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刑终11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3，男，195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兴国县。系被害人姚某4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男，200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宣汉县。系被害人姚某4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2，女，200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宣汉县。系被害人姚某4之女。法定代理人崔某，女，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宣汉县。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姚某2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华，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兴国县精神病医院保安，户籍所在地兴国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经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国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冯树敏，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被告人李小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3、姚某1、姚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赣07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小华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3、姚某1、姚某2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小华、询问上诉人姚某3，听取指定辩护人冯树敏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16日，被害人姚某4因精神病发作，并有伤害他人的肇事肇祸隐患，被其父亲姚某3与兴国县公安局兴莲派出所民警送至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治疗。2018年7月17日18时许，姚某4在男病区三楼隔离区内性情狂躁，大喊大叫，企图冲出隔离室，被告人李小华和保安钟某1、张某1遂一同前往劝止，欲合力控制姚某4。期间，姚某4极力反抗，喷吐口水至李小华脸部，被摔倒在地，张某1、钟某1迅速上前协助控制，三人合力将姚某4牢牢按压控制。但李小华因此前被姚某4喷吐口水而异常气愤，顺手将张某1掉在地上的橡胶棒抓到手，连续用力击打姚某4腿部至胸部部位。两三分钟后姚某4不再抵抗，三人将姚某4拖进隔离室。随后，李小华叫来保安队长杨某，四人合力用约束带将姚某4捆绑在隔离室的病床上。2018年7月19日10时许，医院护士钟某2发现姚某4躺在床上不动，经检查发现姚某4没有呼吸，随后立即向医生钟家波、刘某1等人汇报，钟家波、刘某1等人前往检查，发现姚某4已经死亡。经鉴定，姚某4系心脏挫伤致死。2019年1月11日，兴国县精神病医院赔偿给姚某4近亲属62万元，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姚某4家属对李小华等人表示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小华在工作期间，采取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小华归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李小华系执行职务中的不当行为，其造成的民事损失由单位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3、姚某1、姚某2的各项损失已获得李小华工作单位兴国县精神病医院62万元赔偿，并出具谅解书对李小华等人谅解，其民事诉求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1.被告人李小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移送的作案工具黑色警棍予以没收；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3、姚某1、姚某2的诉请。李小华在一审宣判时，未提出具体上诉理由，在二审讯问时表示服判，不上诉。李小华的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罪名、事实和证据均不持异议，但认为李小华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小华实施的是职务行为，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3、姚某1、姚某2上诉提出：1.撤销原审判决；2.原审判决对李小华量刑过轻，应从重处罚；3.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要求李小华赔偿1111526元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如下：1.李小华主观恶性特别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事后与医院修改病历、隐瞒被害人被击打死亡的事实，且没有赔偿被害人亲属一分钱、无悔罪表现，故原审判决对李小华的量刑明显过轻；2.李小华在下班、并喝了酒之后参与控制并殴打被害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条、16条的规定；3.兴国县精神病医院的赔偿，是因为该医院没有尽到保障精神病人安全而承担的赔偿责任，医院的赔偿与李小华的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4.