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苏瑞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10722402656，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南昌东路4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小波，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广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1092760049M，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英阿瓦提路27号辉煌大酒店12楼1206室。 法定代表人：赵文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楠，女，1996年8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波，新疆同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第二中学家属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塔中路19号第一师第二中学校园内。 负责人：童苏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韬，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第二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990100458456034L，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塔中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许新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容含，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克苏瑞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心物业）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广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昇物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第二中学家属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二中业委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第二中学（以下简称第一师二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心物业的法定代表人刘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小波，被上诉人广昇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楠、王玉波，被上诉人二中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韬，被上诉人第一师二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容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心物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广昇物业支付上诉人各项费用共计208,645.72元，被上诉人二中业委会、第一师二中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请求不当得利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间挂靠银河物业为被上诉人提供物业服务，且银河物业予以认可。期满后，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并继续提供物业服务，所有投资均是刘刚个人和瑞心物业所有的财产混同，皆为瑞心物业的财产；2、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上诉人被迫停止物业服务，被第一师二中、二中业委会强行驱离，所有投资均被留下，无法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交接；3、依《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上诉人无义务对所服务的小区进行设施、设备投资，但因第一师二中领导要求，由上诉人对小区不完善的设施、设备进行增添，事后第一师二中未按约定予以报销，现物业设施、设备均完好，一直正常使用。在上诉人被强行驱离后，理应由新接手物业公司给上诉人支付后，再由业委会给其报销。现广昇物业拒绝支付，上诉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4、上诉人增添的设施、设备仍在第一师二中、二中业委会控制下，由第一师二中、二中业委会聘请的广昇物业使用、收益。由于第一师二中及其业委会出尔反尔，采取强行驱离的行为，还拒不予以补偿，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广昇物业答辩称，1.本案诉争的标的物均附着在第一师二中家属院，且均属无法移动或移动后就会贬值的设施，上诉人也认可该设施是在第一师二中及其业委会控制之下，上诉人强行将该设施卖给广昇物业，属于强迫交易行为；2.广昇物业在履行合同期间仅受二中业委会的指示，对涉案设施进行管理、维护，服务合同也未约定该设施归广昇物业所有。合同到期后，广昇物业撤出再未接触涉案设施。上诉人认为广昇物业占有、使用和收益明显主观臆断；3.上诉人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设施评估价值明显高于市场价，且2014年的电脑使用至今已无任何价值，上诉人不搬离却要强行高价卖给广昇物业，违反了公平原则；4.上诉人从第一师二中家属院撤出时不搬离视为抛弃，其将该抛弃财产让广昇物业付款，实属无理要求；5.广昇物业在与二中业委会签订合同时，没有任何人告知必须将涉案设施买下，且该合同仅一年，服务费也不够买这些设施，上诉人强加给广昇物业的义务于法无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中业委会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与法律规定不符，其认为二中业委会得利，根据双方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自行承担建设费用，其投入的设备在合同终止时，与新聘请的物业公司协商解决，该条款合法有效，二中业委会没有义务支付这些款项。上诉人现要求二中业委会返还不当得利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不应当支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第一师二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第一师二中返还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广昇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与第三人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损失193,062元，承担原告经济损失11,583.72元（自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1日，以年息6%为标准），承担鉴定费4000元，合计208,645.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二中业委会与阿克苏银河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河物业）签订的《物业服务管理合同》，合同十六条：其它委托事项1、银河物业进驻后自行承担以下费用：第一师二中教师家属院内的监控设备的安装、公共照明设备的安装、自行车棚的修建、绿化，围墙的加固、划定汽车停车位、一楼电子防护门的修复。合同第十七条：委托管理期限为1年，合同自2014年1月1日起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前三个月银河物业向二中业委会交还小区全部档案资料。合同签订后，由现瑞心物业的法定代表人刘刚以银河物业的名义，为第一师二中教师家属院提供物业服务，并承担了应由银河物业自行承担的费用，添置了彩钢板围墙、院内红砖铺设、2014年监控系统、自行车彩钢棚。2015年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二中业委会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第1项：瑞心物业自行承担以下费用：第一师二中教师家属院内的监控设备的安装、公共照明设备的安装、自行车棚的修建，围墙加固和道路铺设。若合同终止，上述加装的设备，设施与新聘请的物业公司协商解决。第十七条：委托管理期限为2年，合同自2015年1月1日起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前三个月瑞心物业向二中业委会交还小区全部档案资料。合同期满后，第三人二中业委会未与原告续签合同。2017年9月1日，被告广昇物业进驻第一师二中教师家属院，并与二中业委会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交接和协商。