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刀文，男，傣族，1984年1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方，云南众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文，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建工集团机械检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龙泉街道源清社区大波村**云南省建筑技工学校******。法定代表人：李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路刚、邱振淑，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川，男，汉族，1986年10月2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安特建设机械检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国川。上诉人刀文与被上诉人云南建工集团机械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检测公司）、被上诉人张国川、被上诉人云南建安特建设机械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特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刀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建安特公司真实、合法有效的股东，上诉人并非为是被上诉人建工检测公司代持建安特公司股权。1、上诉人作为原始股东出资设立公司，并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被上诉人建工检测公司没有出资的任何证据。2、代持股协议及承诺书形成的原因是：2018年5月，刀文打算离开省建劳务公司，另行成立公司，但省建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不同意，逼迫刀文在空白的A4纸上签名后，才给刀文办理离职手续。后来上诉人签字后，相关人员将排版好的内容打印在已经提前签名的A4纸上。代持股协议及承诺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建工检测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企图侵占民营企业资产。二、建工检测公司与张国川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作为股东的权益，损害了建安特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建工检测公司早在2018年6月份就开始拉拢张国川到建工检测公司处工作，获得利益。三、被上诉人建工检测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出资(投资）设立或者持股其他企业前，应该按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法律、法规规定进行申请、审批、备案的前置程序，才能进行。但是，被上诉人建工检测公司从未办理过任何申请、审批、备案的前置程序。被上诉人建工检测公司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国川、建安特公司：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在2017年12月签订代持股协议的时候我和刀文不同时在场，2018年5月25日这次我和刀文是同时在场的。上诉人说我和建工检测公司恶意串通是错误的，我从2012年开始就在建筑技工学校和建筑劳务公司工作，2015年我的合同从建筑劳务公司迁到建工机械检测公司，但是工作还是做建安特公司的工作，大概2015年底或者2016年初因建安特公司需要申报资质学校才让我把合同从建工检测公司转到建安特公司，一直到建安特公司停止业务，我从2012年八月参与到建安特公司的资质申报工作，我以建筑技工学校员工的身份参加工作，在合同期间的工资都是由建筑劳务公司支付的。被上诉人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7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二所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2018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二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确认原告为被告三股东，持有被告三100%的股权（其中，股权价值为1000000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被告张国川和刀文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代持股协议》，协议记载：原告投资成立建安特公司，张国川、刀文作为挂名股东，是建安特公司工商登记的名义上的出资人；原告作为建安特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公司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享有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张国川、刀文作为公司名义上的出资人，没有实际出资，其承认在公司验资报告中的资金及公司经营过程中所有投入的资金属于原告所有，其不主张权利。在原告需要时，张国川、刀文应将其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同时配合办理公司股权的变更手续，不得故意拖延变更手续，在任何情形下均不得将所持有公司股权的全部或者部分擅自质押或转让给原告外的第三方。当日，被告张国川、刀文还出具承诺书，承诺按建投集团批示的建安特公司股权处臵方案，无条件、积极配合学校办理工商、税务、集团等的相关手续，遵守相关制度规定等。2018年5月25日，原告、被告张国川、刀文共同签订了一份《代持股协议》，协议记载：2012年8月7日，云南省建筑技工学校（以下简称：技工学校）成立了建安特公司，技工学校和刀文、王新林、赵瑜锦约定技工学校为建安特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享有建安特公司的全部权益并承担义务，由刀文代技工学校持有建安特公司80%的股权，王新林代技工学校持有建安特公司10%的股权，赵瑜锦代技工学校持有建安特公司10%的股权。2016年9月，赵瑜锦、王新林把所持股权转让给张国川（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经过各方确认，原告作为建安特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建安特公司的所有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刀文、张国川继续作为建安特公司的显名股东。其余事项约定与2017年12月29日的《代持股协议》记载一致。2019年8月10日，技工学校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建安特公司系技工学校于2012年8月22日成立的下属全资公司。设立公司时，王新林、赵瑜锦、刀文均无实际出资，公司设立及股东出资事项由学校统一办理，王新林、赵瑜锦、刀文配合。2014年10月16日，技工学校根据原云南建工集团（现云南省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成立云南建工集团机械检测公司。并根据集团统一部署，将建安特公司的股权全部划归云南建工集团机械检测公司，技工学校不再持有建安特公司任何股权，其股东权利均由云南建工集团机械检测公司享有。案外人赵瑜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7月，技工学校告知其要成立一个建筑机械检测公司，成立公司事宜由技工学校安排人员办理，公司成立后不参与管理，不计薪酬。自己代持股10%，未实际出资，仅为挂名股东。公司设立时由相关人员帮自己代办农行卡一张用于出资，该卡一直在技工学校处，后来根据公司要求把股权转给张国川。案外人王新林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7月，技工学校告知自己代持建安特公司10%的股权，自己未实际出资，仅为挂名股东。公司把注册地落在自己在技工学校的住宅内。公司设立时由相关人员帮自己代办农行卡一张用于出资，该卡一直在技工学校处，后来根据公司要求把股权转给张国川。被告建安特公司于2012年8月7日成立，工商登记记载：刀文出资800000元，赵瑜锦出资100000元，王新林出资100000元。2016年9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赵瑜锦变更为张国川，投资人（股权）变更为刀文出资800000元，张国川出资200000元。2012年8月7日，案外人顾玉敏、顾鑫向被告刀文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上转账800000元，当日，被告刀文把800000元转入被告建安特公司的账户进行验资。