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善顺，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伯，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宝兴北街********。 法定代表人：刘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方浩远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婧丹，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与上诉人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远房产公司）、四川东方浩远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远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020年7月1日进行了公开审理。华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善顺、陈建伯，浩远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浩远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婧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2.请求依法改判浩远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21811247.5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2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止；3.就案涉项目的拍卖或折价价款在21811247.59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依据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将工程总价款下浮8.5%有失公平，是错误的，不应参照、采用无效合同的约定将工程总价款下浮8.5%。二、材料价差调整金额应当为-343406.32元更为合理，不应采信按双方费备案合同约定得出的处理价差调整金额-636645.56元。总承包服务费应当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的5%计算，应为1504146.8元。《鉴定意见书》中4规费鉴定分析4.2明确记载：若法院庭审时判定非备案合同无效，则按照华昌公司的规费取费证所核定的费率，金额为3612671.90元。三、一审法院没有释明为何不采信仲裁委员会问题四川天宇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而重新委托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浩远房产公司辩称，一、双方实际履行的625合同约定总价下浮5%为合同固定总价，是原文的约定，因此鉴定机构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鉴定是客观公正的，法院据以裁决也是有法律依据的。二、鉴定机构是根据625合同结算条款约定的材料价格，按照2012年7月四川省造价网攀枝花市材料价格信息价格进行计算，得出的材料价格调整金额为-636645.56元，总承包服务费15万，规费228712.94元，是合法有效的。三、一审法院是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并且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也是同意和配合鉴定的。综上所述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所述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浩远投资公司辩称，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同意浩远房地公司的答辩意见。 浩远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7）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应当扣除工程质保金、延期竣工违约金、延期竣工损失、竣工验收时未完工程及需整改工程之现在所需施工费用；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2.请求贵院撤销（2017）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就其承建“浩远兰庭”项目工程的拍卖或折价价款在扣除第1项上诉请求所述费用的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优先受偿；3.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7）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4.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7）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工程延期交付支付给购房业主违约金损失208649.46元、支付超期监理服务费18万元的经济损失；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延期竣工违约金156.5万元；5.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了近90%的工程总价款鉴定费和未完及整改工程款鉴定费，该费用的分配非常不合理，请求贵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重新分配上述两项鉴定费用的承担比例；6.请求贵院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和反诉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合同第14.2条（7）约定：“剩余款项4%按保修书及现行质量管理条例执行办理，无遗留问题的前提下，竣工验收二年后支付3%，五年后支付1%。”其中1%的工程质保金未到支付时间。在质保期间，经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质保义务，不进行工程维修，导致上诉人只能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部分进行了整改、维修，产生的1788973.8元费用，应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二）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被上诉人工程延期违约金156.5万元及逾期竣工导致的上诉人实际损失共计388649.46元。工期延期已达313天。合同约定在不可抗力、发包人原因和设计变更原因（承包人完成设计任务的除外）造成工期延误的情况下，才允许工期的延长。承包人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和借口拖延工期。所有工期的确认必须以书面形式确认。塑钢门窗原本就是被上诉人施工项目，后因被上诉人中途甩项，上诉人不得不重新招标选择分包单位，必然要花费合理时间。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责任。消防等外包项目的进场和施工进度也取决于主体工程完成进度情况和总承包单位的协调安排，故上诉人已就此支付了总包服务费，专门用于解决诸如其他分包人的工期进度等问题，所以判决书将消防等外包项目作为解脱被上诉人工期违约之责任毫无道理。“浩远兰庭”项目拖延至2015年1月30日有条件竣工验收时，被上诉人都仍存在未完工程和质量未整改项目以及未能提交竣工验收档案和资料等事实以及监理单位的《监理总结报告》，充分证明工期延误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因延期交房向购房者支付的违约金、向监理单位支付了超期服务费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被上诉人竣工验收时未完工程和需整改工程现在所需施工费用，该费用金额应当按照一审中鉴定机构出具的【2019】第900号《关于浩远兰庭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备忘录未完工作和未整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竣工验收时未完工程和需整改工程现在所需施工费用为1247980元，并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要求鉴定机构仅仅按照现场勘验的踏勘记录内容计算相应的价差，是完全错误的。