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01民初2214号原告：鲁某，女，1957年6月13日生，彝族，文盲，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现住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原告：李国昌，男，1956年6月19日生，汉族，文盲，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现住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原告：李某，女，2011年9月17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小学生，现住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法定代理人：鲁某，基本身份信息同上。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字连芹，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楚雄市鹿城黄聪龙箐园农家乐餐馆，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河前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301MA6MFR1G0J。经营者：黄聪，男，1979年11月18日生，彝族，中专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户籍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现住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磐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肖光顺，男，1978年2月1日生，彝族，高中文化，云南省大姚县人，农民，现住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登洪，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鲁某、李国昌、李某与被告楚雄市鹿城黄聪龙箐园农家乐餐馆（以下简称黄聪龙箐园餐馆）、肖光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某暨原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国昌及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字莲芹、被告黄聪龙箐园餐馆的经营者黄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被告肖光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登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鲁某、李国昌、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29160.15元（1184514.5元×70%），其中，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20年），丧葬费27038.50元（104077元÷2-25000元），停尸费156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4146元（鲁某：21626元×17年÷2人，李国昌：21626元×16年÷2人，李某：21626元×9年÷2人），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00元（160元×5人×3天），鉴定费1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李国昌、鲁某系李加发父母，原告李某系李加发女儿。李加发于2018年初经被告肖光顺雇佣到楚雄市鹿城黄聪龙箐园农家乐餐馆工作，担任厨师。2010年1月21日晚10时左右，李加发在餐馆工作期间，因被告肖光顺要求其敬酒导致突发冠心病，经被告肖光顺送往楚雄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加发死亡后，其亲属于第二天凌晨赶到楚雄市人民医院，但因即将过年加上疫情原因，无法办理丧葬事宜，后经与被告肖光顺商议，将李加发的尸体停放于牟定县殡仪馆，产生停尸费15670元。后原告找被告肖光顺商量赔偿事宜，被告肖光顺仅支付25000元丧葬费后拒绝赔偿。综上，原告认为李加发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被告肖光顺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楚雄市鹿城黄聪龙箐园农家乐餐馆应与被告肖光顺承担连带责任。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黄聪龙箐园餐馆登记经营者黄聪答辩称：1.本案事件发生时，黄聪并非黄聪龙箐园餐馆实际经营者、管理者、使用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自2017年11月30日，黄聪龙箐园餐馆就已经转由被告肖光顺一人经营使用，李加发系受雇于被告肖光顺；2.李加发的死亡与黄聪龙箐园餐馆无关。李加发系冠心病心源性猝死，诱因是饮酒；3.原告诉请的赔偿数额已经超过了法定赔偿标准，不应当在本案中得到全额支持。其中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李加发的身份信息上均载明其系农村居民，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加发在城市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丧葬费、停尸费与黄聪龙箐园餐馆无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黄聪龙箐园餐馆无关。鉴定费与黄聪龙箐园餐馆无关。综上，原告诉请要求黄聪龙箐园餐馆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肖光顺答辩称：1.李加发是黄聪龙箐园餐馆的厨师，与黄聪龙箐园餐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形成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并于每月将300元钱按照李加发的要求下发其个人，由其个人购买工伤保险及医疗保险。李加发并非是被告肖光顺雇佣的；2.李加发作为厨师，在工作期间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灶台）到餐桌向顾客敬酒拉家常，违反规章制度违反劳动合同，其行为符合被告肖光顺与李加发之间约定的免责事由，即使被告有责任也应当依照约定进行免责；3.原告诉称因过年及疫情原因无法办理丧葬事宜故与被告肖光顺协商将李加发尸体停放在牟定县殡仪馆不是事实。疫情期间的政策是“丧事简办，婚事停办”，不会因为疫情原因不能办理丧事，原告将尸体停放在殡仪馆未与被告肖光顺协商，停尸费15670元系原告自行造成或任意扩大的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4.原告诉称与被告肖光顺商量赔偿事宜，肖光顺支付25000元丧葬费后拒绝赔偿不是事实。原告及其亲属在2020年1月22日以“闹丧”为要挟，被告肖光顺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为李加发垫付费用。李加发系在下班时间醉酒死亡，无论是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还是根据规章制度确定或是根据法律法规规定，被告肖光顺均没有义务进行赔偿；5.本案中，黄聪龙箐园餐馆系用人单位，与李加发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故只能走工伤认定赔偿程序，不能走劳务受害赔偿程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鲁某、李国昌、李某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复印件；2.营业执照复印件；3.被告肖光顺身份证复印件；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5.发票2份；6.证人黑光义证言（书面证言）；7.证明（李翠兰出具）、收条；8.鉴定意见书、发票；9.证明两份（分别由牟定县蟠猫乡朵苴村民委员会、蟠猫中心小学出具）；10.离婚协议书；11.残疾人证。被告黄聪龙箐园餐馆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家乐出租协议；2.转租协议；3．附加协议。被告肖光顺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2.食品经营许可证；3.规章制度；4.工作时间职责；5.劳动合同；6.第00906号点菜单；7.处方签、治疗费缴费单；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9.餐费定额发票、昭通天麻肚子鸡菜单、收条（被服）、点菜单和收据、就餐费记录、门诊费收据、收条（李昌国）、转账回单（李翠芬）、收款收据；10.