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旗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鹅岭南路**天鹅芳邨**楼****。法定代表人：刘文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春，广东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广东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小区外/div>诉讼代表人：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徐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展龙，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源，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旗帜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旗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下称金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旗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春、黄婷，金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展龙、林建源，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旗帜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2、驳回金峰公司的起诉或驳回金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金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金峰公司向旗帜公司主张支付涉案土地款68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金峰公司虽然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但该案与生效的(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标的、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均完全一致，且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属于上述规定的重复起诉。因此，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判决完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驳回金峰公司的起诉。（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剥离属减少了金峰公司注册资本、旗帜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系完全错误。根据2013年3月20日惠州市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惠正会审字(2013)第2XX7号《审计报告》（2012年度企业年检审计报告），金峰公司所有者权益（净资产）2012年年初数为28558392.66元，2012年12月31日年末数则为28742657.28元。退一步讲，即使根据金峰公司提供的证据八—《专项审计报告》，涉案土地使用权账面余额为6835909.41元，扣除该部分价值后，金峰公司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仍有21906747.87元（28742657.28元-6835909.41元）；再退一步讲，即使根据旗帜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四—《2012年度审计报告》，截止2012年12月31日，无形资产（涉案土地资产）账面余额为7357124.52元，扣除该部分价值后，金峰公司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仍有21385532.76元(28742657.28元-7357124.52元)。由于上述《专项审计报告》、《2012年度审计报告》系由具有专业资质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其作出涉案土地价值结论具有公允性，原审法院采用山叶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山叶公司）与旗帜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涉案土地资产价值约940万元不具有公允性；况且金峰公司在(2016)粤13民终1713号及本案中向旗帜公司主张的涉案土地转让款均为68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按土地现值约940万元是完全错误的。截止2012年12月31日，涉案土地剥离后，金峰公司的资产净值应该认定为（2874万元-685万元），该2189万元净资产也大于2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因此，金峰公司不存在减少注册资本的情况，从而旗帜公司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当然涉案土地剥离后也没有损害金峰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资产是作为旗帜公司及山叶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完全错误。原审判决中：“《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时间、价款及支付方式’中约定将金峰公司拥有的涉案土地资产从金峰公司剥离，该约定即表明涉案土地资产是作为旗帜公司及山叶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旗帜公司将持有金峰公司20%的股权及山叶公司（欧XX敏持有100%股权）持有金峰公司40%的股权合计60%的股权转让给山叶公司（叶钢华持有100%股权），并未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股权转让价款。因山叶公司没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6款：“三年内以不少于现有收购同等价格收购旗帜公司剩余40%的股份”的约定，旗帜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2015)惠中法民四初字第84号】，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山叶公司应向旗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869232元，叶钢华对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山叶公司及叶钢华不服该判决，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中。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资产是作为旗帜公司及山叶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属于主观臆断，完全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自认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为了逃避债务、防止金峰公司的债权人查封该土地”完全错误。根据原审法院另查一：“……。一方面，旗帜公司二审法庭查询期间表示，转让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是为了逃避债务，防止旗帜公司的债权人查封该土地；另一方面，金峰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合同只是国有土地资源管理部门为办理该宗土地过户手续所需的形式材料及到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计税依据。……”，原审法院只是认定金峰公司认为转让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是为了逃避债务，防止旗帜公司的债权人查封该土地，而没有认定旗帜公司具有上述行为，却认定旗帜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合同只是国有土地资源管理部门为办理该宗土地过户手续所需的形式材料及到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计税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自认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为了逃避债务、防止金峰公司的债权人查封该土地”与其另查一查证的上述事实互相矛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自认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为了逃避债务、防止金峰公司的债权人查封该土地”完全错误。（三）生效的(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及(2018)年粤13行终127号行政判决均确认金峰公司与旗帜公司之间关于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有效，旗帜公司无需向金峰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685万元。