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民初2070号原告：容智芳，女，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柏祥，系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健安，系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继忠，男，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被告：吴悦贞，女，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瑞，系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名城上都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MA4WMWL55L。法定代表人：胡继忠。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3150689903。法定代表人：胡继忠。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714774235Q。法定代表人：陈福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彦，系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容智芳与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江门市名城上都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上都公司）、江门市新会区合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和公司）、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圭峰建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容智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健安，被告胡继忠、吴悦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瑞，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彦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容智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柏祥，被告胡继忠、吴悦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瑞，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容智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柏祥，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继忠、吴悦贞第三次开庭未到庭参加诉讼。三次开庭，被告名城上都公司、合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容智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共同向原告支付合同欠款1284625元，以及违约金609600元，合计18942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五被告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284625元，并由其他被告对该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若五被告未能履行支付义务，则构成违约，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9600元（按300万元的20.32%计算）。但签订协议后，被告胡继忠仅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余款一直未付。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共同辩称：两被告已经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房产抵顶给原告，两被告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协议约定，两被告的转让款以名城上都商住楼来抵顶，股权转让的对价是抵顶相应的住宅，而非支付价款，现两被告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转让协议约定两被告抵顶给原告的住宅可以由原告自行买卖，以抵顶转让款，但因客观原因，住宅无法买卖，该情形属于客观不能，非两被告的过错。两被告与原告协议向其支付154万元的款项，但原告并没有配合办理相应价值的股权转让手续，既然股权转让事宜无法进行，两被告有权解除股权协议。被告名城上都公司未作答辩。被告合和公司未作答辩。被告圭峰建设公司辩称：一、我司未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没有同意为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就本案股权转让款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关我司的印章是伪造的，该印章并不是我司使用的印章，我司申请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另补充：本案约定以住宅抵顶转让款是不合法的，因为该住宅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本案约定我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经过董事会、股东会讨论通过。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日，甲方陈x强、乙方余x想，丙方林x波，丁方胡继忠，戊方容智芳，己方吴悦贞，庚方圭峰建设公司，辛方名城上都公司，壬方合和公司，九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陈x强、余x想、林x波、胡继忠、容智芳在2014年10月10日成立了合和公司，各自的股权占比为12%、27%、22%、27%、12%，2017年6月1日，合和公司进行了清算，资产作价6000万元，胡继忠以11241795元收购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的股份。按照胡继忠的要求，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分别与吴悦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如下：一、背景：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将所持合和公司的股份以不同价格转让给吴悦贞，同时约定各股东对合伙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方式、吴悦贞支付转让款及其它应付款的时间。吴悦贞应支付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款项（包括股权转让款）11241795元，但吴悦贞未能支付。胡继忠入股的名城上都目前开发的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地块，胡继忠、吴悦贞愿意用名城上都商住楼1#住宅楼201、202、203、301、2#住宅楼201、202、203、301、302、303、401、402、403、501、502、503住宅抵顶上述胡继忠、吴悦贞应付款。二、协议条款：（一）胡继忠、吴悦贞确认截止2017年10月31日，应支付给容智芳（包括股权转让款）2284625元。胡继忠、吴悦贞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无异议。（二）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同意用名城上都商住楼1#住宅楼201、202、203、301、2#住宅楼201、202、203、301、302、303、401、402、403、501、502、503住宅抵顶胡继忠、吴悦贞已确认的股权转让款。（三）协议各方确认以下抵顶方案：1.胡继忠、吴悦贞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1241795元，按8000元/平方米毛坯价计算抵顶面积为1405平方米。上述共16套住宅约合面积1358平方米抵顶，不足部分用其它楼层抵顶或按该方案与现金计算，总额与11241795元相持平。顶楼房产价值总额超过债权数额或债权数额超过顶楼房产价值额，协议办法为：若胡继忠、吴悦贞应支付的剩余款项不足以抵顶一个单元时，剩余款项由胡继忠、吴悦贞直接支付现金到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指定账户内。2.胡继忠、吴悦贞承诺上述抵顶房产在2018年12月31日前必须回购，若在2018年10月13日前回购，回购价为8300元/平方米；若在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回购，回购价为8500元/平方米。3.胡继忠、吴悦贞、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承诺上述住宅楼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以收到胡继忠、吴悦贞通知或短信、微信通知为准）。4.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承诺在2018年7月20日前将圭峰建设公司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今古洲经济开发试验区中心区19-01-A地块转至名城上都公司名下，并在2018年8月1日前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内容为名城上都公司为胡继忠、吴悦贞所欠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债务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三年，名城上都公司名下的上述转让地块需一并作为债务担保，期间不得转让或超额抵押等处置行为，如需转让，胡继忠、吴悦贞必须结清全部款项。