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3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 法定代表人：朱俊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心灵，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树林，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卓英，女，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万华，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奎，男，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敏，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再审申请人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卓英、范奎、许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9）川民申66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心灵、封树林，被申请人卓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熊万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范奎、许敏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锦泰达公司、许敏、范奎偿还卓英借款本金2478504.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478504.64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7年11月10日，范奎以锦泰达公司的名义作为借款人、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卓英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锦泰达公司因业务需要（招投标及工程周转资金）向卓英分期借款300万元，时间由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此款由卓英及委托人李某琼、沈某勇、王某娜、先某蓉等人转入至范奎及刘某梅、张某刚、郭某正、徐某琴、毕某文等人的账户，以上账户由卓英或其委托人转入的资金，所有借款人承诺按1-20天内2.4%的利息支付、21-30天内2.8%的利息支付给出借人，并承诺每个借款人都承担单独全额偿还所有借款的责任，每笔借款在二个月内归还。协议还约定了每个收款账户的户名、账号和开户银行。该《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加盖有锦泰达公司的印章，范奎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随即，范奎以借款人、许敏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于同日向卓英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承诺：范奎于2017年11月10日向卓英借款（大写叁佰万元），本人承诺在2018年2月15日前还款（大写：贰佰万元），剩余款项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二人均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手印。《借款协议》出具前，范奎按卓英的指示于2017年11月9日转款722800元至案外人柴某敏的尾号为6239的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双楠支行账户。《借款协议》出具后的当日，卓英依约通过自己及委托人李某琼、沈某勇、王某娜、先某蓉的账户分别转款65万元，至《借款协议》约定的郭某正、毕某文、徐某琴、张某刚、刘某梅的收款账户，共计转款325万元。2017年11月24日，范奎按卓英的指示转款77000元至案外人柴某敏的尾号为6239的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双楠支行账户，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截止2017年11月23日，按约定的月利率2.4%计算，已实际产生的借款利息为28304.64元，并均同意多支付的部分用于冲抵借款本金。 2.上述《借款协议》上签盖的锦泰达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与锦泰达公司使用的经工商登记备案的印章及其提交的与范奎签订的《合作协议》等鉴定样材上的印章，在印文上不是同一枚印章；与卓英提交的范奎以锦泰达公司名义在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镇××村××川省烟草公司泸州市公司、四川省泸州市××区天仙镇承包的3个工程中，于2016年5月10日向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白节镇来龙村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于2017年6月27日向四川省烟草公司泸州市公司投标该公司维修项目施工四标段出具的《投标文件》及同年7月8日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于2017年12月编制的向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天仙镇出具的《第（一）次进度支付月报表》及同月29日提请的《天仙镇2015年市级水资源费供水水源地保护建设项目工程资金拨付申请审批表》等5份鉴定样材上的印章，在印文上一致。 3.范奎确认，上述《借款协议》上签盖的锦泰达公司印章，是其为以该公司名义在四川省泸州片区承包工程所需而自行刻制。锦泰达公司确认，范奎以该印章及其公司名义在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镇××村××川省烟草公司泸州市公司、四川省泸州市××区天仙镇承包的3个工程均是其公司的工程，所有工程款均是支付到其公司账户后再转支给了范奎。 4.2016年8月19日，锦泰达公司与范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范奎以锦泰达公司的相关资质、人员、业绩等，根据公司实际情况，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相关规定合法经营泸州市行政区域内的公开招投标业务，自负盈亏，税费自负、责任自担；承包期限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锦泰达公司提供企业投标资料副本原件一套（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派出一名监管人员对印章、证件、资料的使用情况和中标工程进行有效监管；范奎不准以锦泰达公司名义对内外融资、抵押、借款、担保、签合同、私刻公司印章等一切违法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自负。该协议还约定了承包费、协议解除的条件和违约责任。 5.范奎与许敏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1月16日结婚、2018年1月29日离婚。 