原审开庭时李小华当庭同意就赔偿问题调解，但原审法院没组织双方调解，致使附带民诉讼原告人利益受损。二审中，各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委托代理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证据和事实如下：第一部分刑事部分本案刑事部分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一）证明被害人姚某4因精神病发作被送往兴国县精神病医院的证据1.书证于都县公安局仙下派出所接处警情况、接警信息，证明：2018年7月16日14时30分许，于都县公安局仙下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在宁定高速于都北服务区有人突然精神病发作，还用拳头伤人，情绪不稳定，控制不住。报警人为陈某2。随即于都县公安局仙下派出所派出民警到场对精神病人姚某4进行控制，之后联系其家属通过协商由民警将姚某4于当日下午17点30分左右送至兴国县公安局兴莲派出所。2.证人证言（1）陈某1（被害人姚某4姐夫）的证言，证明：陈某1和其小舅子姚某4一起在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工地上班，2018年7月15日陈某1听姚某4舍友陈束杨说过前天晚上姚某4的精神不正常，且7月15日当晚陈某1看见过姚某4精神不正常的情形。由于姚某4有酒瘾且不愿戒酒被老板开除，2018年7月16日陈某1联系了老乡陈某2将姚某4送回老家。2018年7月16日中午陈某2曾打电话给陈某1告知姚某4在回家途中至于都县仙下乡时和车上人吵架。事后陈某1看了于都县仙下派出所当时拍的姚某4脱光上衣的照片，照片中姚某4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背后伤情从照片中未能看出。（2）陈某2（客车司机）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6日上午10点左右，陈某2接到姚某4姐夫陈某1电话说姚某4被“社公”吓到了，要送回家。并骑摩托车将姚某4送到其车上。在回家途中，姚某4在车上有精神异常行为如“突然大喊车上有电”、“将水和洗发液倒在自己身上”、“抢夺司机的方向盘”等。下午2点左右，陈某2将车开到于都北服务区拨打110报警，让警察过来帮忙控制姚某4，之后于都县仙下乡派出所民警将姚某4控制住并带回了派出所。同车人在控制姚某4的过程中没有殴打姚某4，只是抓住姚某4的手，姚某4的手臂上可能会有一些抓痕，其他部位没有伤势。（3）涂某（与被害人姚某4从梅州回兴国的同车乘客）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6日上午，涂某和姚某4同乘一辆车回兴国，在回兴国途中姚某4在车上有精神异常的行为，如“将水和洗发液倒在自己身上”、“抢夺司机的方向盘”等。之后在于都县北服务区时候司机报警了，随后于都县仙下乡派出所民警将姚某4控制住并将其带走。在控制姚某4的过程中，同车人没有殴打姚某4，只是用手抓住他，同时民警在控制姚某4过程中也没有殴打姚某4，就是把他按倒在地铐起来带走了。（4）徐传华（送被害人姚某4去精神病医院的司机）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6日19点左右，姚某4的父亲姚某3打电话给徐传华叫其帮忙开车将姚某4送至兴国县隆坪精神病医院，后徐传华开车至兴莲派出所接到姚某3、姚某4以及派出所的一个民警总共一行四人于当晚将姚某4送至隆坪精神病院。当时徐传华肉眼所见并未发现姚某4受伤的情况且证实在送往姚某4去精神病院路上没有人殴打过姚某4。（5）梁某（被害人姚某4婶婶）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6日晚6点多钟，姚某4的父亲姚某3叫梁某送其去兴莲派出所，说姚某4因为在于都打架了被于都派出所的民警送至兴莲派出所了。当天晚上，姚某3、一个兴莲派出所民警、一个司机总共三人将姚某4送至兴国县隆坪精神病医院。（6）姚某3（被害人姚某4父亲）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6日下午5、6点钟的时候，姚某3接到村主任的电话得知姚某4被送到兴莲派出所，其随后赶往兴莲派出所了解到姚某4是因为从梅州回兴国途径于都县仙下乡时在车上与人打架，当时姚某3和派出所商量将姚某4送至兴国隆坪精神病医院，随后叫司机徐传华当晚一起将姚某4送至兴国隆坪精神病医院。该组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举证，刑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原告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二审中各方上诉人及辩护人、委托代理亦无异议。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证明姚某4是否有精神病史的证据证明姚某4是否有精神病史仅有下列证人证言涉及：（1）陈某3（被害人姚某4同村村民）的证言，证明：姚某42016年或2017年有过精神病发作的历史，姚某4家族没有其他人有精神病，其家庭就姚某4被发现有精神病且姚某4有酒瘾的情况。（2）陈某2（客车司机）的证言，证明：其曾听兴莲乡村民说起过姚某4有精神病，去年（2017年）发过一次病。（3）姚某5（被害人姚某4邻居）的证言，证明：姚某4常年在外务工，偶尔会回家，不清楚其是否有精神病。（4）陈某4（被害人姚某4邻居）的证言，证明：姚某4一直在外务工，偶尔会回家，没听说过其以前有精神病。该组证据由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举证，刑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该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中，姚某3认为姚某4在本案之前没有精神病史，只是有酒瘾。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姚某4生前是否有精神病史，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三）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证据1.物证警棍2根、作案工具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8年11月3日兴国县公安局依法扣押物品警棍2根。