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彩虹，女，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久，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文，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龙，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浙江京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彩虹因与被上诉人曹玉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彩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玉龙一审的诉讼请求；2、曹玉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1、关于证人证言问题。张某作为证人，是有充分证明力的：从2008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看：当时的购房人是两人，一个是丁彩虹，还有位购房人是张卫平，而张卫平就是张某的母亲，女儿代母亲支付65000元购房款给曹玉龙，为何不可？张某与本房屋买卖有利益，但也是在她的母亲退出购房前的利益，在收到丁彩虹退回的该65000元购房款后，就不再有任何利益可言了。且杜宝权曾经为此被合肥市瑶海区纪委调查，对支付该65000元也做了明确的回答：是支付过65000元给曹玉龙了。由此可见，张某证言与事实相符，应予认定。 2、关于大额支付的问题。丁某此前与丁彩虹之夫在一起做过生意，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来往了。那时现金支付还较为普遍，特别是做生意的，手里持有现金很多，随时都可以抽出一、二十万元现金是很平常的事情，用现在的现状和思维去衡量当时的支付方式，显然是不合适的。 3、关于常理的问题。曹玉龙当时急需卖房，是求着丁彩虹买房的，所以先卖6间，后又将全部8间房屋都卖给丁彩虹了，当时不像现在法律意识都这么高，丁彩虹当时做生意，在外也是凭着信任，基本上都没有打过条据的，即使是后来的公证书，也是为了办理拆迁登记使用，大家都是相互信任，在丁彩虹还让了一套回迁房给曹玉龙后，曹玉龙也是乐得帮忙。 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 1、丁彩虹在一审中提出曹玉龙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任何回应。 此外，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皖01民终4618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8行认定：曹玉龙至少应当在2013年6月25日与丁彩虹签订拆迁转让协议时、办理公证，次日办理变更登记后案涉房屋拆迁权益实际转移至丁彩虹名下，依据交易习惯，曹玉龙至少应在确认拆迁安置权益转让时即催促丁彩虹支付相应的房屋价款等。已经生效的（2015）瑶民一初字第01690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6行载明：曹玉龙却称“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是虚假的，我不同意将房屋出售给被告（指丁彩虹），所以我从没有找被告要过房款”，由此可见，曹玉龙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2、丁彩虹在一审中申请向合肥市瑶海区纪委调取当年调查杜宝权的记录，与张某证言是一致的，能够证明丁彩虹已经支付了65000元购房款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任何回应，显然没有去调取该证据，对丁彩虹不公平。 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存在前述错误，其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别是曹玉龙对其中已经支付过的65000元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丁彩虹能够证明，曹玉龙对丁彩虹已经支付过195000元房款不承认都是虚假的，而一审判决对此不予回应，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进而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曹玉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曹玉龙从未收到任何款项，丁彩虹完全依据证人证言证明支付款项，但两名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故一审不认可证人证言合理合法。二、丁彩虹称向证人丁某借款13万用于支付房款，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借款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资金来源，曹玉龙没有出具任何收据。丁彩虹通过草拟协议、办理公证手续等证明其拥有一定程度的法律意识，支付大额款项没有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曹玉龙一直就本案相关协议向丁彩虹及司法机关主张权利，故未超过诉讼时效。 曹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丁彩虹支付曹玉龙购房款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彩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8日，曹玉龙与丁彩虹、张卫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曹玉龙将位于瑶海区门货场内运贸仓库西座南朝北自建房六间卖给丁彩虹、张卫平，经双方协商，价格为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自签字之日起，房屋归丁彩虹、张卫平所有，今后一切与曹玉龙无关；本协议双方必须自觉履行各自的责任和义务，如有一方违约，将赔偿另一方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如果今后发生争议由双方自行调解，如协调不成，由瑶海区人民法院民事庭按房屋买卖协议裁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立即生效。 