6.2018年2月26日，范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明确其与锦泰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及委托代理关系，锦泰达公司从未授权其使用该公司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和雕刻该公司任何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卓英依据借款协议与出借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锦泰达公司在抗辩中进行质证与举示反证的同时，还以本案系虚假诉讼予以抗辩。所谓虚假诉讼，是指民事诉讼的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合谋编制虚假事实和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利用法院的审判权、执行权非法侵占或损害国家、集体、公民财产或权益的诉讼行为。本案中，锦泰达公司于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关于卓英与范奎恶意串通借款的事实主张没有证据出示，只是根据卓英的举证、范奎的质证情况，陈述从借款协议的签字主体、借款主体、借款形式、借款时间来看存在巨大矛盾，主张借款协议是卓英恶意串通相关各方基于银行流水所捏造；但依据本案经审理的认证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卓英举示的借款协议、转款凭证等证据客观真实存在，证据合法且关联，案涉借款协议的出借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并能以此为基础确认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虽然锦泰达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举示了反证（4）（5），以证明本案不是一个孤案，而是与其他法院已审结的案件相关的系列案件，是一场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但其举示的两组反证经庭审质证与认证，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与本案的审理也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之后，锦泰达公司未再举示反证以证明本案是虚假诉讼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锦泰达公司主张的本案是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及合谋编造虚假事实的虚假诉讼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协议》的签订主体与效力。公司公章是企业法人组织的印章，是该企业法人组织对外表现法人人格、作出意思表示的载体之一，故企业法人组织应当对印章加强管理，任何人不得擅自私刻企业法人组织的印章；同理，在印章的使用与管理中，基于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原则，企业法人组织也不得对同一枚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或诉讼中作出不同意思表示的选择，只要企业法人组织在某一时间、某一场合、某一文件中使用过或承认过某印章的效力，则该枚印章在之后的其他交易与诉讼中的使用亦对该企业法人组织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范奎在向卓英出具《借款协议》时，于借款人处所签印的锦泰达公司的印章，虽然是范奎为以该公司名义在四川省泸州片区承包工程所需而自行刻制并持有，且经司法鉴定与锦泰达公司使用的经工商登记备案的印章、及其提交的与范奎签订的《合作协议》等鉴定样材上所签印的印章在印文上不是同一枚印章，但与范奎以该公司名义在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镇××村××川省烟草公司泸州市公司、四川省泸州市××区天仙镇三处承包工程所使用的锦泰达公司的印章在印文上是同一枚印章。就该枚印章而言，首先，范奎在以锦泰达公司的名义承包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白节镇来龙村的工程时，于2016年5月10日向该村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即是使用的该枚印章，说明该枚印章至迟于2016年5月即已刻制并由范奎持有；诉讼中，锦泰达公司亦确认该工程是其公司的工程，所有工程款是支付到公司账户后再转支给范奎的，而锦泰达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工程公司，对招投标工程需要提交的文件上或相关施工合同上均需使用公司印章这一常识应当清楚；据此，可认定，锦泰达公司此时即已知晓范奎自行刻制并持有本案借款协议上所签印的其公司印章，且在范奎以其名义承包的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白节镇来龙村的工程中认可了该枚印章的效力。其次，虽然锦泰达公司之后于2016年8月19日与范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有范奎不得私刻公司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由此产生的后果自负并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但该约定是基于协议的双方，是依约构成协议提前解除的条件，而对于案外人来说，若锦泰达公司对印章的刻制与使用是知情的，且事后认可了使用的效力，则不受此约定的制衡；事实上，范奎在随后以锦泰达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四川省烟草公司泸州市公司维修项目施工四标段工程中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投标文件》与同年7月8日签订的《合同》、及承包的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天仙镇场镇供水水源地保护工程中于2017年12月编制出具的《第（一）次进度支付月报表》与同月29日提请的《工程资金拨付申请审批表》，仍是使用所持有的本案《借款协议》上签印的那枚印章；诉讼中，锦泰达公司仍确认该两个工程是其公司的工程，所有工程款都是支付到公司账户后再转支给范奎的；由此可见，锦泰达公司在与范奎签订了《合作协议》后，并未依该协议的约定收回范奎持有的那枚印章，而是任由范奎对外签订合同时使用，且认可该枚印章使用后的效力；据此，可认定，在范奎又以持有的那枚印章、以锦泰达公司为借款人的名义于2017年11月10日向卓英出具《借款协议》后，锦泰达公司于诉讼中以《借款协议》上的印章经司法鉴定与其使用的经工商登记备案的印章在印文上不一致为由，对使用该枚印章的效力所提出的异议具有选择性，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对其以范奎私刻公司印章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其三，虽然范奎之后出具《情况说明》，陈述与锦泰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及委托代理关联、锦泰达公司从未授权其使用该公司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和雕刻该公司任何印章等，但基于前文有关锦泰达公司明知范奎自行刻制有公司印章而任由其对外签订合同时使用、且对使用的效力选择性认可的认定，范奎的陈述不足以排除锦泰达公司于本案应承担的责任，故认定该枚印章在《借款协议》上的使用，对锦泰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即锦泰达公司与范奎均是《借款协议》的签订主体，分别为借款人与共同借款人。