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其荣，男，汉族，1963年6月18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陆志林，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负责人：陈朝晖。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其荣与原审被告陆志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钱其荣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再按江苏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而且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独立的赔偿项目进行计算。被上诉人钱其荣答辩称，原审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无误。本案交通事故及庭审时间均发生在2020年3月20日新标准实施之前，因此一审法院仍沿用以往规定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陆志林、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未作陈述。钱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陆志林、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钱其荣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98578.86元；2.判决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陆志林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述陆志林、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审理中，钱其荣对于主张的损失金额进行了调整，增加至20757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苏Ｅ×××××小型面包车登记于陆志林名下，该车向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6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15日24时止，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9日0时起至2019年5月8日24时止。2018年9月4日16时50分许，陆志林驾驶苏Ｅ×××××小型面包车沿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北厍社区莘七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大长港村道路口遇信号灯为红灯未停止让行继续行驶时，与车向西直行的钱其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钱其荣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后钱其荣被送往医院救治。2018年9月30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志林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钱其荣不负责任。钱其荣受伤后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治疗，之后就产生的医疗费用前期进行了诉讼，案号为（2018）苏0509民初13161号，该案判决：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医疗费10000元，与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抵扣；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医疗费损失307435.65元，扣除已垫付的54389.94元，尚应赔偿253045.71元，其中支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61951.97元，支付钱其荣191093.74元。第一次诉讼之后，2019年9月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于钱其荣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人数和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为：1.被鉴定人钱其荣因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残疾；骨盆多发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钱其荣的误工期为十二个月；护理期为四个月，以一人护理为宜；营养期为四个月(上述期限均包含二期手术取内固定之所需)。3.被鉴定人钱其荣的双肩胛骨、左胫骨内固定物尚在位，建议其待骨折愈合后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在壹万捌仟元左右，但病程转归存在个体差异性，具体费用亦可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以上意见供参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陆志林向钱其荣垫付36900元，在第一次诉讼中并未一并处理。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出院小结、保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钱其荣因本起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关于医疗费。钱其荣主张的医药费为3673.23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金额。保险公司对于票据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1份金额为750元的票据，系护理费用发票应予扣除，其他费用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金额为750元的票据系医院之外的护理费用，由护理服务公司开具属于护理费范畴，应在医疗费用中扣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部分的费用，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钱其荣医疗费用为2923.23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钱其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50元。钱其荣实际住院天数37天，按照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营养费。钱其荣主张的营养费为6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需要营养支持的天数为120天，按照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护理费。钱其荣主张的护理费为144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需要的护理天数为120天，按照12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关于误工费。钱其荣主张的误工费为29030.04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12个月，按照发生事故前七个月平均每月2419.17元计算1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钱其荣以受伤前七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用并无不当，误工期限为12个月，钱其荣主张的误工费为29030.04元，但应扣除在误工期限内用工单位发放的收入合计3831.4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钱其荣的误工费为25198.64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钱其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112323.2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构成两个十级伤残，钱其荣以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最新标准计算：51056*20*0.11=112323.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钱其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615.47元，被扶养人系钱其荣母亲钱仁珠，1935年10月13日出生，被扶养年限5年，被扶养人生育钱其荣和钱其荣姐姐，抚养人为2人，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31329*5*0.11/2=8615.4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两项合计120938.67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钱其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关于后续治疗费，钱其荣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司法鉴定意见表述：被鉴定人钱其荣的双肩胛骨、左胫骨内固定物尚在位，建议其待骨折愈合后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在壹万捌仟元左右，但病程转归存在个体差异性，具体费用亦可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以上意见供参考。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尚存在不确定性，故一审法院认为，钱其荣后续治疗费以钱其荣实际产生之后再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9.关于车辆损失费。钱其荣主张的车辆损失费为2500元，保险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辅助器具费。钱其荣主张的辅助器具费为85元，用于支付拐杖费用。钱其荣虽仅提供收据说明费用情况，但鉴于拐杖的实际需要及该项费用的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关于交通费。钱其荣主张的交通费为1818.54元。一审法院酌情确认钱其荣的交通费为1500元。12.关于鉴定费。钱其荣主张的鉴定费为37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上，钱其荣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92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6000元，合计10773.23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5198.64元，残疾赔偿金120938.6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67537.31元。以上共计178310.54元；辅助器具费85元；车损费2500元；鉴定费3780元。以上合计184675.5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钱其荣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其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事故车辆苏Ｅ×××××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商业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应根据《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钱其荣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项目合计10773.23元，伤残项目合计167537.31元。以上共计178310.54元；辅助器具费85元；车损费2500元；鉴定费3780元。以上合计184675.54元。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医疗费10000元，故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的损失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1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2000元，合计112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费用包括鉴定费在内为72675.54元，因本起交通事故中陆志林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钱其荣不负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的合同赔偿约定，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对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付义务。对于陆志林向钱其荣垫付的款项369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保险公司赔付钱其荣的款项中扣除并返还陆志林，陆志林应承担的诉讼费用696元在返还款中扣除，因此保险公司应实际返还陆志林的款项为36204元。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各项损失112000元，其中的款项36204元支付陆志林，余款75796元支付钱其荣。二、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医疗费等各项损失72675.5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6元，由陆志林负担（已在返还款中扣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施行，该实施方案适用于其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本案一审判决时间为2020年4月2日，应当适用上述实施方案。根据该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再乘以劳动力丧失比例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侵权人有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本案钱其荣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15412.4元[（23836+5636）×1.78×11%×20]。其中，钱其荣的被扶养人有母亲钱仁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341.68元（26697元/年×11%×5年÷2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损失金额以及赔偿责任比例，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钱其荣的损失为医疗费292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5198.64元、残疾赔偿金115412.4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734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1500元、辅助器具费85元、车损费2500元、鉴定费3780元，合计人民币179149.27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112000元，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67149.27元。陆志林垫付的36900元，钱其荣应予返还，为免诉累，上述款项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直接支付给陆志林，并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给钱其荣的赔付款中相应扣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59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各项损失112000元，其中的款项36900元支付陆志林，余款75100元支付钱其荣。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钱其荣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7149.27元。四、驳回钱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钱其荣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北厍支行，账号：62×××70，陆志林账户，开户行：江苏银行芦墟支行，账号：62×××30）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6元，由钱其荣负担197元，陆志林负担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钱其荣负担395元，陆志林负担997元。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互相结算，法院预收的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