2.书证（1）兴国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2018年07月22日姚某3向兴国县公安局报案称：2018年7月16日晚上，其儿子姚某4被送至赣州市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救治，7月17日下午6点多钟，姚某4精神病发作，精神病医院保安李小华、张某1、钟某1三人对姚某4进行了控制，李小华在控制过程中持警棍对姚某4进行了殴打。7月19日上午11时许，姚某4被发现死在赣州市兴国县内。兴国县公安局于当日受理该案。（2）常住人口信息、被告人基本情况、前科劣迹证明等，证明：被告人李小华1966年09月08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3）兴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8年11月12日向兴国县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内容为：受害人姚某4于2018年7月19日在隆坪精神病院死亡，准予火化。（4）归案情况说明、办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小华涉嫌故意伤害一案，由受害人姚某3于2018年07月22日报案至兴国县公安局，兴国县公安局于当日受理该案。在公安机关调查初期，由于兴国县隆坪乡精神病医院院长郭某组织多名工作人员开会，共同篡改入院病历并相互串供，同时被告人李小华、钟某1、张某1等人拒不如实供述自己的违法犯罪事实，导致本案立案时限过长，最终2018年10月18日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姚某4的死因作出鉴定，随后兴国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3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在兴国县隆坪精神病医院内将李小华抓获归案。（5）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及理由说明书、逮捕证、释放通知书及证明书，证明：2018年11月3日兴国县公安局决定对李小华等人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对李小华、钟某1、张某1进行拘留，2018年12月11日兴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被告人李小华，认定张某1、钟某1行为与姚某4的死亡后果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张某1、钟某1不批准逮捕，2018年12月11日兴国县公安局对张某1、钟某1予以释放。（6）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及清单、入院相关记录、住院病历等，证明：2018年7月16日晚22时姚某4在派出所民警和家属的陪同下被送入兴国县隆坪精神病院治疗，兴国县隆坪精神病院门诊拟“躁狂发作”收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其中姚某4的入院护理评估单“皮肤”检查一项中记录有“头面部及左侧锁骨下见有淤青，四肢皮肤伴有伤痕”；姚某4在院期间，医生对其给予了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直至2018年7月19日11时20分左右姚某4出现意识障碍，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双侧颈动脉搏动消失，血压测不出，随后医师钟家波、古宗桥、刘某1以及护士姚某6、钟小芬、钟某2参与对姚某4的心肺复苏抢救，后抢救无效宣告姚某4临床死亡。兴国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22日向兴国县隆坪精神病医院调取了隆坪精神病医院三楼隔离区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9日的监控视频。（7）保护（约束）病人制度，证明：保护（约束）病人的目的是为了保证病人及周围人员的安全或治疗的顺利进行，对已保护的病人应经常进行检查，防止因保护不当、血运障碍而损失病人的肢体，甚至造成不可逆的损伤。3.证人证言（1）钟某1（兴国县精神病医院保安）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7日晚6点多被告人李小华在帮忙控制姚某4的过程中用警棍殴打了姚某4，且由于李小华当时喝了酒的原因在殴打过程中下手的力道比较重，是从姚某4的下半身往上半身打的，当时姚某4的左腋下和大腿都被殴打了。而钟某1没用用警棍殴打，只是用手打了姚某4脸部一巴掌，用脚踩过姚某4的左肩部；张某1一直在拉着约束带并没有殴打姚某4，后保安队长杨某也只是帮忙控制并没有殴打姚某4。当天晚上7时左右，钟某1、张某1和护士钟某2在值班时听见姚某4在摇隔离室的铁门，为防止姚某4攀爬铁门或有自残等极端行为，钟某1、张某1就用约束带将姚某4约束起来，在约束的过程中保安钟某1、张某1没有暴力行为。钟某1记得当时姚某4的隔离室内有一张铁架子床，床上有一床垫子，地上有桶和杯子。当天晚9点，钟某1下班后回去了就没再进入姚某4所住的隔离室。（2）张某1（兴国县精神病医院保安）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7日晚6点多被告人李小华是在去抽水途中路经三楼和钟某1、张某1聊天时遇见姚某4没有穿裤子的情况，于是叫钟某1去帮忙拿病号裤给姚某4，在姚某4换好裤子要上约束带时由于姚某4的反抗，李小华就参与了对姚某4的控制。在帮忙控制姚某4的过程中用警棍殴打了姚某48、9下，且下手的力道比较重。李小华的殴打病人行为不符合兴国精神病院保安的职责规定即不可以殴打病人。当晚7时左右，张某1、钟某1和护士钟某2按照医院规定例行巡视时，在巡视时张某1曾进入过姚某4所在的隔离室。当晚姚某4手脚都被约束带约束，他比较平静地躺在床上，并无异常。2018年7月18日早晨6点钟张某1也进入过姚某4的隔离室叫其出来吃饭，当时姚某4依旧手脚被约束带约束，躺在床上不说话并无异常。当时姚某4所住的隔离室内有一张铁床，铁床上铺有蓝色床垫，地上有一个红色的大水桶以及白色的小水杯。（3）杨某（兴国县精神病医院保安队长）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7日下午6点左右其接到李小华电话，李小华称有个病号控制不住，让杨某过去帮忙。