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92民初418号 原告：勾琼珍，女，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原告：勾文勇，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高新区。 原告：勾文秀，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茂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娟，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临园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205414979K。 法定代表人：赵贤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斌，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德麦盛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青城镇大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53145287489。 法定代表人：汪德台。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萌、赵明星，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高新区德麦盛超市永兴店，，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永兴镇绵兴中路**东辰永兴国际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25XC380。 经营者：徐利豹。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萌、赵明星，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东辰九宜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绵兴中路**东辰宜家美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5KEEE32. 法定代表人：周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斌，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九宜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芦花路**院**楼****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ALEY6X。 法定代表人：李宏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斌，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勾茂阳、勾兴阳、勾云阳、勾碧华、勾秀芬、勾琼珍、勾文勇、勾文秀与被告四川东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四川省德麦盛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麦盛公司）、绵阳高新区德麦盛超市永兴店（以下简称德麦盛永兴店）、绵阳东辰九宜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九宜城公司）、北京九宜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九宜城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勾茂阳、勾兴阳、勾云阳、勾碧华、勾秀芬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经本院通知退出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勾琼珍、勾文勇、勾文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娟，被告东辰公司、东辰九宜城公司、北京九宜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斌，被告德麦盛公司、德麦盛永兴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萌、赵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勾琼珍、勾文勇、勾文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51105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8日，勾发阳（死者）在绵阳高新区城市奥莱负一楼德麦盛超市购物，随后在搭乘德麦盛超市自动扶梯时摔下导致当场死亡。被告德麦盛公司租用被告东辰公司商业用房开设超市，双方签订了《商业用房租赁协议》。东辰公司委托北京九宜城公司进行物业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应对他人的人身安全提供安全保护。各被告作为经营者、管理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至今，各被告相互推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东辰公司辩称，原告起诉东辰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东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德麦盛公司、德麦盛永兴店辩称，1.作为经营超市主体一方的德麦盛永兴店，对勾发阳生前已尽到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勾发阳在超市经营范围之外的自动扶梯摔倒，其责任不在德麦盛永兴店。2.德麦盛公司已经按照《商业用房租赁协议》的约定向出租人东辰公司缴纳了租金，依照约定该租金包含了房屋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和设施设备使用费，当然包含了涉案电梯的管理和使用费；而案涉电梯的运营使用单位是东辰公司和东辰九宜城公司，对电梯的监管是该两公司的法定职责，东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的约定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涉案电梯约定由德麦盛公司管理是无效的。