纠正。亚泰建设公司对“2013年12月18日，亚泰建设公司制作西部国际9#地块一期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文件”“2013年12月，亚泰建设公司制作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1#楼、2A#楼安全生产施工组织设计文件”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忆锦劳务公司当庭提交原件。本院认为，因忆锦劳务公司当庭提交了原件，原件内容与一审查明的内容一致，亚泰建设公司该部分异议不能成立。亚泰建设公司对“2013年12月28日，工程现场收方记录（9-1#地下室基础变更工程量收方）”“2015年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地块一期工程降水台班记录表”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且对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忆锦劳务公司当庭提交原件。本院认为，忆锦劳务公司当庭提交的原件内容与一审查明内容一致，且亚泰建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印章不真实，其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亚泰建设公司对“2013年12月10日忆锦劳务公司与李子祥专业外架安装施工队签订外架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后忆锦劳务公司陆续向以上班组支付部分劳务费，还有部分劳务费未支付”有异议，认为没有转款支付依据。忆锦劳务公司称一审当庭提交了现金支付收款单。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中忆锦劳务公司提交了现金支付收款单，亚泰建设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亚泰建设公司对“2013年12月9日，亚泰建设公司（甲方）与忆锦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有异议。本院认为，亚泰建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签订时间有误，故其异议不能成立。亚泰建设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忆锦劳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亚泰建设公司提交照片一组11张，拟证明一审中忆锦劳务公司提交的三张《劳务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劳务内容不具真实性。 忆锦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第一，该组照片在一审中已经出示，不是新证据；第二，《劳务工程结算单》是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核算，对方已经签字确认；第三，一审法院多次向亚泰建设公司释明是否对工程量进行对账或者鉴定，亚泰建设公司均明确表示拒绝。因此，亚泰建设公司在二审中再次对《劳务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劳务工程结算款提出异议不应该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 钟杰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结算时对没有完成的工程量如抹灰等是没有计量的，只计算了已经完成的工程量。 忆锦劳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2020年6月11日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班组未付工资表，在德阳市旌阳区××公安局还有政法委监督下，忆锦劳务公司向案涉项目架管班组和木工班组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拟证明：忆锦劳务公司是案涉工程劳务工程的施工方，至今仍在向民工支付工资报酬。 2.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6民终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忆锦劳务公司因未支付钢筋班组劳务费，钢筋分项工程劳务承包人陈文起诉忆锦劳务公司、亚泰建设公司支付劳务费用。拟证明：忆锦劳务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方。 亚泰建设公司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原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内容无法核实，从付款明细来看，是王兵川支付，而不是忆锦劳务公司支付，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2组民事判决书是复印件，由人民法院审查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在该判决书的第四页、第五页，已经确认了在施工期间钟杰是作为忆锦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现场进行签字，因此钟杰在本案中具有多重身份，结合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可以确定钟杰是实际施工人。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王兵川是忆锦劳务公司的人。 钟杰质证认为，对前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能够实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亚泰建设公司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照片不能证明忆锦劳务公司提交的三张《劳务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劳务内容不具真实性；对忆锦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忆锦劳务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劳务承包人。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 1.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6民终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系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发包给亚泰建设公司，亚泰建设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忆锦劳务公司”。 2.2018年5月22日，亚泰建设公司向管理人出具《关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意见书》，载明：亚泰建设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实际组织施工，作为债权人主张债权。 3.2018年12月11日，亚泰建设公司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函，载明：西部国际商贸城9号地块项目工程系由亚泰建设公司承建，工程款只能由亚泰建设公司向贵公司主张，其他人没有向贵公司主张、收取工程款的权利。 4.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亚泰建设公司在上诉请求中明确“亚泰建设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是辜文忠和钟艳……亚泰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钟杰并无公司授权，不能代表亚泰建设公司与雄仪公司进行对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成都雄仪贸易有限公司与亚泰建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2015年7月31日，成都雄仪贸易有限公司与亚泰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钟杰对钢材数量和金额以及垫资利息进行核对；……二审庭审中，亚泰建设公司自认，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时钟杰系其公司员工。 关于忆锦劳务公司主张亚泰建设公司并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或缴纳上诉费，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本案二审不应当审理，应当按照撤回上诉处理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亚泰建设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上诉并在限期内缴纳了上诉费，故忆锦劳务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亚泰建设公司是否与忆锦劳务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亚泰建设公司应否向忆锦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如果应当支付，是否欠付劳务工程款以及下欠金额。 （一）关于亚泰建设公司是否与忆锦劳务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亚泰建设公司应否向忆锦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的问题 亚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钟杰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案涉工程系钟杰借用亚泰建设公司的名义建设施工，钟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权利和义务的最终承受人为钟杰；亚泰建设公司与忆锦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仅为案涉工程报建所用，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忆锦劳务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其无权主张劳务工程款，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即便忆锦劳务公司有权主张劳务工程款，也只能向实际施工人钟杰主张。