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化明，1986年4月5日出生，男，汉族，个体，住同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秋，女，汉族，1988年9月3日出生，个体，住同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鹏（曾用名：王大鹏），男，汉族，1974年3月12日出生，个体，住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化明、朱晓秋与被上诉人王金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同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黑088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王金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黑08民终148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同江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黑088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王化明、朱晓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化明、朱晓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同江市人民法院（2020）黑088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件事实为被上诉人王金鹏与案外人王某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王某车辆作价15万元整出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至2012年9月4日一直未支付王某购车款。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1日向上诉人王化明处陆续提供建筑材料，王化明于2012年5月22日出具两张入库单载明“二条、空心砖总价值为89600元，因该空心砖易碎质量不合格，所以王化明处停止其供应并从集贤县富强砖厂继续购买红砖。被上诉人王金鹏继续向上诉人提供价值43948元木方，被上诉人所述提供红砖的建筑材料接料员为案外人肖某，木方材料接收员为王某，所以上诉人于2012年9月4日上午给被上诉人出具价值133548元的总欠条。因沟通不及时，案外人王某与被上诉人王金鹏于2012年9月4日签订合同，约定王金鹏同意转出15万元材料款抵付购车款，王某、王金鹏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本案建筑材料接收方为上诉人及上诉人现场接收员，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该133548元的建筑材料均为空心砖款项，因王某并非空心砖现场接收员对具体数额并不清楚，所以其与被上诉人签订2012年9月4日的抵付合同中数额也是听被上诉人所述。一审法院仅凭“抠出”、“转出”等字样就理解为尚有结余，认定被上诉人供货价值大于133548元太过于片面，且该抵付合同并非上诉人所签订而系案外人签订。案外人余款16452即主张材料款抵付购车款的差额部分，因王某购买楼房上诉人将该15万元抵付给其作为购楼款，所以其才怠于行使该差额部分的权利。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供货入库单，该入库单上载明的免烧砖金额为89600元，且当时现场接收员肖某可以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总共的供货量及供货价值，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一审案件被上诉人是原告，其应当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提出证明责任，在上诉人提交了《抵付》合同的情况下，原告应当对其总供建筑材料的价值提供证据，在原告没有总供货量和总价值的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该举证责任为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举证证明责任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王金鹏辩称，一、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关于王金鹏的13万余元债权已用王某车款15万元抵销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该陈述自相矛盾，又与被上诉人证据相互矛盾。首先上诉状认可了王金鹏与王某之间购车协议在先，购车款未付，用给上诉人工地送材料方式，抵顶车辆价款，则双方结算时应先扣除车款，然后出具欠条，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其次，上诉人如果在出具欠条后，另行扣除车款，这个做法不符合常理。1、如果一天内结算材料款车款，上诉人一方无需向王金鹏出具欠条，而应由王金鹏出具尚欠王某购车款1.6万余元的欠据。2、如果先行出具材料欠款后扣车款，上诉人应收回欠条，并书面注明余款（王金鹏与王某间车款差额）直接抵销，消灭相互间债权债务，应签订书面协议协议。（二）上诉人辩称仅欠王金鹏材料款133548元为虚假陈述。原审上诉人一方证人王某（系上诉人叔叔）出庭证明，王金鹏送到工地材料20万元左右，王某系上诉人亲属，负责工地材料的接收管理，了解相关案件事实，其证言客观真实。2012年9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形成的文字材料内容中有“从王大鹏里扣出15万元”，由王金鹏和王某签字确定“同意转出”，该书证系上诉人提供给原审法院的证据，证明了王金鹏送到上诉人工地的材料款，肯定多于15万元，否则无法扣除15万元车款。当事人一审中的诉讼行为二审中仍具有拘束力，上诉人改变原审中自认的是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问题，被上诉人就是王金鹏一审举示了欠条、购车合同等证据，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王金鹏诉讼主张成立，上诉人辩解已用车款15万元抵消了其对王金鹏133548元债务。其主张为积极事实，应负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原审中出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相反却能证明被上诉人王金鹏的主张，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金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王化明、朱晓秋偿还拖欠材料款133548元，并以1335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自2012年9月4日起至欠款清偿时为止；2.要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化明、朱晓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1日，王化明与朱晓秋登记结婚，2018年8月21日，登记离婚。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主要经济来源为王化明做生意收入。2012年6月11日，王金鹏与案外人王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购车款150000元以免烧砖款抵付。王化明在王金鹏处赊购建筑材料（包括免烧砖）。2012年9月4日，王金鹏同意转出150000元材料款抵付购车款，王金鹏、王某签字确认；同日，王化明出具欠条，载明欠王大鹏材料款共计133548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化明赊购王金鹏的建筑材料，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经王金鹏催要，王化明未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系违约，理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王化明、朱晓秋的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金鹏提供王化明出具的欠条证明王化明拖欠材料款的事实，其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王化明、朱晓秋反驳意见为所欠材料款抵付案外人王某购车款，其依法应当对购车款抵付材料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王化明、朱晓秋提供的证据1载明“从王大朋里扣出车款150000元、同意转出王金鹏（签名）、王某（签名）”；证据2载明“王金鹏购买王某车辆价款150000元以免烧砖款抵付”。从王化明、朱晓秋提供的证据1字义上理解，“扣出”、“转出”均应当理解为金额尚有结余；王化明先为王金鹏出具案涉欠条，后于同日结算车款后不收回欠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使不收回欠条，按交易习惯应当在王金鹏同意转出的书面材料上明确抵付车款金额，且其主张材料款抵付购车款的差额部分（16452元）如何处理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该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购车款抵顶案涉材料款的事实，王化明、朱晓秋应当承担继续举证证明责任，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化明、朱晓秋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金鹏主张案涉欠款为王化明、朱晓秋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朱晓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经查，案涉欠款发生在王化明、朱晓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为王化明做生意。故案涉欠款依法应当认定为王化明、朱晓秋夫妻共同债务，朱晓秋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王金鹏要求支付案涉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案涉欠款未约定利率和给付期限，王金鹏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但有权要求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自其向本院提起诉讼时间2019年2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化明、朱晓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金鹏材料款133548元；自2019年2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至欠款本金清偿时止（以年利率6%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驳回王金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1元，保全费1187元，由王化明、朱晓秋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化明向本院提交了出库单和证人肖某和王某，证明上诉人只用了被上诉人89600元的砖，在被上诉人处拉了13万多元的材料，并不是28万元的材料，而且15万元的砖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我只有在签完合同之后我才开始送砖，票据的日期是5月25日，他如果他不合格的话，6月11日就不能签定以车抵砖的合同，6月11日签订换车合同之后开始送砖。砖、木方、木杆一共283548元。王某在原审中证言具有真实性，他当庭认可这种真实性。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只收了13万多元的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化明与被上诉人王金鹏之间以赊购的方式购买建筑材料，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王化明主张只从王金鹏处购买了133548元的砖、木方等材料，每笔材料进出都有记录，但只提供了89600元砖的入库单，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余材料是如何交付，所欠材料款133548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在2012年9月4日先出具133548元的欠条，又于同日以车抵账扣出15万元没有收回欠条不符合常理，且对车辆超出材料款的差额部分未予处理亦未做出合理解释，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1元，由上诉人王化明、朱晓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刘艳军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