杨某赶到医院男病区后用小臂推姚某4的脖子部位到墙角将其控制住，后李小华、钟某1等人用约束带将姚某4控制住，在控制姚某4的过程中，杨某看见李小华用警棍殴打了姚某4数下。2018年7月19日上午9点40分左右，杨某去巡查病房时看见过姚某4与隔壁病号聊天的情形，还曾问过姚某4是否吃饭的问题，上午11时许护士钟某2在巡查病房时发现姚某4异常，之后杨某随医生、护士一起去了姚某4的隔离病房发现姚某4死亡。随后杨某将姚某4死亡的情况汇报给了郭院长，郭院长指示杨某去询问保安是否有殴打姚某4的情况，杨某询问后将无保安殴打的情况汇报给了郭院长，郭院长得知之后叫杨某通知护士长朱某调取监控视频，当时看监控视频的有杨某、朱某和刘某2，在看视频的过程中刘某2曾说：“还说没打，我都看到他们打了10多棍”。郭院长回院后，杨某将视频内容进行了汇报，郭院长吩咐杨某不要过问此事，之后郭院长单独叫了李小华、钟某1、张某1到食堂谈话。事发后的一天晚上，杨某在医院值班巡岗时看到护士站有人在加班，曾听说和姚某4有过接触的护士、医生都要加班修改病历的事。2018年7月18日中午保安杨某、胡某1和护士周某进入过姚某4的隔离室分发药品，当时姚某4的一只手被约束带的一端锁住，约束带的另一端锁在床边的铁栏杆上，姚某4整个人半躺在床上，行动受到了限制，但姚某4当时并无异常，他还和别的精神病人聊天讨论星期几吃什么食物。分发完药品后杨某再次进入姚某4所在隔离室就是7月19日姚某4死亡后，杨某陪同医生和护士进入姚某4所在隔离室查看死亡情况。当时姚某4所住的隔离室内有一张铁床，铁床上铺有蓝色床垫，地上有一个红色的大水桶以及白色的小夜壶。（4）胡某1（兴国县精神病医院保安）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8日中午保安胡某1、杨某和护士周某按照医院的规定进入过姚某4的隔离室分发药品，胡某1反映当时姚某4的双手被约束带约束，比较狂躁，经常发脾气和大喊大叫，叫他吃药有时候会吃有时候不吃，其他并无什么异常。姚某4当时所住的隔离室内有一张铁床，铁床上铺有蓝色床垫，地上有一个红色的大水桶以及一个白色的塑料水杯，姚某4死亡前后隔离室内物品无变化。（5）蔡某（被害人姚某4的经管医生）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6日晚上10点钟的样子，蔡某接诊了一个叫姚某4的病人，由于时间较晚刷不了医保卡要第二天刷，所以姚某4的入院时间就登记成了第二天的时间。蔡某接诊的时候简单地给姚某4做了体格检查，也只是做了一般检查和精神检查，并没有做生化、Ｂ超、心电图、胸片等需要仪器设备的检查。姚某4入院的时候蔡某发现他身上有三处伤，分别是额头和手腕部均有一处淤青，脚上有疤痕，当时没有发现姚某4他左侧锁骨处有淤青，左侧锁骨的淤青是在2018年7月19日11点半左右的时候即姚某4死后十分钟发现的。蔡某从医生的经验角度结合姚某4的伤情认为姚某4有挨打致死的可能。蔡某曾听保安队长杨某说过李小华拿保安棍打了姚某47、8下，而且杨某、刘某2、朱某也看了监控视频，视频中显示李小华确实打了姚某4。蔡某发现姚某4身上的伤情后向郭某院长汇报了情况，郭院长指使蔡某将新发现的伤情添加进姚某4的入院评估记录中，蔡某于2018年7月19日下午4点多开始着手添加修改姚某4的入院评估记录，将“左侧锁骨下见有淤青”这句话添加进了病历中并吩咐护士长朱某组织护士相应修改姚某4的病历。2018年7月22日郭院长在接到兴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要来精神病院调查的信息后，组织蔡某、朱某、杨某、刘某1等人开了一个见面碰头会，郭院长在会上交代大家统一口径，对外不能说院里的人打了姚某4，要说李小华只是拿着棍子假装要打姚某4吓吓他，要说姚某4是猝死的。2018年7月25日兴国县隆坪精神病院组织召开了晨会，在讨论姚某4的死亡病历时蔡某认为是猝死，会议在场的6个医师均同意蔡某观点，将姚某4的死亡定性为猝死。（6）张某2（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护士）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6日晚9点多钟，姚某4由兴莲派出所一个民警、姚某4父亲及一个司机送至兴国隆坪精神病院，当时医院值班的有医生蔡某、护士张某2和朱良梅以及一个保安。当时姚某4入院时额头有点肿，膝盖下面有淤青（那种陈旧性老伤）以及双手手背有类似指甲抓痕，身上其他部位没有明显伤痕。2018年7月19日姚某4死亡后，护士长朱某吩咐张某2帮姚某4换衣服并检查其皮肤状况，张某2就和护士杨春华去了姚某4病房。在尸体检查过程，张某2发现姚某4额头有明显淤青，左侧锁骨下有明显淤青，背后有好几处红块，和姚某4入院时对比，其身上伤的位置不一样。张某2证明其曾于2018年7月19日中午12点多完善姚某4的病历，于2018年7月21日晚上10点多修改了姚某4的病历。2018年7月19日朱某教张某2填写姚某4的入院护理评估单，在皮肤处填写“头面部有淤青，四肢皮肤伴有伤痕”。2018年7月21日晚蔡某告诉张某2修改姚某4的血压、脉搏，将其血压、脉搏写高点并在姚某4的入院体格特征中加入“左侧锁骨下见有淤青”这句话。（7）钟家波（兴国县精神病医院医生）所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9日值班护士钟某2曾向钟家波医生报告姚某4异常的情况，随后钟家波和刘某1医生、钟某2护士一起进入病房查看情况，医生给姚某4做了生命体征检查和心肺复苏发后确认了姚某4的死亡。（8）刘某1（兴国县精神病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9日值班护士钟某2曾向刘某1医生报告姚某4异常的情况，随后刘某1医生、钟家波医生、钟某2护士一起进入病房查看情况，医生给姚某4做了生命体征检查和心肺复苏发后确认了姚某4的死亡。在给姚某4做检查时，刘某1发现姚某4额头上有淤青和肿，锁骨位置也有淤青。（9）钟某2（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护士）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9日上午11时许，护士钟某2在三楼男病区发药时发现姚某4死亡，钟某2发现姚某4死亡时身体头部和脚上有淤青，锁骨有内伤的淤青。钟某2认为姚某4的锁骨淤青是身体内部受伤而皮肤没有流血伤口，事发过后就会出现的淤青。2018年7月17日晚上19时左右，保安钟某1、张某1和护士钟某2在值班时听见姚某4在摇隔离室的铁门，钟某1、张某1就用约束带将姚某4约束起来，就是把姚某4的一只手一端用约束带捆住，然后把约束带的另外一段捆在床边的铁栏杆上，在约束的过程中保安钟某1、张某1没有暴力行为。钟某2记得当时姚某4的隔离室内有一张铁架子床，床上有一床蓝色床垫，地上有一个红色水桶和一个白色杯子。