3.德麦盛公司预付的5万元款是出于人道精神，是在责任不明情况下的垫付，不能当然推定为是责任的承担。同时，从勾发阳病历资料看，死因诊断为心源性猝死，而非摔倒后外伤引起的死亡，死者家属未作死因鉴定，其责任应由原告方承担。4.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中被扶养人有养老保险金，不存在无生活来源；精粹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德麦盛公司及德麦盛永兴店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辰九宜城公司辩称，1.东辰九宜城公司依法享有承租物业出租人的权利，并履行了出租人义务。案涉电梯属于德麦盛公司物业承租范围，对此在三方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中有约定，德麦盛公司对案涉电梯享有独立的使用权，并承担电梯的维护、管理责任。《商业用房租赁协议》的相关条款也约定了德麦盛公司对电梯的管理责任。2.德麦盛公司认为电梯的使用和管理权不能转移，无法律依据。3.勾发阳自身存在过错，其两手提重达20多斤的物品而未按扶手电梯乘坐规则扶着扶手；勾发阳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无法证明死亡和摔倒的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原告方应承担一定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东辰九宜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北京九宜城公司辩称，北京九宜城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北京九宜城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载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28日上午8时47分许，勾发阳进入绵阳高新区城市奥莱负一楼德麦盛永兴店购物。9时07分在收银台付款，其购物小票载明所购物品重量近13公斤。9时14分，勾发阳两手提着物品搭乘德麦盛永兴店外的自动扶手电梯，电梯运行中勾发阳站立不稳，仰面后倒致后脑勺着电梯梯步受伤。见有人摔倒，其他购物顾客及时将电梯关停，并拨打了急救电话。随后120救护车将勾发阳送到绵阳高新区医院救治，10时05分，勾发阳经抢救无效死亡。勾发阳死亡原因病历记载为“心源性猝死？”原告支付了门诊费用959元。事发后，被告德麦盛公司向原告支付了款项50000元，原告勾文勇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副总经理王飞烈垫付给勾发阳因电梯事故致死的部分丧葬费和尸检费50000元，双方定于2019年11月1日上午解决后续赔偿事宜。后原告方未对勾发阳进行死亡原因鉴定即被火葬，原被告也未对赔偿问题进行协商。 2015年9月21日，被告东辰公司与被告德麦盛公司签订《商业用房租赁协议》，约定：1.乙方（德麦盛公司）租赁甲方（东辰公司）位于四川省绵阳高新区××路××号（城市奥莱）地下一层开）地下**开办大型超市一条“租赁期、租金、付款方式及优惠政策”第1款约定，租期20年，从201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实际按甲乙双方确认的物业交付之日起计算；第2款约定，卖场按月租金每平方米15元，仓库按月租金每平方米8元人民币计算（含物业管理费和设施设备费）；第4款约定，在经营免租期内（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乙方按每月每平方米2元向甲方委托的物业服务公司缴纳物业服务费（甲方委托的物业服务公司负责公共区域的卫生、照明以及共用电梯、空调、消防设备的维护保养）；3.协议第二条“甲方义务与权利”第2款，甲方应对所出租房屋的公共设施进行定期维修保养，以保证房屋的安全和正常使用；对公共设施的消防、保安、电梯、通信、水、电、卫生等进行管理，并达到国家规定的要求；第11款，甲方须于每年收到租金的同时开具合法有效的税务发票（发票包括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设施设备使用费三种，按4比3比3的比例开具）；4.协议第三条“乙方的义务和权利”第3款，租赁期间，乙方自行承担租赁房屋范围内的人员、财产的安全责任，自行办理公共场所及财产相关保险；第9款，乙方在租赁期内依法经营，在不影响整体商场营运环境的前提下不受甲方干预，乙方须自行负责其租赁范围内的保安、消防、顾客人身财产安全和劳动安全等工作；第10款，乙方对租赁物业有独立、全部的管理权，在租赁期内依法经营不受甲方干涉，没有向甲方交纳任何有关物业管理费用的义务；5.协议所附的《东辰永兴国际Ａ区超市租赁场地交付条件》第七条“人行道、电扶梯、货梯要求”第（一）款约定，在乙方租赁场地内甲方需在独立入口适当位置提供2台自动扶梯及步道楼梯供乙方单独使用，费用由甲方承担；东辰公司和德麦盛公司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后原告德麦盛公司（乙方）、被告东辰公司（甲方）及被告东辰九宜城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1.甲、乙、丙三方同意将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商业用房租赁协议》中的甲方“东辰公司”更换为此协议中丙方“东辰九宜城公司”；2.《商业用房租赁协议》中甲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应当承担的义务，以及法律责任由本协议中的丙方享有和承担；3.甲、乙、丙三方均同意，将位于《商业用房租赁协议》中约定租赁范围外的下沉广场作为新增租赁区域整体交由乙方使用和维护；乙方需按主合同约定做好该区域的管理维护工作并承担相关所有责任；该下沉广场租金费用从2019年8月1日开始计租；三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另查明：1.勾发阳生于1947年12月20日，系阿坝州林业局退休职工。2.原告勾琼珍生于1955年11月13日，系勾发阳之妻，现每月领取养老金1371.46元；原告勾文勇、勾文秀系勾发阳、勾琼珍之子女，均已成年。3.视频资料显示，勾发阳在搭上电梯时，前方有二人已上电梯，在勾发阳往上走时，与勾发阳相邻的一人已侧身让勾发阳踏上前面梯步，但勾发阳未能全部踏上梯步即向后摔倒。4.北京九宜城公司与案涉事件无民事法律关系。德麦盛永兴店与勾发阳在电梯中摔倒无关。 