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永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海滨大道中**江南世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MA536A5R12。 法定代表人：林海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坚，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广建沙石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金马小区**楼****会信用代码：91350902315442292D。 法定代表人：苏世耀，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仙寿，男，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湛江永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广建沙石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沙石公司”）、张仙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902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签订的《砂料购销合同》；3．改判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向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4．改判被上诉人张仙寿对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签订《砂料购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有被上诉人张仙寿的签名，更加盖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所以《合同》应是被上诉人广建沙石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仙寿并非公司员工，只是委托其在珠海与珠海春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而《合同》上加盖的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虚假的。但是，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的主张并没有相关事实依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仅提交其单方出具的《委托书》就向证明其仅委托被上诉人张仙寿与珠海春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非上诉人。暂且不论《委托书》真实性，但仅依据一份《委托书》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并未委托被上诉人张仙寿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事实上，被上诉人张仙寿能提供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主张其没有合同专用章，但其仅提交印章准刻证明及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用于证明。但是两份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真实公章的模样，不能得出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没有刻制合同专用章的结论。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主张其没有合同专用章，其举证并不充分。而且，面对他人私刻其合同专用章，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竟然没有采取报案等措施保障自身权利，却选择不了了之的处理方式。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的处理方式也让人怀疑。因此，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单方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张仙寿无代理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是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2．即使《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张仙寿也应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仅判决被上诉人张仙寿返还6万元，而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但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张仙寿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6万元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合同》没有被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追认的情况下，虽然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无须承担合同履行的义务及违约责任，但被上诉人张仙寿作为行为人应承担合同履行的义务及违约责任，即被上诉人张仙寿不仅要向上诉人返还6万元，还需再支付6万元作为违约责任。即使张仙寿无权代理广建沙石公司签订合同，但该合同也是有效。因为张仙寿在合同当中也已签名确认。对此，合同也应对张仙寿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张仙寿向上诉人返还6万元是错误的。而且，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并告知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释明其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导致上诉人无法变更诉讼请求，向被上诉人张仙寿主张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所以，被上诉人张仙寿不仅应返还上诉人6万元，也应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更没有行使释明权，导致被上诉人张仙寿无须承担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广建沙石公司辩称，合同加盖的公章是张仙寿私刻的，并非广建沙石公司的公章，广建沙石公司也没有刻制合同专用章，广建沙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仙寿未作答辩。 永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永亨公司与广建沙石公司签订《砂料购销合同》；2．判令广建沙石公司向永亨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3．张仙寿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0日永亨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海燕通过银行账户将6万元转至张仙寿账户。同日张仙寿向永亨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湛江市永亨建材有限公司订购海砂订金6万元，实收人民币6万元整（以转账记录为准）。”2019年7月17日，张仙寿出具《承诺书》载明“就深中通道供砂合同事宜，本人承诺待三天后把事件的来龙去脉了解后，双方进行协商解决，该由本人承担的经济责任由本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永亨公司主张张仙寿具有代理权，亦未提供广建沙石公司委托张仙寿与永亨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手续及张仙寿作为公司合伙人的相关身份信息，仅凭张仙寿所称“公司合伙人”及张仙寿提供的所谓“广建沙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即签订合同，而该专用章也非广建沙石公司对外贸易备案的公章，与广建沙石公司授权张仙寿办理与珠海春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业务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亦不相同，且该合同未经广建沙石公司事后追认，为此不应认定张仙寿具有代理权代理广建沙石公司与永亨公司签订合同，该份合同不对广建沙石公司发生效力，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广建沙石公司未授权张仙寿与永亨公司签订的合同，且该份合同也未经广建沙石公司事后追认，故该份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永亨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及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本案张仙寿无代理权，却以广建沙石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其应对收取永亨公司款项6万元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张仙寿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张仙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永亨公司款项6万元；2．驳回永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张仙寿负担1350元，由永亨公司负担13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永亨公司主张代理行为成立，应当由永亨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张仙寿与其订立的合同中所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与广建沙石公司所启用的公章不一致，永亨公司不能证明“合同专用章”属广建沙石公司的印章，亦未能证明广建沙石公司曾授权张仙寿与永亨公司订立合同。现广建沙石公司否认张仙寿订立合同的行为，应认定张仙寿的行为属无权代理。永亨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与张仙寿订立合同时，未审慎审查张仙寿的代理权限，主观存在过失，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因此，张仙寿以广建沙石公司名义与永亨公司订立的合同，对广建沙石公司不发生效力。永亨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张仙寿明知无代理权而与永亨公司订立合同，应对合同不成立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合同履行时永亨公司所能获得的利益。永亨公司未能证明该合同履行时其所能获得的利益数额，其请求张仙寿在返还6万元之外另赔偿6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针对代理行为能否成立的问题，已纳入案件争议焦点进行审查，并组织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辩论，永亨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未保障其诉讼权利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依据。 综上，上诉人永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湛江永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 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