二、双方尚未办理结算，未到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不应当计算利息。合同约定结算后支付至总价款的96%，剩余4%为质保金。根据约定，工程总价款扣除质保金部分的应支付时间应认定为“竣工结算后”。而由于本案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在竣工验收之后拒不交付竣工资料、在完成工程造价审核并签署1亿元工程总价协议书后又擅自反悔等）无法进行竣工结算，支付的条件只可能在本案判决生效后才能成就，本案尚未完成最终结算，未到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不应当计算利息。三、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不应当退还。由于被上诉人至今未对竣工验收时双方确认的被上诉人未完工程及需整改工程履行施工义务，尚未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四套，特别是未提供每套房屋准确的隐蔽管线布置详图，未到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且履约保证金系被上诉人为了确保自己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而提供的担保，现在被上诉人拒绝按照约定履行责任和义务，该履约保证金不应该退还。一审法院对工程总价款鉴定费用和未完工程及需整改工程价款的鉴定费用承担分配明显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第二次庭审时明确拒绝履行完成未完工程事项，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全部鉴定费用，但上诉人却也被分担了90%的鉴定费。 华昌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案涉合同无效，故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发包人浩远房产不能按照工程合同的约定，主张预留质保金。（二）浩远房产公司增加了工程量，浩远房地产公司分包工程未完成影响了工期。浩远房产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工程延期是浩远房产公司造成的。华昌公司已完成整改工作，不存在违约、不处理遗留问题的情况。华昌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且因案涉合同无效，浩远房地产公司不能请求华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浩远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三）工程竣工验收和验收时，双方签订了《备忘录》，《备忘录》对外未完成的工作及需要整改的都进行了罗列。浩远房地产公司单方面委托鉴定的未完工程和未整改的内容，与双方确认的《备忘录》所记载的不一致，与华昌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第18条之规定，认定工程款自2015年2月1日工程实际交付日起计算工程价款利息并无不妥。三、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施工合同无效，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应当依法返还。四、仲裁时仲裁委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合法有效，本案中没有必要再委托鉴定。由于浩远房地产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所以应当承担大部分鉴定费。浩远房产公司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浩远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 浩远投资公司述称：华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浩远投资公司，同意浩远房产公司的意见。 浩远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对浩远房产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漏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为证明人格独立，其证据为上诉人及房产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诉人及房产公司公司章程，上诉人及房产公司验资报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上诉人及浩远房产公司的财务报表，包括历年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现金流量表、浩远房产公司的房屋预售许可证等。在上述的众多的证据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提供了纳税申报表以及完税凭证，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导致对举证责任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与子公司浩远房产公司之间并无财产混同，各自财产独立。（一）两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两公司有各自独立的经营场所。（二）两公司的章程，证明两公司各自独立的组织机构。（三）两公司的纳税申报表以及完税凭证，证明两个公司各自独立经营，因而产生各自的纳税金额，形成独立的义务。（四）更重要的是两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等财务报表，能证明两公司各自拥有独立的财务体系、财务制度，两公司之间在营业收入、负债、利润及流动资产、固定资产等事项上均是清晰明了的，完全独立。（五）上诉人为了进一步的证明财务独立情况，委托独立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诉人和子公司浩远房产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情况和上诉人财务核算是否独立情况进行了审计。在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就可以证明浩远投资公司和其全资子公司浩远房产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情况清晰，往来款均有基础依据，截至2020年5月31日，浩远投资公司尚欠浩远房产公司往来款200余万元，审计结论为浩远投资公司财务核算是独立的。以上证据能清晰地证明浩远房产公司虽然系浩远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在财产关系上彼此完全独立，一审判决仅摘取其中的少部分证据，且在不进行任何分析说理的情形下，即认定浩远投资公司需要对浩远房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有悖于民事诉讼的程序，同时也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浩远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 华昌公司辩称，（一）浩远房地产公司和浩远城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刘建平，浩远房产公司的股东只有浩远投资公司，浩远房地产公司一人公司。（二）从浩远投资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看，该报告第47到75页的表格没有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从122页到133页的表格，没有企业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和制表人的签字。134页、136页、138页等均无企业负责人签字、财务负责人签字和纳税经办人签字。248页259页表格也都没有企业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和制表人的签字。无法确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编制财务会计报表，并由会计事务所审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财务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浩远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 浩远房产公司述称：同意浩远投资公司的上诉意见。 