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飞，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兴海，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原审被告：钟楠（刘毅飞的妻子），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 上诉人刘毅飞因与被上诉人贾兴海、原审被告钟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6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0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毅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应扣除刘毅飞已支付的16400元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本案《抵押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其借款利息不应支持。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涉案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息5分，系高利贷；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来看，是一份典型的职业放贷人的格式合同；3.《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000元，但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只是38000元，被上诉人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2000元（月息5分），被上诉人收取“砍头息”也是职业放贷人的“常规”操作手段；4.除被上诉人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外，被上诉人还让上诉人签署了一份借款金额完全相同的《质押借款协议》，签署阴阳合同也是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模式。5.被上诉人实际上也是长期从事放高利贷盈利并以此为职业。二、一审判决漏列上诉人已还部分款项的事实。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口头陈述已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归还利息16400元的事实，但被上诉人不承认；2.一审庭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资料作为证据，接收证据材料的法官当即电话联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承认有收利息，一审法官于是决定找个时间和被上诉人质证一下，但没有下文，一审就直接下达了判决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同时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发回重审。 贾兴海辩称，答辩人并非职业放贷人，是上诉人主动找到答辩人要求借款。利息是上诉人亲口提出来的。上诉人从事租车生意，答辩人经常向上诉人租车，微信转账款项不是归还答辩人的利息，是租车费用。 钟楠未作陈述。 贾兴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两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0元，并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被告以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40000元。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被告钟楠为担保人。被告愿将自己的车辆作为抵押并交给原告车辆登记证及车辆行驶证（车牌号为×××），但是，未经车辆的登记部门进行抵押登记。当日，原告实际将借款本金38000元以现金支付给被告，借款期限从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由于被告刘毅飞、钟楠未按《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及承担担保义务，原告贾兴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1.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实际出借的为本金为38000元；2.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原告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刘毅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返还给原告贾兴海借款本金38000元及利息（以3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息随本清）；被告钟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刘毅飞、钟楠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毅飞提供12张微信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向贾兴海还利息16400元。贾兴海对该12张微信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这些钱不是归还利息，而是租车的费用。本院认证认为，贾兴海对该微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该证据可证实刘毅飞向贾兴海转账16400元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10月6日期间，刘毅飞陆续向贾兴海转账共计16400元。 二审询问时，刘毅飞陈述双方约定涉案借款利息为每月五分；贾兴海陈述刘毅飞主动提出以4万元为本金，每月提供2000元生活费。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已偿还被上诉人16400元，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为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该16400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是上诉人向其支付的租车费用。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16400元系租车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16400元应认定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的款项。 虽然本案借款凭证中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询问时均认可实际约定了利率，利率为每月5%。该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水平上限，超过部分应不予支持,应参照贾兴海起诉时（2020年1月3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借期内利率应按年利率16.6%认定。涉案借款借期为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借期应为7个月，因此，借期内利息应为3679.7元（38000元×16.6%÷12个月×7个月）。归还借期内利息后，余款12720.3元（16400元-3679.7元）应抵扣本金，则刘毅飞应偿还借款本金为25279.7元（38000元-12720.3元）。一审对逾期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6民初81号民事判决； 二、刘毅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贾兴海借款本金25279.7元及利息，利息以25279.7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钟楠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毅飞、钟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刘毅飞负担600元，贾兴海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凌燕 审 判 员 林芝静 审 判 员 吴罗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苏琳婧 书 记 员 杨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 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 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 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