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初2号原告：杨某。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陇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陇南市昌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某。被告：成某，住陇南市。被告：李某，住陇南市。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杨某与被告陇南市昌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成某、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红出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8484292元，利息32000000元，上述本息共计40484292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6日，三被告以开发房地产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60000000元的请求，原告允诺，并约定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借期为不定期等，打款日为3月7日等，于是三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次日，原告按照三被告指定的成莉莉、李某的账户，分别打款40000000元、20000000元，原告与三被告由此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在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三被告通过其在开立的陇南市昌盛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陇南市昌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和其委托付款的甘肃钲源建设工程有限公的账户上，向原告偿还了51515708元的本金，但利息分文未付。2019年10月6日，经双方对账，三被告尚欠原告本金8484292元，尚欠利息32000000元，上述本息共计40484292元。就上述所欠的本息偿还事宜，原告屡屡向三被告主张债权无果，望判如所请。被告昌盛公司、成某、李某答辩称：1、被答辩人起诉要求三答辩人偿还借款的事实不成立。2017年3月6日，答辩人昌盛公司与被答辩人协商约定，共同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并约定由被答辩人投资60000000元用于项目开发。被答辩人同意后，先后将60000000元投资款支付至约定账户，答辩人收到该笔投资款后，按照约定将全部款项用于开发房地产项目。由此可知，三答辩人从未向被答辩人借过钱，自然也就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于法无据。2、答辩人李某及成某与该案不存在关系。在本案中，答辩人李某及成某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是答辩人陇南市昌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答辩人李某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要求三答辩人偿还错款的请求不予成立，该笔款项系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昌盛公司合伙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项，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就没有向被答辩人还款的义务。为此，希望人民法院能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且借条原件已经不存在了，原告杨某和成某当面已经将借条销毁，双方本来要合作，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达成合作协议。原告杨某共举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银行回单复印件三份、2、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复印件一份、3、借条复印件一份、4、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证明原告于2017年3月7日向三被告借款6000万元，三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原告出具借据和收款凭证，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同时证明李某是昌盛公司的股东，她签字证明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质证认为对借条有异议，借条原件已经不存在，杨某和成某当面已经将借条销毁，对该组其他证据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双方的合作投资款。本院认为，虽然该借条是复印件且双方均认为已经将借条的原件销毁，但是被告对当初确实向原告出具了该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也对原告杨某于2017年3月7日分三次向成莉莉、李某账户打款6000万元，并由昌盛公司向杨某出具了收款收据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原告所举的第一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1、昌盛公司明细分类对账单复印件一份、2、杨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复印件一份、3、银行传票单据、4、甘肃银行网上银行打款回单复印件一份、5、建设银行进账单、6、本息计算明细。证明目的：证明三被告偿还原告本金51515708元（成莉莉为昌盛公司的会计，同时也为被告成某、李某的女儿），尚欠原告本金8484292元、利息34905300.28元，共计本息43389592.28元。三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成莉莉的签字，但是是退款不是还款，对计算的利息有异议，按照借条来说也是正常利率，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按照24%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原告所举的该组证据中的第6份证据系原告自己单方的本息计算清单，不属于证据，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5份证据三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三被告共举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中标通知书》、《风险联营协议书》及《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合作开发项目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中标通知书》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法确定，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三被告和原告有合作关系，法律后果由昌盛公司承担。