若在2018年8月1日前因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胡继忠、吴悦贞未能履行上述约定，则构成违约，名城上都公司、胡继忠、吴悦贞需额外向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同时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可解除本协议，其他条款不再履行，合和公司股权不作转让，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不承担任何责任。5.若胡继忠、吴悦贞在2018年12月31日止未兑现上述回购的承诺，构成违约，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有权要求自2019年1月1日起向胡继忠、吴悦贞已确认应支付款项的利息，利息按月息3%计算。同时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可自2019年4月1日起处置上述抵顶房产，处置房产所产生的费用由胡继忠、吴悦贞承担。（四）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必须保证本抵顶方案的落实，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须配合胡继忠、吴悦贞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属于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的协助义务，特别是处置抵顶房产期间的各项义务。若不能落实协助义务导致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损失时，则需对胡继忠、吴悦贞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三年。（五）鉴于在2017年6月1日，合和公司已办理清算，债权债务已完全披露，胡继忠、吴悦贞也已全面接管合和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由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胡继忠、吴悦贞全部确认。因此2017年6月1日前合和公司未被披露的债务由胡继忠、吴悦贞自行处理，与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无关。2017年6月2日起至履行本协议止的所有利息、费用支出及没经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确认的债务及工程由胡继忠、吴悦贞承担，与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无关，若造成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损失的，由胡继忠、吴悦贞承担赔偿责任。（六）合和公司在新会农商行贷款1720万元，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作为贷款的担保方，胡继忠、吴悦贞需免除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的担保责任，确保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后，并且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收到全部款项后，必须配合胡继忠、吴悦贞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合和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可能与在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不一致，股权转让款及债权债务的承担以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在此期间，若胡继忠、吴悦贞的行为或按约定而造成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损失的，胡继忠、吴悦贞需赔偿损失后，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方可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股权转让协议》尾部由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胡继忠、吴悦贞六人分别签名确认。圭峰建设公司由法定代表人李华杰签名，并盖圭峰建设公司公章。名城上都公司、合和公司亦分别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胡继忠签名确认。上述协议签订时，李华杰是圭峰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被告圭峰建设公司主张协议上所盖公章并非被告公司公章，公司也未召开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履行上述债务。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并申请对协议书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5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上圭峰建设公司的印文与启用时间2003年4月12日《新会市印鉴登记表》上圭峰建设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与启用时间2008年9月4日《新会市印鉴登记表》、以及2020年6月4日本院现场采样的圭峰建设公司的印文，亦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被告圭峰建设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0500元。原告主张即便公章为虚假的，也不影响被告圭峰建设公司责任的承担，因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华杰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公司法有关公司对外担保应经过股东会决议的规定，是公司的内部规定，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被告圭峰建设公司认为其内部人员违规，应向相关部门提出，但不影响本案担保合同的有效。原告方在签订合同时是善意的，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00万元。包括2019年5月5日支付的款项50万元（付款人李华杰，收款人梁士荣，无转账附言）、2019年11月20日支付的款项20万元（付款人胡继忠，收款人容智芳，转账附言合和房地产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原告主张为现金支付。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则辩称已经支付了154万股权转让款，除上述50万元、20万元两笔款项外，另有2019年10月17日支付的款项38万元（付款人胡继忠，收款人容智芳，附言为归还借款）、2019年10月17日支付的款项46万元（付款人胡继忠，收款人容智芳，交易摘要为还款）。被告胡继忠、吴悦贞主张未向原告支付过现金，10月17日胡继忠支付给原告的款项84万元，虽附言为借款、还款，但实际都是支付的合同转让款。对该84万元原告主张为借款还款，并非本案股权转让款，但原告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未提供相应借款合同。另查明，至本次诉讼时，合和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吴悦贞持股49%、胡继忠持股27%、陈x强持股12%、容智芳持股12%。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本案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如何确定。二、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名城上都公司、合和公司、圭峰建设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一、关于争议焦点一。《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应当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284625元。被告胡继忠、吴悦贞主张其已经支付款项154万元，原告主张两被告仅支付了100万元。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了100万元，包括现金支付30万元，但同时，两被告又否认有现金支付30万元的事实。对现金支付30万元是否应当适用自认规则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第一，自认规则的构成要件之一为“于己不利”，本案原告所自认的事实，表面是“于己不利”，实际上并不属于“于己不利”。原告自认30万元为现金交付的前提是被告未以其他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持有的转账记录显示转款金额已经超过了30万元，自认存在现金交付30万元的事实实质是否认转账支付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同理，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否认该30万元现金支付的前提，系主张其已支付的银行转账款项均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已经超过30万元。因此，无论是原告主张的事实，或是被告否认的事实，均非“于己不利”的事实；第二，一方自认免除的是相对方的举证责任，但一方自认某一事实后，相对方明确表示否认的，该事实仍属于待证事实，双方对各自主张的事实仍负有举证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对双方争议的3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并不能适用自认规则进行处理，原告对于被告支付现金款项30万元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二）除原告认可的支付款项70万元外，两被告另主张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4万元。上述款项是否属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有在转账备注中明确款项为“合和房地产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因此，两被告有关因其个人认知对转账进行了错误备注的辩解，实难采信。分析两笔转账记录。