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高明杨梅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杰，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梅，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上诉人佛山高明杨梅医院（以下简称杨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梅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梅支付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工资差额共计29000元；二、驳回杨梅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杨梅医院已预交），由杨梅医院负担。上诉人杨梅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梅医院无需向张文梅支付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工资差额29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文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习惯做法认定张文梅没有构成旷工和缺勤，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评价张文梅是否构成旷工和缺勤，唯一的评价标准就是医院的管理制度。本案法律关系是杨梅医院与张文梅，并不是程开明和张文梅，本案不能把杨梅医院和程开明混为一谈，两者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杨梅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是程某1，并不是程开明，程开明只是医院的院长，其行为不能代表医院的行为，不能凌驾于医院的管理制度之上，一样受医院的管理制度的约束，如果程开明违反医院的考勤管理制度，同样要受到医院的处罚，故评价张文梅的工作行为是否符合医院的考勤管理制度要求，应当是依据杨梅医院的《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并不是依据程开明个人的习惯做法。而且，张文梅的身份是妇产科主任和副院长，其有带头遵守医院管理制度的职责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将程开明个人的习惯做法作为张文梅是否构成旷工和缺勤的评价依据，属于法律适用明显不当。二、《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属于全院员工（包括程开明、张文梅）必须遵守的管理制度。张文梅已认可该制度的真实性。考勤管理相关规定及处罚办法。（一）考勤管理问责制。院班子成员和中层管理干部要带头遵守执行考勤管理制度，切实加强本科室的劳动纪律的管理和考核工作，严把考勤全程监督关和请假审核关，认真做好每个班次的排班、休息安排工作，杜绝纵容包庇违反劳动纪律行为。如发现违反相关管理制度管理的，纳入每月管理绩效评分并作经济处罚。（二）考勤管理规定。第一项规定，科主任请假或外出必须向上级领导请假、院长同意批准。第三项规定，全院员工请假超过3天，必须经科主任同意、分管领导加意见、院长同意批准，没有履行以上请假手续，一律按旷工处理。第六项规定，申请婚假、产假、哺乳假、探亲假、事假、丧假必须填写由医院统一印制的请假条作为考核依据，要求提前5天办理请假审批手续（特殊情况例外），请假条经部门负责人、职能科和分管领导签字后院长审批。由此可见，杨梅医院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和事假请假制度，所有员工请事假均需履行书面申请和书面审批流程。三、依照《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的规定，张文梅构成旷工和缺勤的事实是明确的。（一）张文梅2019年1月至5月的考勤情况，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争议，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权利，与本案张文梅2019年6月、7月是否存在旷工和缺勤没有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双方均没有争议的事实来推测张文梅6月、7月没有旷工与缺勤的情况，显然有悖于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并没有全面、细致审查证据，就认定“2019年1月至5月的打卡记录显示该期间张文梅打卡记录存在与2019年6月相同的情况包括打卡次数不足及缺勤”，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从杨梅医院提交的2019年1月至5月的打卡记录信息可以清晰看到张文梅在工作日基本都打卡，确实存在上班打了卡但下班没有打的情况，但杨梅医院的人事科会通过张文梅所在科室的门诊就诊系统、住院系统、与科室人员的了解及当时是否存在参加院务会议等情况对张文梅的考勤进行核实，然而2019年1月至5月，张文梅确实没有出现明显的缺勤情况，所以张文梅的工资条显示“出勤考核为0”，此与张文梅2019年6月、7月是否存在旷工和缺勤没有关联。（三）张文梅于2019年6月5日、6月10日、6月20日、6月24日、6月25日、6月26日和6月27日该7天确实没有办理任何的请假手续就自行休假，并且多次打卡后就离开岗位，其中从6月的上班打卡情况可看出，张文梅有连续四天是无故不上班（1月至5月是没有该情况出现的），并且还是在没有向杨梅医院提出休假申请的前提下自行放长假。