本院认为，勾发阳在乘坐自动扶梯过程中摔倒受伤至最后死亡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谁应为勾发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的大小。 关于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具体在本案中即是勾发阳乘坐的自动扶梯是谁承担管理责任。根据《商业用房租赁协议》所附的《东辰永兴国际A区超市租赁场地交付条件》第七条第（一）款“在乙方租赁场地内甲方需在独立入口适当位置提供2台自动扶梯及步道楼梯供乙方单独使用，费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事发电梯由东辰公司购买，由德麦盛公司独立使用，即明确了该电梯的所有权为东辰公司，使用权在德麦盛公司。同时，《商业用房租赁协议》第三条第3款“租赁期间，乙方自行承担租赁房屋范围内的人员、财产的安全责任……；”第9款“……乙方须自行负责其租赁范围内的保安、消防、顾客人身财产安全和劳动安全等工作。”第10款“乙方对租赁物业有独立、全部的管理权，在租赁期内依法经营不受甲方干涉，没有向甲方交纳任何有关物业管理费用的义务。”则明确了德麦盛公司对租赁财产范围内人员（包括顾客）、财产的管理责任（特别明确德麦盛公司没有交纳物业管理费的义务），该部分责任是协议以专门条款确定。故，事发电梯在正常运行中的管理责任在被告德麦盛公司，也是电梯使用中权利义务相一致的体现。虽然协议第二条第2款有东辰公司对电梯等公共设施进行管理的责任，但结合该条文前后文内容，其管理责任应是对电梯按时维护、检验，以保证电梯正常运行的责任，而非电梯正常运行中不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管理责任。被告德麦盛公司辩称，在向东辰公司交付的租金中包含了电梯的管理费和使用费，电梯的管理责任在东辰公司，对此辩称内容与协议约定不一致；德麦盛公司同时称，将电梯约定由德麦盛公司管理无效，对此辩称内容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德麦盛公司的该二项辩称内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事发电梯的管理责任在被告德麦盛公司，本案所涉及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德麦盛公司承担。被告东辰公司、德麦盛永兴店、东辰九宜城公司、北京九宜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责任大小问题。依照《四川省电梯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学校、医院、车站、机场、商场、体育场馆、展览馆等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电梯使用单位应当设立专人进行现场疏导。”的规定，被告德麦盛公司应当设立现场疏导员保障顾客安全搭乘电梯，尤其是老年顾客更应得到帮助。由于德麦盛公司未能安排疏导员协助勾发阳搭乘电梯，也未劝导勾发阳步行楼梯，德麦盛公司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德麦盛公司应对勾发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勾发阳作为成年人，明知搭乘自动扶梯应扶着电梯扶手，但在双方提着重物无法扶扶手情况下仍搭乘电梯，其自身存在过错，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适当减轻德麦盛公司赔偿责任。勾发阳死亡后，原告方未对勾发阳死亡原因进行尸检，以及摔伤导致死亡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被告德麦盛公司对勾发阳死亡原因提出异议的理由成立；但虽然未进行鉴定，勾发阳在上行电梯中后脑勺着地受伤事实清楚，且受伤至抢救无效死亡尚不足一个小时，即受伤至少是勾发阳死亡的直接诱因，故虽未作相关鉴定，就本案事实而言，不能免除被告德麦盛公司的民事责任。综上，根据勾发阳、原告方及德麦盛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在民事赔偿责任上以原告勾琼珍、勾文勇、勾文秀与被告德麦盛公司各承担50%为宜。 对同乘电梯的另二人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该二人比勾发阳先上电梯，且在勾发阳欲往上超过二人时，与勾发阳相邻的一人也在侧身相让，不影响勾发阳往上行走（即使要超越他人，也应是在安全前提下进行）；其次，勾发阳摔伤的直接原因是电梯在运行中，而身体未保持平衡所到（手未扶着扶手）。故同乘电梯的该二人不应为勾发阳的死亡承担责任。 勾发阳死亡产生的费用有:1.门诊费959元；2死亡赔偿金298944元（根据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计算9年）；3.丧葬费32358.5元（根据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4717元，计算六个月）；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和误工费共2700元（以三人三天计，每人每天3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勾琼珍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勾琼珍有养老金，且有子女赡养，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354961.50元，由原告勾琼珍、勾文勇、勾文秀承担50%即177480.75元，被告德麦盛公司承担50%即177480.75元。扣减德麦盛公司已付的50000元款，德麦盛公司尚应支付原告赔偿款127480.7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德麦盛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勾琼珍、勾文勇、勾文秀因勾发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127480.75元； 二、驳回原告勾琼珍、勾文勇、勾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980元，减半收取计3490元，由原告勾琼珍、勾文勇、勾文秀负担2620元，被告德麦盛公司负担8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金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