钟某2再进入姚某4所住的隔离室就是发现姚某4死亡后。（10）王某（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护士）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8日早晨6点多钟，兴国隆坪精神病院护士王某按照医院规定例行查房时曾在姚某4所在隔离室外面观察过，王某反映当时姚某4的双手被约束带约束了，其所在隔离室内有一张铁架子床，床上有一床蓝色床垫，地上有一大一小两个桶。之后，王某就再没有进入过姚某4生前住过的隔离室。（11）周某（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护士）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8日上午11时左右，兴国隆坪精神病院护士周某按照医院规定同保安杨某和胡某1进入到姚某4所在隔离室拿药给姚某4吃。周某反映当时姚某4的手被约束带约束了，姚某4躺在床上不说话并无其他异常。当时姚某4所在隔离室内有一张铁架子床，床上有一床蓝色床垫，地上有一红色的大桶和白色的小水杯。之后，周某就再没有进入过姚某4生前住过的隔离室。（12）朱某（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护士长）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9日上午护士长朱某接到值班护士钟某2的电话得知姚某4死亡的情况，随后朱某一人去了一楼的院长办公室看监控视频，期间有林带香、杨某、刘某2等人参与视频观看。杨某特意叫朱某去查看2018年7月17日下午这个时间段的视频，朱某在视频中看见保安李小华用劲很大得使用警棍殴打了姚某4，当时观看监控视频的刘某2还说过：“打那几下可能会要人命，保安这样做事有什么用。”看完视频后朱某和护士杨春华、姚某6，医生蔡某和古宗桥一起去看了姚某4身上的伤势，发现姚某4头部有个包（不是很明显），左侧锁骨部位有块明显的淤青，背部多处红块，四肢有陈旧性淤青。朱某判断，大部分淤青应该是李小华用警棍殴打姚某4之后留下的，小部分应该是陈旧性老伤。朱某曾两次组织护士修改病历，第一次是在姚某4死亡当天中午12点多的时候，蔡某交待朱某要将姚某4的护理记录补全。第二次是在2018年7月22日早上6点多，朱某接到电话（忘记是蔡某还是张某2）得知蔡某和张某2前晚已加班修改了病历，要求其组织护士在8点前把病历修改好。随后朱某组织护士按照蔡某的要求修改了姚某4病历中的体格特征和小细节，特别是在入院体格检查那栏加上了“左侧锁骨下见有淤青”这句话。期间蔡某还说过“昨晚加班改病历，和郭院长沟通了多次才整改好”。朱某修改病历的当天下午，在兴国县公安局民警入院调查姚某4死因期间看见过郭某、蔡某、刘某1、钟家波、李某、杨某等人聚在一楼财务办公室开小会商量如何应对公安的调查，期间郭院长吩咐大家不要去动医院的监控视频，如果公安查出来了再说，如果公安没有查出来，他要求大家对监控视频的内容保密。（13）姚某6（兴国县精神病医院护士）的证言，证明：姚某4死亡当天中午，护士长朱某曾叫护士到二楼护士站加班修改姚某4的护理记录，当时修改病历的护士有姚某6、钟某2、谢招娣、杨春华和张某2，中途蔡某曾下来二楼护士站交待护士应该如何填写姚某4的相关记录。2018年7月22日上午朱某安排了姚某6、钟某2、谢招娣、钟小芬和张某2等护士重新填写了姚某4的护理记录单等资料，将姚某4入院时没有伤的记录修改成身上有多处伤痕。姚某6还曾听张某2说过朱某让张某2把姚某4的皮肤从正常修改成有多处伤痕。（14）李某（兴国县精神病医院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明：在朱某、杨某、刘某2等人在看监控视频时，李某也进去看了监控视频，他看到视频中2018年7月17日下午保安李小华有挥动警棍的动作。在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李某和郭某曾一起去问过李小华殴打姚某4的事情，但李小华当时矢口否认了。（15）刘某2（兴国县精神病医院医生和会计）的证言，证明：姚某4死亡当天是刘某2打开综治办的门和朱某等人一起观看监控视频，在监控视频中刘某2看见保安李小华拿了橡胶棒殴打了姚某4，之后刘某2打电话给保安队长杨某通知其到综治办看监控视频，还跟杨某说：“你们保安怎么可以打人？”（16）郭某（兴国县精神病医院院长）的证言，证明：郭某是在姚某4死亡后两天即隆坪派出所联系其告知兴国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会入院调查的事情时，随后看到蔡某、李某等人在医院监控室看视频聊天的情形下，其也参与了监控视频的观看下得知了李小华用橡胶棍殴打姚某4的情况。之后郭某和李某都单独找了李小华询问有无殴打姚某4的情况，但李小华矢口否认。郭某在蔡某向其汇报死者胸前、手臂等处有伤痕的情况下，吩咐蔡某要将姚某4的病历完善好。期间蔡某还通过微信发修改过的姚某4病历给郭某，因郭某看不懂病历，随后双方通过电话联系就病历修改一事进行商量，郭某要求蔡某将病历完善好。（17）梁某（被害人姚某4婶婶）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9日上午梁某接到姚某3朋友黄德贵电话得知姚某4在隆坪精神病院死亡，之后她和姚荣宝（姚某3兄弟）一起来到精神病医院。在殡仪馆人员过来拉姚某4尸体的时候，梁某看见姚某4额头、嘴巴有淤青，之后于2018年7月20日吃完早餐后将姚某4死亡的事实告诉了姚某4的父亲姚某3。（18）崔某（被害人姚某4妻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0日早上6点多，崔某接到陈某1和梁某电话得知姚某4去世的消息，随后崔某带着其母亲和两个小孩从成都赶回兴国。回兴国后，崔某在殡仪馆看过姚某4的尸体两次。第一次她只看到姚某4下巴以上部位，发现姚某4右眼上方有不太明显的被锋利东西划的伤痕，右耳上方靠近太阳穴位置有一块淤青。之后崔某等人去了兴莲派出所询问姚某4伤情的情况，得知姚某4当时达到兴莲派出所时身上没有伤，遂决定去精神病医院问问情况。在去精神病院之前崔某去了一趟殡仪馆，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姚某4的尸体，这次工作人员解开了姚某4的上衣，崔某看见姚某4两个肩膀附近，颈部以下、锁骨两侧上有红肿现象；肚子左侧上有拳头大小的淤青；腹部两侧分别有一块比巴掌还大的淤青，看见姚某4的伤情后，崔某决定不去精神病医院询问情况了而且直接决定到公安局报案。（19）姚某7（被害人姚某4堂弟）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0日上午9点多，姚某7接到其母亲的电话得知堂哥姚某4在兴国隆坪精神病院死亡的事情，姚某7听姚某3说过姚某4是从外地派出所送至兴莲派出所的，说姚某4有精神病会打人。