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2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碧珍，女，195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玉（系苏碧珍的丈夫），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惠安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世纪大道东侧禹洲城市广场**C办公室写字楼**。 负责人：陈文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鸿、郑清华，福建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庄世辉，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惠安县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赵令岩，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苏碧珍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惠安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庄世辉、福建省惠安县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闽民申14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碧珍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庄世辉、惠安公交公司、惠安人寿财险公司赔偿苏碧珍经济损失117637.48元，其中，惠安人寿财险公司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进行赔偿，保险不能理赔部分则由庄世辉、惠安公交公司共同赔偿。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在认定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项目时均以损伤参与度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损伤参与度仅是法医学上的因果关系比例，不能直接套用为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比例，本案苏碧珍并不存在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案涉事故损伤赔偿责任的情形。（二）二审判决认定“赔偿损失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故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不属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予扣除”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这里指的是“实际发生”的费用，而不是“实际损失”或“实际支付”的费用。苏碧珍因案涉事故损伤造成经济损失的医疗费应是92520.48元，如果扣除了医保报销（支付）部分，就不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二审判决结果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三）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开庭时只有主办法官一人审理，其他合议庭成员并未到场。 惠安人寿财险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运输合同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如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则惠安公交公司不是侵权方,应找横穿公路的电动车主索赔。（二）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24号不具可比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的案由是侵权纠纷,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苏碧珍位于公交车内,是公交车的乘客,与惠安公交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惠安公交公司是为避让车前方横穿公路的电动车而紧急刹车,无过错,不负事故责任,仅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02条的规定,承担承运人的严格责任。依据该条,受害人的自身健康造成的损害不属于赔偿范围,故二审法院依据损伤参与度,认定与该事故有关医疗费为24603.73元,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三）苏碧珍支付的总医疗费为92520.48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40102.96元,这部分费用受害人并未支付,如支持其赔偿请求,则受害人因事故发生反而获利,违反了民法的损害填补原则,构成不当得利。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医保基金赔付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如支持苏碧珍的赔偿请求,则在医保基金向第三人追偿时,第三人将面临双重赔偿的局面,这对第三人是不公平的。 苏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世辉、惠安公交公司、惠安人寿财险公司赔偿苏碧珍经济损失117747.48元（包括医疗费9262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护理费12285元、营养费9262元、交通费1600元），其中，惠安人寿财险公司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进行赔偿，保险不能理赔部分则由庄世辉、惠安公交公司共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世辉系惠安公交公司的员工。2018年4月10日16时许，苏碧珍乘坐惠安公交公司所有的、由庄世辉驾驶的闽C×××公交车，沿1路公交线路由县职专往泉州德诚医院方向，行至建设南街国土资源局站附近，因该车紧急避让车前方横穿道路的电动车而急刹，导致苏碧珍上身左侧甩向车前方、胸肋部左侧与扶手碰撞。 2018年4月11日，苏碧珍在惠安县中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并持续数日，诊断为前胸壁软组织挫伤，建议治疗、休息、随访，骨科配合治疗；左胸正斜位DR影像诊断报告单诊断：两肺纹理增粗，左侧隔上肋骨未见明确骨折征。此后4月16日、4月25日、5月2日、5月11日，苏碧珍多次到该院门诊治疗，计花费1144.1元。 