华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浩远房产公司、浩远投资公司向华昌公司支付工程款47420516.59元；二、判令浩远房产公司、浩远投资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华昌公司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诉讼之日约为100万元）；三、确认华昌公司对本案诉争工程的拍卖或折价价款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四、判令浩远房产公司、浩远投资公司向华昌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五、本案全部诉讼费、仲裁程序中的全部仲裁费用、鉴定费用由浩远房产公司、浩远投资公司承担。 浩远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华昌公司履行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时所余留的未完工程和整改事项的责任和义务；2.判令华昌公司履行项目工程维护、维修的责任和义务；3.判令华昌公司赔偿因工程延期交付给浩远房产公司造成的违约金损失208649.46元、超期监理服务费18万元；4.判令华昌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156.5万元。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后，浩远房产公司提交申请，自愿撤回反诉请求中的第2项请求。 一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本诉部分事实： （一）浩远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关事实。2012年6月25日，浩远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了《浩远兰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6.25合同》）。浩远房产公司为发包方，华昌公司为承包方。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浩远兰庭项目1#、2#、3#、4#楼总建筑面积70639.47平米（鉴定意见为71334.81平米）；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包括的建筑、结构、基础水电安装，以及配合其他分包商进行工作（工程内容不包含发包人分包的消防、通风、太阳能供热、电梯、绿化、智能化弱电、室外供水供电供气、室外挡墙道路工程）；约定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从开工之日至通过竣工验收），除发包人原因外承包人每拖延总工期1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约定计价方式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待双方对施工图所涉及的工程量计算确认后，按国家《2008工程清单计价规范》和《2009四川省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和专用条款中取费费率表计价，人工费调整按四川省造价总站规定的人工费率进行，材料价按2012年7月四川省造价网攀枝花市材料价格信息价格进行计算，总价下浮8.5%为合同固定总价。增减工程量以及包干范围以外的调整部分计价方式均依据2009年版的《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按攀枝花造价管理站招标当期所发布的材料信息价格编制的清单单价下浮8.5%为依据。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以施工节点和合同总价（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比例支付，即：自六层主体结构完成起开始支付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以后每完成四层主体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至主体封顶进度款支付至50%，此后在主体验收合格、室内抹灰完成、分户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各节点分别按10%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6%，剩余款项4%按保修书及现行质量管理条例执行，竣工验收二年后支付3%，五年后支付1%。在竣工结算部分对“工程预算要求”约定为“承包人在工程施工图会审后30个日历天内完成工程预算编制并报发包人审核，从发包人确定的工作时点起20个工作日内与发包人完成合同清单工程量核对，经发包人核实、双方确认后该审核结果将作为施工过程中支付进度款的依据……”。该合同还对其它事项作了约定。 2012年12月4日华昌公司向浩远房产公司出具《承诺书》，“致：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鉴于贵公司委托我公司承建的“浩远兰庭”1#、2#、3#、4#楼商住楼项目施工招标程序的需要，我公司就相关问题作出以下承诺：一、完全理解并全力支持贵公司为完成本项目建设基本程序而进行的招投标活动，自愿配合贵公司完成本项目招投标活动我公司需做的各项事宜。二、承认本项目招标文件和我公司投标文件仅作为招标活动的程序性文件使用，我公司仍将按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严格履行各项条款，如原合同内容与招标备案内容及条款不一致时，我公司承诺只以原定合同文件条款作为本项目结算的唯一依据”。 2013年1月4日的《中标通知书》,2013年1月6日，浩远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浩远兰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备案合同》与《6.25合同》就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等约定相同。《备案合同》约定工程总价包干13768万元，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但出现约定情形时可调整（专用条款1.4条、21条）。付款方式为：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10%，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竣工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定扣除质保金5%后，30日内付清（专用条款24条）；3、发包人应在工程接收后28天内把履约担保退还给承包人（通用条款4.2）。并约定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首先应友好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提交攀枝花仲裁委员会仲裁（专用条款33条）。 2013年1月7日浩远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浩远兰庭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修正条款》（以下简称：《修正条款》）。《修正条款》约定：双方于2013年1月6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合同》后，对工程现场、材料市场等可能影响合同履行的客观条件进行了进一步的考察，并对计价清单等细目进行了进一步核实，均同意对合同进行部分补充和修改。《修正条款》约定“合同价款修改为：计价方式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待双方对施工图所涉及的工程量计算确认后，按国家《2008工程清单计价规范》和《2009四川省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和专用条款中取费费率表计价，人工费调整按四川省造价总站规定的人工费率进行，材料价格按2012年7月四川省造价网攀枝花市材料价格信息价格进行计算，总价下浮8.5%为合同固定总价。”该《修正条款》对《备案合同》的专用条款诸多部分内容作了修改，修改后的内容与《6.25合同》专用条款相应对应内容基本一致。2013年1月8日，双方将2013年1月6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报送攀枝花市仁和区合同备案管理机构备案。 （二）浩远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履行施工合同的相关事实。2012年7月30日浩远房产公司向华昌公司发送《进场通知书》，2012年8月1日华昌公司向监理单位四川江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阳公司）报送《工程开工报审表》，当日，浩远房产公司、华昌公司、江阳公司共同签署《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载明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8月1日。