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2649号原告：孙鹏程，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转红、林燕凤，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世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陈红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富俊，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法定代表人：张银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锦蕾、鄢宇，均为该司员工。第三人：刘宗辉，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告孙鹏程与被告四川世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旺公司）、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第三人刘宗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鹏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转红，被告世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富俊、何爱民，被告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锦蕾、鄢宇以及第三人刘宗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鹏程诉称：2019年8月11日，被告世旺公司将位于广州市龙归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三期）项目主体1标段（1轴至13轴交A轴至J轴）模板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分包给我施工，双方于当天签订《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生效后，我依约入场施工，施工期间被告要求我缩短工期提前完工，双方因此变更了项目总价款。双方于2019年12月10日进行工程对账，确认总工程款为2800000元，已付工程款2000000元，仍欠工程款800000元，被告世旺公司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我付清全部余款，逾期付款的，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其承担，但截止至今，被告世旺公司仍未付款。被告中铁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方，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世旺公司，被告世旺公司再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我，故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请求法院判令：一、两被告连带向我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及利息12355.07元（利息从2019年12月1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二、被告世旺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4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被告世旺公司辩称：原告所陈述的事实虚假，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我司从未将模板工程分包给原告，我司的模板工程是由第三人承接的，原告系第三人的现场带班人员。签订合同时，第三人因为没有带身份证，应其要求，原告才在合同上签字，我司从未认可原告是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工程合同是第三人与我司签订，第三人带班组人员进场施工，每月按照工程进度申请工程款，由第三人报班组施工人员名单。我司已根据第三人的申请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给第三人，详见我方提供的付款明细。我司从未与原告发生过往来。2019年12月10日，第三人的班组退场，其一直在与我司结算工程款，截至2020年1月23日，我司已支付2754654元，尚有45346元未结，是因为第三人带班施工过程中，有两个工人受伤，其中陈丽君受伤，我司已垫付278000元，而黎玉太受伤，目前仍在诉讼过程中，案涉标的大约80000元，依据合同的约定，第三人应当承担30%的责任。综上，原告提起虚假诉讼，其主张工程款、违约利息及律师费均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被告中铁公司辩称：2019年7月，我司就涉案项目与被告世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截至2020年1月21日，我司向被告世旺公司支付的劳务款项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根据分包合同，我司没有拖欠被告世旺公司劳务款。我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世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我司无关。原告要求我司支付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刘宗辉述称：我与被告世旺公司签合同时，由于我没有带身份证，所以让原告代我签字，但涉案工程是我承包的，工人工资也是我支出的，现在还有三四万工资没有结算完。原告是我的管理人员，帮我管理项目现场，工资是12000元/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现场的工人80%是我找的，原告也有找一些，现场的对账及工程款的收支都是由我负责。截至2020年1月23日，我已收到被告世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724654元，因我回收公司物资抵扣工程款30000元，尚欠工程款45346元未支付。因此，我认为原告起诉被告世旺公司没有道理，其是想借合同上有他的签字，借机来讹诈我和被告世旺公司。经审理查明：被告世旺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1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土石方工程施工、清洁服务、搬运服务；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编号为D351544210，有效期为2018年5月11日至2021年5月30日；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为（川）JZ安许证字[2012]000035，有效期至2021年4月25日。2019年7月11日，被告中铁公司（甲方，工程承包人）与被告世旺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龙归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主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分包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的内容，施工项目名称及劳务作业地点为龙归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三期项目经理部施工主体结构工程1标（底板平面设计图轴网1~13、A~J部分厂区内主体结构工程相关内容等），劳务分包内容为完成本合同分包内容必须实施的所有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主体结构工程1标（底板平面设计图轴网1~13、A~J部分厂区内主体结构工程相关内容等）的工作内容；合同总价（不含增值税）为8104641元，最终结算以《工程量清单及费用表》所列细目的单价和甲方签字认可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不超设计）为准；甲方在扣除其有偿提供的材料和机械机具使用费等其他应扣款项后，按中期验工计量款的85%支付，剩余15%作为结算预留款。2019年8月11日，被告世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广州龙归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三期）木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木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约10000平方米，模板展开面积约30000平方米；按模板展开面积计算54元/平方米（本单价已包括完成本分项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承包范围之外的计时工，按350元/工日；每月按月进度节点完成实际工程量付完成产值的80%，主体完成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0%，验收合格并甲乙双方结算后一个月内余款一次性付清；一旦发生安全事故，单次事故经保险公司理赔后费用10000元以内由乙方负全责，超过部分由甲、乙双方按7:3比例分摊费用，并双方配合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在被告世旺公司持有的合同上的“承包方”及“乙方”处加具签名及捺手印。