《风险联营协议书》没有原件，真实性存疑，甲方乙方没有签字，关联性无从谈起，合法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中标通知》是甘肃合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武都区南长江大道大堡桥至崔家梁段道路建设工程（二标段）的中标通知书，《风险联营协议书》系无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的空白合同，不具有合同效力，《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昌盛公司与上海申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陇南市万福祥义乌商贸城及物流中心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虽然该合同中杨某作为昌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了字，但仅此不能证明原告杨某与昌盛公司系合伙关系，且三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原告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所举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付款申请单》及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拟证明被告因开发项目支付设计费用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法确定，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付款申请单》及转账凭证系昌盛公司向上海申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20万元的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进帐单》、《付(用)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取款单》复印件共23份及《陇南永明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付用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拟证明被告借用陇南永明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开发项目所支付费用的事实；第四组证据：《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拟证明被告开发项目并实际施工的事实；第五组证据《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工程结算单》各一份。证明目的：拟证明被告实施桥南板房项目开发及工程验收合格，并对工程款结算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有正式发票的以外的账单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上面说的项目与本案没有关系，合法性存疑，对第三、四、五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所举的第三、四、五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关于成某的询问笔录共3页，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通过以上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6日，三被告向原告杨某借款6000万元，并向原告杨某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某人民币陆仟万元整小写（60000000.00元），我保证在正常利率的情况下，按投资收益合理地保证这笔款的利息和收益。借款人：成某、李某、陇南市昌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二零一柒年三月六号”，并加盖了陇南市昌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公章。次日，原告杨某向昌盛公司财务总监成莉莉的账户转款4000万元，向李某的账户转款2000万元，昌盛公司向原告杨某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杨某周转资金人民币陆仟万元，出纳：成莉莉”，并加盖了陇南市昌盛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后昌盛公司分19笔向原告杨某归还了本金，并由其财务总监成莉莉向原告杨某出具了“昌盛明细分类账”，载明：“2017年3月7借款6000万元，于2017年9月8日归还借款200万元，剩余本金5800万元；2017年9月11日归还借款100万元，剩余本金5700万元；2017年12月14日归还借款300万元，剩余本金5400万元；2017年12月25日归还借款33万元，剩余本金5367万元；2018年1月2日归还借款52万元，剩余本金5315万元；2018年1月2日归还借款20万元，剩余本金5295万元；2018年3月19日归还借款300万元，剩余本金4995万元；2018年3月20日归还借款240万元，剩余本金4755万元；2018年4月16日归还借款700万元，剩余本金4055万元；2018年4月26日归还借款400万元，剩余本金3655万元；2018年5月8日归还借款240万元，剩余本金3415万元；2018年5月30日归还借款24万元，剩余本金3391万元；2018年6月1日归还借款118.8万元，剩余本金3272.2万元；2018年9月6日归还借款1500万元，剩余本金1772.2万元；2018年11月2日归还借款23.7708万元，剩余本金1748.4292万元；2018年11月5日归还借款130万元，剩余本金1618.4292万元；2018年11月20日归还借款170万元，剩余本金1448.4292万元；2018年12月10日归还借款400万元，剩余本金1048.4292万元；2019年1月21日归还借款200万元，剩余本金848.4292万元。截至2019年1月21日已归还借款51515708.00元，剩余借款本金8484292元”。后原、被告对剩余款项及利息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因此成讼。本案庭审结束后，三被告解除了其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红、郭斌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重新委托了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某、曹某律师为其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向本院提交了赵董翠的借款申请复印件和赵董翠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以及陇南志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要求恢复法庭调查，其欲证明原告杨某不具备出借能力及资金来源不合法问题。对该问题经征求原告意见，原告不同意本案恢复法庭调查，经合议庭审查认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决定本案不再恢复法庭调查，并已通知双方当事人。本院认为，虽然三被告在庭审中抗辩认为被告昌盛公司与原告杨某之间是合伙关系，原告杨某于2017年3月7日向其转账支付的人民币6000万元属于合伙出资，后期归还的款项属于退款而非归还借款，但是原告杨某否认合伙关系，被告昌盛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杨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017年3月6日昌盛公司、成某、李某共同向原告杨某出具的借条原件虽已经双方同意被销毁，但是三被告认可其于2017年3月6日向原告杨某出具了借条的事实。