随后，华昌公司即进场施工。至2013年1月6日，华昌公司已完成基础施工，竣工日期2014年3月23日。2015年1月30日工程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华昌公司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至2015年6月16日，浩远房产公司共先后退还华昌公司保证金900万元。 （三）进度款支付及结算相关事实。2013年3月浩远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成都晨越建设项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三方预算负责人签字认定96602187.21元的《浩远兰庭工程工程量清单预算总价》。2013年3月13日-4月5日，华昌公司分别以1#楼、2#楼、3#楼、4#楼完成6层，向浩远房产公司申请支付进度款，该《工程款支付申请书》载明：“申请单位名称华昌公司；合同内容（用途说明）根据2012年6月25日“浩远兰庭”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按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14项2款中（1）条进度款的支付方式，1#（2#、3#、4#）楼已达到首付款条件。造价主管对已完工程量的复核情况意见：根据已核实的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按合同约定可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金额暂按比例支付。”此后，华昌公司用与上述申请单中合同内容（用途说明）一致的申请单先后8批次向浩远房产公司申请支付进度款，浩远房产公司审核后予以支付进度款。双方认可浩远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为92503793.98元。2016年2月3日，华昌公司从仁和区质监站领取安全文明施工费1275000元。 2015年2月9日，浩远房产公司、华昌公司、仁和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签订了《浩远兰庭项目工程款竣工农民工工资结算监督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载明：“2015年1月甲乙双方对工程量清单再次进行确认，按合同约定计价原则，现核定工程总造价为1亿元人民币，双方再次确认竣工验收以1亿总造价作为拨款支付依据”。 2015年6月16日，华昌公司向浩远房产公司发出《关于“浩远兰庭”项目催款和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函》，请求浩远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43,889,345元及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同时请求优先受偿。2015年6月20日，浩远房产公司向华昌公司复函，称“浩远兰庭办理工程结算的前提条件还不具备，……我公司已严格按照2015年1月双方核定的工程总价并依据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比例足额支付了应付工程款”。 (四)本案仲裁情况。2015年7月7日，因工程造价结算发生纠纷，华昌公司向攀枝花仲裁委员会提起要求浩远房产公司给付工程款并确认华昌公司对诉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仲裁申请。2017年1月24日攀枝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攀仲裁字第18号裁决书。因浩远房产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以仲裁裁决对华昌公司未提出的仲裁请求和已撤回的仲裁请求进行了审理、裁决，违反仲裁法相关仲裁程序为由，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川04民特7号民事裁决书，裁定“撤销攀枝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攀仲裁字第18号裁决”。 2015年8月，浩远房产公司向攀枝花仲裁委员会提起要求华昌公司移交竣工资料的仲裁申请，2017年1月24日攀枝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攀仲裁字第20号裁决书，该裁决认为，诉争工程是必须经过招标投标的建设工程，双方当事人在正式招投标之前已就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并签订标前合同，华昌公司的中标应认定无效，中标无效的，备案的中标合同亦应认定无效。竣工资料反映工程施工过程的详细情况，是整个工程管理的重要基础。提交竣工资料是施工方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基本义务，故裁决“一、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裁决书10日内向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完整合格的竣工资料4套；……”。 （五）本案鉴定情况。1.关于结算价款的鉴定。审理中，华昌公司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分两部分，（一）可确定造价的鉴定分析，根据6.25合同规定的计价依据、工程量计算依据及计算范围，可确定的造价金额为108915006.64元。（二）不可确定造价有：1.电缆、配电箱。根据2015年2月3日经浩远房产公司签字盖章、华昌公司预算核对人蒲茂良签字的“浩远兰庭”项目主体工程（预）结算书中的配电箱材料价格，电缆、配电箱材料总价为2175653.33元。2.材料调差；3.总承包服务费；4.规费，对该3部分，按照6.25合同“五、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1条工程计价方式及调整”约定的计价方式及调整规定计算的金额为：材料价差调整-636645.56元、总承包费15万元、规费2228712.94元。合同无效，但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付工程折价款，故该3部分费用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付。且合同约定总价下浮8.5%。综上，涉案工程折价款为112832727.35×91.5%=103241945.53元。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15万元。 （六）浩远房产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浩远房产公司于2011年3月17日设立登记，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类型为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浩远投资公司。 二、反诉部分事实： （一）竣工验收时遗留的工程及整改事项完成情况。 2015年1月20日，浩远房产公司组织华昌公司、监理单位、物业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预验收，2015年1月28日，浩远房产公司、华昌公司、监理单位、物业公司再次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四方就涉案工程未完工程及需整改项目予以记载并形成《备忘录》的同时，华昌公司向浩远房产公司出具将继续对《备忘录》所载项目内容予以完成和完善的《承诺书》后，涉案工程2015年1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备忘录》记载有未完工作17项、未整改的内容16项、加强检查整改的内容8项，其中未整改的内容第2项载明内容为“2.桥架内部线路安装不规范，部分盖板未安装，负一楼、负二楼强弱电井内垃圾未清理，电缆混乱，配电箱内未做标示”。另外，2014年12月9日，华昌公司向浩远房产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承接浩远兰庭总承包施工任务目前工程已完工，在装饰与安装施工期间使用的电缆桥架、飘窗、不锈钢栏杆在购买时材质存在一定的理论差，……在此我公司承诺有任何责任或解释由我公司全权负责，贵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2015年2月5日起，浩远房产公司开始向购房业主交付房屋。2015年3月20日，浩远房产公司、华昌公司、监理单位、物业公司、设计单位四川攀枝花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召开会议，研究业主收房提出的室内整改问题，以及公共部分未完工程和需整改问题，形成《关于浩远兰庭项目业主收房整改和遗留问题处理以及竣工资料等有关问题的研究决议》（以下简称3.20决议），内容主要有两个方面，1.业主收房提出的室内整改问题由华昌公司自行负责，并确定整改程序为：……2.