8月8日，被告建安特公司把1000000元转到案外人昆明虎威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当日，顾玉敏出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据，收据记载：“学校（建安特）归还本人记入刀文、赵瑜锦、王新林三人款项（款打到虎威商贸公司账户）。”现赵瑜锦、王新林、刀文出资的农业银行卡在原告处。另查明，2013年4月19日，云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云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全面开展建筑起重机械安全检测检验工作的通知》中提到：集团范围内的起重机械安全检测检验工作，由集团公司下属培训中心起重机械检测机构——云南建安特建设机械设备检测公司具体负责。2018年6月12日，被告建安特公司向原告发文请示，请原告指派相关人员担任公司经理。6月28日，原告进行批复，决定免去被告张国川的经理职务，任用周有浪为经理。7月27日，原告发文给被告建安特公司，要求全面停止开展新的检测业务。被告建安特公司出具的编号为YAJC-G-W-20150227号检测报告中主检人为张艳林、审核人为佴林，编号为YAJC-A-W-20150230号、YAJC-L-S-20150170号、YAJC-G-T-20160064号、YAJC-G-T-20160066号检测报告的审核人为佴林。张艳林、佴林的工资由原告进行发放。原告和被告建安特公司共同出具过2015年、2016年费用确认单，其中记载佴林、张国川等人的劳动关系在原告处，被告建安特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该确认单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相关人员的工资和社保由原告代为支付。被告建安特公司的部分记账凭证和工资表在原告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代持股协议》是否有效？2、被告建安特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何认定？3、原告是否具有被告建安特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1、三份《代持股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7年12月29日，原告分别与被告刀文、张国川签订了《代持股协议》，2018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刀文、张国川共同签订了《代持股协议》。这三份协议的内容大致一致，其中，2018年的协议明确了2012年8月股东出资时的具体情况，它是对2017年协议的进一步细化和补充。这三份协议记载了被告建安特公司的成立背景、股东代持股情况和各方享有的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这三份协议有原告、被告刀文、张国川的签字盖章，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认为这三份《代持股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2、关于出资及股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首先，对于工商登记上记载的赵瑜锦、王新林出资的200000元，赵瑜锦、王新林表示自己应技工学校的要求办理了农行卡，但自己未实际出资，自己仅为名义股东，结合顾玉敏出具的收据，可确认赵瑜锦、王新林代持的被告建安特公司20%的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技工学校。其次，对于工商登记上记载的被告刀文出资的800000元，虽然，被告刀文称这800000元是2012年8月7日自己从农业银行卡上转入被告建安特公司的验资账户，但这800000元系顾玉敏、顾鑫于当日转给被告刀文，8月8日，顾玉敏出具收据称技工学校已把刀文、赵瑜锦、王新林的1000000元归还到自己指定的账户。同时，《代持股协议》上记载：刀文作为建安特公司名义上的出资人，没有实际出资，其在公司验资报告中的资金及公司经营过程中所有投入的资金属于原告所有。而且，被告刀文、赵瑜锦、王新林出资的农业银行卡现在原告处。故本院认为，虽然800000元是从被告刀文的账户上转出，但从出资款的资金来源、《代持股协议》的记载和银行卡现被原告持有等证据中可看出被告刀文仅是代技工学校出资，其持股性质为代持股，技工学校才是实际出资人，被告刀文代持的被告建安特公司80%的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为技工学校。综上，技工学校享有对被告建安特公司100%的股权。3、原告是否具有被告建安特公司的股东资格？首先，根据上文所述，技工学校为被告建安特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享有100%的股权。后技工学校把对被告建安特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则原告成为被告建安特公司的股东，其应享有被告建安特公司100%的股权。其次，在《代持股协议》中也记载原告为被告建安特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公司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承担相关股东义务。被告刀文、张国川没有实际出资，其持股性质为代持股，在原告需要时，应把自己所持的全部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方，同时配合办理公司股权的变更手续。从《代持股协议》可看出原告享有作为股东的权利义务，其实际为被告建安特公司的股东。再次，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看出，被告建安特公司的业务活动、人事任免等重要工作事项均需报原告审批，原告实际行使着股东的权利，其对被告建安特公司的经营管理有着决定权。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建安特公司的实际股东，其享有100%的股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张国川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有效；二、原告与被告刀文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有效；三、原告与被告张国川、刀文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有效；四、原告为被告云南建安特建设机械检测有限公司的股东，享有被告云南建安特建设机械检测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被告张国川承担2760元、刀文承担110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首先陈述了技工学校出资成立公司的程序，但之后又陈述建安特公司是其个人委托中介机构办理出资手续，但对具体的委托中介机构垫资后的款项的归还又陈述并不清楚。本院认为证人李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并且若是其个人出资成立的建安特公司，应当是由其个人归还垫资款项不会对后期垫资款项的归还不清楚，故本院对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建工检测公司未实际出资出资，实际出资人为上诉人，但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款项虽然是由代办中介人员打入上诉人的卡中再打入公司进行验资，最终款项却由技工学校又归还代办中介人员，如果是上诉人实际出资，归还款项的人应当是上诉人而非技工学校。上诉人的主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技工学校为当时的实际出资人而非上诉人并无不当。后技工学校又将股权划转给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依法通过受让股权取得建安特公司100%的股东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代持股协议》、《承诺书》中对代持股事实约定明确，针对上诉人主张自己是在空白纸张中签字的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针对该观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存在上述情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是专门从事商事活动的商事主体，其应当明知自己在商事活动中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应当对该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的该观点并不能推翻《代持股协议》的真实性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刀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杨 晶审判员 吴 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