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某，男，200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忻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男，199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忻州市人。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20)晋090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保证不成立。上诉人事后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计划书无效。2017年8月份,案外人张某2欠缺资金,向被上诉人借款35000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0日将35000元出借给案外人,上诉人崔某同意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崔某同意提供连带保证,2018年5月14日在被上诉人胁迫下(在上诉人家门口喷绘侮辱性语言如“贱”、祭奠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还款协议书,当时签订还款协议书时上诉人未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总则》第17条规定:不满18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民法总则》第19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根据《合同法》第47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该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未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未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因此该保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应为至始无效,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合同无效后取得财产应当返还。签订还款协议后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累计向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朋友周**转款7800元。因此该78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一审被告)能以自己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如工资表等。就认定上诉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显属于证据不足,明显属于一审法院偏袒原告(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还款协议未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因此该还款协议属于无效。至始无效就不存在被追认的可能,且被上诉人存在威胁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我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护我的权益。张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自述，2017年，我与被告一起在忻州市和平西街天朋居驴肉香饭店做配菜员工作，当时配菜员工资每个月3000元左右。被告与案外人张某2系朋友关系，我通过被告介绍认识案外人张某2。2017年8月，案外人张某2因资金短缺，向我借款，又因我和案外人张某2不熟，求得被告口头担保保证归还该借款，我才答应将牌号为×××北汽绅宝X25轿车一辆抵押至忻州市车前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得到贷款35000元。2017年8月30日，我把借款35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案外人张某2，地点在忻州七一北路建设银行营业部（天桥）。当时案外人张某2当场书写借条一支，后因案外人张某2无法联系，2018年5月14日，我和案外人薛某、被告崔某三人在忻州市忻府区北方商城后门（临新建路那面），由我起草的《还款计划书》，我和被告在该《还款计划书》签名按印。后来被告崔某还过几次借款。被告（反诉原告）崔某的委托代理人胡某律师陈述：与原告陈述不一致，被告与原告是在忻州的一个饭店一起打工时认识，被告是偶尔出来打零工，被告主要帮助父亲在村里干农活。原告要求被告签订还款计划书，原来是口头答应过为案外人张某2提供担保，后来在原告所述的北方商城那个地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当时崔某处于失业状态，16周岁就不读书了，主要帮助父母干农活。张某2现在监狱服刑，不知道是什么罪名，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服刑。被告具体转款如下：1、2018年5月31日，被告支付原告800元。2、2018年7月2日，被告支付原告600元。3、2018年8月2日，被告交付原告900元。4、2018年10月6日，被告支付原告500元。5、2019年2月20日，被告替原告还款给其朋友周**2000元。6、2019年3月20日，被告替原告还款给其朋友周**2200元。7、2019年4月21日，被告替原告还款给其朋友周**800元。以上款项共计7800元。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当庭出示了案外人张某2书立的借款条，该借款条载明：“借款人：姓名张某2，性别男，民族汉，出生1995年8月28日家庭住址：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曹张乡中曹村身份证号码：×××今向张某1借人民币（大写）：伍万二千元整（小写）52000元整，期限为24个月，每月还款一次，每次还款金额2179元。于2019年8月31日全部还清。如借款人张某2到期未还借款，放款人张某1可向当地法院起诉，法律责任由借款人张某2承担。借款人：张某2担保人(空白)借款日期：2017年8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当庭还出示了原告张某1与被告崔某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一份。该还款计划书载明：“还款计划书还款人：崔某，男，汉族。山西省忻府区曹村人，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76XX****XX，现住本村。还款人崔某于2017年8月份间，因其朋友张某2经济周转困难，向债权人张某1借用人民币3.5万元整。因为本人和张某2的关系并不是很密切，所以就回绝了张某2的借款请求。但由于崔某和张某2的关系很好，所以崔某便说他当担保人，一旦张某2不能按约定还款，崔某承担担保连带责任，替张某2偿还借款。当时计划自借款到账之日起，下个月月底每月还款人民币1千元整，35个月偿还完全部借款。债权人张某1接受还款人崔某的借款条件，于2017年8月30日通过建设银行提取现金3.5万元，借给张某2。并且书写了《借条》。但张某2借款后并没有按约定每个月月底偿还借款，以各种借口推诿，到现在拒绝联系，没有音讯，导致债权人张某1所出借资金难以收回。由于当时崔某的担保，才使张某1相信了张某2，所以崔某应当承担其当初承诺的担保责任，连带偿还所借款额。基于双方的朋友关系，所以崔某承担所出借款额3.5万元其中的2万元，其余1.5万元由张某1自己想办法。故此双方约定自2018年的5月份起，崔某于每月的月底偿还张某11千元整，共计20个月还款周期，到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偿还所欠款额。在还款计划周期内按计划还款，不计利息。如果不能按计划还款，所拖延期限和款额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压印生效，各执一份，效力相同。还款人：崔某×××(签名并按印)债权人：张某1(签名并按印)二零一八年五月十四日。”被告（反诉原告）崔某的委托代理人胡某律师提供的崔某的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均显示崔某出生于2000年8月15日。被告（反诉原告）崔某的委托代理人胡某律师还提供了崔某的微信还款打印件7支，用于证明崔某分7次向原告张某1还款7800元，其中2018年8月15日之前的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7月2日间分3次还款2500元，2018年8月15日之后的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4月21日间分4次还款5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是否为有效合同。二、应当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被告（反诉原告）崔某出生于2000年8月15日，2017年8月30日介绍案外人张某2向原告张某1借款及2018年5月14日书立还款协议时，均不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但崔某当时已满16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当被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签订合同。2018年8月15日被告崔某成年后，又继续向原告还款四次，可以被视为是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追认。综合上述两种因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应当被视为有效合同。关于焦点二，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法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连带保证还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予以剔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1担保借款12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支付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崔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某1承担本诉的案件受理费195元；案件受理费1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5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崔某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还款计划书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项“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之规定，本案中崔某在签订还款计划书时已经年满16周岁，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主张签订合同时因系未成年人，故还款计划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崔某主张还款计划书系在张某1的多次强迫下签订，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为有效合同，崔某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上诉人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