在竣工验收前华昌公司未完工程和需整改项目的公共部分，华昌公司如在3月30日仍未整改或整改完毕，华昌公司同意由浩远房产公司另行安排施工单位整改，产生的一切费用在华昌公司工程款中扣除。该决议中对应由华昌公司自行负责整改的竣工验收前华昌公司尚有部分未完工程和需整改项目共19项进行了明确，其中前3项非《备忘录》所载内容，后16项为《备忘录》所载内容。 审理中，浩远房产公司提出，对《备忘录》所载未完成工作和未整改工程内容，华昌公司均未完成。华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对《备忘录》所载未完成工作和未整改工程内容已予以整改完毕，并拒绝整改。鉴于此，浩远房产公司要求对《备忘录》所载华昌公司未整改工程及未完工程的整改费用予以鉴定。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中磊咨询字[2019]第900号、中磊咨询函（2019）050号《浩远兰庭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备忘录未完工作和未整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经场现勘后，按照现勘内容，经鉴定该部分工程价款为306948.57元（未下浮8.5%前为283501.16元+51961.76=335462.92元，其中包括护窗栏杆材料价差金额268870.74元、钢制防火（或热镀锌）桥架材料价差35975.73元）。此次鉴定费为8万元。另查明，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钢制防火（或热镀锌）桥架系按照实际使用的材料规格计取的工程费用。 二、关于施工工期情况 双方认可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1日，施工中，存在增加工程项目致工程量增加情况。华昌公司向浩远房产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中主张的工程增量为3519310.57元。《6.25合同》约定，从开工之日起390天完成主体封顶（2013年8月25日），420天内完成主体结构验收（2013年9月24日），510天内完成外架拆除（2013年12月23日），600日内完成竣工验收（2014年3月22日）。进度款支付方式为：6层主体结构完成支付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以后每完成4层主体结构支付一次进度款（主体封顶支付至50%），主体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10%，室内抹灰支付10%，分户验收合格支付10%，竣工验收合格支付10%，竣工结算支付至96%。履约保证金退付：六层主体结构完30%，主体封顶30%，竣工验收30%，结算完30%。2013年3月13日-2014年12月期间，华昌公司先后多次向浩远房产公司申请支付进度款，浩远房产公司除第一次审核1#楼于2013年3月13日申请，2013年4月12日浩远房产公司方审核通过予以支付进度款，其余批次的工程进度款均无拖延审批支付情况。2014年12月1日，华昌公司施工的最后一栋4#楼完成分户验收，并向浩远房产公司提出拨付第九次进度款的申请。在施工中，自2013年9月底起，华昌公司即对浩远房产公司所供材料外墙面砖到现场时间、塑钢门窗框安装期限作出要求，2013年10月15日，浩远房产公司方就外墙装饰施工图标注不详细、不明确的问题作出明确。2013年11月18日，华昌公司再次要求浩远房产公司落实塑钢门窗加工厂商，完成塑钢门窗框的安装，2014年4月14日，华昌公司又再次催促塑钢门窗框的安装。2014年7月6日，华昌公司要求浩远房产公司督促其分包单位尽快完成塑钢门窗框、消防门、对讲系统等施工，直至2014年12月12日窗框及窗扇安装完成。 浩远房产公司提出，因延期交房，2#楼发生延期交房违约金208649.46元。另支付的超期监理服务费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二、工程价款给付时间如何确定、是否应给付利息及标准；三、履约保证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四、华昌公司是否对修建完工的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浩远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案涉工程造价认定问题，华昌公司于浩远房产公司涉及确认工程价款的合同主要有《6.25合同》《备案合同》《补充修正条款》和《三方协议》。浩远房产公司提出，就工程价款双方已进行结算，并签订《三方协议》，应按《三方协议》中确定的1亿元作为工程结算款。经审查，《三方协议》系为发放农民工工资，在竣工验收阶段支付阶段性款项所为，其后浩远房产公司出具的函件亦能证实，故浩远房产公司主张双方对工程价款已经作出结算，应以《三方协议》确定的结算价款为工程折价款的主张不成立。 华昌公司提出，《备案合同》合法有效，应按照《备案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确定涉案工程价款。经查，华昌公司于2012年8月1日正式进场施工，《备案合同》于2013年1月6日签订，签订合同前双方仅是形式上的招投标，理由为：1.双方举行招投标之时，整个项目工程的施工已经进行到正负零，完成工程量已经达到1200万；2.庭审中，浩远房产公司陈述，2013年1月4日参与招投标单位仅有华昌公司，对此华昌公司未予反驳；3.招投标代理机构攀枝花市红叶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表明合同总价款系浩远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事前协商确定；4.华昌公司2012年12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明确华昌公司配合浩远房产公司完成项目招投标活动；5.华昌公司未能提供进行招投标所需的招投标文件。结合上述事实及证据，现华昌公司主张《备案合同》系合法招投标形成的中标合同证据不足，为此，2013年1月6日的备案合同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备案的中标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6.25合同》《修正条款》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理由为：1.两份合同内容一致，后一份合同主要对增加工程部分计价原则补充进行约定；2.华昌公司2012年12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招标文件仅作为招投标程序文件使用，华昌公司按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严格履行各项条款；3.施工期间，华昌公司申请进度款所使用的《工程款支付申请书》载明的合同依据为《6.25合同》，申请付款节点及比例均与《6.25合同》《修正条款》所约定内容一致；4.华昌公司在向浩远房产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中，对增加工程价款的计算标准，均系采用该《修正条款》。《备案合同》因无法认定为备案的中标合同，双方合同价款的结算应依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予以认定，实际履行的合同一份系未履行招投标程序之前签订，一份亦非经招投标签订的合同，因涉案工程系必须进行招投标工程，为此，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可参照适用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以鉴定方式确定工程价款。 因双方对依据《6.25合同》及《修正条款》约定标准计付工程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可确定造价的鉴定分析”意见部分，双方无异议，应予以采信。就“（二）不可确定造价的鉴定分析”意见部分，双方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依据2015年2月3日经浩远房产公司签字盖章、华昌公司预算核对人蒲茂良签字的“浩远兰庭”项目主体工程（预）结算书中的配电箱材料价格，应为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格，鉴定机构依据该文书计算所得电缆、配电箱材料总价为2175653.33元，应予以采信。至于材料调差、总承包服务费、规费部分，按照《6.25合同》“五、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1条工程计价方式及调整”约定的计价方式及调整规定计算的金额鉴定意见为：材料价差调整-636645.56元、总承包费15万元、规费2228712.94元。《6.25合同》虽无效，但该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3部分费用应按照该合同约定标准计付工程折价款，且合同约定总价下浮8.5%。综上，涉案工程折价款为112832727.35×91.5%=103241945.53元。 关于工程价款给付时间如何确定、是否应该给付利息及标准的问题。《6.25合同》14.2.（6）约定“竣工结算后支付至总造价的96%。