在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情况下，杨梅医院提供的6月、7月考勤记录显示张文梅存在严重旷工和缺勤的情形，如果张文梅认为自己没有旷工和缺勤，应当提供相反事实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依法不应支持张文梅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张文梅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就以一种推测方式认定张文梅不存在旷工和缺勤，存在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四）杨梅医院从6月至7月初发现张文梅频繁出现不在岗位及缺勤的情况，为了解员工为何缺勤，杨梅医院事后初步调查发现张文梅原来有脱岗到中山、高明等多家医院去报名、面试求职等情况，在杨梅医院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张文梅在国家卫健委的备案登记信息能客观反映张文梅其实在六、七月份已有准备离开杨梅医院的想法，当时已频繁离岗到各医院去面试，根本无心在杨梅医院工作。因此，张文梅藐视杨梅医院的考勤管理制度和不诚实的态度，一审法院依然认定其行为不属于旷工，如此分析意见显然有悖于法律规定。（五）根据《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相关规定，所有员工请探亲假或事假均需要填写请假条，并提前将书面请假条递交给分管领导签字后院长审批，方可休假，否则应当被追责。张文梅作为医院领导成员，其熟悉《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内容，在仲裁阶段及一审阶段其均对《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予以认可，张文梅在本案并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请假条，即使部分请假是经过程开明微信同意的，但都是违反《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规定的，张文梅作为妇产科主任和副院长，违反杨梅医院的管理制度，必然要受到杨梅医院的追责；程开明作为医院的院长，违反《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规定，同样也要受到杨梅医院的追责，故全体员工均受《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的约束，程开明、张文梅凌驾于医院管理制度之上的行为，不应被法院认定为合法的行为。（六）一审法院以程开明没有提出异议作为同意张文梅2019年7月6日至13日休假的理由是不可理喻的。张文梅2019年7月6日至7月13日在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休假，但一审法院以程开明院长未向张文梅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是杨梅医院同意张文梅休假，这是很荒谬的。本案证据材料明确显示，张文梅在微信中是向程开明提出休假的说法，但程开明并没有回复，一审法院就以推测的方式认为杨梅医院同意了张文梅休假请求。以上事实表明，张文梅严重违反了《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其在2019年6月、7月存在严重旷工和缺勤的事实是非常清楚，一审法院将杨梅医院与程开明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混为一谈，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针对杨梅医院的上诉，被上诉人张文梅答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因此，一审判决结论客观、公正、合法，张文梅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梅医院应否向张文梅支付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工资差额。本案中，杨梅医院上诉主张张文梅在2019年6月5日、6月10日、6月20日、6月24日至6月27日、7月6日至7月13日期间存在旷工，未按照《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履行请假手续就自行休假，程开明院长的行为不能代表医院的行为，依据上述制度的考勤违规处罚规定，杨梅医院无需向张文梅支付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工资差额；张文梅则称因其工作性质未能定时定点打卡，不能只凭打卡记录来评判是否在岗，其每次休假、请假都向院长请假故其休假并非旷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张文梅的出勤问题。按照杨梅医院主张的张文梅在2019年6月及7月的自行休假天数，结合双方在仲裁庭审期间均确认每月除法定节假日及周日外为正常出勤天数，以及张文梅在2019年6月、7月的打卡记录，张文梅在2019年6月的出勤天数应不低于19天、7月的出勤天数应不低于9天，而且，张文梅对一审判决认定其2019年6月份出勤19天，7月份出勤9天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因双方对一审判决杨梅医院向张文梅支付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工资差额的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医院的处罚依据问题。虽然1982年国务院颁布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规定企业享有给予职工行政处分或者经济处罚的权利，但是该条例已被废止，而用人单位并非行政机关，其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无权在规章制度中设定罚款条款。因此，即便按照杨梅医院的主张张文梅存在旷工行为，杨梅医院依据《杨梅医院考勤管理制度》的规定对张文梅进行罚款而扣除张文梅2019年6月、7月工资，其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杨梅医院应向张文梅支付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工资差额29000元，杨梅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高明杨梅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琴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