根据原告与第三人作为承诺人与被告世旺公司签订的《广州白云区龙归污水厂三期木工班退场承诺》，“自2019年8月15日~2019年12月刘宗辉、孙鹏程在广州白云区龙归污水处理厂三期支模产值280万（贰佰捌拾万元正）截止2019年12月10日借支约200万（以借支为准）余款约80万（以实际金额为准）以上总产值金额（贰佰捌拾万元正）付清以后，不再向四川世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中铁五局五公司索要任何费用……以上余款（约80万）在2019年12月31日付清……”。2019年12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又作为结算人与被告世旺公司签订一份《广州白云龙归污水厂三期木工班结算单（协议）》，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为28000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木工分包合同》为其与被告世旺公司所签，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作为其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还负责涉案项目的对账及收款工作；施工现场的工人也是由其与第三人联系；双方还口头约定第三人的待遇为基本工资15000元/月及奖金，但未明确奖金的数额。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提交了工资表一份。根据该份工资表显示，吴秀红、刘强林以及廖祥明等15个人的工资总额为20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且该工资表上有原告及第三人的签名。对于上述主张及证据，被告世旺公司均不予确认，但确认其司向工人支付上述工资的事实，转账金额实际为190000元，并确认部分对账单有原告的签名的事实；被告中铁公司则表示不清楚。第三人则认为原告系其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因其与被告世旺公司签订合同时没有带身份证，遂让原告代其在合同上签字，但工程系其自己向被告世旺公司承包；其与原告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仅口头约定原告的工资为12000元/月；80%的工人都为其联系，原告也有联系一部分，现场的对账及工程款的收支都是由其自己负责；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工资单，其确认转账的事实，但因廖祥明的银行卡有问题，被告世旺公司无法转账，故廖祥明的10000元是由其转账支付。第三人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其向原告及工人转账的微信转账记录、工资表、付款统计表、款项申请表、借支条以及收据等。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世旺公司已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转账、收款仅为履行合同的一种方式，无法证明第三人为合同相对人，第三人是代原告履行合同。被告世旺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工人工资发放承诺书、总包方付款明细、世旺公司付款明细、陈红松个人账户付款明细、史富俊个人账户付款明细、陈俊龙个人账户付款明细、项目物资抵扣、仲裁裁决书及协议书等证据，拟以此证明其司已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2754654元，尚有45346元工程款因有工人发生工伤而未结清的事实。对此，原告对世旺公司付款明细、陈红松个人账户付款明细、史富俊个人账户付款明细、陈俊龙个人账户付款明细、仲裁裁决书及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被告世旺公司应将结算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其本人，且被告世旺公司在结算后向工人发放工资，与事实不符，故不确认被告世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754654元的事实；其确认工人发生工伤属实，但认为有关医疗费应由两被告承担；对其他证据则均不予确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明确尚余工程款45346元未结算，但认为工人的工伤待遇与其无关，被告世旺公司仍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另，被告中铁公司提交了科目明细账，拟以此证明其与被告世旺公司之间的支付情况。对此，被告世旺公司确认上述科目明细账的真实性。原告及第三人则表示不清楚两被告之间的结算情况。以上事实，有《施工分包合同》、《木工分包合同》、退场承诺、结算单、微信转账记录、工资表、统计表、款项申请表、借支条、收据、仲裁裁决书、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第三人为其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但其未就此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上述主张与双方共同参与工程结算、承诺退场以及第三人向工人垫付工资的事实不相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同理，第三人主张原告为其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亦缺乏理据，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告与第三人先后作为承包人在《木工分包合同》上签名，并共同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人员招录、工资发放以及工程款结算等事项，故涉案工程实际上是由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向被告世旺公司承包，本院现对此予以认定。基于上述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据此，被告世旺公司从被告中铁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企业资质的原告和第三人，故被告世旺公司与原告、第三人签订的《木工分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原告、第三人依据结算协议向被告世旺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鉴于原告已明确涉案工程的对账及收款工作由第三人负责，现第三人与被告世旺公司均确认尚余工程款45346元未支付，并且就此提交了相应的转账明细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世旺公司尚余工程款45346元未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世旺公司根据结算协议的约定应向原告、第三人支付上述45346元。现原告要求被告世旺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及利息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工程款的数额应为45346元；同时，因被告世旺公司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故利息应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至于被告世旺公司以有关工人的工伤赔偿数额尚未确定为由，主张其可暂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可待该部分损失确定之后再另行向原告、第三人主张。对于律师费，由于合同无效，原告主张该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铁公司就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中铁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依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定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四川世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孙鹏程、第三人刘宗辉支付工程款45346元及利息（利息以45346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31.7元，由原告孙鹏程负担5564.7元，被告四川世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67元（须于上述履行期限内支付给原告孙鹏程）。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炜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钟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