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劲松，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德，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巍，男，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宁劲松与上诉人魏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皖0122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魏巍不服该判决，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皖01民终9858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皖01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宁劲松、魏巍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劲松上诉请求：l、依法判决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219560元；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5日向上诉人出具的25万元借条中的13万元不予认可，系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468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魏巍作为该案的上诉人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陈述“关于2017年3月5日借条中20万元交付情况说明：首先，借条中20万元现金来源，魏巍介绍吴鹏飞向宁劲松借款，宁劲松银行卡转账9万元和现金11万元给魏巍”，证明被上诉人明确承认了其在2017年3月5日借款20万元给吴鹏飞的款项均来源于宁劲松。加上被上诉人代吴鹏飞偿还的5万元，共计25万元，因此，由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5日向上诉人出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2、一审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后，上诉人当庭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3日在肥东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的第6页，公安机关问：“这25万元当中的20万元是怎么回事？”魏巍答：“剩下的20万元，是因为当时吴鹏飞讲用他名下的房子做按揭贷款，然后来还我们的钱，但是他名下这套位于斌峰御云府的房产还在做按揭，剩余大概是19万元多元。我跟宁劲松就商量凑20万元块钱去把吴鹏飞的房贷给换了，让他办房产按揭贷款来还我们钱。2017年4月3日当天宁劲松给了我大概11万元左右的现金，当月5号或者6号的时候，宁劲松又通过其微信转账1万元，光大银行转账5万元，没过几天，宁劲松又给了3万元的现金，总计20万元。宁劲松转给我的20万元，我单独写了张欠条给宁劲松。这些钱我们讲好是凑给吴鹏飞还房贷的，所以让吴鹏飞写了欠条给我，在加上之前讲抄账的5万元，总计就是25万元”。公安机关问：“这20万元现在是什么情况？”魏巍答：“到2017年4月十几号的时候我们准备去还吴鹏飞的房贷时，吴鹏飞他人跑掉了，找不到了，所有就没拿钱还他的房贷了。”这些就是本案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5日向上诉人出具的25万元借条的事实情况。所以在该借条中还写明了“用于还房贷尾款”的用途。既然被上诉人明确认可了从上诉人处借款的25万元的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5万元借款的给付方式和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陈述的给付方式是一致的。由于时间较长影响上诉人的记忆导致上诉人即便在原来的一审中的陈述25万元借款的给付方式和本案发回重审中陈述有一定的出入，也是正常情形，不能因此就对被上诉人自认的从上诉人处收款25万元的事实不予综合评判，只认可部分借款的事实，对其中应当支持的13万元不予认可，所作出的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魏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中宁劲松未能提交相应交付凭证。而一审法官在毫无交付凭证的情况，认定三张共十万元借款是事实认定不清。三张小额借条的借款金额已全额交付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审原告宁劲松承担，本案中魏巍系原审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六条中“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规定，被告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对于实际发生及交付仅需合理说明，而不应承担全部举证责任。魏巍庭审中已经说明宁劲松及其家人无固定工作及收入来源，没有一个月内拿出35万现金（加上本案其他借条的总金额）的经济实力，同时建议法官要求宁劲松提供资金能力及款项来源证明，但原审法官漠视魏巍的建议，庭审时虽询问了宁劲松职业，但原告宁劲松不能对借款期间的资金能力进行举证，例如银行存款、工资流水、经营流水等进行举证。因此宁劲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在2018年由于“套路贷”高发，最高院下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明确要求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对“出借人主张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大额贷款本金”要加强对出借入主张的现金支付款项来源、交付情况等证据的审查，依法认定借贷本金数额和高额利息扣收事实。本案中原审法官却对现金支付款项来源、交付情况等核心争议审查不清。 二、判决书第2页对于他案涉及的十八万元借款的借条是否抽回情况，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官在判决书第2页第4段中“……首先被告称2013年左右，原告通过其对外出借180000万借款，该借款本息己还清，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对已还清的借款，借条均予以抽回……”来认定因落款日期2017年三张借条未抽回，而认定上诉人未归还该款项。但上诉人在庭审时一再强调他案所涉180000借条未能收回，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事实颠倒，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现原审法官以错误认定事实来判决案件的重要依据，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 宁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本息清偿时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借款事实。1.对于原告举出的2017年3月1日的10000元借条、2017年3月3日的40000元借条及2017年3月13日的50000元借条。原告称该三份借条是对2014年至2017年间借款的结算；被告辩称该借款是2013年左右出具的，落款时间与实际借款时间不符且该款项已经还清。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首先被告称2013年左右，原告通过其对外出借180000元借款，该借款本息已还清，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对已经还清的借款，借条均予以抽回，若按被告陈述上述三份借条均系2013年书写且已经还清，被告按习惯应将借条抽回，其次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借条，应做到基本的注意义务，也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最后被告对其抗辩意见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对于原告举出的2017年3月5日的250000元借条。原告称系通过光大银行转账50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吴鹏飞债务转让50000元及现金交付140000元；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实际只收到了70000元及代第三人吴鹏飞偿还50000元，对被告自认的70000元借款及50000元债务转让，予以确认，对于剩余130000元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原告未能提供转账凭证或款项已实际交付的其他证据，且金额较大，原告两次当庭陈述的交付时间也不一致，故对该130000元借款不予认可。