2008年8月23日，曹玉龙与丁彩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曹玉龙将位于瑶海区门货场内运贸仓库西座南朝北自建房8间卖给丁彩虹，经双方协商，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万元；自签字之日起，房屋归丁彩虹所有，今后一切与曹玉龙无关；本协议双方必须自觉履行各自的责任和义务，如有一方违约，将赔偿另一方违约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如果今后发生争议由双方自行调解，如协调不成，由瑶海区人民法院民事庭按房屋买卖协议裁决；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曹玉龙早期在南站登记拆迁户头变更为丁彩虹；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立即生效。 2013年6月25日，由于合肥铁路南站综合改造项目需拆迁该住房，曹玉龙又与丁彩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曹玉龙住站货场平房，在这次拆迁安置于铁路南站复建点内；安置房82.5平方米一套和67.5平方米一套，经双方协商一致，房产办理到丁彩虹名下，双方办理公证手续后到铁路南站办理相关手续。同日，曹玉龙与合肥市瑶海区车站街道办事处、合肥市瑶海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合肥铁路南站综合改造项目拆迁安置协议书》。当日，原告与丁彩虹前往合肥市瑶海区车站街道办事处办理变更登记。由于街道办事处认为手续不完善，未给予办理。 2013年6月26日，曹玉龙与妻子武维芝一同前往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共同向该公证处出具《声明书》一份。言明“声明人曹玉龙与武维芝是夫妻关系，声明人曹玉龙和武维芝原位于合肥市的房屋已经被拆迁，并已经签订了《合肥铁路南站综合改造项目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拟安置总建筑面积为约82.5平方米房型一套、约67.5平方米的房型一套，声明人曹玉龙和武维芝慎重考虑后都自愿同意将位于合肥市的房屋被拆迁后在回迁安置过程中建筑面积约82.5平方米房型一套和67.5平方米的房型一套的房屋自己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由丁彩虹享有和承担，并同意以丁彩虹的名义向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该回迁房屋产权由丁彩虹享有。以上声明内容是声明人曹玉龙与武维芝的真实意思表示，若有虚假，声明人曹玉龙与武维芝自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曹玉龙在声明人处签名、捺印，武维芝亦予以了捺印。合肥市中安公证处于同日作出（2013）皖合中公证字第11803号公证书对该声明书予以公证。曹玉龙夫妻拿到公证书后，将公证书交给丁彩虹，丁彩虹于2013年6月26日前往合肥市瑶海区车站街道办事处办理变更登记。合肥市瑶海区车站街道办事处和合肥市瑶海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依据该公证书给予办理了变更登记，将曹玉龙享有的上述两套房屋安置权益变更至丁彩虹名下。 2014年3月6日，曹玉龙、武维芝再次一同前往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共同向该公证处出具《关于收回两套安置房屋的申请》一份。载明“我们夫妻原位于合肥市的房屋已经被拆迁，已经签订了《合肥铁路南站综合改造项目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安置总建筑面积为约82.5平方米房型一套、约67.5平方米的房型一套。后我们于2013年6月26日在合肥市中安公证处发表声明，内容为我们自愿将上述安置的两套房型中各自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由丁彩虹享有和承担，并同意以丁彩虹的名义向有关部门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该回迁房屋产权由丁彩虹享有。我们当时办理公证是将上述房屋过户到我们子女名下，出于考虑省过户费用，导致我们被欺骗办理了上述公证，现我们考虑后自愿收回上述两套房屋。若因此导致丁彩虹权益损失，由我们承担。以上内容是我们的真实意思表示，若有虚假，我们自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曹玉龙在声明人处签名、捺印，武维芝亦予以了捺印。合肥市中安公证处作出（2014）皖合中公证字第2946号公证书对该申请予以公证。同日，曹玉龙、武维芝将上述公证书交给了合肥铁路南站综合改造项目指挥部。 2014年4月10日，曹玉龙、武维芝向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申请复查（2013）皖合中公证字第11803号公证书，该公证处经核查决定不予撤销上述公证书。 2014年4月17日，曹玉龙、武维芝向合肥铁路南站综合改造项目指挥部递交了《关于撤销赠与丁彩虹安置房的通知》，请求撤销对丁彩虹的赠与，收回安置房。2014年4月30日，该项目指挥部办公室作出以下答复：2013年6月26日由合肥市中安公证处所出具的声明公证[（2013）皖合中公证字第11803号公证书]明确表示自愿同意拆迁房屋回迁权利由丁彩虹享有，这只是普通民事行为，形式上没有表现出违法内容，并通过公证机关对其真实性进行了确定，即已发生了一定的法律后果，因而你不能对该拆迁安置房进行处置。据此，你们提出的申请，我们不能予以办理。 2014年5月26日，曹玉龙、武维芝以丁彩虹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赠与合同纠纷之诉，于2014年8月29日撤回起诉。2014年7月2日，武维芝以曹玉龙、丁彩虹为被告向该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于2014年8月19日也向该院申请撤诉。2014年8月5日，曹玉龙以合肥市瑶海区车站街道办事处、合肥市瑶海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为被告，以丁彩虹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之诉，经该院审查认为曹玉龙已不是拆迁安置权益人，其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故于2014年11月27日裁定驳回曹玉龙的起诉。后曹玉龙不服该裁定书，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5）合民一终字第0110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曹玉龙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6月8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曹玉龙的再审申请。 