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5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荣水，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岁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真真，女，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岁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求进，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彬，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婕，女，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彬，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荣水、陈真真因与被申请人黄求进、张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荣水、陈真真申请再审称，（一）黄求进、张婕在原审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款第一项明确，在陈荣水、陈真真实际偿还本案借款后，黄求进、张婕有义务将陈荣水、陈真真支付的款项交付给黄竞辉，即本案的处理与黄竞辉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无视本案黄某辉系利害关系人就做出认定，因黄某辉已去世，完全不考虑本案是否发生了继承，若未通知继承人到庭参加诉讼则可能严重损害继承人利益。原审法院遗漏案件重要当事人，程序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审认定“陈荣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若1546.8万元款项不是陈荣水向黄某辉的借款，则陈荣水不应出具本案《借据》”明显系主观臆断，不符合本案案件事实。由黄求进、张婕在原审所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明确，案外人黄某辉并未与陈荣水进行对账，而系陈荣水完全按照案外人黄某辉的意思书写，录音材料中亦能明确本案并非陈荣水向黄某辉借款，而有其他案外人向黄某辉借款，借条的出具仅系作为黄某辉一种安慰，而非实际产生的借款，黄某辉实际与案外人发生的借款情况，陈荣水并不清楚。在陈荣水并未实际取得借款的情况下，仅以陈荣水出具《借据》为由认定本案借款真实存在完全违背法律规定。此外，在转账流水与核对表有明显出入的情况下，原审根据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546.8万元，明显违背案件事实，系自相矛盾的判决方式。核对表中与银行流水明显不一致的包括：1.核对表中所载明“（第1笔）日期2010年3月10日、汇出金额（元）1500000、汇款人黄某辉、收款人陈真真、汇入行广东中山建行、汇款行深圳工行”与客观事实不符，陈真真仅在2010年3月8日收到黄某辉转账的100万元，从未在2010年3月10日收到黄某辉转账的150万元。黄求进、张婕庭审中认可前述款项银行转账存在出入，辩称可能系通过其他银行转账汇款，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进一步证明。但原审法院均对该笔款项提出质疑，而直接认定实际借款为150万元，明显错误；2.“（第2笔）2011年2月11日、汇出金额（元）1000000、汇款人吴某1、收款人陈荣水”和（第5笔）日期2011年3月17日、汇出金额（元）1700000、汇款人吴某2、收款人陈荣水”与本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二审审理中，陈荣水、陈真真为证明其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已书面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出庭作证，且其二人均己调取各自银行流水提交法庭审查，但二审法院却未予调查，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3.“（第3笔）日期2011年3月16日、汇出金额（元）900000、汇款人黄某勇、收款人林某行和（第4笔）日期2011年3月16日、汇出金额（元）1100000、汇款人黄龙勇、收款人林某行”与本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陈荣水根本不认识林某行，与其并无经济往来。在原审中陈荣水曾要求法院调取林某行的银行明细，但原一审法院以陈荣水无法提供林某行银行账号为由拒绝陈荣水的申请。陈荣水、陈真真在完全不认识林某行、黄某勇的情况，根本无法向法院提供相关线索。原一审法院在陈荣水、陈真真提出异议，而黄求进、张婕作为原告能够提供相关转账凭证的情况下，未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黄求进、张婕，明显有违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4.“（第7笔）日期2011年7月13日、汇出金额（元）4000000、汇款人张某明、收款人王某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陈荣水对张某萍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而证人也未出庭接收双方质询，该份证据缺乏其应有的证明效力，但原一二审法院均未传唤张某萍出庭接受双方质询，而直接认定证据，认定错误；5.“（第8笔）日期2011年7月14日、汇出金额（元）2218000、汇款人黄某辉、收款人王某霞”及（第12笔）日期2012年10月12日、汇出金额（元）50000、汇款人张婕、收款人陈荣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6.“（第13笔）日期2013年、汇出金额（元）400000、汇款人黄某辉、收款人陈荣水、汇入行现金、汇款行现金”，不具有真实性，原一、二审均并未对40万元的交付情况进行审查，仅有表述为2013年交付40万元即认定双方间该笔借款真实存在缺乏依据，亦违背现有法律、司法解释对于大额现金是否实际交付的审查原则。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申请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等规定，本案讼争借款时间跨度系在2010年至2013年之间，且涉及多人多笔大额借贷，本应对于款项是否实际交付进一步严格审查，对核对表中提及的收汇款人员与诉讼主体之间的关系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但原一、二审法院却潦草结案，造成案件事实未能充分审查，应当予以撤销。（三）原二审法院在已认可双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认定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情况下，为将此前支付的款项用于抵扣本金而作出认定明显错误。陈荣水在原审中已提供还款流水证明自2011年9月起至2013年10月止共向黄某辉偿还借款3171915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本案原债权人黄某辉于2017年7月12日确认陈荣水于2013年11月至2017年4月已还款2489900元，陈荣水于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共还款13.5万元，黄求进、张婕在庭审中已确认。