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04民特1102号之一申请人：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1012号国信证券大厦十六层至二十六层。法定代表人：何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媛，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西藏藏格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青海藏格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藏青工业园管委会4号办公楼308室。法定代表人：肖永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波，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西藏藏格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特别程序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称，2016年7月2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署《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协议编号NO.GXZY60007446，以下简称《业务协议》），该协议约定被申请人将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申请人融资，支付利息，并在未来某一日期返还资金、解除质押。双方就每笔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签署的《股票质押式回购初始交易确认书》（以下简称《初始交易确认书》）、《股票质押回购部分解除质押交易确认书》《股票质押回购利率调整确认书》等文件，构成该协议不可分割的构成要件。《业务协议》第七章第四十六条约定：“甲方发生如下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二）本协议项下交易的履约保障比例触及（低于或达到）平仓线；（三）在适用的购回交易日（包括到期购回日、提前购回日、延期购回日），因甲方原因导致购回交易或交收无法完成；（四）甲方未根据本协议按期、足额向乙方支付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或违反约定使用融入资金，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第七章第四十七条约定：“违约处置如发生第四十六条所述违约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按日累计向甲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甲方应付而未付金额*违约情形天数*该笔交易应适用的购回利率*200%/365”。《业务协议》第九条约定：“担保范围双方同意，质押标的证券担保范围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全部应付款项以及甲方因违反本协议而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本协议项下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易，2016年7月27日，被申请人以所持有的证券代码为000408的“*ST藏格”（原*ST金源）152000000股限售流通股质押，初始交易成交金额为人民币10亿元，初始交易日为2016年7月27日，最低履约保障比例（平仓线）为160%。后双方协商对交易要素进行变更及书面确认，各融资交易要素具体情况如下：一、2016年7月27日签署《业务协议》（NO.GXZY60007446）、《初始交易确认书》，确认1.初始交易金额为10亿元；2.质押标的证券数量为15200万股；3.初始交易日为2016年7月27日；4.购回利率为5.8%/年。二、2016年8月12日签署《股票质押回购利率调整确认书》，确认1.调整后购回利率为5.5%；2.利率调整日为2016年8月12日。三、2017年7月28日签署《股票质押回购提前偿还部分本金确认书》，确认1.提前偿还部分本金日为2017年7月28日；2.偿还金额为3亿元；3.偿还后应付本金为7亿元。四、2017年7月28日签署《股票质押回购部分解除质押交易确认书》，确认原质押标的证券15200万股，调整后质押物余额9176.03万股。五、2017年7月28日签署《股票质押回购利率调整确认书》，确认1.调整后购回利率为5.6%；2.利率调整日为2017年7月28日。六、2017年12月15日签署《股票质押回购部分解除质押交易确认书》，确认原质押标的证券9176.03万股，调整后质押物余额7756.03万股。七、2018年12月28日签署《股票质押回购利率调整确认书》，确认1.调整后承诺购回日为2019年7月25日；2.调整后购回利率为8%；3.利率调整日为2018年12月28日。八、2019年5月8日签署《股票质押回购补充质押交易确认书》，确认原质押标的证券7756.03万股，调整后质押物余额9999.1537万股。申请人已经按约定向被申请人发放上述交易金额，质押股票也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质押登记。2018年6月19日，被申请人的股票质押式回购履约保障比例低于《初始交易确认书》约定的最低履约保障比例160%，构成违约。根据《业务协议》第十五条，每年1月、4月、7月、10月的第一个交易日为上一季度的利息计息日，次一交易日为利息支付日，2018年10月，被申请人未按约定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三季度的融资利息；此后，2019年7月25日，被申请人亦未在承诺购回日回购标的证券，已构成多重违约。鉴于被申请人的上述违约行为，申请人有权就被申请人名下质押的【*ST藏格】股票实现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可向担保物权登记地基层人民法院（担保物权登记地即深圳福田区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据此，申请人向本院提出申请：1.裁定准许拍卖、变卖被申请人质押给申请人的99991537股【*ST藏格】（股票原名“*ST金源”，证券代码：000408)限售流通股股票（包含标的证券产生的无需支付对价的股东或持有人权益，如送股、转增股份、债权兑息、现金红利等）。2.裁定申请人就前述股票处置所得的价款在回购交易成交金额人民币769145925.23元（其中本金7亿元、利息69145925.23元）及违约金203927458.60元（其中未补充质押的违约金105464109.59元、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2372789.58元及未按期足额支付到期购回交易成交金额的违约金96090559.43元。未按期足额支付到期购回交易成交金额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5月5日，实际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律师费95454.54元等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运送费、公告费等）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裁定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申请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听证过程中，申请人向本院申请撤回第2项申请事项中关于未补充质押违约金的主张，并减少利息主张为51550684.93元。另外，因被申请人于2020年6月29日还款92515068.5元，申请人主张将部分还款用于抵扣利息后，剩余40964383.58元用于抵扣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及未按期足额支付到期购回交易成交金额的违约金，据此变更第2项申请事项为“裁定申请人就前述股票处置所得的价款在到期购回交易成交金额7亿元、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及未按期足额支付到期购回交易成交金额的违约金合计55912043.01元（未按期足额支付到期购回交易成交金额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购回日）、律师费95454.54元及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等）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被申请人称，一、本案存在实质性争议，不宜按实现担保物权程序处理。案涉股票在质押时属限售流通股，不能转让，从我国现有法律规定看，此种质押存在效力瑕疵。