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6176号 原告：杨德文，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何春，四川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茜，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 市金牛区茶店子东街103号3栋2单元1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涛，四川仓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阳，四川仓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德文与被告汪**、沈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德文，被告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被告沈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德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4条第1、2、3项的约定；2、请求判令第三人沈茜和被告汪**将成都市金牛区××路××段××号××栋××层××号房屋（商铺）和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段××号××栋××单元××楼××号房屋登记为被告汪**和第三人沈茜的共有财产；3、判令第三人与被告将第三人沈茜截止2018年11月26日的银行存款余额及现金恢复并变更为被告与第三人的共有财产；4、判令第三人与被告将截止2018年11月26日在第三人个人名下的机动车等动产和不动产、股票、债权、基金份额、理财产品、保险、信托收益权等财产恢复并变更为被告和第三人的共有财产；5、判令第三人就其无法恢复或变更为被告共有的财产进行折价补偿；6、请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6日，二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部分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截至2018年11月26日，被告汪**欠原告人民币9849600元。《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由男方（汪**）向己成年的儿子汪铭浩每月支付生活费2000元，既不合法也不合情理，也加重汪**的负担从而导致汪**个人的偿债能力下降，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中，分割给被告沈茜的商铺和房屋均是优质资产且合计价值超过500万元，而分割给被告汪**的只有几十万元。其中分割给被告汪**的成都恒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印公司）的股权并非被告汪**或沈茜持有，分割给汪**的四川康福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公司）的股权为负资产（已停业），分割给汪**的汽车并不存在，分割给汪**所有的房屋无所有权，现金存款无，不符合常理和事实。上述约定明显减少了汪**的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二被告约定“若有债务，在谁名下由谁承担”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且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二被告亲笔书写的“完全同意本协议上的各项安排，已无其他不同意见”可知，《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并非二被告协商或磋商的结果，属于虚假意思表示。综上所述，《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明显属于二被告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从而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属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汪**辩称，一、汪**与沈茜离婚是因双方多年感情不和，分居长达三年。二人一直未离婚，是因为儿子汪浩铭在上高中，面临高考，为了避免因离婚而影响儿子汪浩铭考大学，故二人一直只是分居，而未办理离婚登记，但二人之间，早已就离婚及财产分割达成与《离婚协议书》内容一致的口头协议，双方之间早已是经济上各自独立。待儿子汪浩铭上大学后，二人于2018年11月26日离婚并非如原告所诉是为了逃避债务；二、沈茜对汪**受让杨德文、邹立东、伍邦良所有的康福公司股权、债权及成都城北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北医院）的债权并不知情。只知道汪**之前在康福公司的股权及对康福公司、城北医院的债权；三、根据《离婚协议书》，汪**分得的财产（尤其是对康福公司、城北医院的债权）实际上高于沈茜所得财产，只是由于其在康福公司的股权及独资子公司城北医院，从开办起即经营融资困难，始终处于亏损状态。四、汪**与沈茜二人离婚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是二人对专属夫妻人身及财产关系的处理，是二人之间的关系，解决的是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任何第三方均无关，该协议未损害任何人的权利。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茜辩称，一、沈茜与汪**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与债务负担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二、《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1、2、3项的约定合法合理有效，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者违反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等，不存在任何导致该协议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定情形；三、沈茜与汪**婚内积攒的所有存款均被汪**用于投资医院，因此离婚时已无任何存款；四、沈茜与汪**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方案是保证沈茜和儿子基本生存需要的最合理方案，根本不存在沈茜想多要财产，更不存在和汪**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可能；五、汪**给尚在大学学习的子女生活费符合中国传统和实际，且金额显著过低不至于对汪**偿债能力造成实质影响。综上，请求驳回杨德文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康福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6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康福公司持有城北医院全部的股权。 2018年4月13日，杨德文与汪**签订了《股权及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杨德文将其持有的康福公司13%的股权和对杨德文对康福公司及城北医院的债权一并转让给汪**，上述股权及债权一并作价1,060万元。2018年10月15日，汪**、城北医院、杨德文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汪**、城北医院于2018年10月30日前向杨德文支付2018年8月17日至同年10月16日期间的逾期履行违约金384,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前向杨德文支付欠款960万元及违约金。2019年1月15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杨德文与被告汪**、城北医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川0108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判决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德文支付960万元并以9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城北医院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9年5月5日生效。 2018年11月26日，汪**与沈茜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四、自愿离婚，女方现未怀孕，现就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婚后生育子女汪铭浩，男，1998年6月5日出生，已成年，由男方每月支付生活费2000元，其他费用由双方协商处理。