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金峰公司向旗帜公司主张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粤13行终127号行政判决，确认旗帜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合法，旗帜公司当然无需向金峰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685万元，原审判决明显推翻了已生效在先的(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及(2018)粤13行终127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非(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及(2018)年粤13行终127号行政判决被依法撤销。因此，原审判决完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驳回金峰公司的起诉或驳回金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旗帜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2016)粤13民终1713号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均为金峰公司、旗帜公司；前诉的诉讼标的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利息，本案的诉讼标的也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利息；前诉的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旗帜公司依约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人民币13873920元及利息，而本案的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旗帜公司向金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人民币6850090元及利息；虽然前诉与本案的案由不一致，但本案的金峰公司并没有要求旗帜公司赔偿因可能存在损害金峰公司利益造成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损失6850090元，而是仍然继续沿用与前诉完全一致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与前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均为因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可能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由于前诉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及基础法律关系均完全一致，且本案原审判决实际上否定了前诉判决。因此，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金峰公司起诉。（二）涉案土地资产系旗帜公司的独有资产，未计入金峰公司及山叶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2017)粤民终828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6行—第11行、第9页倒数第2行认定一审查明《股权转让协议》起第二条第6款的约定，山叶公司承诺，三年内以不少于现有收购同等价格收购金峰公司剩余40%的股份（即大于或等于2700万元×40%），也认定双方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股权转让作价总额为人民币24673082.20元；(2017)粤民终828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3行—第13页第13行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转让金峰公司40%股权事项达成合意。即该判决间接认定了涉案土地资产不计入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中，为旗帜公司的独有资产，仅系挂靠在金峰公司名下。（三）(2017)粤13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第二段认定《合资经营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的协议》不存合谋逃避债务或者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也不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四）涉案土地为旗帜公司独有，仅系挂靠在金峰公司名下，且金峰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为。(2017)粤13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第二段认定涉案土地属旗帜公司独有，仅挂靠在金峰公司名下；(2017)粤1302民初8763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认定涉案土地属旗帜公司所有，仅系挂靠在金峰公司名下，金峰公司以旗帜公司未支付涉案土地转让价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了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且认定金峰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为。（五）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金峰公司在前诉原一审中就进行了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旗帜公司与山叶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合资经营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的协议》第三条相关约定，涉案土地于2012年8月13日从金峰公司剥离，双方确认涉案土地为旗帜公司独有。金峰公司要求旗帜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价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8月14日开始计算，其于2015年11月16日才提起该案诉讼，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旗帜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就进行了重复诉讼抗辩。金峰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金峰公司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不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前诉生效判决确认旗帜公司无需向金峰公司支付涉案土地转让价款，旗帜公司系有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因此，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金峰公司认为旗帜公司与山叶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合资经营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的协议》可能存在损害金峰公司利益的行为，其也应于2014年8月14日前向旗帜公司主张赔偿金，而金峰公司于2019年4月才提起本案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依法驳回金峰公司的起诉。旗帜公司还称在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中增加“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金峰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以一审期间的诉讼意见一致，无补充。金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旗帜公司向金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8500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由旗帜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土地原本登记在金峰公司名下，为金峰公司自有财产。2012年8月13日，旗帜公司（甲方）与山叶公司（乙方）签订了《合资经营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的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旗帜公司持有金峰公司40%的股权，山叶公司持有金峰公司60%的股权。其中第三条第2点约定：将金峰公司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惠府国用（2010）第130214XXXX02号土地资产（原值990万元，现值约940万元）从金峰公司剥离，双方同意将该土地资产仍属甲方独有不计入转让资产中但该土地仍挂在金峰公司名下。2014年10月28日，旗帜公司与金峰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金峰公司将位于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旗帜公司，转让成交价款为6850090元，时至今日，旗帜公司未向金峰公司支付任何转让款项，经破产清算审计，金峰公司的应收款项列有这笔转让款。