另一方面，虽然卓英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但其以《借款协议》为依据提起本案之诉讼，该行为是对《借款协议》的默认，故卓英亦是《借款协议》的签订主体，依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其合同地位是借款人。综上，本案之《借款协议》是卓英与锦泰达公司、范奎所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从约定内容来看，除借款利率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应予保护的年利率24%外，约定的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强制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卓英及锦泰达公司、范奎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锦泰达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协议》实际履行的借款本金。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初，范奎已支付722800元至卓英指定的账户，其中65万元为借款保证金，剩余72800元为先行支付的利息；卓英于诉讼中亦确认，依借款协议的约定向锦泰达公司与范奎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的325万元借款中，包含有退还范奎支付的65万元借款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借款协议》实际履行的借款本金，应是卓英依约支付的借款，扣除保证金与先行支付的利息之后的余额，即实际履行的借款本金为2527200元（325万元-65万元-72800元=2527200元）。 关于《借款协议》履行中的已付利息与尚欠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之《借款协议》履行中，范奎于2017年11月24日向卓英指令的账户转款77000元，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截止2017年11月23日，按约定的月利率2.4%计算，已实际产生的借款利息为28304.64元，并均同意多支付的部分用于冲抵借款本金。本案之借款出借于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23日，共计计息14天；《借款协议》约定所有借款“按1-20天内2.4%的利息支付”，各方当事人于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该约定利率为月利率，故各方当事人确认的已实际产生借款利息的计算符合约定。虽然该约定利率换算成年利率为28.8%，超过了法律予以保护的24%的年利率，但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且该已实际产生的借款利息之支付与多付部分冲抵本金的确认行为是各方当事人的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范奎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的77000元中，除清偿了以实际借款本金2527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1月23日的借款利息28304.64元外，多支付了48695.36元，冲抵借款本金后，截止2017年11月23日，锦泰达公司、范奎尚欠借款本金2478504.64元。锦泰达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归还，因其举示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与认证未被采信，之后未再举示证据予以佐证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协议》主体的责任划分与承担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借款协议》约定，锦泰达公司、范奎为共同债务人；协议履行中，卓英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锦泰达公司、范奎未依约于借款期限届满时清偿尚欠借款本金2478504.64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该借款本金至今亦未予清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锦泰达公司、范奎应共同承担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期利率为“按1-20天内2.4%的利息支付、21-30天内2.8%的利息支付”，未约定逾期利率；各方当事人于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协议约定的借期利率为月利率，换算成年利率分别为28.8%、33.6%，均超过了法律予以保护的24%的年利率；现卓英自愿以年利率24%、以截止2017年11月23日尚欠的借款本金2478504.64元为基数、将借期利息与逾期利息拉通计算，诉请判令锦泰达公司、范奎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478504.64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诉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许敏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许敏在与范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范奎共同出具《还款协议书》，承诺对范奎所负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有一笔借款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于本案立案受理之日尚未到期，但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业已届满，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将该承诺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裁决。至本案判决之日，许敏未依承诺对范奎于本案所负债务履行共同清偿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范奎于本案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卓英请求判令许敏对范奎于本案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许敏辩称其与范奎于2018年1月离婚时，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范奎承担，主张其于本案不应承担责任，但其举示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与认证未被采信，且前文已论证范奎于本案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许敏的辩称意见及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卓英于本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锦泰达公司、范奎、许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卓英借款本金2478504.64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锦泰达公司、范奎、许敏共同负担。 