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22民初239号原告（反诉被告）：安远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龙布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6669788530U。法定代表人：王杨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烈宗，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景德镇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浮梁县三龙镇芦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22680901987T。法定代表人：张仁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广东普罗米修（景德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远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远双胞胎）与被告景德镇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被告康源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远双胞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烈宗、被告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王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远双胞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种猪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定金2601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6%/年的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种猪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母猪15300头，单价为1700元/头/50公斤，采购总价款为26010000元，定金按合同价款的10%支付；另约定，若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交付种猪，视为甲方违约并承担所有未能完成批次合同总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种猪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601000元定金，但被告未能按约定向原告提供母猪。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退还定金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康源公司辩称，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种猪购销合同》；其公司无需向原告退还定金，相反原告应赔偿其公司各项损失，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是原告，双方曾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变更协议，但原告未能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康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其公司经济损失1592013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种猪购销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采购二元母猪15300头，单价基础体重50公斤，1700元/头。2018年6月，双方就原合同二元母猪价格进行调整。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的生产出了种猪，但反诉原告在提取901头二元母猪后，剩余种猪一直未提货，于是，双方于2019年5月29日再次签订《变更协议》，在确认原合同因反诉被告原因未能如期履行的基础上，对原合同的履行价格、时间、数量进行了变更，但反诉被告经催促仍不履行。为此，反诉原告只能将种猪作为肥猪销售，造成了巨大损失。综上，反诉被告未能按期提货，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已构成违约，反诉被告诉请反诉原告退还定金的请求不能成立，反诉被告应赔偿由此造成反诉原告的全部损失。反诉被告安远双胞胎辩称，反诉原告所陈述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反诉被告已按约定支付了定金，并履行了部分引种义务，反诉原告应退还已完成引种部分的定金；对于未完成的引种部分所相对应的定金，反诉原告不具备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反诉被告履行交付种猪的能力；即便反诉原告有履行能力，并通知了反诉被告可以引种，但基于非洲猪瘟疫情，国家禁止生猪外调、禁运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了反诉原告无法向外提供生猪，反诉被告亦不可能完成生猪引种，并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在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基于公平原则，反诉被告支付了定金，却没有得到相应数量的种猪，反诉原告应退还相应数量的定金；另反诉原告在反诉状中称仅提取了901头与事实不符，期间反诉被告通过自提或代提方式共引种8046头母猪，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最后反诉原告所计算的经济损失金额缺乏事实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远双胞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反诉答辩意见，在庭审中举证如下：1、种猪购销合同、银行流水、委托函、销售单、过磅单、发票等，拟证明原、被告签订生猪销售合同的经过、合同内容等事项；2、农业农村部《关于切实加强生猪及其产品调运监管工作的通知（农明字2018第2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猪及其产品跨省调运监管的通知（农明字2018第33号）》及农业农村部官网公布的江西三地发生非洲猪瘟疫情的信息，拟证明当时非洲猪瘟疫情的情况及国家对生猪、种猪调运、监管的各项措施；3、赣州市防治重大动物疫情指挥部《关于暂停外地生猪调入我市的通知（赣市防重字2019第4号）》，拟证明该市从2019年3月3日起暂停外地生猪调入赣州市，安远县属赣州市下辖县，该通知也直接导致原告无法引种至安远县；4、非洲猪瘟疫情示意图及感染瘟疫的生猪死亡、扑杀照片一组，拟证明当时全国疫情非常严重，全国仅有新疆、青海、海南三个省无禁运，此时若要求反诉被告上门提猪，显失公平；5、搜狐及吾谷新闻网页的新闻页面一组，拟证明自2018年6月前后，非洲猪瘟疫情就开始在全国扩散，到当年8-9月份已非常严重，当时全国非洲猪瘟疫情非常严重。被告（反诉原告）康源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及反诉诉讼请求，在庭审中举证如下：1、种猪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有种猪买卖合同关系，依合同，原告应提取的种猪为15300头，但实际仅提取901头；2、商函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6月29日对原合同价格进行了变更，张昭胜代表原告公司签字，并加盖了合同专用章；3、2019年5月29日的变更协议，拟证明2018年6月签订的合同，是因为原告的原因未能执行，违约方为原告，变更协议后，原告亦未履行，依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定金不予退还，且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被告的巨大经济损失；4、猪价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原告应提货而未提货的生猪市场价格，与协议约定的种猪价格相差较大的事实；5、2019年销售数据汇总表，拟证明被告在协议期间有充足的种猪，完全有能力提供协议约定的种猪，但因原告违约，致使被告将种猪当生猪销售，造成了巨大损失；6、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拟证明被告2018、2019年度销售生猪的数量、起运地点及到达地点，在该期间种猪是可以正常销售、运输的事实；7、2018年12月26日江西省农业农村厅下发的《关于省内生猪试行点对点跨市调运的通知》，拟证明种猪、仔猪及生猪均可以通过点对点模式进行跨市调运，不存在合同遭遇不可抗力原因无法履行的情形。就上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所提交的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告举证种猪销售合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被告举证的种猪销售合同、商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举证的委托函，被告质证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委托函均系原告与其他关联公司之间交易事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原告举证货物销售单、过磅单等，本院认为均系复印件，无原件加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举证的增值税发票，其购买方名称均为全南现代牧业有限公司，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4、原告举证的两份农业农村部关于切实加强生猪及其产品调运监管工作的通知和指挥部文件，本庭经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5、对于非洲猪瘟疫情示意图及死猪照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6、对原告提供的新闻稿，因该件系打印件，来源不明，本院不予认可；7、被告举证2019年5月29日的变更协议，该协议系被告与案外人双胞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原告认为该协议无法得到核实，且系被告与案外主体签订，与其公司无关；该证据经本院赴南昌双胞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核实后认为，该证据虽系打印件，且案外人南昌双胞