即使被告抗辩认为双方属于合伙关系，而借条虽然也有“保证投资收益”表述，则被告应向原告出具合伙出资凭证而不应该向原告出具借条，对此，被告并未向法庭作出合理的解释。且被告昌盛公司向原告杨某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该款的用途为“周转资金”而非“合伙出资”或者“合作投资款”。同时，从昌盛公司财务总监成莉莉向原告杨某出具的“昌盛明细分类账”清单记载显示，被告昌盛公司对该笔资金6000万元的记载也是借款，对已经归还的5151.5708万元也表述为归还借款。综合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昌盛公司认为其与原告杨某之间系合伙关系，6000万元属于合伙出资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从2017年3月6日昌盛公司、成某、李某向原告杨某出具的借条来看，昌盛公司、成某、李某是共同借款人，故三被告负有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被告成某、李某认为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7年3月6日三被告向原告杨某出具的借条不仅载明了借款本金6000万元，同时约定有向原告杨某按照正常利率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但该借条未约定借期利率和逾期利率，故本案借款应该认定为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未约定借期和逾期利率或者利率约定不明的情况。因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应该按照被告昌盛公司2017年9月8日第一笔还款之日为借款到期之日。对于原告杨某主张的借期内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借条并未约定具体的利率，故原告杨某主张已还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未还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借款的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应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宜。故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9月8日共计186天，借期内利息为：60000000元×6%÷365天×186天=1834520.5元。逾期利息分别为：2017年9月8日归还借款200万元，剩余本金5800万元，自9月8日起算至9月11日计4天，利息为58000000元×6%÷365天×4天=38137元；2017年9月11日归还借款100万元，剩余本金5700万元，自9月11日起算至12月14日计95天，利息应为57000000元×6%÷365天×95天=890137元；2017年12月14日归还借款300万元，剩余本金5400万元，自12月14日起算至12月25日计12天，利息应为54000000元×6%÷365天×12天=106520.5元；2017年12月25日归还借款33万元，剩余本金5367万元，自12月25日起算至2018年1月2日计9天，利息应为53670000元×6%÷365天×9天=79402.2元；2018年1月2日归还借款两笔共计72万元，剩余本金5295万元，自2018年1月2日起算至3月19日计77天，利息应为52950000元×6%÷365天×77天=670216.4元；2018年3月19日归还借款300万元，剩余本金4995万元，自3月19日起算至3月20日计2天，利息应为49950000元×6%÷365天×2天=16421.9元；2018年3月20日归还借款240万元，剩余本金4755万元，自3月20日起算至4月16日计28天，利息应为47550000元×6%÷365天×28天=218860.3元；2018年4月16日归还借款700万元，剩余本金4055万元，自4月16日起算至4月26日计11天，利息应为40550000元×6%÷365天×11天=73323.3元；2018年4月26日归还借款400万元，剩余本金3655万元，自4月26日起算至5月8日计13天，利息应为36550000元×6%÷365天×13天=78106.8元；2018年5月8日归还借款240万元，剩余本金3415万元，自5月8日起算至5月30日计23天，利息应为34150000元×6%÷365天×23天=129115元；2018年5月30日归还借款24万元，剩余本金3391万元，自5月30日起算至6月1日计2天，利息应为33910000元×6%÷365天×2天=11148.5元；2018年6月1日归还借款118.8万元，剩余本金3272.2万元，自6月1日起算至9月6日计98天，利息应为32722000元×6%÷365天×98天=527138元；2018年9月6日归还借款1500万元，剩余本金1772.2万元，自9月6日起算至11月2日计58天，利息应为17722000元×6%÷365天×58天=168966元；2018年11月2日归还借款23.7708万元，剩余本金1748.4292万元，自11月2日起算至11月5日计4天，利息应为17484292元×6%÷365天×4天=11496.5元；2018年11月5日归还借款130万元，剩余本金1618.4292万元，自11月5日起算至11月20日计16天，利息应为16184292元×6%÷365天×16天=42566.9元；2018年11月20日归还借款170万元，剩余本金1448.4292万元，自11月20日起算至12月10日计21天，利息应为14484292元×6%÷365天×21天=50000.5元；2018年12月10日归还借款400万元，剩余本金1048.4292万元，自12月10日起算至2019年1月21日计43天，利息应为10484292元×6%÷365天×43天=74108.1元；以上共计18笔逐笔还款后剩余本金产生的利息共计3185664.9元。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为：3185664.9元+1834520.5元=5020185.4元。2019年1月21日归还借款200万元，剩余本金848.4292万元，三被告应自2019年1月21起，以本金848.429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止本金还清为止。对于本案庭审结束后三被告解除了其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红、郭斌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的问题，本院不持意见，但该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发表的代理意见仍对三被告产生效力。综上所述，原告杨某主张三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由被告陇南市昌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成某、李某共同偿还原告杨某借款本金8484292元，利息5020185.4元，并自2019年1月21起，以本金84842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4221.46元，由原告杨某承担144221.46元，被告陇南市昌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成某、李某共同承担10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江越审判员 王 勇人民陪审员 郭芳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安哲函书记员 苟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