旗帜公司与山叶公司约定将涉案土地从金峰公司剥离由其独有，并与金峰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旗帜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上述剥离资产行为未经法定程序进行，属于抽逃出资行为，严重损害了金峰公司的合法权益。旗帜公司一审答辩称：（一）旗帜公司收到金峰公司的土地，没有损害金峰公司利益。金峰公司自从成立公司至今，一直到2012年12月31日的注册资本都是2000万元，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止，金峰公司所有的权益287467.28元，年初数28558392.66元，因此公司所有的权益没有低于注册资本2000万元。（二）旗帜公司收到涉案土地有两份生效判决书确认，第一份是(2018)粤13行终127号行政判决书，此判决书已生效，旗帜公司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第二份是(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金峰公司和旗帜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无需支付土地转让价款685万元。（三）在上述两份终审的判决书已明确涉案土地为旗帜公司所有且无需支付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685万元，因此，金峰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3日，旗帜公司与山叶公司签订《合资经营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的协议》（下称《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二条合作方式及股权转让中约定“旗帜公司将对金峰公司享有的20%的股权转让给山叶公司；股权转让后，旗帜公司持有金峰公司40%的股权，山叶公司持有金峰公司60%的股权”；第三条股权转让时间、价款及支付方式中约定“截至基准日，金峰公司原有资产总净值约为2874万元，其中将金峰公司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惠府国用(2010)第130214XXXX02号的土地资产（原值990万元，现值约940万元）从金峰公司剥离，双方同意该土地资产仍属于旗帜公司独有不计入转让资产中，但仍挂在金峰公司名下，今后该土地资产需转入旗帜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时由金峰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山叶公司和金峰公司有义务全力配合，不得设置障碍，否则视为山叶公司违约；土地资产剥离后，金峰公司资产净值约为人民币1934万元”。2014年10月28日，金峰公司与旗帜公司签订《惠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金峰公司通过惠州仲恺高新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以交易鉴证方式将位于仲恺高新区15号小区、面积为17342.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惠府国用(2010)字第13XXX2号】转让给旗帜公司；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成交价款为人民币6850090元整；在合同签订之日，旗帜公司向金峰公司支付10%成交价款即人民币69万元整作为履约保证金，余额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65日内（即2015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2015年10月22日，双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旗帜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证号：惠府国用(2015)字第13021450XXXX35号】。2017年9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13破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峰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粤13破7、9号之一决定书，指定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担任金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原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书中，在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部分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该合同并非真实交易，且土地转让款并未实际交付，对于该方面的事实，本院直接予以维持。一方面，上诉人二审法庭查询期间表示，转让涉案的土地使用权是为了逃避债务，防止上诉人的债权人查封该土地；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合同只是国有土地资源管理部门为办理该宗土地过户手续所需的形式材料及到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计税依据。……”原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8)粤13行终127号行政判决书中，在本院认为部分确认旗帜公司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金峰公司两股东的协议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峰公司管理人认为债务人股东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权益的行为而引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对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的事实，原审法院不再进行审查。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旗帜公司与山叶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剥离土地行为属于什么性质？是否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抽逃出资规定？是否损害了金峰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虽然原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8)粤13行终127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旗帜公司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金蜂公司两股东的协议约定，系金峰公司与旗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股东约定不能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时间、价款及支付方式”中约定将金峰公司拥有的涉案土地资产从金峰公司剥离，该约定即表明涉案土地资产是作为旗帜公司及山叶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而旗帜公司在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后，至今仍未向金峰公司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850090元。其次，山叶公司与旗帜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确认截至基准日金峰公司原有资产总净值约为2874万元、涉案土地资产原值990万元，现值约940万元。“土地资产剥离后，合资公司资产净值约为1934万元”即表明，山叶公司与旗帜公司约定通过剥离金峰公司土地资产的行为减少了公司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的规定，旗帜公司与山叶公司作为金峰公司仅有的两名股权持有人，在未经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的情况下，通过私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剥离公司土地资产、减少公司资本，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之规定的情形，现金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旗帜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将损害金峰公司的债权人合法权益。第三，在(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旗帜公司与山叶公司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自认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为了逃避债务、防止金峰公司的债权人查封该土地，且该合同并非真实交易，土地转让款并未实际交付。故此可确认旗帜公司与山叶公司约定剥离金峰公司的涉案土地资产且不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行为，明显损害了金峰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旗帜公司应当向金峰公司支付涉案土地资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850090元及利息。