证人黑光义、果某证言（当庭作证）；11.2018年1-5月份工资花名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及被告黄聪龙箐园餐馆的申请，向楚雄市公安局调取了李国昌、肖光顺、黑光义、何联勇、普向阳、余汝波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以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对方质证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5，来源合法，可证实原告支出停尸费1567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证据6，因证人未到庭，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7，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8、9、10，来源合法，系第三方单位出具，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证据1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置评；被告黄聪龙箐园餐馆提交的证据1、2、3，与原告及被告肖光顺当庭认可的黄聪龙箐园餐馆实际经营状况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内容结合案件查明事实予以认定；被告肖光顺提交的证据1、2，经原告及被告黄聪龙箐园餐馆质证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内容结合案件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提交的证据3、4，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5，与证人黑光义、果某当庭作证的证言可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因该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本院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明内容结合案件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提交的证据6，不能证明被告肖光顺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9中，门诊费收据、收条（李国昌出具）、转账回单（李翠芬）、收款收据，经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餐费定额发票、收条（被服），结合原告庭审中自认的被告肖光顺送李加发到医院治疗，招待李加发亲属吃饭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昭通天麻肚子鸡菜单及就餐费记录，无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点菜单和收据，对应的金额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10，对与法庭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与查明案件事实不符的部分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11，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依申请到楚雄市公安局调取的李国昌、肖光顺、黑光义、何联勇、普向阳、余汝波的询问笔录，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庭审和举证、质证、认证，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李国昌、鲁某系李加发父母，原告李某系李加发女儿，李加发与其妻子已于2014年4月17日协议离婚。2018年10月28日，李加发受被告肖光顺雇佣到其经营的黄聪龙箐园餐馆做厨师。黄聪龙箐园餐馆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黄聪，于2015年9月5日出租后又经转租，自2017年11月30日至今，由被告肖光顺在实际经营。2020年1月21日19时许，李加发与被告肖光顺及案外人黑光义一起吃员工餐，期间自行饮酒，后在与客人同坐过程中突然倒地，于当天被被告肖光顺送至楚雄市人民医院，于2020年1月21日23时4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云维司鉴【2020】法病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李加发死因系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2.饮酒因素构成冠心病发作的诱因。原告鲁某、李国昌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经审理查明，原告鲁某、李国昌生育有两个子女，长子李加发，次女李翠芬，原告鲁某、李国昌、李某现在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居住生活。李某现就读于云南省牟定县蟠猫中心小学。李加发在2020年1月21日送医抢救期间，产生门诊费及治疗费合计334.97元，李加发死亡后其亲属为其处理后事，产生就餐费350元，住宿费300元，以上费用合计984.97元均由被告肖光顺支付。此外，被告肖光顺还支付了李加发使用的被服费用360元，运尸费760元，向李加发家属支付了款项25000元。综上，被告肖光顺在处理李加发死亡事件过程中，合计支出款项27104.97元。2020年1月21日至3月28日期间，李加发的遗体停放在牟定县殡仪馆产生费用15670元，由其亲属李翠芬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加发系与被告肖光顺个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告肖光顺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李加发受到的损害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李加发死亡的原因是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饮酒因素为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心血中酒精含量为184.79mg/100ml（大于80mg/100ml）。原告主张李加发系受被告肖光顺安排向顾客敬酒，但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告的该主张，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本院认为，李加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酒量大小、身体健康状况有正确的判断，在明知醉酒可能危及健康甚至生命，且明知工作期间禁止饮酒的情况下，不加注意，在工作期间饮酒并醉酒，应对其醉酒诱发疾病死亡的行为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肖光顺主张按工伤认定赔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职工虽符合工伤认定标准，但是有下列情形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2.醉酒或者吸毒的……。且原告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来维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被告肖光顺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肖光顺作为李加发的雇主，在雇员工作期间负有管理义务，其在与李加发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在劳动纪律部分明确约定在工作前和工作期间不得饮酒，但是其在与李加发吃员工餐看见其饮酒时，却未严格履行其劝告、制止的管理义务。应对李加发饮酒诱发疾病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考虑到被告肖光顺在李加发醉酒倒地后积极将其送到医院进行救治，并垫付了相关抢救费用。且导致李加发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自身疾病，饮酒因素仅为导致其疾病发作的诱因，被告肖光顺对李加发饮酒导致其自身疾病发作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具备事先预见的可能性。故被告肖光顺应承担的责任不应过重。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由被告肖光顺承担5%的责任较为适宜。黄聪虽为黄聪龙箐园餐馆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但其于2015年就将餐馆出租他人，在此期间未参与餐馆的实际经营管理，对于李加发不负义务，与李加发的死亡后果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李加发的死亡后果其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二被告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李加发于2018年10月份到黄聪龙箐园餐馆工作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本院对原告计算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予以确认；原告诉请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其自行扣减了被告肖光顺支付的25000元款项，因该25000元款项性质尚未明确，不宜在单项费用中（丧葬费）中进行扣减，故本院确认丧葬费为52038元；原告诉请的停尸费15670元，系其合理必要的支出，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本院查明的三原告均为农村居民且在农村居住生活的事实，被扶养人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的规定，本院确认为191584元【鲁某为77546元（9123×17÷2），李国昌为72984元（9123×16÷2），李某为41054元（9123×9÷2）】；原告诉请的交通费500元，其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鉴定费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外，对于被告肖光顺垫付的门诊费及治疗费合计334.97元，就餐费350元，住宿费300，李加发使用的被服费用360元，运尸费760，虽然原告未起诉，但本院认为以上费用应属本案合理经济损失，故纳入本案损失进行计算。综上，原告方的合理损失认定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元、停尸费156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584元、鉴定费15000元、医疗费（门诊费及治疗费）334.97元、就餐费350元、住宿费300元、李加发使用的被服费用360元、运尸费760元，合计946156.97元。根据上述确认的责任承担份额，被告肖光顺应承担的经济损失应为47307.85元（946156.97元×5%），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7104.97元，现还应向原告支付2020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肖光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鲁某、李国昌、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203元；二、驳回原告鲁某、李国昌、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