（20）胡某2（被害人姚某4岳母）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0日早上胡某2从其女儿崔某处得知姚某4死亡的事情，随后陪同女儿崔某到江西了解情况。（21）姚某3（被害人姚某4父亲）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9日姚某3接到精神病医院谢主任的电话得知姚某4在医院死亡的事实，随后安排弟弟姚荣宝和另一个弟媳梁某去精神病院了解情况，从梁某和姚荣宝的反馈情况得知姚某4额头和耳朵有红的情况。7月22日，在崔某到达兴国后，姚某3和崔某等人一起去了殡仪馆看了姚某4的尸体，发现其胸部和背部是黑色，其中一只耳朵有血迹，随后姚某3到兴国县公安局报案。（22）徐传华（送被害人姚某4去精神病医院的司机）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9日12点钟左右，姚某3又打电话给徐传华叫其开车去隆坪精神病院，当时出发的时候，徐传华帮姚某3接了电话得知姚某4在精神病院死亡的事情。后徐传华开车接到姚某3、姚某3弟弟、姚某3弟媳一起去了兴国隆坪精神病院。4.被告人李小华的供述，证明：2018年7月17日5点半，李小华下班后上楼去抽水途径三楼男病区隔离房时看见张某1、钟某1在拉着姚某4让其回隔离房，李小华就帮忙参与对姚某4的控制。在控制过程中，李小华从张某1处拿到警棍吓唬姚某4，姚某4却伸手抢李小华的警棍并朝李小华脸上吐了口水，于是李小华愤怒就用警棍打了姚某4的手脚几下，这是第一次的殴打。随后李小华双手从后面抱住姚某4接着用一只手箍住姚某4脖子将其放倒在地，姚某4倒地后在地上用力挣扎，李小华很用力地用警棍对姚某4进行连续击打，从腿部打到胸部位置，击打了四、五次，期间有一个精神病人过来帮忙按住姚某4，钟某1在姚某4倒地后也曾用脚踩了姚某4脑袋，这是李小华对姚某4的第二次殴打。之后姚某4老实了一点之后又开始乱动，李小华又拿起警棍对姚某4连续击打，从腿部一直打到胸部，连续击打了四、五下，这是李小华对姚某4的第三次殴打。随后张某1在隔离房内拉着姚某4，李小华、钟某1和前来帮忙的精神病人合力将姚某4推进了隔离房，由于张某1没有捆好姚某4，李小华就打电话给精神病院的保安队长杨某叫其过来帮忙，杨某来到后用手臂将姚某4压至隔离房墙角，李小华、张某1和钟某1就帮忙给姚某4上约束带，在上约束带的时候，李小华拿着警棍往姚某4的脚上打了几下，这是李小华第四次殴打姚某4。李小华第一次殴打姚某4是因为姚某4朝其吐口水惹怒李小华所致，其余三次殴打皆是想让姚某4老实点，将姚某4控制住并约束在隔离房内。姚某4死亡当天上午，精神病院院长郭某曾找李小华了解情况，李小华将2018年7月17日下午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郭院长，郭院长告知李小华不要慌，医院会想办法处理好事情。5.鉴定意见、尸体检验照片及法医学毒物检验报告书等（1）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赣医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25号），证明：尸体检验发现姚某4体表多处擦伤、挫伤，局部见挫伤带，右侧第2肋骨骨折伴肋间肌出血等损伤表现，说明死者生前曾遭受钝性外力作用。组织病理学检查发现姚某4心外膜下红细胞聚集，部分心肌间见灶、片状出血，肺间质血管扩张、淤血伴漏出性出血，部分肺组织见灶性出血等，以上镜下所见符合心脏挫伤、肺挫伤的法医学病理学特征，该损伤由钝性外力作用于胸部可以形成。心脏挫伤可引起心律失常、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姚某4符合因心脏挫伤致死。（2）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毒物检验报告书（赣医司鉴中心［2018］毒鉴字第073号），证明：姚某4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药、安眠药、有机磷、有机氯农药等常见毒物及其代谢物成分。（3）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证明：①根据本中心尸体检验所见，姚某4损伤具有徒手损伤、棍棒类损伤等法医学特点，即姚某4的损伤符合上述外力作用形成。②本中心尸体检验发现姚某4胸背部多处损伤（包括胸部、腋下、肩部皮肤损伤，右侧第2肋骨骨折、肋间肌出血等）等，组织病理学检验发现心脏外膜下出血、心肌间灶片出血等。死者心脏挫伤符合其生前胸背部遭受钝性外力所致。③心脏挫伤可以引起伤者心律失常、死亡，本例死者姚某4系心脏挫伤致死。心脏挫伤与导致死亡的时间在法医学上难以有明确的规律性。④附损伤照片，共6张。⑤本说明（包括材料）与本中心“2018病鉴字第25号”鉴定意见书一并使用有效。6.现场勘验、指认现场、辨认等笔录等（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隆坪精神病院三楼男病区隔离房内，隆坪精神病院为一栋三层砖混结构房屋，房屋坐北朝南，南侧为医生宿舍楼，西侧为陪护楼和食堂，北侧和东侧是居民楼。隆坪精神病院一楼大厅为药房和收费室，大厅西侧有楼梯可上至楼上，楼梯口安装一大门，大门呈开启状，勘查未见异常。二楼为女病区，勘查未见异常，从楼梯上至三楼，三楼为男病区。三楼大厅为男病房，病房东侧为食堂，南侧为过道，西南侧为医生办公室，西侧为抢救室和输液室，西北侧为保安室和仓库，北侧为隔离室，勘查均未见异常。（2）李小华指认现场及作案工具照片，证明：李小华指认案发现场为兴国县隆坪精神病院及三楼精神病人隔离区，作案工具为警棍2根。（3）辨认笔录，证明：钟某1在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即为被害人姚某4；张某1在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即为被害人姚某4。7.视听资料（1）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肆张，其中被告人讯问李小华（第2次）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壹张，讯问钟某1（第1、2次）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壹张，讯问张某1（第2次）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壹张，询问姚某3（签协议和写谅解书情况）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壹张，证明公安人员对李小华的审讯合法，及对相关证人取证合法。