因《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土地资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自该协议于2015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因此，利息应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9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一、旗帜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8500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二、驳回金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旗帜公司提交三份法律文书：1、（2017）粤民终8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认定股权转让作价总额为人民币24673082.20元、间接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资产不计入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中，为旗帜公司的独有资产，仅系挂靠在金峰公司名下；2、（2017）粤13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属旗帜公司独有，仅系挂靠在金峰公司名下、《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合谋逃避债务或者损害金峰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也不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3、（2017）粤1302民初87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属旗帜公司所有、仅系挂靠在金峰公司名下、金峰公司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为。金峰公司质证称：（一）三份法律文书的案由所牵涉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案由及法律关系不一致。三份判决仅仅是依据金峰公司的两个股东之间的约定来认定挂靠关系，这与事实不符。金峰公司已经提交的材料及破产清算的审计报告中均体现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金峰公司的财产。在属于金峰公司财产的前提下，仅仅是两个控股股东以协议的方式确认挂靠关系的法律性质，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仅仅凭股东之间的约定来确定挂靠关系和权属变更，明显违反了公司财产独立和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减资、不得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强制性规定，所以不具合法性。因金峰公司对上述三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旗帜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审理焦点问题是：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旗帜公司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旗帜公司是否应当向金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经查，金峰公司曾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旗帜公司依照约定向其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粤13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实质意思表示，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驳回金峰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另指出：“本案为建设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金峰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合资经营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的协议》，以及旗帜公司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侵害金峰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与本案为不同的法律关系，金峰公司和相关债权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金峰公司破产管理人代表公司主张公司股东旗帜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而提起的诉讼。与前述金峰公司主张旗帜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旗帜公司主张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旗帜公司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经查，涉案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金峰公司名下，为金峰公司名下财产。虽然《合资经营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的协议》有下列约定：截至基准日金峰公司原有资产总净值约为2874万元，其中将涉案土地资产（原值990万元，现值约940万元）从金峰公司剥离，双方同意该土地资产仍属于旗帜公司独有不计入转让资产中，但仍挂在金峰公司名下，今后该土地资产需转入旗帜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时由金峰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山叶公司和金峰公司有义务全力配合，不得设置障碍，否则视为山叶公司违约。土地资产剥离后，金峰公司资产净值约为人民币1934万元。涉案土地使用权并非金峰公司股东的出资投入，而是金峰公司自行购买的财产。即使该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至旗帜公司名下，也属于公司股东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但不属于公司股东抽逃出资。原审判决认定旗帜公司构成抽逃出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旗帜公司是否应当向金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本案中，原属金峰公司财产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转至旗帜公司名下。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旗帜公司至今并未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显然，作为金峰公司的股东旗帜公司，无偿占有公司财产，降低了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损害了金峰公司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旗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已从旗帜公司转让他人，无法将该土地使用权转回金峰公司名下。因此，旗帜公司承担的赔偿范围应当是其与山叶公司签订《合资经营金峰电路（惠州）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的协议》约定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6850090元及相应的利息。金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旗帜公司应当向金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850090万元及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确认旗帜公司当向金峰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8500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裁定金峰公司受理破产之日，并无不当。关于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旗帜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驳回金峰公司的起诉。经查，旗帜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期间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金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旗帜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旗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所作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50.63元，由惠州市旗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