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22民初529号 原告（反诉被告）：新化县石冲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石冲口镇石冲口村。 法定代表人：邹益兵，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科，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少丰，男，系中共新化县石冲口镇党委委员。 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芙蓉，新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峰，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新化县石冲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冲口镇政府）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于2020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科、段少丰，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芙蓉、郭振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石冲口镇政府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2月份开始，时任新化县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以权谋私，为达到与被告谭东太等人合伙承包稗冲煤矿第二轮生产经营管理权的目的，利用职务之便多方活动，在第一轮承包合同期还剩余两年的情况下，积极推进第二轮承包提前两年启动，促使签订《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且吴朝明以肖贵飞的名义于2010年4月20日在稗冲煤矿入股350万元，正式成为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合伙人。综上所述，吴朝明与被告谭东太为谋取私利，恶意串通，由吴朝明拍板决定原告与谭东太签订《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原告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特起诉前来，请求依法确认涉案合同无效。 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答辩要点：一、稗冲煤矿第二轮经营提前两年启动，系当时形势要求，以解决被答辩人财政危机、防止煤矿掠夺性开采和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并进行了为期5个月的可行性调查，非个别领导想以权谋私所致。二、《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系经民主程序讨论决定，非个别领导拍板决定；亦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被答辩人在2019年向法院起诉《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无效时，在庭审中已承认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第二轮经营与第一轮相比，大大提高了被答辩人的财政收入。领导入股，属于行政约束的范围，与合同有无效力没有因果关联。被答辩人在起诉后于2020年1月16日又收取了答辩人60万元的款项，再次证明《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有效。三、《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合法有效。1、签订程序合法，合作开采经过了县人民政府的认可，经过了民主程序，合法有效。2、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八年，且作为合同当事人的被答辩人和答辩人对合同效力一直无异议，答辩人是第二轮经营管理者的最佳人选。四、被答辩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答辩人地位平等，却利用国家机关的身份，滥用职权，有违契约精神。五、稗冲煤矿合伙人和涉及的小股东众多，若判定《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无效，有害社会稳定，将产生极其严重的社会负面效应。六、被答辩人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 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反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合法有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19日，被反诉人作为甲方与反诉人谭东太签订了《稗冲煤矿合作开釆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时任镇人民政府镇长李建春、镇人民政府的全体党委委员及当地人大、政协代表及谭东太均在合同上签字，人民政府加盖公章。从2012年元月11日开始双方履行合同已8年，反诉人上缴镇政府的承包款多达2000多万元，投入煤矿的技改资金亦多达4000多万元，对地方每年新增300到400万元无偿补助，无偿供应当地老百姓生活用煤每年6000余吨，对当地工作经费资助、赞助等每年几十万，特殊补偿每年280余万元。被反诉人因履行合同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反诉人每年上缴利润319万元）和社会效益。本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新化县石冲口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并依法确认合同有效。 原告（反诉被告）答辩要点：一、应当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1、因为反诉仅存在于请求之诉中，本案为确认之诉，不存在反诉。2、反诉的本质应为独立的请求，本案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被告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的主张是对原告诉求的反驳。3、本诉被告的反诉是典型的重复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二、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一个无效的合同自始就该无效，不应该履行，履行的话只会对国家、集体、社会有害。综上所述，从程序上来看，被告的反诉请求应该予以驳回。从实体来看，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无争议的事实 1、新化县石冲口镇稗冲煤矿（以下简称稗冲煤矿）登记成立于1992年2月24日。