锦泰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锦泰达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卓英、许敏、范奎承担。事实和理由：1.锦泰达公司与卓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为锦泰达公司与范奎的共同借款，与事实不符。2.锦泰达公司未收到过卓英的借款，一审法院也未查清所谓出借款项的去向及实际用途，因此，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裁判结果错误。3.本案系虚假诉讼，是范奎与卓英共同虚构、伪造借款的事实及凭证。4.卓英为职业放贷人，法院应查清卓英、范奎及涉案账户款项由来及去向后进行判决，但一审法院并未向本案的借款转出人查实，是否接受卓英的委托向借款协议中收款人转款，其转款性质是否为借款并未查清。5.卓英在出借款项时明知范奎不能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卓英与范奎共同串通将范奎个人借款伪造为锦泰达公司与范奎共同借款。 二审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的问题，卓英为主张债权，提交了《借款协议》，且该协议约定的实际转款人已向借款人指定的收款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从借款合意和款项出借的情况来看，能够印证本案借款的实际发生，锦泰达公司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亦无法对卓英提交的《借款协议》和转款凭证给予合理的说明，故对锦泰达公司关于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锦泰达公司与卓英是否建立了借款关系，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款协议》上加盖了锦泰达公司的印章，现有证据显示，该印章在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镇××村××川省烟草公司泸州市公司、四川省泸州市××区天仙镇承包的三个工程中的多份文件上加盖并使用，以上工程系以锦泰达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且该印章在上述工程中的使用亦得到了锦泰达公司的确认。锦泰达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对其公章负有管理责任，不能选择性的认可或不认可印章的效力，基于保护交易安全和诚信信用原则的考虑，公司对于其印章效力的主张应当前后一致。据此，即使该印章并非锦泰达公司的备案印章，案涉《借款协议》上的印章亦应对锦泰达公司具有约束力，锦泰达公司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即应认定其为借款人。而卓英出借的款项亦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转给了锦泰达公司、范奎指定的收款人，卓英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锦泰达公司即应承担还款责任。锦泰达公司关于其与卓英不存在借款关系，且未收到卓英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卓英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以及卓英与范奎是否存在串通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锦泰达公司应当为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锦泰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四川锦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锦泰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事实及理由：一、锦泰达公司有新的证据，充分证明被申请人卓英是职业放贷人，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关于卓英不属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借款协议》是卓英与银泰达公司、范奎所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范奎私刻的锦泰达公司公章并加盖于《借款协议》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锦泰达公司的行为，应为无权代理。2.被申请人卓英、范奎都明知范奎无权代表锦泰达公司向外借款，故范奎以锦泰达公司名义的借款行为属无权代理。3.不能仅凭法定代表人以外的人持有公司公章的事实就能够认定其直接代表公司意志。4.一、二审判决错误地扩大了印章使用范围。（二）申请人从未授权范奎以申请人名义向外借款，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锦泰达公司对借款协议上签盖的印章之认可是选择性确认”缺乏证据证明，即使范奎使用过私刻的锦泰达公司印章进行投标活动，也并不意味着该印章产生的一切后果都由锦泰达公司承担，更不能由此得出范奎对外借款的活动得到了锦泰达公司的授权。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范奎没有代理权，明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其不得以锦泰达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仍私刻锦泰达公司印章对外借款，其行为为无权代理；而被申请人卓英明知范奎无权代表锦泰达公司对外借款，仍与范奎签订所谓的《借款协议》，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无权代理的情形，被申请人卓英在与被申请人范奎签订《借款协议》时并非善意且存在过失，被申请人范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申请人范奎加盖再审申请人锦泰达公司印章的行为不能代表锦泰达公司，《借款协议》对锦泰达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锦泰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判决违反法律有关代理问题的明确规定，错误地将无权代理认定为有权代理，将申请人锦泰达公司与范奎明确约定禁止的事项认定为范奎有权实施，将卓英明知范奎无权代理而与其串通损害申请人利益的行为认定为受法律保护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再审纠正。四、《借款协议》订立后，协议由范奎与卓英等实际履行，锦泰达公司并未收取或支付任意协议项下款项，锦泰达公司也未追认，不应由锦泰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卓英辩称，一、锦泰达公司所提交证据并非新的证据，不能达到卓英系职业放贷人之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锦泰达公司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的规定主张卓英为“职业放贷人”，而本案再审程序并不适用该纪要，故锦泰达公司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二、范奎作为泸州片区负责人有权代表锦泰达公司，其以锦泰达公司名义与卓英签订《借款协议》并在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有权的职务代理行为，且其所加盖的印章系经锦泰达公司认可，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锦泰达公司承担。