虽然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登公司）对限售股给予办理质押登记，但并不对质押登记的效力作出保证。实践中证券登记机构对限售股的质押登记不作效力判断，在中登公司办理了限售股质押登记并不等于质权就依法设立。现被申请人对股票质押是否依法设立存有异议，此争议问题属实现担保物权程序的实质性争议，依据《民诉法解释》第372条，当事人对实现担保物权有实质性争议的，应裁定驳回申请，并告知申请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看，本案争议应按仲裁程序处理。双方仲裁条款约定本身就排斥了人民法院对案件的主管，“仲裁条款不应影响申请人按民事诉讼法特别程序实现担保物权”的文字表述属无效内容，本案应按仲裁程序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三、申请人主张未补充质押违约金，但对未补充质押违约金没有说明详细计算方式，虽然《业务协议》第三十二条记载了履约保障比例公式，但公式本身就很难理解。此项违约责任条款是申请人预先制定的格式条款，字体过小、排版过密，难以阅读识别；且将本属一种情形的违约责任内容分散约定在各条款，编排表述复杂难懂，对涉及对方权益的关键内容，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客观加重了对方责任，也没有进行合理提示和说明，应属无效条款。本院查明，申请人的陈述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股票质押回购初始交易确认书》《股票质押回购利率调整确认书》《股票质押回购补充质押交易确认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关于本案主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由担保物权人以及其他有权请求实现担保物权的人依照物权法等法律，向担保财产所在地或者担保物权登记地基层法院提出。涉案《业务协议》约定，与本协议相关的争议在协商未能解决时提交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但该条款不影响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章第七节以及其他相关规定直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实现其就标的证券享有的质权的权利。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接受申请人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实现其就标的证券享有的质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申请人有权就涉案股票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被申请人的相关异议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股票质押权是否依法设立的问题。虽涉案质押股票为限售流通股，但限售流通股只是在一定期限内其处置受到限制，并非不可转让，并非法律、法规禁止流通的财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关于可质押权利的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质押融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办理质押登记，涉案股票质押权有效成立。被申请人的相关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申请人依约向被申请人发放初始交易成交金额10亿元，被申请人自愿将其持有的涉案股票质押给申请人并办理质押登记。现被申请人未依约按期履行支付利息以及购回义务，申请人有权要求依法处分被申请人持有的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简称：藏格控股，证券代码：000408）99991537股及其孳息，并就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申请人的相关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7月25日，双方约定的购回交易日届满，被申请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购回义务，已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及被申请人的实际还款情况，申请人有权向被申请人主张购回交易款及未按时足额支付购回交易款的违约金、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的违约金。被申请人于2020年6月29日还款92515068.5元，申请人主张其中51550684.92元用于抵扣全部利息后，剩余40964383.58元用于抵扣两项违约金（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的违约金2370368.42元+未按时足额支付购回交易款的违约金38594015.16元），被申请人认为该笔还款抵扣全部利息后剩余40964383.58元应用于抵扣主债务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的违约金实质上是被申请人未如约履行合同给申请人造成损失的弥补，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据此，申请人将被申请人的还款依据利息、违约金、本金的顺序依次抵扣，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被申请人还款92515068.5元用于足额抵扣利息及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后，截至2020年7月1日，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到期购回交易款7亿元、未按期支付购回交易款的违约金55912043.01元，此后未按期足额支付购回交易款的违约金应按照合同约定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外，申请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95454.54元，其主张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申请人主张的其他实现质权的费用，未有证据证明该些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有权在本院确定的上述债权范围内就处分被申请人持有的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简称：藏格控股，证券代码：000408）99991537股及其孳息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拍卖、变卖被申请人西藏藏格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简称：藏格控股，证券代码：000408）99991537股。申请人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购回交易款7亿元、未按期足额支付购回交易款违约金55912043.01元（未按期足额支付购回交易款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7月1日，此后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95454.54元的范围内就处分上述股票及其孳息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申请人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申请事项。本案申请费2453583.46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申请人预交），因申请人变更申请请求，本院按规定收取申请费1910918.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5918.75元，由被申请人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应当在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异议。审 判 长  郑丹洁人民陪审员  周伟斌人民陪审员  苏祥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林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