承包人协助发包人完成建筑质量备案后，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工程决算资料。发包人在2个月内对决算资料进行审核。经双方确认工程决算总款后，在4个月内完成财务决算并除质保金以外的决算余额。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将其承建的本工程的”；14.2.（7）约定“剩余款项4%按保修书及现行质量管理条例执行办理。无遗留问题的前提下，竣工验收二年后支付3%，五年后支付1%”；14.5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付以施工中最晚达到形象进度为准，扣除违约金后无息退还：形象进度及退款比例，六层主体结构完30%；主体封顶30%；竣工验收30%；结算完1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应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计付利息。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5年1月30日为涉案工程交付之日，亦为计付利息之日。利息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以103241945.53元-92503793.98元-1275000元-274030.78=9189120.7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2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 关于履约保证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浩远房产公司依据施工合同收取后尚未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应予以返还。浩远房产公司提出因华昌公司至今未对未完工程及工程整改履行义务，不具备退还条件的意见，于法无据。 关于华昌公司是否对修建完工的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已认定涉案工程应付款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2015年6月16日，华昌公司向浩远房产公司发出《关于“浩远兰庭”项目催款和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函》，请求浩远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43,889,345元及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同时请求优先受偿。2015年7月7日，华昌公司向攀枝花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在请求浩远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同时，请求确认华昌公司对涉案工程拍卖或折价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华昌公司2015年6月16日虽向浩远房产公司发出《关于“浩远兰庭”项目催款和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函》，但浩远房产公司的复函内容，对华昌公司的付款及优先受偿权要求，均予以拒绝，双方并未能就工程折价进行优先受偿权事宜达成协议，华昌公司发函方式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达到对优先受偿权有效行使的法律后果。在应付款之日的六个月内，华昌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提起仲裁，在请求支付工程款时，一并要求确认优先受偿权，华昌公司在法定期间行使优先受偿权，应予以支持，优先受偿权范围，仅为欠付的工程价款。 关于浩远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浩远投资公司作为浩远房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对于其财产与浩远房产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举证责任，浩远投资公司提交的浩远投资公司《纳税申报表》及《完税凭证》、浩远房产公司《纳税申报表》及《完税凭证》，不足以证明浩远投资公司财产独立于浩远房产公司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华昌公司要求浩远投资公司对浩远房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反诉部分争议焦点：一、竣工验收时遗留的工程及整改事项是否完成，若有未完成部分，华昌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二、浩远开发公司提出的保修责任，华昌公司应否承担及如何承担；三、本案是否存在工期顺延的事由，华昌公司是否承担延误工期责任；四、浩远房产公司关于工期延误的请求是否已超过索赔期限。 一、关于竣工验收时遗留问题的处理。竣工验收时双方签署《备忘录》，对验收时未完成工作及需整改项目进行罗列，从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华昌公司对《备忘录》所载内容进行部分施工，尚有部分工程未能完成。因《备忘录》所载项目缺乏具体的工程量，且存在华昌公司部分完成情况，双方对华昌公司完成及遗留情况均存在分歧，经对《备忘录》所载内容进行现场查勘后，鉴定人员作出《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纳。其中桥架及不锈钢栏杆的整改问题，该《备忘录》并未载明有不锈钢栏杆，而对桥架的载明事项为“桥架内部线路安装不规范，部分盖板未安装”，而浩远房产公司主张对桥架及不锈钢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拆除并更换或支付相应对价，该主张的确应作为反诉处理，但在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情况下，该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就桥架及不锈钢栏杆厚度不达合同要求问题，为双方认可，可以作为抗辩，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同时，对《备忘录》所涉及的其他部分，承办人认为以抗辩方式及反诉予以处理均可，但鉴于桥架及不锈钢栏杆问题需要以抗辩方式解决，此部分亦可以抗辩方式处理。故依据《鉴定意见》扣除桥架材料价差所确定的价款为274030.78元，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工期顺延的事由，华昌公司是否承担延误工期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工期顺延事由。一是增加工程量，工程量存在增加双方无争议，增加工程量必然需要时间完成，势必成为工期顺延的因素。二是浩远房产公司分包工程未能完成对工期造成影响。经查明，塑钢门窗为甲方指定供应厂商，在该厂商费用与原合同约定费用出现差异后，经华昌公司与浩远房产公司协商一致，转由浩远房产公司对该部分工程予以分包完成，但该部分分包工程从现有证据反映直至2014年12月中旬完成。三是浩远房产公司分包的其他工程存在滞后完成情况。经查，消防工程、用电工程非华昌公司施工，该部分工程验收时间滞后。综上，在“浩远兰庭”项目施工中，华昌公司虽为总包方，但本案查明华昌公司主要是对1#2#3#4#楼主体及裙楼主体的施工，主体之外的安装项目、水电施工等均为其它单位所分包。华昌公司主体封顶时间无滞后情况，而后期至主体分户验收期间，需要在其它分项工程验收完成后方能完成，因存在上述分包工程验收的滞后，导致“浩远兰庭”项目竣工验收的延误。虽上述因素，均无相应签证单，但依据建筑法规定，以及存在的与浩远房产公司相关客观事实，工期应予顺延，故浩远房产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天数无法确认，故对其提出的延误工期赔偿不予支持。 因浩远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直处于仲裁及诉讼期间，就其中的某项诉求，不因其在仲裁中未予提起而致诉讼时效期间经过。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浩远房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华昌公司工程款9189120.7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2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二、华昌公司对“浩远兰庭”项目工程的拍卖或折价价款在9189120.77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浩远房产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华昌公司工程款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四、浩远投资公司对浩远房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华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浩远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903元，由华昌公司负担228109元，浩远房产公司、浩远投资公司负担60794元。