现营业执照登记内容为：名称新化县石冲口镇稗冲煤矿；类型集体所有制；住所新化县石冲口镇尧公寨村；法定代表人谭东太；成立日期2006年7月26日；经营期限长期；经营范围煤炭的开采、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现《采矿许可证》登记内容为：采矿权人新化县石冲口镇稗冲煤矿；地址新化县石冲口镇尧公寨村；矿山名称新化县石冲口镇稗冲煤矿；经济类型集体企业；开采矿种煤；开采方式地下开采；生产规模9.00万吨/年；有效期限壹年，自2019年2月13日至2020年2月13日。 2、2004年1月11日，原告(反诉被告)石冲口镇政府（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乙方）签订了《稗冲煤矿承包合同》，相关主要内容有：甲方将稗冲煤矿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承包期为8年，即从2004年1月11日至2012年1月10日止；承包款每年50万元，企业服务费6.8万元。该合同现已履行完毕。 3、2010年4月7日，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主持召开了“关于胜利、稗冲煤矿改制的座谈会”。会议主要对稗冲、胜利煤矿的改制及优煤的供应进行了讨论。参加人员有：所有党委政府班子成员、天龙山管区所有村支部书记。 4、2010年4月12日，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主持召开了“党镇联席会议”。会议主要通报了白石岭、温溪、茅岭、川安岭、寒婆坳等村支部书记进行抵触企业改制的聚会情况（其中共有7个村的村干部参与），并研究了处理意见。同时对稗冲、胜利煤矿的第二轮合同条款和承包费等相关事项进行了讨论。参加人员有：副科级以上干部，党、政班子成员，管区书记、主任，胜利煤矿郭建财、郭跃辉，稗冲煤矿谭东太、曾国光。 5、2010年4月13日上午9点30分，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主持召开了“关于胜利、稗冲改制有关问题的研究”的党政会议。会议主要对两家煤矿的租赁及租赁期限、租金等事项进行了讨论。参加人员有：吴朝明、李建春、曾质彬、杨自伟、康杰军、孙立恒、陈代中、唐孝连、贺泽锋、谭东太、郭跃辉、张永红、（陈炜东请假）。 6、2010年4月13日，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主持召开了“胜利、稗冲两家煤矿续包问题”会议。会议主要对合同的签订、预交款等事项进行了讨论。参加会议的人员有：党委政府班子成员，副科级以上领导，稗冲煤矿重要董事谭东太、曾国光、曾杰华，胜利煤矿郭跃辉、郭建财。 7、2010年4月19日，原告（反诉被告）石冲口镇政府（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乙方）签订了《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主要内容有：稗冲煤矿是甲方的集体煤矿，于2004年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管理。为了进一步增加企业活力，确保煤矿的可持续发展，督促煤矿加大安全、技术投入。切实抓好安全生产，切实维护甲、乙双方及全镇人民的利益。经甲方征求全镇镇村干部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及社会各界人士的广泛意见，镇党政扩大会议集体研究决定，并多次请示县领导，现将稗冲煤矿由甲、乙双方合作开采。甲、乙双方在协商一致、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如下条款：一、双方于2004年1月11日所签的稗冲煤矿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到2012年1月10日止，原承包合同期内，乙方投入的一切资产甲方概不给乙方任何补偿。二、合作期限：30年，即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2042年1月10日止。三、投资方式：甲方将原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作为煤矿投资，乙方投入煤矿生产、经营所必需的一切资金。四、利润分配方式：不管乙方经营状况如何，每年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利润319万元，其余利润和亏损，甲方不再承担权利和义务。五、乙方必须向镇企业办每年缴纳服务费11万元，从2013年1月开始每年递增1万元。签订合同后，被告（反诉原告）按约向原告（反诉被告）缴纳了预交利润810万元。2017年后，被告（反诉原告）拖欠了部分合同约定的应缴利润。但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陈述同意被告（反诉原告）拖欠。 8、新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东太、吴朝明、曾杰华、曾国光、杨洪志等十人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一案，本院审理后，做出（2018）湘132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谭东太、吴朝明、曾杰华等不服本院（2018）湘132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上诉至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5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13刑终5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2019年8月22日，原告(反诉被告)以《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不属于合作开采合同、未公开招投标、采矿权出租未经审查批准、合作期限超过法律规定、合同内容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等为由，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涉案的《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无效，2019年12月25日，本院做出（2019）湘132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提出的事实与证据不足以否定合同效力，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判决驳回了原告新化县石冲口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10、2020年1月16日，原告（反诉被告)收取了被告（反诉原告）的上缴款等60万元。 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 《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的签订，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 原告（反诉被告）认为，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以权谋私，为达到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等人合伙承包稗冲煤矿第二轮生产经营权的目的，在第一轮承包合同期还剩余两年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多方活动，积极推动第二轮承包提前两年启动。