三、即使范奎没有锦泰达公司的明确授权并使用私刻的印章，被申请人卓英作为相对人对此并无任何过错，范奎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锦泰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原判决认定卓英与锦泰达公司建立借款关系适用法律正确，锦泰达公司以范奎无权代理为由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锦泰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其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范奎、许敏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期间，锦泰达公司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 1．《借款协议》；2．锦泰达公司同范奎签订的《合作协议》；3．范奎于2018年2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来源：一、二审中卓英、锦泰达公司提供。拟证明：1.《借款协议》上的印章不是锦泰达公司备案印章，该《借款协议》并非锦泰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约束锦泰达公司；2.申请人从未授权范奎以申请人名义对外借款，一、二审判决认定“锦泰达公司对借款协议上签盖的印章之认可是选择性确认”缺乏证据证明。3.卓英在明知范奎无权代表申请人对外借款，仍与范奎签订所谓的《借款协议》，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无权代理的情形，其对锦泰达公司不构成善意相对人。《借款协议》不能约束锦泰达公司。 第二组证据 1.柴皓峰、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范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川01006民初1771号】的《民事起诉状》《借款协议》和范奎与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九份转款凭据；2.（2020）川01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书；3.柴皓峰、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范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川0106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来源：锦泰达公司、最高人民法院中国裁判文书网。拟证明：在同一借款期限内，范奎分别以相同的手段向卓英、柴皓峰借款，卓英、柴皓峰明知范奎分别与两家不同的法人公司签订了经营合作合同，且在经营合作合同中均明确不得以合作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仍加盖其私刻的合作公司公章，足以证明卓英在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不是善意相对人，《借款协议》对锦泰达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锦泰达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第三组证据 1.（2019）最高法民申2898号民事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l号民事裁定。证据来源：最高人民法院中国裁判文书网。拟证明：1.范奎并非锦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仅凭其持有锦泰达公司印章就认定其代表公司意志；2.《借款协议》上的印章并非锦泰达公司的备案印章，该印章范奎虽在投标过程项目合作加盖并使用，但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在未经锦泰达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款协议》是锦泰达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约束锦泰达公司。 第四组证据 1.交易日期2017年ll月9日的银行转款电子回单l张；2.交易日期2017年11月24日的银行转款电子回单l张；3．交易日期为2017年11月l0日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2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份、网上银行转账凭证l份及相关查询回证；4.范奎和许敏向卓英出具《还款协议书》；5.中国工商银行泸州城西支行借寄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五张；6.毕全文宜宾市商业银行南新支行账户交易明细；7.范奎、郭维正、刘润梅、张定刚、徐小琴中国工商银行泸州城西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来源：范奎、卓英、锦泰达公司。拟证明：借款资金的发放及还款包括利息支付均是在卓英、范奎及柴向敏等人的银行账户之间流转，与锦泰达公司没有任何银行流水往来，锦泰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第五组证据 1.（2019）川民申3563号民事裁定书；2.（2018）川01民终3852号民事裁定书；3.（2018）川0105民初853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4.（2018）川01民终l5804号民事判决书；5.（2018）川Ol民终初4406号民事判决书；6.（2018）川0107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书；7.（2018）川0107民初8763号民事判决书；8.（2018）川0107民初l858号民事判决书；9.（2016）川0107民初l0727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0l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中引用]；10.（2017）川0107民初ll545号民事调解书[在(2018)川0107执59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引用]；11.（2018）川1502民初296号调解笔录。证据来源：最高人民法院中国裁判文书网、锦泰达公司。拟证明：卓英及关联人作为原告的出借行为形成且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具有营业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足以认定卓英及关联人为“职业放贷人”。 卓英质证认为：1.锦泰达公司所提交证据并非新证据；2.对锦泰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3.第五组证据中的11个案件的出借人均不是卓英，甚至也不是卓英所委托的转款人员，锦泰达公司主张上述l1笔借款的出借人系卓英关联人的基础并不成立，无法得出与本案所涉借款高度类似的结论，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4.