2、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商铺一间，地址：金牛区××路××段××号××栋××层××号，离婚后归沈茜所有；房屋一套，地址：成华区××路××段××号××栋××单元××楼××号，离婚后归沈茜所有；房屋一套，地址：成都市金牛区××镇街道××路××栋××单元××号，离婚后归汪**所有；股权：汪**持有成都恒印贸易有限公司股权，离婚后归汪**所有；股权：汪**投资四川康福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权益，离婚后归汪**所有；汽车：车牌号为川Ａ8××××，车型：克罗迪ＧＬＳ4504ＪＧＤＦ6ＥＥ，离婚后归汪**所有；现金存款无；3、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在谁名下由谁承担。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尾部手书“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书上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同日，汪**与沈茜在成都市金牛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 2018年4月15日，汪**分别与伍邦良、邹立东、温涛签订了《股权及债权转让合同书》，伍邦良、邹立东、温涛将其持有的康福公司股权及对康福公司、城北医院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汪**。截止2018年8月28日，汪**持有康福公司90%的股权，案外人汪蜀兰持有10%的股权。被告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财产分割事实上是有利于被告的，而非第三人分得的财产多余被告分得的财产。 2018年7月24日，汪**与案外人李彦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名下的成都恒印贸易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李彦博，转让价格为899,300元。2018年12月11日，工商部门核准了股权变更登记，并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李彦博。 庭审中，杨德文以拍卖公告（打印件）、主建网网页截屏、二手房房价信息等证据证明由沈茜分割所得的商铺和房屋的现有价值超过450万元和200万元。根据沈茜提供的发票，商铺购买于2006年4月14日，价格为956,828元，房屋购买于2015年5月20日，价格为1,529,987元。 案涉汽车于2016年10月19日登记在汪**名下，计税价格为935,897.44元，购置税为93,589.74元。被告汪**陈述车辆已被原告申请法院被拍卖。 2017年4月，康福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9年7月2日，再次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城北医院是康福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5月17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城北医院申请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3月24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川0108破申8号民事裁定，受理城北医院的破产清偿申请。 原告出示康福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城北医院及康福公司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解除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通知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所有人机动车查询，证明康福公司没有其他的投资或经营项目，城北医院严重资不抵债，康福公司的债权无从实现，城北医院已经破产，债权无法实现，被告对城北医院的债权未予申报。 被告汪**提交：1、汪**与城北医院的往来账统计情况表及转账凭证，证明汪**长期以来向城北医院出借款项，支持公司经营；2、康福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证明截止到2018年10月30日，康福公司的资产总计17,755,694.37元。原告杨德文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沈茜提交：1、城北医院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康福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证明在2018年4月和11月两个时间点，城北医院和康福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一致，其股权和债权的估值是相同的。原告杨德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往来账情况统计表（复印件）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汪**累计向城北医院公司出借款项余额为22,344,042.55元，无任何转移资产以逃避债务的故意和行为。 2019年5月31日，物业公司出具《居住证明》，证明汪**自2016年10月起至今居住在成都市金牛区××镇街道××路××栋××单元××号的房屋。原告出示了《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和《收据》（复印件），证明案外人杨艾娟于2007年10月18日支付了559884元购买了成都天恩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证明杨艾娟购买了成都市金牛区××镇街道××路××栋××单元××号的房屋，该房屋并不属于被告或第三人所有。原告和第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上述事实，有《股权及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2019）川0108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法院公开网查询截屏、（2019）川0108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居住证明》、拍卖公告、主建网网页截屏、二手房房价信息、发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必须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原告以二被告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导致汪**个人责任财产流失和下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1、2、3项约定，但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汪**与沈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汪**与沈茜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应属有效。二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是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各自也分得一定的财产，这种方式并不属于“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故原告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基本前提并不存在。其次，杨德文并未举证证明汪**、沈茜分配其婚内共同财产的行为，已导致杨德文的债权受到损害，也未举证证明其债权不能得到有效执行。 综上所述，由于杨德文未举证证明汪**与沈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其要求要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1、2、3项约定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则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杨德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50元，由杨德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付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