2010年4月，吴朝明与谭东太等第一轮承包的董事会成员商量决定，谭东太与吴朝明分配的股权均为350万元。随后，由吴朝明利用职务之便，为谋取私利，恶意串通，拍板决定签订《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原告（反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本院（2018）湘132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书、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刑终539号刑事裁定书、被告人吴朝明、谭东太的讯问笔录等证据。 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认为，稗冲煤矿第二轮经营提前两年启动，系当时形势要求。《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的签订，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提前两年启动系经民主程序讨论决定，非个别领导拍板决定。原告（反诉被告）已在2019年的庭审中承认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与第一轮相比，按第二轮合同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的对价为第一轮的近6倍，且在合同签订当日就一次性缴纳810万元，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原告（反诉被告）在本次起诉之后，又收取了被告（反诉原告）60万元的款项，再次证明《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般缴款书、会议记录、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湘132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交的本院（2018）湘132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书、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刑终539号刑事裁定书及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交的（2019）湘132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书均系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该裁判文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另行举证。 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交的（2018）湘132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书和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刑终539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主要相关事实及被告人的相关供述与辩解证明有： ①认定的相关事实： ……2010年2月至4月初，为获得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经营权及对第一轮合伙承包进行终结，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吴朝明与谭东太、曾杰华、曾国光、杨洪志、阳家善多次商量，确定并做了以下准备工作。一是由吴朝明在县、镇、村多层面积极推动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提前两年启动。二是对稗冲煤矿的现有资产进行评估，按照第一轮承包协议，对小股东进行清退。第二轮承包开始前，稗冲煤矿第一轮承包中除与谭东太签订了合伙承包协议的16位股东外，其他100余位小股东已经清算退出。三是确定第二轮承包合伙人和合伙资金。 2010年4月，被告人吴朝明与被告人谭东太等第一轮承包的董事会成员经过商量决定，稗冲煤矿第二轮合伙承包确定股本金总额为2540万元，合伙人为谭东太、曾国光、曾杰华、欧阳家善、杨洪志、曾牡连、吴朝明（以肖贵飞名义）七人，股权分配至七股东名下：谭东太350万元、曾国光450万元、曾杰华540万元、欧阳家善200万元、杨洪志300万元、曾牡连350万元、吴朝明350万元……。 ②被告人的相关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谭东太的相关供述与辩解证明： ……2010年2月时，他们从吴朝明那打听到了稗冲煤矿和胜利煤矿要提前启动第二轮承包。他们五个董事就开始运作稗冲煤矿的第二轮承包问题，并积极找石冲口镇党委、政府领导汇报，镇党委书记吴朝明想在稗冲煤矿的第二轮承包过程中入股，因此对他们表示支持，并答应一起运作。 2010年3月上旬，吴朝明组织石冲口镇党委政府有关人员和村干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开会，研究决定对稗冲煤矿、胜利煤矿提前启动第二轮承包。吴朝明和他们五个董事开了几次会，共同商量争取到了稗冲煤矿的第二轮经营承包。在吴朝明的指导下，五个董事商量后认为，第二轮承包期间就由五个董事作为五个大股东，第一轮承包期间的其他11个股份持有人只能作为第二轮承包的小股东，挂靠在董事以内的大股东名下。同时决定以镇政府、煤矿的名义申请物价部门对稗冲煤矿的资产进行评估。2010年4月初，物价部门经评估认定稗冲煤矿的总体资产价值6479923元。然后他们在煤矿张贴了《告全体股东书》，按照原定清算方案，总资产的40%由16个大股东平均分配，每股可分16.2万元。另外101个小股东按实际入股数的14%多清退。 3月下旬，吴朝明通知他们开会，商量第二轮承包需要的大致资金，同时吴朝明以肖贵飞的名义参与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入股，曾国光、欧阳家善提出让曾牡连成为独立大股东，他们五个董事都同意。第二轮总股本初步定为2540万元。分配股份如下：谭东太350万元，曾杰华540万元，曾国光450万元，曾牡连350万元，欧阳家善200万元，杨洪志300万元，肖贵飞350万元。…… 被告人吴朝明的相关供述与辩解证明： ……2010年2月吴朝明开始着手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的改制，参加了谭东太、曾国光等人的几次会议。……他参加的几次会议，第一个是商量关于如何确定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改制的大股东人数以及各位大股东股份份额；第二个是商量关于如何筹集股金以及各位大股东下面挂靠小股东的问题；第三个是商量谭东太与各位大股东之间合伙协议的签订问题。他与谭东太等人商量确定稗冲煤矿的大股东人数是7人，分别为谭东太、曾国光、曾牡连、曾杰华、欧阳家善、杨洪志、肖贵飞（实为吴朝明），除了7个大股东外，其他一些小股东都挂靠在大股东名下……。……2010年4月19日，谭东太与当时石冲口镇镇长李建春在娄底宾馆正式签订了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合同。当时是写的是合作开采合同书，其实是承包协议（改为合作开釆合同是为了将以前小股东清退出去）。