2018年6月30日，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2018）0020价格评估报告一份，评估资产共计11项，评估价格193,062元，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4000元；11项为：彩钢板围墙、院内红砖路面铺设、2014年监控系统（1套）、自行车彩钢棚、自行车彩钢棚一面围墙、JB-QT-GST火灾报警控制器（联运型）1台移动安装费、2017年安装车牌识别系统及配套电脑（1套）、锯马柱及DN100防撞柱、2017年3月监控（1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得利、一方受损、一方得利与另一方受损存在因果关系、一方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上述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原告瑞心物业以不当得利的缘由诉请要求被告广昇物业返还193,062元，作为原告应对被告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纵观本案，被告广昇物业在2017年9月1日进驻第一师二中教师家属院，原、被告未进行资产交接和确认，原告诉请的前五项，即彩钢板围墙、院内红砖铺设、2014年监控系统、自行车彩钢棚均系2014年所添置，物业服务公司为银河物业，按照合同约定，上述五项费用由银河物业自行承担。原告诉争彩钢板围墙、院内红砖铺设、2014年监控系统、自行车彩钢棚的费用均系银河物业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认为该债权成立，应当向案外人银河物业主张。 2015年1月1日，原告瑞心物业与第三人二中业委会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第十六条第一项：瑞心物业自行承担以下费用：第一师二中教师家属院内的监控设备的安装、公共照明设备的安装、自行车棚的修建，围墙加固和道路铺设。若合同终止，上述加装的设备，设施与新聘请的物业公司协商解决。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被告广昇物业在2017年9月1日进驻第一师二中教师家属院，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交接和协商。原告加装的锯马柱及DN100防撞柱800元、大门口停车场场地平整及防撞栏安装费1832元，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按照第三人的要求添置，该设施添置在第一师二中教师家属院的公用部位，应属全体业主共有，现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返还JB-QT-GST火灾报警控制器（联运型）1台移动安装费10,000元，该设备不在合同约定范围，但被告及第三人没有因此得利，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主张主体不对，其应向受益业主主张。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7年安装的车牌识别系统34,000元、电脑一台2500元、2017年3月监控26,600元，上述设备，无证据证明被告正在使用，且原、被告之间也未进行交接和协商；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接受上述设备，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牌识别系统34,000元、电脑一台2500元，2017年3月监控26,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设备，原告可自行处理。原告在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恒信评估（2018）0020价格评估，未进行物品折旧，不能反映现存物品的实际价值，不予采信，故鉴定费40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主张消防维保合同费用15,000元，是其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1,583.72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二中业委会、第一师二中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瑞心物业主张被告广昇物业及第三人二中业委会、第一师二中连带返还不当得利193,062元，承担经济损失11,583.72元，承担鉴定费4000元，合计208,645.72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阿克苏瑞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瑞心物业与被上诉人二中业委会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物业服务期限为2年，自2015年1月1日起2016年12月31日止，期限届满后，上诉人瑞心物业并未离开仍继续履行至2017年8月31日，双方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纠纷，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瑞心物业投资安装的监控、自行车棚的修建、围墙加固、道路铺设等设施、设备的费用因合同解除后该如何承担的问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物业小区安装安防设备的紧急通知》一、建设标准项下第10条“所有小区必须建立门禁管理系统，有条件的物业小区和新建小区安装智能访客系统，可采取‘小区物业费+业主维修基金+政府补贴投入的方式进行建设’”。根据上述通知要求，小区应加装安防设备，本案涉案小区系第一师二中家属院，落实通知的责任主体系被上诉人第一师二中，依通知要求涉案小区的安防设备的资金来源应当由物业公司从物业费收取中收回一部分，第一师二中从业主维修基金和政府补贴开支一部分。上诉人瑞心物业与被上诉人二中业委会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第十六条第一项约定由物业公司全部承担，虽不违反通知要求，但该条约定解释为第一师二中应承担的部分由瑞心物业全部从物业费中收回，现双方的合同已解除致上述费用不能全部收回。童某某具有二中业委会主任和第一师二中行政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双重身份，该合同内容应是物业公司与第一师二中的共同意思表示，而非二中业委会的决定。也是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瑞心物业一审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二中业委会的主任童苏塔谈话录音，童苏塔对该合同的解除表示“……以前已经和学校沟通好了，现在交接一下，欠你们（瑞心物业）的钱，欠多少，给多少，这个就是说，你所有的投入全部都要退，该怎么给就怎么给。今天他们（广昇物业）已经进驻了，你们是拿了钱再撤还是……”，该谈话反映的是双方对解除涉案《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关于上述费用的处理意见，童某某对涉案设施、设备投资的处理是以第一师二中为承担主体进行的意思表示，进一步证明涉案《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为瑞心物业和第一师二中。因此，在合同解除后，对上诉人瑞心物业投资安装的安防设施、设备的处理亦由第一师二中作出回应为基础，该部分费用的处理也应由第一师二中来承担，二中业委会不予承担。上诉人瑞心物业为主张其投资安装的监控、自行车棚的修建、围墙加固、道路铺设等设施、设备的价值，委托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对上述设施、设备进行价格评估，经评估价格为193,062元，并产生鉴定费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由上诉人瑞心物业自行承担30%，即57,918.6元(193,062元×30%)，被上诉人第一师二中承担70%，即135,143.4元(193,062元×70%)。关于上诉人瑞心物业主张被上诉人广昇物业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并没有被上诉人广昇物业，瑞心物业主张广昇物业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瑞心物业主张经济损失11,583.72元（以193,062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1日，年息6%为标准），因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瑞心物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第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阿克苏瑞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135,143.4元，并承担鉴定费4000元，共计139,143.4元； 三、驳回上诉人阿克苏瑞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新疆广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阿克苏瑞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第二中学家属区业主委员会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阿克苏瑞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元，合计8860元，由上诉人阿克苏瑞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31.6元，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第二中学负担8328.4元（与上述义务一并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夏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