《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明确为尚未审结的一、二审案件，而本案再审程序并不适用该纪要，故锦泰达公司的主张卓英为“职业放贷人”并无法律依据。 本院认证认为，锦泰达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四组证据均是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系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其他案件的诉讼文书或裁判文书，卓英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第二组、第三组的裁判文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仅能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第五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卓英为“职业放贷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2016年8月19日，锦泰达公司与范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承包区域与范围”：范奎以锦泰达公司的资质在泸州设立办事处，开展所辖区域内的公开招投标。“承包方式”：范奎以锦泰达公司的相关资质、人员、业绩等，根据公司实际情况，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相关规定合法经营泸州市行政区域内的公开招投标业务，自负盈亏，税费自负，责任自担；范奎负责承包区域内工程项目的投标、经营、管理、施工活动的全过程（不准借贷、欠款、抵押、融资等），其经济和法律责任都由范奎全部自行承担。“承包期限”：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锦泰达公司提供企业投标资料副本原件一套（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派出一名监管人员对印章、证件、资料的使用情况和中标工程进行有效监管；范奎不准以锦泰达公司名义对内外融资、抵押、借款、担保、签合同、私刻公司印章等一切违法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自负。范奎所中标工程由范奎自主经营，所有工程的亏盈与锦泰达公司无关，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和诉讼由范奎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该协议还约定了承包费、协议解除的条件和违约责任。 在再审审查听证及再审庭审中，卓英认可在向范奎出借借款之前，范奎将其与锦泰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范奎在泸州项目的资料交与卓英，卓英查验了范奎的身份，查看并收存了范奎与锦泰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但范奎并未向卓英出具锦泰达公司授权范奎向卓英借钱的委托书。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锦泰达公司与卓英是否建立了借款关系以及锦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卓英是否是职业放贷人。 （一）关于锦泰达公司与卓英是否建立了借款关系以及锦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已经查明，范奎不是锦泰达公司的员工，其与锦泰达公司之间实质是承包经营关系。本案需要审查范奎以锦泰达公司的名义向卓英借款并加盖锦泰达公司印章的行为是否经锦泰达公司的授权。本案再审期间，卓英已经明确陈述，在借款前，范奎没有向其提交锦泰达公司授权其代表锦泰达公司向卓英借款的委托书，因此，范奎以锦泰达公司的名义向卓英借款并加盖印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其次，在范奎无权代理的情况下，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卓英认可在向范奎出借借款之前，其查验了范奎的身份，查看并收存了范奎与锦泰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应当知悉“范奎所负责的泸州分公司与锦泰达公司系相对独立的承包经营关系，范奎承包经营的泸州分公司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责任自担，所有工程的亏盈与锦泰达公司无关，并自行承担分公司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和诉讼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同时应当知晓“范奎不得以锦泰达公司名义对内外融资、抵押、借款、担保、签合同、私刻公司印章等一切违法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自负”以及“锦泰达公司派人监管对印章的使用”。然而，卓英在明知前述约定的情形下，既未要求范奎出示锦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其向卓英借款的委托书，亦未向锦泰达公司核实范奎是否具有签署《借款协议》的相应权限以及范奎加盖锦泰达公司印章是否报经锦泰达公司同意，仍与范奎签订《借款协议》，显然未尽到理性自然人的审慎注意义务，本身具有过错，其对锦泰达公司不构成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范奎的行为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之构成要素，因此，范奎在《借款协议》上加盖锦泰达公司印章的行为不能视为表见代理，锦泰达公司与卓英之间并未建立有效的借款关系，《借款协议》对锦泰达公司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卓英要求锦泰达公司偿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认定锦泰达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并判决锦泰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卓英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锦泰达公司主张卓英系职业放贷人，但其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锦泰达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泰达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3606号民事判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 二、范奎、许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卓英借款本金2478504.64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 三、驳回卓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范奎、许敏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卓英负担。 审 判 长 汪秀兰 审 判 员 刘 云 审 判 员 王 惠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梅 书 记 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