其中款项38万元附言为“归还借款”，明确指明款项为归还借款，即便原告对借款事实未能举证，亦可排除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另2019年10月17日支付的款项46万元，交易摘要为“还款”，因股权转让款项支付义务亦属于广义的“还款”事项，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以外的款项往来，本院认定该笔款项为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116万元。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一）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应否承担股权转让款本金及违约金支付义务的问题。协议约定了以房产进行款项抵顶的方案，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据此认为房产抵顶方案不能履行的情形下，《股权转让协议》则同样不应继续履行，两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第一，两被告并未在本案中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或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原告与胡继忠、吴悦贞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合意，在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再次对股权转让的价款、履行方式等进行了确认，原告与两被告应依照协议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第二，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所负的合同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仅为金钱给付义务，涉案合同并非属于不能履行的合同。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应当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后，各方再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第三，以房产抵顶股权转让款为各方约定的债务履行方式，各方约定以房产抵顶股权转让款，且若胡继忠等不履行回购义务，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可处置上述抵顶房产。本院认为，上述用以抵顶的房产在协议签订时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且至今仍未取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的规定，在正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合同尚且应认定为无效，举轻以明重，可能存在变相规避本地房地产限购政策的抵顶方案，更应当认定属于无效合同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述抵顶方案应属于无效的合同条款，在抵顶方案无效各方不能履行的情形下，原告主张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即便抵顶方案无法履行，原告仍有权要求相对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款。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又辩称已经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但原告并未将对应的股权转让给两被告，因此两被告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据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丁方、己方需免除甲方、乙方、丙方、戊方的担保责任，确保甲方、乙方、丙方、戊方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后，并且甲方、乙方、丙方、戊方收到全部款项后，必须配合丁方、己方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壬方的股权转让手续......”，只有在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后，原告方才有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涉案合同的履行义务并非无先后履行顺序，而是被告胡继忠、吴悦贞负有先履行价款的支付义务，两被告并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两被告以其支付了部分款项而原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主张有权解除合同或认为享有后续不履行抗辩，其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违约金609600元（300万元×20.32%），诉请依据为《股权转让协议》抵顶方案第4点约定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抵顶方案虽属于无效的合同条款，但该方案第4点约定的内容，实质为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将某一地块转至被告名城上都公司名下，被告名城上都公司再以该地块为涉案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若2018年8月1日前未能履行上述约定，被告名城上都公司、胡继忠、吴悦贞需额外向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上述条款虽无无效事由，但对原告的违约金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因被告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所受的损失仅为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定以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日（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原告的违约金损失至义务人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综上，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应当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124625元（2284625元—116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1124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二）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诉请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在于《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条款”第四条。该条约定，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必须保证本抵顶方案的落实，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须配合胡继忠、吴悦贞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属于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的协助义务，特别是处置抵顶房产期间的各项义务。若不能落实协助义务导致陈x强、余x想、林x波、容智芳损失时，则需对胡继忠、吴悦贞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三年。要明确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的责任承担，首要应当厘清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法律地位。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原告出让股权，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在履行方式上，各方确定了房产抵顶方案，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在履行房产抵顶方案中负有协助义务，否则承担担保责任。虽然原告主张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但从“担保期限为三年”的字样可以看出，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名城上都公司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仍属于担保责任的范畴，而非涉案债务的债务人。1.对被告名城上都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名城上都公司由法定代表人胡继忠签名，公司在协议上加盖被告名城上都公司公章，且被告名城上都公司的股东胡继忠、李华杰，均参与了协议书的签订，被告名城上都公司在诉讼中并无异议。因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的规定，被告名城上都公司的股东均参与了涉案协议的签订，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是被告名城上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涉案协议书的签订是被告名城上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如前所述，案涉主合同条款（抵顶方案）为无效合同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被告名城上都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合同条款亦属于无效。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被告名城上都公司作为无效合同条款（抵顶方案）的缔约参与者，在抵顶方案中属于参与者、落实者，对无效主合同条款的成立起到了促进作用，应认定属于过错的担保人。