…… 被告人杨洪志的相关供述与辩解证明： ……2010年3月份他们五个董事争取承包到了稗冲煤矿第二轮经营权。在正式和石冲口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之前，吴朝明组织他们5个董事先后在娄底宾馆、涟源宾馆、新化竹叶青茶楼开了四五次会。第一次会议内容是：第二轮承包下来，谭东太和吴朝明等人提出来利用稗冲煤矿的物价评估折旧费将之前第一轮承包的101个小股东全部清退，再形成决议，曾长民、邹松才、张家新、邹松田、曾运初全部挂靠在曾杰华名下；曾如柏、曾国政、曾国武、曾牡连、欧阳家亿挂靠在曾国光名下，余海的股份挂在欧阳家善名下，曾志勇就挂在他名下。第二次会议是在2010年3月下旬，商量承包稗冲煤矿的第二轮经营权所需要投入的资金总量，并商量讨论吴朝明以肖贵飞名义参与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的入股问题。第三次会议是2010年4月初，他们五个董事和吴朝明共同商量决定，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的总股本初步定为2540万元，另外吴朝明提出来肖贵飞和他们五个董事均只交50%的钱，占100%的股份。并且签订了合伙意向协议。第四次会议是2010年4月10日之前，在新化竹叶青茶楼开会，曾国光提出要从之前分给曾国光的700万元的股份中分出250万元来给曾国光的姐姐曾牡连，再由欧阳家善从之前分得的那300万元股份当中分出100万元股份给曾牡连，让曾牡连成为一个独立的大股东，持350万元的股份。因此，他们第二轮承包的股东就增加到了七个，即他和谭东太、曾杰华、曾国光、欧阳家善、曾牡连、肖贵飞（实为吴朝明），股本总额没变，还是2540万元。谭东太350万元；曾杰华540万；曾国光450万元；欧阳家善200万元；杨洪志300万元；曾牡连350万元。吴朝明以肖贵飞名义350万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交的被告人吴朝明、谭东太的迅问笔录，系有权机关依法取得，内容客观，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般缴款书、会议记录、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予以认定。 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交的吴朝明在娄底市公安局的迅问笔录中，主要相关内容有： ……到了2010年2月份的样子，谭东太、曾国光两个人找到我，要我在稗冲煤矿入股，这个时候应该也是以谭东太为首的董事会开始重新生产经营稗冲煤矿，并给原有16个股东支付红利的时候，谭东太、曾国光要我也拿30万元到稗冲煤矿入股，我当时想如果以别人的名义在稗冲煤矿入股，那么我在煤矿入股的事实就很难被人发现，我就可以规避纪检监察部门查处的风险，因此，我这么考虑后，就告诉谭东太、曾国光两个人说可以给他们介绍一个老板到煤矿入股，谭东太、曾国光就答应了。我给他们介绍的这个所谓的老板就是肖贵飞，是我妻子彭姣的同学，于是，过了几天后，我拿出30万元现金在新化县上梅镇南门湾附近交给了曾国光，曾国光给我开具了一张收据，上面写着“肖贵飞股金30万元”。肖贵飞的这30万元其实就是我本人的，我只不过是以肖贵飞的名义在煤矿入的股，这30万元是作为稗冲煤矿第一轮承包期限后两年也即2010年1月至2012年1月的入股投资。…… 根所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如下事实：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在2010年4月7日石冲口镇的相关党政会议召开和决定提前两年启动第二轮经营之前，已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等人多次私下另行召开了会议，对提前启动新化县石冲口镇稗冲煤矿的第二轮承包、第二轮承包人的人选、合伙份额的分配、原第一轮中小股东的清退和吴朝明以他人的名义在第一轮剩余期间入股30万元并意向成为第二轮承包的大股东等相关事项已私下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已形成了利益的共同体的事实。并私下商定了如何串通取得第二轮承包经营权的方案。 根据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如下事实：在《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按约支付了相应的上缴利润，原告（反诉被告）在《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签订前，召开了相关的党政会议等事实。 1、关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的签订，系吴朝明在已与被告（反诉原告）形成了利益的共同体，并在未履行对化溪、潮水管区的村干部等进行意见征求和未将提前启动第二轮合作经营的方案在全镇范围内进行告知的情况下，利用党政会议大部分参会人员对吴朝明以他人的名义在第一轮剩余期间入股30万元并意向成为第二轮承包的大股东等相关事项已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等人私下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真相不清楚和其既为发包方的主要决策人，又为承包方的合伙人的特殊身份和职权，将稗冲煤矿的第二轮经营权提前两年以名为合作经营实为承包的方式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经营。原告（反诉被告）的举证，达到了足以让本院确信原告（反诉被告）所主张的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目的。故对原告（反诉被告）所主张的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与吴朝明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虽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召开了相关的党政会议和表决，但系在大部分参会人员对吴朝明入伙第二轮承包已与谭东太等人私下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并不清楚的情况下进行，并不能达到证明提前二年启动第二轮的合作经营决定均系党政会议民主决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且本院作出的（2019）湘132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未否定恶意串通的事实，故被告（反诉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2、关于是否存在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等人在原告（反诉被告）的相关党政会议召开和决定提前二年启动第二轮经营之前，与被告（反诉原告）等人已私下形成了利益的共同体。为了提前进行第二轮承包，清退原有小股东，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签订前，未履行征求化溪、潮水管区村干部的意见，未将提前启动第二轮合作经营的方案在全镇范围内进行告知，既损害了可能参与竞争的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也损害了石冲口镇的集体利益。