（2）兴国县精神病医院监控视频光盘伍张，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9日，证明：被害人被李小华殴打的事实。（3）于都县仙下派出所、兴国县兴莲派出所姚某4案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壹张，于都县仙下派出所送姚某4过程视频光盘壹张，证明被害人姚某4在入院前没有受伤事实。该组证据由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举证，原审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李小华第一次传唤的时间超过法律规定的12小时，但不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原公诉人认为，传唤时间超过法律规定只是程序性瑕疵，不影响李小华供述的真实性，且李小华的多次供述一直稳定。二审中，李小华及其指定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四）证明被害人亲属获得赔偿和谅解被告人的证据1.调解协议，证明：2019年1月11日，兴国县精神病医院（甲方）与姚某3、姚某1、姚某2、崔某（乙方）签订调解协议，双方约定：①甲方同意乙方人民币62万元。另，2019年1月14日之前，姚某4在兴国县殡仪馆遗体保存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2019年1月14日之后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②甲方于2019年1月14日上午将赔偿款转账给姚某3在兴国县农商银行兴莲支行的账户内。③乙方收到赔偿款后，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再向甲方要求任何费用。乙方签订本协议之后，应立即处理姚某4遗体火化事宜……2.谅解书，证明：2019年1月11日，姚某3、崔某向兴国县公安局出具谅解书，内容为：兴国县精神病医院向其道歉，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2万元，同意对郭晋、李小华、蔡某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3.姚某3的银行进账凭证,证明:兴国县精神病医院于2019年1月13日向姚某3转账62万元。原审庭审中，诉讼各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附带民事原告人认为，医院赔偿，但被告人没有赔偿，不是对被告人的谅解。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全案刑事部分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第二部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3系被害人姚某4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姚某2系被害人姚某4的儿子及女儿。崔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1、姚某2的母亲。姚某3家庭系建档立卡贫困户。被害人姚某4死亡后，2019年1月11日，姚某3、崔某代表姚某1、姚某2与兴国县精神病医院签订了调解协议，同日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兴国县精神病医院向其道歉，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2万元，同意对郭某、李小华、蔡某予以谅解，不再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原审庭审中，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姚某3和姚某1、姚某2分别是被害人的父亲和子女，是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的适格原告。2.兴国县兴莲乡莲塘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1）姚某4生前一直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2）姚某3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姚某4、姚兰香。3.以公安机关对陈某1、陈某3、姚某5、陈某4的询问笔录，证明：姚某4生前常年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在城镇，相应的损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兴国县兴莲乡建档立卡贫困户资料，证明：姚某3系贫困户。原审庭审中，附带民事被告人的辩护人仍以刑事部分的调解协议和谅解书作为抗辩证据。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提出对关联性有异议；附带民事原告人对原审被告人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其在刑事部分法庭调查时所提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综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原审判决对李小华量刑是否过轻的问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对李小华量刑过轻，应从重处罚。其主要理由是：李小华主观恶性特别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事后与医院修改病历、隐瞒被害人被击打死亡的事实，且没有赔偿被害人亲属一分钱、无悔罪表现。本院认为:1.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九条之规定，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第一审刑事判决，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抗诉，无权就刑事判决提出上诉；2.