保全费5000元，由浩远房产公司、浩远投资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3565元由浩远房产公司负担。工程总价款鉴定费115万元，由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280元，浩远房产公司、浩远投资公司负担1024720元。未完及整修工程价款鉴定费8万元，由浩远房产公司负担72693元，华昌公司负担7307元。 除认为一审判决没有列明鉴定报告第2.2、3.2、4.2项外，华昌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浩远房产公司、浩远投资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浩远房产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1.浩远房产字[2016]5号《关于“浩远兰庭”工程质量保修项目的通知》、金钟物业工作衔接函《关于请开发商协助处理小区相关问题的函》及送达证明；2.浩远房产字[2017]5号《关于要求尽快处理“浩远兰庭”项目竣工验收时遗留问题和质量维修有关问题的函》、质监站发《关于要求尽快处理“浩远兰庭”项目竣工验收时遗留问题和业主投诉有关问题的通知》；3.《建筑工程质量投诉处理通知单》；4.浩远房产文字[2017]13号《关于要求处理“浩远兰庭”小区地下室车库渗水问题的函》及送达证明；5.华昌公司回复拒绝履行质保责任和义务的函《关于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浩远房产文字[2017]13号文的回复》；6.浩远房产字[2018]3号提交法院的报告《关于请求督促华昌公司尽快完成未完工程及整改事项的报告》；7.华昌公司回复拒绝履行质保责任和义务的函《关于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浩远房产字[2018]3号文的回复》；8.质监站发《关于尽快处理“浩远兰庭”项目有关质量维护问题的通知》；9.浩远房产文字[2019]1号《关于要求履行“浩远兰庭”项目主体工程质量维修有关责任和义务的函》、《浩远兰庭主体工程质保维护整改项目清单》及送达证明；10.浩远房产字[2019]9号《关于尽快处理“浩远兰庭”项目有关质量维护问题的通知》及送达证明；11.2019年11月16日各方参与《会议纪要》；12.公证书内容包含浩远房产字[2019]10号《关于要求尽快处理“浩远兰庭”项目有关质量维护问题的最后通知》《会议纪要》及分别送达华昌攀枝花分公司、华昌仪陇公司的证明；13.华昌公司拒绝履行质保责任和义务的回复《关于要求尽快处理“浩远兰庭”项目有关质量维护问题的通知回复》、《关于浩远兰庭1#楼地下室渗水的处理方案》及寄件证明；14.浩远房产文字[2019]11号《对关于要求尽快处理“浩远兰庭”项目有关质量维护问题的通知回复的复函》及送达证明；15.华昌公司1#楼施工负责人陈锡齐《关于渗漏水质量维护的函》《关于浩远兰庭1#楼地下室渗水的处理方案》、1#楼工程质量问题整改完成验收报告；16.监理单位关于浩远兰庭项目华昌施工单位防水施工不规范的《工作联系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监理会议纪要》；17.“浩远兰庭”项目（主体工程）防水维修（质保）施工比选相关资料内含《比选代理委托合同》、攀枝花日报刊登的《比选公告》《比选文件》《比选报告》；18.中选通知书，19、《“浩远兰庭”项目（主体结构）防水维修（质保）工程承发包合同》；20.《攀枝花市浩远兰庭项目（主体结构）防水维修（质保）工程处理方案》；21.工程开工报审表、仁和区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恢复施工通知书、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支付凭据。证明目的：2016年至2019年期间，上诉人多次通过发函和公证文书送达的方式要求华昌公司履行主体工程防水维修义务，但华昌公司拒不履行，上诉人不得不委托第三方进行项目主体工程防水维修质保工程施工。2019年12月，上诉人委托比选代理机构组织比选，最终确定攀枝花蜀海建设工程公司进行维修施工。2020年3月31日，第三方维修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完成，上诉人实际支付维修工程款983417元。第二组：比选代理委托合同、支付凭据。证明目的是主体工程防水维修比选代理委托费用18000元，应由华昌公司承担。第三组：攀枝花公证处出具的缴款书凭证，证明目的上诉人委托公证机关工程送达维修通知给华昌公司，实际支付公证费2000元，应由华昌公司承担。证明在工程有条件竣工验收以后，华昌公司不履行工程质量的维修义务，上诉人不得不委托第三方进行质保维修。一共有三家施工单位对不同的质保维修项目进行了施工，或者是代华昌公司赔偿业主维修费费用，共计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是1788973.80元，应当由华昌公司承担在工程款总价款或者质保金中予以扣除。 华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浩远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在2015年1月30日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五方主体共同验收合格，《备忘录》记载只有17项未完工程，未整改的内容是16项，加强检查整改的内容8项。浩远房产公司所有提供二审新证据，并非是《备忘录》所记载的项目。华昌公司回函对浩远房产公司提出的防水问题的责任存在争议，认为属业主另行发包施工、业主取消种植屋面的特种防水材料造成，或超过质保期，认为防水维修责任不属于华昌公司。 浩远投资公司认可浩远房地产公司的证据。 浩远投资公司提交了建科审一字第（2020）第128号《四川东方浩远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浩远城投公司和其全资子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情况清晰，往来款均有基础依据，借贷相抵后，截至2020年5月31日，浩远投资公司尚欠浩远房产公司往来款200余万元。审计结论为：浩远投资公司财务核算是独立的。 华昌公司对浩远投资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并认为要证明两家公司财务独立，应提供每年财务审计报告，而不是笼统地做一个专项审计报，并且这份审计报告不能证明两家公司全部的往来明细账目都提交了。然后从专项审计报告中的内容来看，存在诸多表格无经办人、企业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和制表人、纳税经办人签字。浩远投资公司是代浩远房产公司支付了攀枝花鑫正投资有限公司款项，然后还有四川东方浩源矿山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浩源投资公司支付浩远房产购房款明细，又如浩远投资公司代浩源房产公司支付盐边县宏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往来款项67笔，说明两家公司的财务并不相互独立。 浩远房产公司的质证意见：认可浩远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法律并不禁止企业之间的代收代付的行为，双方的财务往来是清晰的，浩远投资公司的财务是独立的。因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该专项审计报告是错误的，浩远投资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就应该得到采纳。 本院的认证意见：因华昌公司对浩远房产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竣工验收时双方确认的未完成和需整改的工程，同时，华昌公司回函对浩远房产公司提出的防水问题的责任认定存在争议，认为已经超过质保期，或系业主发包施工、业主取消种植屋面的特种防水材料导致。因浩远房产公司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存在的防水问题的维修责任在华昌公司，且超出了一审反诉请求范围，浩远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不予采纳。