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达到了证明吴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该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因未能达到未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真伪不明的证明目的，且本院作出的（2019）湘132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未存在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故被告（反诉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法律适用的争议 1、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 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与之前提起的(2019)湘1322民初4204号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属于典型的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请求依法驳回其起诉。 原告（反诉被告）认为，本案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与之前提起的(2019)湘1322民初4204号案件，其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原告（反诉被告）的二次诉讼中，虽存在当事人与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况，但事实与理由不同。原告（反诉被告）的本次诉讼，提出了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故原告（反诉被告）的本次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的反诉是否应予受理的问题？ 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是典型的重复诉讼，反诉是一个新的诉讼，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合同要么是有效和无效。被告（反诉原告）又提出一次诉讼，是典型的重复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虽应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对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上，存在有效、无效和效力待定、可撤销等不同情形，故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的反诉系不同于原告（反诉被告）诉讼请求的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故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效力纠纷，原告（反诉被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本案中，双方之间所签订的《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否损害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 关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本案中，《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的签订，系吴朝明在已与被告（反诉原告）形成了利益的共同体，并在未履行对化溪、潮水管区的村干部等进行意见征求和未将提前启动第二轮合作经营的方案在全镇范围内进行告知的情况下，利用党政会议大部分参会人员对吴朝明以他人的名义在第一轮剩余期间入股30万元并意向成为第二轮承包的大股东等相关事项已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等人私下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真相不清楚和其既为发包方的主要决策人，又为承包方的合伙人的特殊身份和职权，将稗冲煤矿的第二轮经营权提前两年以名为合作经营实为承包的方式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经营。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让本院确信原告（反诉被告）所主张的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对原告（反诉被告）诉称的被告（反诉原告）与其时任党委书记吴朝明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虽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召开了相关的党政会议研究和表决，但系在大部分参会人员对吴朝明入伙第二轮承包与谭东太等人已私下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真相并不清楚的情况下进行，故并不能达到证明提前两年启动第二轮合作经营均系党政会议民主决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且本院作出的（2019）湘132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未否定恶意串通的事实，故被告（反诉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是否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问题。本案中，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等人在原告（反诉被告）的相关党政会议召开和决定提前二年启动第二轮经营之前，已与被告（反诉原告）私下形成了利益的共同体。为了提前进行第二轮承包，清退原有小股东，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签订前，未履行征求化溪、潮水管区村干部的意见，未将提前启动第二轮合作经营的方案在全镇范围内进行告知，既损害了可能参与竞争的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也损害了石冲口镇的集体利益。