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吉荣，女，194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系死者李先金之母，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谋秀，女，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系死者李先金之妻，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9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系死者李先金之子，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杏，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系死者李先金之女，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云，女，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系死者李先金之女，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丽，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金泰康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又加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MA346851L4G。 法定代表人：苏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根宁，福建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春意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滨洲路**吉苑**团（原建新镇金山桔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5692971361。 法定代表人：范生春，总经理。 上诉人巴吉荣、巴谋秀、李超、李红杏、李凤云（以下简称巴吉荣等人）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春意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意公司）、福建省金泰康乐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巴吉荣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被告春意公司并非国有企业，其对原告是否发放死亡遗属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费，是由被告春意公司根据公司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自主决定，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根据被告春意公司的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可以支付，因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有权按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规定享受遗属救济待遇，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闽劳社【2000】477号《通知》规定“国有企业职工费因工死亡，其遗属享有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困难补助费和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非国有企业职工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的救济待遇，由企业根据经济效益和自身承受能力参照上述标准执行”，法律规定职工遗属享有职工非因工死亡待遇，旨在对死亡职工遗属给予安抚和保障死亡职工供养亲属的基本生活，虽然春意公司为非国有企业，亦应参照文件精神给予遗属救济待遇，以维护、帮助年迈老人、失亲幼儿等弱势群体。本案中，被上诉人若认为根据其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应当进行举证，同时公司的“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也本就属于公司所掌握的信息，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实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用人单位春意公司虽非国有企业，但用工单位金泰公司系国有企业，依照我国劳动法的立法精神，被派遣劳动者依法应当享有与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同等待遇，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金泰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金泰公司系用工单位，与上诉人李先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被上诉人春意公司是用人单位，劳动合同是其与李先金之间签订的，因此，被上诉人金泰公司并非用人单位，不应承担本案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一次性困难补助费、救济费，没有法律依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均无相关规定。《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所称“劳动者死亡后，其遗属依法享受遗属津贴”，关键是“依法”，要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本案上诉人请求的事项属于抚恤金范畴，据此，即使可以领取抚恤金等，也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向基本养老基金机构主张权利。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不属于法律或法规，不能作为民事裁判的依据，该文件的内容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所取代。何况，该文件针对的是存在劳动关系的国有用人单位，而本案用人单位被上诉人春意公司不是国有企业，根据该文件第二条“非国有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和救济待遇，由企业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参照上述标准执行”，属于企业自主权范围，不能强行要求按该文件规定支付相关补助费或救济费。3.上诉人以待遇相同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金泰公司承担责任，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李先金与春意公司劳动合同期已满，2018年1月21日之后春意公司与李先金未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5日李先金与金泰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其次，至今尚无类似案例发生在春意公司或金泰公司，甚至目前全省也没有相同案例，所以上诉人的相同待遇之说不成立。第三，李先金即使属于国有企业员工，也不能强制要求企业支付诉争的补助费或救济费等。《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财政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发放暂行办法的通知》政策解读，“……由于企业经济效益和自身承受能力存在差异，对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的执行情况也存在差异。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第一条第1、2款规定的项目，《暂行办法》已相应列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支付，原渠道不再支付此两项资金，对其他项目企业可根据经济效益和自身承受能力等实际情况自行决定是否继续原渠道执行”。可见，是否支付诉争的补助费或救济费等系企业的自主权，不能要求法院判决或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春意公司未作答辩。 巴吉荣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意公司、金泰公司向巴吉荣等人支付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2.判令春意公司、金泰公司向巴吉荣等人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费14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8日做出仲裁裁决，确认李先金与春意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后，本案双方对此项裁决均未提出异议或诉讼。2017年1月22日，李先金与春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春意公司将李先金派遣至金泰公司担任护理员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的规定，春意公司是用人单位，与李先金在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巴吉荣等人主张根据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春意公司应支付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费。但该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国有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遗属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在企业管理费用中列支。非国有企业职工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和救济待遇，由企业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参照国有企业标准执行。本案春意公司并非国有企业，其是否发放死亡遗属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费，是由春意公司根据公司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自主决定，巴吉荣等人并未举证证明根据春意公司的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可以支付，因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巴吉荣等人请求判令春意公司支付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金泰公司虽属于国有企业，但不属于用人单位，与李先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适用该通知，故巴吉荣等人向金泰公司主张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巴吉荣、巴谋秀、李超、李红杏、李凤云亲属李先金与春意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巴吉荣等人请求判令春意公司、金泰公司支付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费144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金泰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春意公司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1.巴吉荣、巴谋秀、李超、李红杏、李凤云亲属李先金与春意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巴吉荣、巴谋秀、李超、李红杏、李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巴吉荣、巴谋秀、李超、李红杏、李凤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非国有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和救济待遇，由企业根据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参照上述标准执行”。被上诉人春意公司作为非国有企业，其是否支付死亡遗属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费，由被上诉人春意公司根据公司经济效益情况和自身承受能力自主决定，本院不予干预。上诉人巴吉荣等人主张被上诉人春意公司支付前述费用，依据不足。被上诉人金泰公司不属于用人单位，与李先金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巴吉荣等人主张被上诉人金泰公司支付死亡遗属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费，亦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巴吉荣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巴吉荣、巴谋秀、李超、李红杏、李凤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陈 铮 书记员  李巧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