2018年5月15日，苏碧珍在惠安县医院检查治疗，主诉：被撞左肩胸疼痛40天；拟诊：左肩胸撞击综合征。5月20日该院疾病证明书载明：左肩胸部撞击综合征，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5月22日，主诉：胸背部仍疼痛，并向左肩放射；查体：T3-4棘突压痛，放射至左肩臂。计花费232.19元。 2018年5月22日，苏碧珍在泉州惠安县××信大药房购买药品，花费93元。 2018年5月24日，苏碧珍到泉州市正骨医院门诊检查，建议住院治疗。苏碧珍于次日以“碰伤致左胸肋部疼痛45天”为主诉住院26天，2018年6月20日出院。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左侧第4肋骨陈旧性骨折，颈痹，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左侧第4肋骨陈旧性骨折，颈椎病。检查报告单体现颈椎退行性改变。出院诊断：中医诊断：左侧第4肋骨陈旧性骨折，颈痹，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左侧第4肋骨陈旧性骨折，颈椎间盘突出症等。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专科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症。计花费14890.07元。 2018年7月3日至7月16日，苏碧珍在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12天，行颈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3个月内严格颈托保护，避免颈部突然屈伸、旋转等运动；3、定期复查（3、6、12月）；4、继续营养神经等治疗等。计花费76111.12元。 惠安公交公司为其所有的闽C×××公交车向惠安人寿财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505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6日0时起至2018年6月25日24时止。 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8日作出闽万鸿司鉴【2018】临鉴字第06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一）肋骨骨折在损伤早期可因外伤时间短、周折处无明显移位，骨折处出血及血肿的包裹而使骨折端显示不清；或因呼吸运动伪影等原因难以明确。肋骨骨折可在伤后2-3周后复查，根据观察骨痂影动态变化得以确诊。苏碧珍于伤后1月余检出肋骨骨折，符合肋骨骨折的放射学规律。苏碧珍胸部外伤史明确，其左第4肋骨骨折符合2018年4月10日损伤碰撞形成。颈椎间盘突出症主要系颈椎间盘各组成部分（如髓核、纤维环、软骨板等）发生不同程度的退行性病变后，在外界因素的作用下，椎间盘的纤维环破裂，髓核组织从破裂之外突出／脱出于后／侧方，从而导致相邻的组织（如脊神经根和脊髓等）受到刺激或压迫，产生一系列临床症状。椎间盘退行性变是椎间盘突出的基本因素。颈椎病一般指颈椎间盘退行性变，及其继发性椎间关节退行性变所致脊髓、神经、血管损害而表现出的相应症状和体征。苏碧珍颈项部未有软组织损伤表现，亦未有颈椎骨折、脱位的临床表现，伤后未立即出现、颈强直等症状，而是数日开始出现左上肢疼痛麻木、胸背部疼痛、颈段棘突压痛并放射至左肩臂、左上肢肢端皮肤感觉减弱等神经根受压症状且呈逐渐加重。后经住院行手术治疗后受压症状及体征明显缓解。复阅苏碧珍影像学资料，Ｘ线片可见椎间隙变窄，椎体边缘骨质增生，项韧带钙化、ＭＲＩ片可见各椎间盘短Ｔ2退行性变信号等颈椎、颈椎间盘退行性变征象。结合苏碧珍受伤过程、损伤部位、伤后临床表现、病情进展、临床治疗情况及影像学征象等，苏碧珍符合在已有颈椎间盘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发生2018年4月10日损伤后（轻微外力或不排除颈部突然的过屈运动），使得颈椎间盘突出的症状显现并加重，故不排除损伤与颈椎间盘突出症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拟定为20%。绝经后骨质疏松为原发生骨质疏松症，因绝经后女性雌性激素缺乏使破骨细胞功能增强，骨丢失加速引起。其发生、发展主要为年龄及性激素影响所致，与2018年4月10日损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0%。（二）苏碧珍于惠安县中医院门诊治疗，予摄片检查、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等左胸部损伤诊查及对症治疗，金额共计1144.1元，均为2018年4月10日损伤关联性医疗费用，参与度为100%。苏碧珍于惠安县医院门诊治疗，予摄片检查、颈肩背肌紧张疼痛（颈椎间盘突出症）对症治疗等，其中2018年4月10日损伤参与度20%的医疗费用为75.37元、参与度100%的医疗费用为156.82元。苏碧珍于泉州惠安县××信大药房购买药品，费用金额93元，主要用于2018年4月10日损伤对症治疗，均为关联性医疗费用、参与度100%。苏碧珍于泉州市正骨医院门诊治疗，主要行摄片检查，金额为899.7元，其中2018年4月10日损伤参与度20%的医疗费用为131.5元（颈椎间盘突出症相关诊疗），参与度100%的医疗费用768.2元（左胸部肋骨相关诊疗）。苏碧珍于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费用13990.37元，其中2018年4月10日损伤参与度0%的医疗费用为747.04元（绝经后骨质疏松相关诊疗），参与度20%的医疗费用为7594.15元（颈椎间盘突出症相关诊疗），参与度100%的医疗费用768.2元（左胸部肋骨相关诊疗）。苏碧珍于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就诊治疗，予颈椎间盘突出症继发颈椎病相关诊疗，住院与门诊治疗金额计76161.12元，均为2018年4月20日损伤关联性医疗费用，参与度为20%。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因此预交鉴定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苏碧珍与惠安公交公司之间存在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惠安公交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除外。苏碧珍因搭乘公交车受伤，惠安公交公司应对苏碧珍治疗除绝经后骨质疏松症外的其他伤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金额经核减为115815.44元。