原告（反诉被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达到了证明吴朝明与被告（反诉原告）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该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未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真伪不明的证明目的，且本院作出的（2019）湘1322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未存在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故被告（反诉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所主张的合同签订前进行了可行性调查、系民主讨论决定、吴朝明的入股系行政约束的范围、合同已履行了多年等因此合同有效以及第二轮合作经营中上缴利润相比第一轮承包费增加而不损害集体利益的抗辩意见及反诉主张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所主张的合同签订前进行了可行性调查的抗辩意见和反诉主张，因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已完成了《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首部所列举的程序，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抗辩意见及反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民主讨论决定、吴朝明的入股系行政约束的范围的抗辩意见和反诉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在相关党政会议召开和决定提前启动之前，已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等人对由其在县、镇、村多层面积极推动稗冲煤矿第二轮承包提前两年启动、以他人名义入股第二轮承包经营和取得合伙份额350万元等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形成了利益的共同体。时任石冲口镇党委书记吴朝明的行为，既违反了公务员法规定公务员应当清正廉洁、公道正派的义务和不得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或他人谋取私利的纪律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并非只属行政约束的范围，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抗辩意见和反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所主张的合同已履行了多年，原告（反诉被告）在本次起诉后又收取其上缴利润等因此合同有效的抗辩意见及反诉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所签订的《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利益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合同虽已履行多年，但依法应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抗辩意见及反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所提出的第二轮合作经营中上缴利润相比第一轮承包费增加而不损害集体利益的抗辩观点，因新化县石冲口镇稗冲煤矿第一轮的承包时间是2004年1月11日，第二轮合同签订时间是2010年4月19日，期间相隔6年之久，煤炭价格已大幅提高，被告（反诉原告）的该抗辩意见，并不能达到否认其未损害集体利益的证明目的。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反诉被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的二次诉讼中，虽存在当事人与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况，但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同。原告（反诉被告）的本次诉讼，提出了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故原告（反诉被告）的本次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的反诉是否应予受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虽应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对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上，存在有效、无效和效力待定、可撤销等不同情形，故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的反诉系不同于原告（反诉被告）诉讼请求的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故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未对合同无效的后续处理提出诉求，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是要求认定合同有效，亦未对合同无效后的后续处理提出诉求，故对合同无效的后续处理，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新化县石冲口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稗冲煤矿合作开采合同书》无效；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80元，反诉受理费40元，合计1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谭东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荣 审 判 员  邹铁斌 审 判 员  罗振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胡 庆 代理书记员  周文彬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适用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 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 三、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适用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四、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适用 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 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 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第八十六条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与诉讼保全、回避等程序事项有关的事实，人民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说明及相关证据，认为有关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较大的，可以认定该事实存在。 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