本案中检察机关未就刑事判决提出抗诉，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审理被告人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3.本案中兴国县精神病医院在被害人死亡后，存在修改病历、隐瞒被害人被击打死亡事实的行为，已由司法机关另案处理；4.被告人采取暴力手段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归案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况，一、二审期间均认罪悔罪；5.原审被告人在一、二审期间虽然表示愿意赔偿，但又提出其收入低，没有赔偿能力，其早年已离婚，仅有一女李美桃（97年生）。经本院调解，其女儿表示自己年龄尚小，已嫁在湖南，家庭生活困难，无力代为赔偿。综上，原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原审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能否支持的问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要求李小华赔偿1111526元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1.李小华在下班、并喝了酒之后参与控制并殴打被害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条、16条的规定；2.兴国县精神病医院的赔偿，是因为该医院没有尽到保障精神病人安全而承担的赔偿责任，医院的赔偿与李小华的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1.在案证据表明，李小华在案发当天是负责二楼女病区的保安工作，下午5：30下班后前往三楼男病区打水。遇到另两名保安正在控制精神病发作的被害人姚某4，其上前协助两位保安一同控制被害人，事发时间为下午6时左右。由上可见，李小华是为医院的保安事项所为的行为，仍应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2.李小华在执行工作任务中，使用暴力伤害他人致死，其侵权责任后果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产生的侵权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无过错责任，其责任构成有三个要件：一是违法行为，二是损害事实，二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具有因果关系。只要具备以上三个要件，无论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过错，用人单位都要承担责任。尽管用人单位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是自然人，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主体是用人单位，而不是自然人。立法规定用人单位侵权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主要基于以下考虑：其一，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有利于减少或避免用人单位侵权行为的发生。发生工作人员侵权造成他人的损害，无论用人单位是否对该行为存在过错，都表明用人单位未尽到对其工作人员的教育、管理及监督义务。让用人单位承担无过错责任，用人单位就会积极主动地加强对其工作人员的教育管理，从根本上减少或避免用人单位侵权的发生。其二，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有利于切实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使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更容易实现，受到损害的权利能及时得到救济。3.《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是对责任主体的一般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是对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根据“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法律适用原则，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正确。4.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主张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规定是关于赔偿范围的规定。本案案发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就赔偿问题与兴国县精神病医院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其无权再向李小华请求赔偿。综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主张兴国县精神病医院赔偿与李小华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理由及要求李小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指定辩护人所提理由，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均已考虑，现要求再从轻处罚，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量刑适当，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建平审判员  郭志成审判员  陈向群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婷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被告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