忆锦劳务公司、钟杰称案涉项目由亚泰建设公司承包施工，亚泰建设公司与钟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并未履行，钟杰并非实际施工人，亚泰建设公司与忆锦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忆锦劳务公司有权向亚泰建设公司主张劳务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签订情况看，亚泰建设公司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忆锦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的土建劳务部分分包给忆锦劳务公司。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忆锦劳务公司实际履行了土建劳务工程，亚泰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劳务工程款。亚泰建设公司主张其与忆锦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仅用于报建并未实际履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忆锦劳务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既有合同依据又有事实依据。其次，亚泰建设公司虽与钟杰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同意由钟杰为此项目承包负责人（即该项目总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负责组建本项目领导班子及负责本工程施工过程的安全、质量、经济等全面工作，并约定承包后的经营方式除必须上缴各种管理费及相关税费后，实现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钟杰向亚泰建设公司上缴管理费成本按工程实际结算总价1%计收。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项目部成员由亚泰建设公司组建、案涉工程的材料采购合同均由亚泰建设公司签订并支付材料款或委托业主支付材料款；亚泰建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钟杰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投资以及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向亚泰建设公司上缴了管理费和税费；虽部分案涉工程款系亚泰建设公司委托业主支付给钟杰，但钟杰对款项支付其账户上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且转至钟杰账户上的款项钟杰又通过项目部人员支付给各劳务班组，与分包单位的结算也不是由钟杰结算；生效的（2020）川06民终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亚泰建设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忆锦劳务公司；2018年5月22日，亚泰建设公司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关于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意见书》，表明亚泰建设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实际进行了施工，作为债权人主张债权；2018年12月12日，亚泰建设公司向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发出公函，明确承认其是案涉项目的施工方，所有款项只能由亚泰建设公司收取；亚泰建设公司主张支付款项均是由钟杰签字同意后才付款，因钟杰系亚泰建设公司授权的管理人员，由钟杰进行核实并签字系履行管理职责；亚泰建设公司向钟杰发放了工资报酬，钟杰也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其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以实际施工人主张任何工程款权利。生效的（2016）川01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杰系亚泰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前述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亚泰建设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施工主体，钟杰仅为亚泰建设公司授权的全权负责案涉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亚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钟杰为借用亚泰建设公司的名义建设施工，钟杰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亚泰建设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忆锦劳务公司作为土建劳务承包人，其有权向亚泰建设公司就欠付劳务工程款向亚泰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亚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项目的权利和义务的最终承受人为钟杰，忆锦劳务公司应当向钟杰主张权利，而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亚泰建设公司是否欠付忆锦劳务公司劳务工程款以及欠付金额的问题 亚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忆锦劳务公司提交的《劳务工程结算单》系伪造，一审采信结算单认定忆锦劳务公司实际完成的劳务工程款错误，同时一审法院仅依据钟杰或忆锦劳务公司的陈述认定忆锦劳务公司仅获取劳务工程款7289318元错误。忆锦劳务公司辩称《劳务工程结算单》真实有效，有证据证明忆锦劳务公司仅获取劳务工程款7289318元，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关于忆锦劳务公司完成的劳务工程款应当是多少的问题。忆锦劳务公司提交的《劳务工程结算单》上有亚泰建设公司员工钟文、秦江明、辜文忠的签字，亚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秦江明、辜文忠的签字均不能代表亚泰建设公司，其签字行为对亚泰建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亚泰建设公司制作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载明的秦江明为执行项目副经理、辜文忠为采购部长，秦江明、辜文忠的工资由亚泰建设公司发放，秦江明在工程现场收方记录和《德阳西部国际商贸城9#地块一期工程降水台班记录》上代表亚泰建设公司签字，亚泰建设公司编制的案涉项目工程结算书上载明的编制人为秦江明；亚泰建设公司出具的《资金分配方案》上载明辜文忠负责总包杂工、总包管理，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债权人异议单》上载明亚泰建设公司委托辜文忠代表亚泰建设公司处理案涉工程项目破产、重整事宜，辜文忠在一审法院询问时表明其代表亚泰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上负责收方和监督工作，案涉工程项目业主方破产后，辜文忠负责破产、重整，且一直负责管理现场；已经生效的（2016）川01民终539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亚泰建设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辜文忠和钟艳系亚泰建设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前述事实表明，秦江明、辜文忠、钟文是亚泰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代表亚泰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中行使管理职责，对上述人员在案涉项目中的相关签字行为亚泰建设公司予以认可。因此，前述三人在《劳务工程结算单》签字行为能够代表亚泰建设公司，亚泰建设公司主张秦江明、辜文忠在《劳务工程结算单》签字行为不能代表亚泰建设公司，对亚泰建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亚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忆锦劳务公司提交的《劳务工程结算单》系伪造，结算单上载明的完成工程量虚假，但亚泰建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忆锦劳务公司完成的劳务工程情况进行了现场查看。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劳务工程结算单》认定忆锦劳务公司实际完成的劳务工程款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亚泰建设公司已经支付忆锦劳务公司多少劳务工程款、下欠多少劳务工程款的问题。亚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以钟杰的陈述和忆锦劳务公司的自认认定亚泰建设公司已付劳务工程款7289318元明显错误。本院认为，一审已经查明案涉项目业主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2月3日共计向亚泰建设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4750万元，除部分款项由亚泰建设公司委托业主直接向材料商支付材料费后，余下部分根据亚泰建设公司的委托由业主直接支付至钟杰账户上用于支付案涉项目的各类应付款和管理人员工资等。根据忆锦劳务公司及钟杰提交的领款手续、付款凭证、亚泰建设公司项目部总包支付表、用工结算单、管理人员工资表等证据，结合钟杰和忆锦劳务公司的陈述，能够证明忆锦劳务公司主张其实际收取劳务工程款7289318元具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扣除3%质保金后，亚泰建设公司尚欠忆锦劳务公司劳务工程款30027731元并无不当。亚泰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其共计向忆锦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41317049元，而非7289318元，但亚泰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亚泰建设公司以钟杰与忆锦劳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为由主张一审法院采信钟杰、忆锦劳务公司的陈述认定已付劳务工程款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亚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09元，由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秀兰 审 判 员 刘 云 审 判 员 王 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刚 书 记 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