惠安公交公司就肇事车辆向惠安人寿财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505000元，现苏碧珍要求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碧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计115815.44元；二、驳回苏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惠安人寿财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惠安人寿财险公司承担苏碧珍损失32100.7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苏碧珍与惠安公交公司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除因其自身健康原因外，惠安公交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造成苏碧珍损伤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4月10日事故发生后，苏碧珍于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曾先后多次到医院治疗或在药房购买药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述诊疗行为与2018年4月10日损伤的关联性进行了鉴定，并明确了各项疾病的损伤参与度。经司法鉴定确定的损伤参与度可以较为客观的反映疾病与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比例，应当据此认定承运人及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另外，赔偿损失数额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故医保已经报销的部分不属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予扣除。据此，惠安公交公司及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应当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3278.45元。二审期间，惠安人寿财险公司自认与事故相关的医疗费为24603.73元，并自愿承担苏碧珍损失共计32100.73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故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应当赔偿苏碧珍各项损失合计32100.73元。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二、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碧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2100.73元；三、驳回苏碧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苏碧珍、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因惠安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庄世辉在驾驶过程中急刹车导致乘客苏碧珍受伤，故存在着侵权之诉与合同违约之诉的竞合，根据苏碧珍的起诉状内容体现其选择是侵权之诉，故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苏碧珍因搭乘惠安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受伤，惠安公交公司就肇事车辆向惠安人寿财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故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次事故造成苏碧珍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177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护理费12285元、营养费9177元、交通费1200元。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苏碧珍治疗颈椎间盘突出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考虑外伤参与度。2.苏碧珍已报销的医保部分费用是否应当扣减。 （一）苏碧珍治疗颈椎间盘突出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考虑外伤参与度的问题。如上所述，苏碧珍以公交公司侵权行为导致其生命权、健康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则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记载的内容：“颈椎间盘突出症主要系颈椎间盘各组成部分发生不同程度的退行性病变后，在外界因素的作用下，椎间盘的纤维环破裂......产生一系列临床症状”、“椎间盘退行性变是椎间盘突出症的基本因素”、“苏碧珍符合在已有颈椎间盘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发生2018年4月10日损伤后，使得颈椎间盘突出的症状显现并加重”,上述事实可证实，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苏碧珍虽有颈椎间盘退行性变，但该颈椎间盘退行性变仅是颈椎间盘突出的基本因素，并未致使颈椎间盘突出的症状显现，亦无需进行手术治疗。而本案事故致使苏碧珍上身左侧甩向车前方、胸肋部左侧与扶手碰撞，导致颈部突然的过屈运动，使得颈椎间盘突出的症状显现并加重，因此该损伤与颈椎间盘突出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苏碧珍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而苏碧珍自身存在的颈椎间盘退行性变的特殊体质问题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理由，故惠安人寿财险公司主张计算赔偿费用时应当考虑参与度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予以改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二）苏碧珍已报销的医保费用40102.96元是否应当扣减问题。苏碧珍获得医疗保险待遇，并不是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责任的理由，苏碧珍主张惠安人寿财险公司应当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予以改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碧珍的再审请求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254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5元，由苏碧珍负担25元，由福建省惠安县公共交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惠安县营销服务部负担13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惠安县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民 审 判 员  陈志辉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何必林 书 记 员  陈美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