被告名城上都公司应当对被告胡继忠、吴悦贞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对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第一，李华杰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六十二条“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才应由法人承担。如属于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则法人不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圭峰建设公司与被告名城上都公司共同合作开发名城上都楼盘，亦即抵顶方案确定的房产。被告圭峰建设公司是抵顶方案的义务人，除此之外，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另负有将某一地块转至被告名城上都公司名下的义务。上述可以认定李华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第二，被告圭峰建设公司有无授权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本案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协议由被告圭峰建设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李华杰签名，但协议书上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公章为虚假公章。虽然法定代表人是由法律授权，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但是，并非法定代表人的一切行为后果均应由公司承担。即便出于维护商事活动稳定性的目的，亦不能就此忽略对商事主体意思表示真实性的保护。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与授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应当进行区分，只有在法定授权范围内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所为的行为才能对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至少有两点可知李华杰的签字行为并非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授权行为：第一，李华杰在协议书上加盖的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公章为虚假公章，可从侧面反映其行为并未得到公司授权，系为刻意逃避公司监管使用虚假公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行为亦未得到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追认，被告圭峰建设公司亦明确未召开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本次担保；第二，从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提交的支付股权转让款记录可知，其中一笔款项系由李华杰个人账户支付。另外，被告名城上都公司的股东是胡继忠与李华杰。李华杰代胡继忠、吴悦贞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与被告胡继忠同为被告名城上都公司股东的行为表明，李华杰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其身份并非仅是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更是与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存有利益关系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并参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17条、18条、19条的会议精神，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并未经过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决议本次担保，李华杰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本案属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以外的人提供非关联担保，债权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有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审查，本案的债权人并非善意，且本案不存在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因此，涉案担保合同对被告圭峰建设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第三，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虽本案的担保属于越权担保，但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条的会议精神，“依据前述3条规定，担保合同有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或者机关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并非当然不承担相应责任，而可以适用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担保法解释》第七条、第八条又分别对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各方责任的承担进行了规定。本案中，一方面，涉案担保合同属于越权担保而担保合同无效，但被告圭峰建设公司未对其法定代表人行为进行合理约束，对于担保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作为债权人，未对订立担保合同时被告圭峰建设公司是否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担保进行审查，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如前论述，涉案主合同条款为无效的合同条款，基于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应属无效。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被告圭峰建设公司作为无效合同条款（抵顶方案）的缔约参与者，在抵顶方案中属于参与者、落实者，对无效主合同条款的成立起到了促进作用，应当认定属于过错的担保人。同样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应当对被告胡继忠、吴悦贞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合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被告合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被告合和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诉请承担责任的合同依据是协议条款第四条，但该条并无合和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合同内容，合和公司亦非涉案的债务人或担保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容智芳诉请被告合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已经垫付的鉴定费20500元。本院认为，上述虚假公章虽系被告圭峰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华杰加盖，但被告圭峰建设公司并无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李华杰加盖虚假公司公章的意图是为义务人提供担保。因此，由此产生的鉴定费亦应当由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承担。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名城上都公司、合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容智芳支付股权转让款1124625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11246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江门市名城上都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胡继忠、吴悦贞的上述第一项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胡继忠、吴悦贞的上述第一项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容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算为10924.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24.02元（原告容智芳已经预交），由原告容智芳负担6470.02元，由被告胡继忠、吴悦贞负担9454元。原告容智芳多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由本院予以退回其9454元；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应向本院补缴一审案件诉讼费9454元。鉴定费20500元由被告胡继忠、吴悦贞承担（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垫付，被告胡继忠、吴悦贞应在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圭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庄华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容兰芳书 记 员 戴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