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张掖市。居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张掖市。居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胡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理由及请求：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经营胶木板期间是雇佣关系或是合伙关系这一基础问题没有调查。上诉人在原审时反复强调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帐务混乱,截至诉前被上诉人拒绝对双方的经营帐务进行清算,而是在诉讼中称双方系雇佣关系,进而使得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收取涉案账款的行为是代理行为,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起即合伙经营胶木板，截至2017年初共同经营6年之久,涉及帐务往来近千万元,双方经营第一年盈利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单方将大部分盈利共计190万的未收账款据为已有,上诉人多次提出二人对帐务进行清算后散伙,但被上诉人均怠于清算,后续几年因为应收账款无法及时回笼,一直亏损。2016年1月,按照惯例,申请人收取了涉案客户管某账款231000元,由于该客户与被上诉人相识，不放心作为合伙人的上诉人，故在其要求下签字“代李某”,后管某将案涉房屋作为履行标的物抵顶上诉人,由于几年来上诉人亏损严重,被上诉人同意将该房屋作为补偿由上诉人所有。截至2017年初，二人最终不欢而散,双方再无往来。而在时隔近四年后,被上诉人却称双方系雇佣关系，上诉人取得该房屋系不当得利,要求返还货款及利息，却对双方合伙经营未经清算的事实只字不提,恶意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因为没有对双方的关系调查清楚,割裂了该笔货款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甘0702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不禁要问：1、如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是否有给上诉人发放过工资的证据,如果没有,上诉人是否可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7年来的工资2、如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面对上诉人大量的发货清单及打款凭证,被上诉人是否有给作为雇员的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证据，如果没有，上诉人能否向被上诉人讨要近千万元的购货款？3、如果抛开双方的关系不讲,上诉人手中掌握了大量购货清单及销货清单,但应收账款却被被上诉人单方结款,上诉人也是否能够起诉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02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某答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反映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或是合伙关系这一基础问题没有调查是对原审法庭调查事实的一种歪曲,一审法院法官开庭时曾经当庭质询过被上诉人,涉案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有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当时的回答是我们提交的销货清单足以证明,因为销货清单经办人是赵某,而且销货单也是赵某亲自填写的。2、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主张涉案双方是合伙关系,但并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3、在审判实践中,人民法院不可能还原案件事实,只能依据现有证据来查证所谓的“法律事实”,这也是我们国家奉行证据裁判主义的原因之所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在证明不当得利这一问题上,已经符合了高度盖然性标准,足以形成社会一般人的内心确信。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交和调取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是客观又公正的。从赵某的亲笔签名“代李某”至少可以证明赵某收取货款的行为系代理行为,这一点就是证据足以证明的事实。4、上诉人揪住雇佣关系不放就是为了混淆视听,瞒天过海,以规避返还责任。况且雇佣关系仅仅属于本案的背景事实,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这一基础事实的存在。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和被上诉人合伙是从2012年开始的,2012年上诉人的年龄应该是23岁,是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毛头小伙子,既没有和被上诉人合伙的资本,也没有和被上诉人合伙的资历。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货款本金231000元，利息65835元，本息合计296835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李某经营方木、木胶版生意，2015年12月5日，案外人管某向原告李某出具方木、木胶版结算单一张，结算方木、木胶版总价款231000元。2016年1月19日，被告赵某找到案外人管某索要货款，管某在未经原告李某同意的情况下，同意给被告赵某支付货款231000元，当日，被告赵某给管某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今收到迎恩村四号村工地缴来方木、木胶版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正，231000，备注：迎恩村四号楼工地工程款已结清”，被告赵某在该收据收款人处书写：“赵某，代李某”，并加盖了指印。但管某实际未向被告支付货款，而是将位于××区的房屋开到了被告父亲赵克玉的名下用以抵顶货款，并由梁家墩镇迎恩村村委会给赵克玉出具了231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收到房屋后，被告赵某后将该房屋出卖给了案外人王某。 另查明，原告李某系个体工商户，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者名称为李某，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防盗门、木门零售、板方材批发业务。被告赵某也于2012年经营过胶木板、方木生意，后将其家土地作为经营胶木板的场地，原告李某使用被告场地储存销售过胶木板等建材。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赵某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第一、案外人管某与原告李某就迎恩小区使用的方木、木胶版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清单，结合管某的庭审证言，可以看出案外人管某视李某为该笔货款的债权人，赵某在收取管某支付的货款（抵顶房屋）后，在该收款收据上书写了“代李某”的标注，也可以证明在收取货款时赵某认可李某系该货款的对外权利外观主体；第二、本案所涉货款的结算清单上仅有案外人管某和原告李某的签名捺印，并没有被告赵某的签字，赵某并不是该笔商业行为的相对方，虽然被告抗辩称其与原告李某系合伙关系，该笔货款是其合伙关系的收益部分，但被告并未就其抗辩理由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合以上理由，赵某收取货款的行为系赵某对李某的代理行为，且赵某在并未取得李某授权的情况下收取了货款，事后李某也未对赵某收取货款的行为效力予以追认，赵某取得该笔货款的所有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本院认为赵某收取货款的行为系对李某的无权代理行为，其收取的货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货款231000元的义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6583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货款231000元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被告赵某实际收取的的是位××区的住房一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被告赵某实际获取的是房屋一套，并未通过该房屋获取到利息收入，赵某无权代理行为给原告李某造成的利益损失是李某对案外人管某的231000元债权的消灭，应当认定原告李某的实际损失即231000元，不应包括可期待利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6583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赵某返还原告李某货款23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3元，减半收取2876.5元，由被告赵某负担2238.5元，原告李某负担638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赵某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回执18张，拟证明合伙期间给厂家付款,上面虽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但厂家的人可以作证,证明我和被上诉人不是雇佣关系；2、与建筑商的结算单8页，拟证明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3、李作垒证人证言，拟证明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李某质证意见：对银行回执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提交的建筑商的结算单,因为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我们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只是供货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参与其中。证人的陈述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李某与案外人管某修建迎恩小区使用板材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清单，与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李某为该笔货款的债权人；赵某在收取管某支付的货款（抵顶房屋）后，在该收款收据上书写了“代李某”的标注，赵某收取货款的行为系赵某对李某的代理行为，且赵某在未取得李某授权的情况下收取了货款，事后李某也未对赵某收取货款的行为效力予以追认，赵某取得该笔货款的所有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赵某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赵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经营胶木板期间是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3元，由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力国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