因浩远投资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尚不足以证明其作为股东与浩远房产公司之间的财务相互独立，对浩远投资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6.25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其结算条款可以参照适用，一审法院采用鉴定方式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因双方签订的《6.25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合同约定总价下浮8.5%，一审判决参照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将工程总价款下浮8.5%，并无不当。按照《6.25合同》“五、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1条工程计价方式及调整”约定的计价方式及调整规定计算的金额鉴定意见为：材料价差调整-636645.56元、总承包费15万元、规费2228712.94元。华昌公司主张总承包服务费应当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的5%计算，按照华昌公司的规费取费证所核定的费率计算规费金额为3612671.9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第14.2条（7）约定：“剩余款项4%按保修书及现行质量管理条例执行办理，无遗留问题的前提下，竣工验收二年后支付3%，五年后支付1%。”其中1%的工程质保金未到支付时间。为节约诉讼成本，减少讼累，竣工验收后五年时间已届满，一审判令浩远房产公司支付1%的质保金，并无不当。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应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计付利息。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5年1月30日为涉案工程交付之日，亦为计付利息之日。自2015年2月1日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工程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 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判令浩远房产公司依据施工合同收取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应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浩远投资公司作为浩远房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对于其财产与浩远房产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浩远房产公司未提交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也未提交将财务账目提交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相关证据。而浩远投资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浩远投资公司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浩远房产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浩远投资公司的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令浩远投资公司对浩远房产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反诉部分。浩远房产公司提出华昌公司未完成《备忘录》中未完成工作和未整改工程内容，华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浩远房产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备忘录》所载华昌公司未整改工程及未完工程的整改费用予以鉴定。因《备忘录》所载内容缺乏具体的工程量，根据本案证据，华昌公司对双方确认的《备忘录》所载内容进行了部分施工，尚有部分工程未完成，故一审法院采用鉴定机构对《备忘录》所载项目进行现场查勘后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该部分费用，并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华昌公司桥架及不锈钢栏杆的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扣除桥架处理价差所确定的价款274030.78元，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浩远房产公司认为不应采取现场踏勘和扣除价差的方式来确定应扣除华昌公司在竣工验收时未完工程和需整改工程所需施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经查，在一审中浩远房产公司撤回了第2项反诉请求，即：“判令华昌公司履行项目工程维护、维修的责任和义务”，仅请求判令华昌公司履行完成工程竣工验收时所余留的未完工程和整改事项的责任和义务。一审中已就工程竣工验收时所余留的未完工程和整改费用进行了鉴定，并已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审中，浩远房产公司主张华昌公司不履行主体工程防水维修义务，而不得不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整改、维修，故因此产生983417元以及在一审中已经主张的两笔维修费共计1788973.8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因华昌公司对于浩远房产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维修事项不属于工程竣工验收时所余留的未完工程和整改范围，浩远房产公司未在一审中请求将该部分已实际发生的费用纳入鉴定范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未经双方确认的维修费用产生的责任在华昌公司，华昌公司对此不认可。浩远房产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反诉请求范围。因华昌公司不同意调解，对浩远房产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协商处理；如协商不成，可另案处理。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加的情形，对此双方均无争议，工程量增加应相应顺延合理工期。经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浩远房产公司分包给案外人的塑钢门窗安装工程直至2014年12月中旬完成，对工程工期造成延误。此外，浩远房产公司分包给案外人的消防工程、用电工程存在滞后完成情况，该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验收时间也滞后。华昌公司虽为总包方，但华昌公司主要是对1#2#3#4#楼主体及裙楼主体的施工，华昌公司主体封顶时间无滞后情况。因存在上述浩远房产公司分包工程验收的滞后，导致“浩远兰庭”项目竣工验收延误。虽无工期顺延的签证，但依据建筑法规定，工期应相应顺延。浩远房产公司主张华昌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浩远房产公司主张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工程延期违约金及逾期竣工导致的实际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浩远房产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昌公司、浩远房产公司、浩远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表述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浩远兰庭”项目工程的拍卖或折价价款在9189120.77元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浩远投资公司对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华昌公司工程款9189120.77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为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25元，由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533元，攀枝花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4657元，四川东方浩远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维秋 审判员  王 惠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