2015年3月6日，曹玉龙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曹玉龙与丁彩虹于2008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丁彩虹返还曹玉龙根据《合肥铁路南站综合改造项目拆迁安置协议书》获得的拆迁安置权益。2016年10月19日，该院作出（2015）瑶民一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曹玉龙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1日，二审法院作出（2016）皖01民终46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1日，曹玉龙再次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经生效判决认定，曹玉龙与丁彩虹于2008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彩虹是否按《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向曹玉龙支付了购房款；如构成合同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丁彩虹是否按《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向曹玉龙支付了购房款问题。本案中丁彩虹主张分三次支付了房款195000元，第一次是2008年7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日丁彩虹丈夫杨合先和张卫平共同支付了35000元，第二次是张卫平女儿张某与丁彩虹、杨合先一起支付了30000元，第三次是2010年夏天杨合先向丁某借款130000元支付给曹玉龙，三次均为现金支付，也都没有要求曹玉龙出具收条。曹玉龙在多次诉讼中是虚假买卖，否认收到房款。该院认为，丁彩虹辩称已经支付房款195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丁彩虹提供的证人张某与购房本身存在利益关联，证人丁某是丁彩虹丈夫的朋友，证人与丁彩虹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其次，2010年夏天杨合先向丁某借款130000元现金支付给曹玉龙，属于大额现金支付，其既未提供现金来源的证据，也未提供相应的银行取款流水记录等证据；第三，从双方买卖房屋的过程看，双方为明确权利义务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后期为办理房屋过户又签订了《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手续，可见丁彩虹是具有相应的法律意识，其称支付房款后没有让曹玉龙出具收条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曹玉龙要求丁彩虹支付房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问题。该院认为，丁彩虹未按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购房款，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曹玉龙主张丁彩虹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其主张违约金800000元明显过高，应予调整。曹玉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故该院确定其实际损失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确定违约金的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房屋买卖协议》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曹玉龙在2015年3月6日前也没有按《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主张合同权益，故违约金自2015年3月6日开始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丁彩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玉龙房款200000元；二、丁彩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玉龙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6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曹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曹玉龙负担3720元，丁彩虹负担100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丁彩虹主张已支付房款195000元能否成立。根据丁彩虹提供的证据，仅有相关证人证言，且证人与丁彩虹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丁彩虹称其要求调取的杜宝权在调查材料中的笔录能证明65000元购房款已付，但即使笔录中有相关记载，因杜宝权与张某、张卫平之间的亲属关系，也与丁彩虹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未同意丁彩虹要求调取材料的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中，丁彩虹未能提交收条等书证证明其主张，一审结合常理认定丁彩虹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丁彩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丁彩虹所提时效问题。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且曹玉龙于2016年12月之前一直主张安置权益，故未主张购房款，历经多次诉讼后提起本案诉讼，不能证实曹玉龙系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故丁彩虹就时效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丁彩虹一审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载卷，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一审未认定该项抗辩能否成立程序上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丁彩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丁彩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