而陈荣水在原审中亦提供了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即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另还款3171915元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还款。但原一、二审法院却未对此予以认定。但由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借据系陈荣水根据案外人黄某辉口述所写，而两份核对表也是由案外人黄某辉所制作，并未与陈荣水进行核对。在双方无实际对账情况下（黄求进、张婕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可能因为时间较长存在实际转账银行与对账单记录不一致），且核对表与银行流水确实存在出入的情况下，陈荣水提交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在双方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还款情况，符合案件事实。黄求进、张婕虽对该部分还款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原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经双方多次核对为由直接不予认定，明显有失公允。（四）原审法院均认定涉案借款为陈荣水夫妻共同债务，系属错误。在录音材料可知，陈真真与案外人黄某辉的聊天是发生在陈荣水出具《借据》之后，对于涉案借款，陈真真不清楚，且即使其知道借贷关系存在，也不代表其追认该笔借款，同时，涉案借款金额巨大，已严重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在没有陈真真签字确认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更不应当随意认定为系夫妻共同债务。（五）原审中黄求进、张婕的诉求为“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546.8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但原二审判决却在黄求进、张婕未变更诉求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陈荣水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明显违背不告不理审判原则。综上，陈荣水、陈真真的再审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再审本案。 本院认为，（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黄求进、张婕与案外人黄某辉签订的，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且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黄某辉已通过出具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通知陈荣水，陈荣水也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确认，故《债权转让协议》已对陈荣水发生法律效力，黄求进、张婕已替代黄某辉成为陈荣水新的债权人。至于《债权转让协议》第2.1款约定内容涉及债权转让对价的履行问题，是黄求进、张婕与黄某辉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使因黄某辉去世，黄某辉的继承人基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黄求进、张婕与陈荣水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审查，故陈荣水、陈真真主张原审遗漏追加黄某辉的继承人导致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借据是证明诉争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2013年12月3日《借据》系陈荣水出具，而黄求进、张婕持有该《借据》原件并据以向陈荣水、陈真真提起本案诉讼。《借据》中载明陈荣水向黄某辉借款1546.8万元，结合原审已经核实的录音资料中陈荣水多次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1546.8万元；在2017年元月24日《陈荣水向黄某辉借款情况核对表》中载明“陈荣水对以上汇款机收款明细予以确认，没有任何异议，陈荣水本人和陈荣水指定的账户均已全额收到款，无需再查证落实。以此借款核对表为准”，在2017年7月12日《陈荣水向黄某辉借款情况再次核对表》中载明“上述款项双方已于2017年元月24日核对，双方对陈荣水借款和还款情况都确认无误，没有任何异议……”、“陈荣水对以上汇款及收款明细再次予以确认，没有任何异议，陈荣水本人和陈荣水指定账户均已全额收到款项。以此借款和对表为准”，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陈荣水向黄某辉借款1546.8万元并以实际收到款项，现陈荣水再以核对表与银行流水不一致、核对表是黄某辉所制作并未与陈荣水核对等为由对借款金额提出质疑，又未提供充分证据，理由不予采信。 （三）虽然陈荣水、陈真真主张自2011年9月起至2013年10月向黄竞辉支付的3171915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因上述款项发生在陈荣水出具《借据》（即2013年12月3日）之前，且陈荣水在出具《借据》时既未作扣除，也未在《借据》上予以注明，在其后与黄某辉两次对账核对时亦未进行注明或者体现在核对表中，而自2013年11月起至2017年6月陈荣水已偿还的与本案有关的款项却均详细记录在核对表中，故原审对陈荣水、陈真真主张抵扣3171915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四）诉争借款发生于陈荣水与陈真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诉争借款的资金往来部分是通过陈真真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汇款，结合一审中陈真真与黄某辉的录音记录，可以证实陈真真不仅是诉争借款的知情人，还是接收了诉争部分借款，并参与诉争借款的还款协商，足以认定陈真真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原审认定本案诉争借款应当按陈荣水与陈真真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 （五）本案二审改判认定本案为无息借款，已经对陈荣水有利，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黄求进与张婕对尚欠借款12185660元仍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法律依据，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综上，陈荣水、陈真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荣水、陈真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吴莲玉 审判员  郑 唯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