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佳大社区（杏林南苑**楼1、2门市）。负责人：吴群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韶华，黑龙江普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金凤，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土龙山镇新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波，黑龙江龙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庆华，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宫金凤、原审被告杨庆华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宫金凤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宫金凤签订了车辆商业险保险合同，其中包括车辆损失险。在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八条载明保险车辆驾驶人饮酒后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上述免责条款采用特殊字体详细标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提示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上诉人履行的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应当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已经以特殊字体详细标明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足够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符合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中关于免除上诉人保险责任的约定，应当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无需特殊标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以上两条规定的顺序可以看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而无需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上诉人以特殊字体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免责的条款进行提示，完全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杨庆华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宫金凤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借给被上诉人杨庆华使用，双方之间形成了借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宫金凤作为出借人，有保证出借车辆无瑕疵，能够正常使用的义务。被上诉人杨庆华作为借用人，有合法、合理使用出借物，并安全返还出借物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庆华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醉酒驾驶，证明其行为有过错。而其过错行为导致出借物受损，无法返还出借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宫金凤辩称，一、被上诉人是黑Ｄ×××**陆地巡洋舰小型越野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依法有权要求上诉人给付保险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按约定交付了保险费，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4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23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对保险合同没有异议，应当认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二、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车辆损失经七台河市旭太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保险公司应该履行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出借车辆符合安全驾驶的要求，出借行为无过错。依据桦南县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被告杨庆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出借给原审被告杨庆华的车辆符合机动车安全驾驶的要求。杨庆华饮酒驾驶的行为，被上诉人事先不知情，对出借车辆的行为无过错。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的免责条款应仅限于合同双方之间的约束力，对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也就是杨庆华没有约束力。不能因为杨庆华的醉酒驾驶行为免除保险公司对宫金凤的赔付责任。三、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不予支持。1、上诉人拒付保险金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保险职能。出于分散风险和补偿损失的考虑，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交纳保费投保了商业险，其目的是为了分散风险。保险组织通过向投保人上收取保险费，建立保险基金，当被保险人遭受损失时，用保险基金进行补偿。这实际上就是用广大投保人的钱来补偿一部分被保险人的损失，或者说将一部分人面临的危险分摊给广大投保人，通过保险补偿，被上诉人能够用获得的保险金重新购置财产，恢复正常的生活和生产经营，提高了人们对危险的承受能力。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不仅不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及时赔付给被上诉人，反而找出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绝赔付。这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也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信誉，与上诉人的保险职能相违背的。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根本未履行保险条款的说明义务，无权引用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其拒付保险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并没有对保单做充分解释与说明，对该保单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都没有进行阐释。在此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由此可见，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是保险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同时，保险人对其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尽到上述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按照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应及时承担赔付责任，而不是以各种理由拒赔。因此，上诉人不能免除支付保金的责任。3、即便车辆驾驶人醉酒驾驶也不能免除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19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该条明显排除了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应为无效条款，不应予以采纳；况且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车辆驾驶人也不是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受其约束。上诉人应予以赔偿。由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没有其它不应赔偿或免除责任的情形，故上诉人依法应履行赔偿义务，应当如数予以赔偿。4、保险单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视为上诉人对特别约定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首先，“投保人声明”是上诉人用于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以该格式条款免除其责任，很显然是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条和四十一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其次，保险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是属于提示投保人注意的文字，该提示性文字只能引起投保人对有关条款的注意，如果上诉人未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合理的解释，即使投保人注意到了，也不一定能够领会特别约定的真正含义，因此，保险单上仅印上有关提示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不应视为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对特别约定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是法律对保险人的强行性规定，是否履行了该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于保险人即上诉人，而不是相反，由投保人即被上诉人来举证保险人未履行义务。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特别约定的概念、内容或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上诉人作出了解释，否则应认定其未履行对特别约定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庆华同意一审判决。宫金凤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299500元，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由被告杨庆华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宫金凤将其所有的黑Ｄ×××**号陆地巡洋舰牌小型越野车出借给杨庆华。杨庆华于2019年6月10日23时10分许醉酒驾驶该车沿桦南镇至土龙山公路由西向东行使。当车行至土龙山镇与曙光农场交叉路口西侧66.7米处时驶向公路北侧路面，与由东向西行驶孙海涛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黑Ｄ×××**号吉利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原告车辆损毁的交通事故。经桦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庆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车辆损失经七台河市旭太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结论意见为，车辆受损维修费用为299500元。另查明，原告所有的车辆在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限额417498元。保险责任期间为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宫金凤与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依约交付了保险费履行了合同义务。保险人虽将“酒后驾车”这一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并不因此免除，保险人仍需要向投保人作出酒后驾车不赔的提示，且该提示必须到达投保人，对投保人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被告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订立合同时已向原告送达了载有“酒后驾车不赔”的免责格式保险条款，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原告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庆华作为车辆所有人原告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有权根据其购买车辆损失险，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酒驾免责对原告不产生效力。但与事故车辆相撞的，由孙海涛驾驶的吉利牌轿车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应赔偿的100元应予扣减。因本案车损未超保险限额，故杨庆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宫金凤保险赔偿金299400元。2、驳回原告宫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6元，鉴定费5000元，均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上诉人的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二项中明确约定了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属于不负赔偿责任的范畴，该条款以中黑字体进行了特殊标注，也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而且饮酒是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一个违法行为，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宫金凤质证认为，对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上的中黑字体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与告知的义务，应当将该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但上诉人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该份保险条款已经送达给被上诉人，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宫金凤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质证认为：明确不质证。第二组证据：佳木斯友谊华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报价单，证明经友谊华通公司即丰田汽车4S店，对事故车辆的维修费用予以报价认为该车维修费用需要78174元，也证实一审中的评估维修费用不准确，严重背离客观事实，应当不作为本案证据，或者是说该证据没有证明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未经法院委托，其出具的真实性有异议。案涉车辆车损已经过一审法院委托由七台河市旭太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鉴定结论为维修费用299500元，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对该车辆司法鉴定书不持异议，且该司法鉴定书送达给质证认为：后，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此建议法庭对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庭审中本院责成上诉人于2020年8月5日前向本院提交纸质的投保单，否则将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后上诉人提供的打印的投保人声明中，未体现被上诉人宫金凤的亲笔签名，故上诉人主张其已向投保人宫金凤作出提示证据不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宫金凤与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依约交付了保险费履行了合同义务。保险人虽将“酒后驾车”这一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宫金凤作出提示，该免责格式保险条款对宫金凤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事故已发生，被保险人宫金凤有权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要求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太平保险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2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