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证据的印鉴（合同专用章）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来否定该枚印鉴及具体经办人签名的真实性，且该变更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数量也能与后期双方实际履行的价格和数量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8、被告举证的网页打印件（生猪价格走势图），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当年的生猪价格的趋势与走向，与被告所销售生猪的价格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9、被告举证的2019年销售数量汇总表，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公司经过检疫部门检疫的数量，与实际销售数量无必然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种猪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康源公司）供应乙方（安远双胞胎）种猪15300头，该种猪平均基础体重为50公斤/1700元/头，基础重量每增、减1斤，单价按当月市场肥猪价增加或减1斤（累计结算）；提货日期从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2月为900头，4-12月均为1600头/月），合同总价款为26010000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甲乙方不得无故解除本合同，甲方如遇人力不可抗力之事由（重大疫病、自然灾害、国家政策等）而不能正常履行合同的，甲方对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后果。甲方在合同到期后的7个工作日内退还所付的定金款，同时合同自动作废。如有不可抗力影响本合同正常履行（重大疫病、自然灾害、国家政策等），加以双方应及时通知对方，双方协定变更或解除合同，未尽之处，双方另行协商，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均有权将争议提交合同签订的有关管辖权的法院依法裁决；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需要在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的10%作为预付定金，每批货款全部付清后，才允许种猪出场，定金冲抵最后批次的货款；2018年1月26日，原告安远双胞胎公司依约将2601000元定金汇至被告康源公司账户；另双方还约定，乙方有权将购买权转让给乙方相关联的公司，同时发票抬头一并变更。2019年5月29日，被告康源公司与案外人双胞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南昌签订《变更协议》一份，载明被告康源公司与双胞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旗下子公司“安远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武宁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2018年2月6日签订的种猪购销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将原合同未执行部分做如下变更：1、原合同签订的二元母猪16900头，（已执行9371头），剩余的7529头二元种母猪，单价按2200元/50公斤/头执行，50公斤以上部分，按引种当日双胞胎外三元肥猪对外牌价（斤/元）累计结算；2、原合同签订的原种大白母猪2000头（已执行0头），将剩余的2000头按照原始合同的单价4300元/70公斤/头执行；3、以上数量允许在双胞胎集团下属子公司内部进行调配，具体明细以乙方[双胞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书面调配函为准；变更协议还对未完成的引种数量、时间做了变更约定。双胞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变更协议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张昭胜（时任该公司综合部总经理）签字确认，被告康源公司亦在该变更协议上加盖了印章。2018年6月29日，原告安远双胞胎向被告康源公司发出商函，对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种猪购销合同变更如下：原二元母猪（规格50kg/头）单价为1700元/头调整至1500元/头，新价格于2018年6月1日期执行。被告康源公司在该商函上加盖了印章。合同履行过程中，江西省范围内发生了非洲猪瘟疫情，但2018年2月至12月间，原告安远双胞胎公司在被告康源公司共调取二元母猪8046头（其中2月901头、4月1792头、7月2105头、9月833头、10月1061头、11月819头、12月535头），安远双胞胎公司及案外人分宜双胞胎公司、全南牧业公司等分批向康源公司给付了对价（购猪款）。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种猪购销合同》是否能够解除？2、原告安远双胞胎预付给被告定金的效力如何？是否应（部分）返还？3、被告（反诉原告）康源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一、原、被告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种猪购销合同》是否能够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种猪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起诉解除该合同，被告亦同意解除该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的解除已达成共意，且该合同的解除不影响第三人权益或其他公共利益，该合同可予以解除；二、原告安远双胞胎预付给被告定金的效力如何？被告是否应（部分）返还？原告安远双胞胎与被告康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种猪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反应，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载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收付定金的乙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接受定金的乙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种猪购销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对双方违约责任的承担及违约金、定金的承担及给付做了明确约定；合同过程中，遭遇非洲猪瘟疫情，该疫情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但两公司克服非洲猪瘟疫情影响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故本院认为本案的定金可部分返还，返还比例以合同履行比例为限；《种猪购销合同》约定的二元母猪总量为15300头，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数量为8046头，未履的数量为7254头，故本院酌定被告应退还的定金金额为1367820元[（8046÷15300）×2601000元]；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标准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关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故本院认为原告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三、被告（反诉原告）康源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庭审中，被告康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因原告未履行变更协议导致其公司受损明细，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商函中载明二元母猪的价格从1700元/头调整至1500元/头，新价格于2018年6月1日起执行，原告未履行合同的二元母猪数量为7254头，参照当时江西市场猪价走势，且考虑被告有向外地出售种猪的事实，本院酌定每头二元母猪因原告延期引种而作为肉猪出售所造成的损失为100元/头，故被告的经济损失为725400元（100元/头×7254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安远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与被告景德镇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种猪购销合同》；二、被告景德镇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远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定金款1367820元；三、驳回原告安远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安远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景德镇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其延迟引种而造成的各项损失725400元；五、驳回反诉原告景德镇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8元，原告安远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负担10498元，被告景德镇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1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156元，反诉原告景德镇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29元，反诉被告安远双胞胎畜牧有限公司负担55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军人民陪审员  汪秀清人民陪审员  姚永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代书 记员  余 晔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收付定金的乙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接受定金的乙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