上述借款认定的数额为220000元。 （二）关于还款事实。被告提供了其自2014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及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已还款的事实，对该组证据，原告辩称，对2017年3月26日的3600元和2017年10月2日的还款，认为是原告给被告还的房贷不予认可，对微信转账有几百元是发红包不予认可，对2017年3月之前的还款不予认可，其余2017年3月之后的还款均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原告举出的四份借条均系2017年3月1日之后产生的，双方无其他业务往来，故对被告提供的2017年3月1日之后的还款记录予以确认。原告称其中有的款项是偿还房屋贷款及发红包，被告不予认可；庭审中查明，原告从事灯饰销售工作，被告系出租车司机，双方无业务往来，被告辩称其挣到钱就会转给原告偿还借款，结合被告的职业情况，对被告小额转账亦认可是对原告借款的偿还；故对原告此节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予以确认的还款记录如下：微信转账为2017年3月24日100元、2017年3月18日190元、2017年3月23日400元、2017年4月3日2000元、2017年3月4日200元、2017年9月17日800元、2017年5月11日100元，计3790元；支付宝转账记录为2017年11月29日200元、600元，2017年10月16日1000元、2017年10月2日3400元、2400元、2300元、1900元，2017年7月18日5100元、2017年5月15日8000元、2017年5月5日9000元、2017年4月26日5500元、2017年4月12日9850元、2017年3月26日5600元、2017年3月23日1000元、2017年3月18日1000元、2017年3月16日5000元、2017年3月12日9850元、2017年3月8日50元，计71750元；银行卡转账记录为2017年7月9日50000元、2017年7月18日4900元，计54900元；上述还款合计13044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20000元，已返还130440元，尚欠89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但其中的130000元借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实际借贷金额为220000元，被告已偿还借款130440元，尚欠89560元。借条中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原告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宁劲松借款89560元，并自2019年6月24日起，以89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款清息止；二、驳回原告宁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魏巍负担2039元，由宁劲松负担4511元。 上诉人宁劲松在二审提供一份魏巍于2018年8月3日在肥东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证明：魏巍自认其向宁劲松借款25万元的事实，与其在吴鹏飞民间借贷案件中上诉状陈述的事实一致。 魏巍质证意见为：笔录是真实的，但当时因吴鹏飞已经报案了，是宁劲松让我这么说的，实际并没有收到25万元借款。 二审查明：本案中，宁劲松主张魏巍向其借款35万元，并提供了魏巍出具的四张借条，借条签署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1日、3月3日、3月5日、3月13日；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宁劲松壹万元整(10000元)。借款人：魏巍，2017年3月1日”，“今借到宁劲松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借款人：魏巍，2017年3月3日”，“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用于还房贷尾款)。魏巍，2017年3月5日”，“今借到宁劲松人民币五万元整(50000元)。借款人：魏巍，2017年3月13日”。宁劲松认可该四张借条都是在2017年4月5日形成的，且借条上除魏巍签名外，其余内容都是宁劲松书写的。关于款项的交付，宁劲松主张三张小额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25万元的借条系交付11万元的现金，9万元的转账，5万元的债务转让，魏巍只认可7万元的转账，5万元的债务转让。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还款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宁劲松诉请魏巍偿还35万元借款主要依据魏巍出具的四张借条，依照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宁劲松认可三张小额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并非发生新的借贷行为，魏巍虽然认可2013年之前向宁劲松借过款，但认为借款均已还清了，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已经偿还宁劲松合计445590元，其中出具借条之后偿还了10余万元，宁劲松对上述还款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借款本息尚未结清。因宁劲松对之前魏巍向其借款的具体金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双方之间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不明确，故本院无法确认三张小额借条是否具有事实基础，结合三张小额借条上除魏巍签名外，其余内容均是宁劲松书写的情形，本院对宁劲松主张的三张小额借条10万元借款事实不予认定。 魏巍对其向宁劲松借款并出具25万元借条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宁劲松并没有全额支付借条上的款项，只认可7万元的转账，5万元的债务转让，但根据魏巍于2018年8月3日在肥东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魏巍陈述：“剩下的20万元，是因为当时吴鹏飞讲用他名下的房子做按揭贷款，然后来还我们的钱，但是他名下这套位于斌峰御云府的房产还在做按揭，剩余大概是19万元多元。我跟宁劲松就商量凑20万元块钱去把吴鹏飞的房贷给还了，让他办房产按揭贷款来还我们钱。2017年4月3日当天宁劲松给了我大概11万元左右的现金，当月5号或者6号的时候，宁劲松又通过其微信转账1万元，光大银行转账5万元，没过几天，宁劲松又给了3万元的现金，总计20万元。宁劲松转给我的20万元，我单独写了张欠条给宁劲松。这些钱我们讲好是凑给吴鹏飞还房贷的，所以让吴鹏飞写了欠给我，在加上之前讲抄账的5万元，总计就是25万元”，魏巍以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对向宁劲松借款25万元转借给吴鹏飞的事实予以认可。另外，魏巍在与吴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上诉状中陈述“关于2017年3月5日借条中20万元交付情况说明：首先，借条中20万元现金来源，魏巍介绍吴鹏飞向宁劲松借款，宁劲松银行卡转账9万元和现金11万元给魏巍”，与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基本一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司法解释规定，魏巍的上述陈述构成自认，非因法定事由，不能撤销自认，魏巍仅以受宁劲松哄骗说的为由，不足以否定其自认的效力。故本院认定案涉25万元借条的借款事实成立。 综上，本院认定，魏巍向宁劲松借款250000元，已经偿还130440元，尚欠1195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宁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为：魏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宁劲松借款119560元，并自2019年6月24日起，以1195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款清息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收费6893.4元，由宁劲松承担4593.4元，魏巍承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