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3919号原告（申请执行人）：苏州易德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春兴路**。法定代表人：钱新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翔，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武汉普天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大学园路湛魏新村华师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陈祖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武汉普天云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华师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雷志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公司员工。原告苏州易德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德龙公司）与被告武汉普天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普天公司）、第三人武汉普天云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云储公司）、上海储瑞能源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储瑞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自愿撤回对第三人上海储瑞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易德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翔、被告武汉普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易德龙公司诉武汉云储公司、上海储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根据易德龙公司的申请裁定查封武汉云储公司、上海储瑞公司的名下财产18451737.72元，并据此于2018年10月13日实际冻结了武汉云储公司名下建设银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户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书后，当事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中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5民终72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武汉云储公司、上海储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易德龙公司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人民币7315875.36元，由被告上海储瑞公司支付其他货款、解除相关合同等。该判决生效后，因两被告均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易德龙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20）苏0507执127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苏0507执1276号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武汉云储公司、上海储瑞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7443180.36元，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所有的相应价值财产。后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划拨了被执行人武汉云储公司在建设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5039540元。案外人武汉普天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本院停止对被执行人武汉云储公司建行账户内500万元的执行，并返还该笔已扣划的款项。本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苏0507执异46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武汉云储公司建设银行账户500万元的执行，并返还该笔已扣划的500万元款项。现原告易德龙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贵院作出的(2020)苏0507执异46号执行裁定。2、对第三人武汉普天云储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500万元的款项许可执行。3、确认被告武汉普天电源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武汉普天云储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合同、质押合同无效。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武汉普天公司系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的股东，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原告易德龙公司的利益，借贷关系和质权关系理应无效。首先，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内容显示，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而被告武汉普天公司持有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37%的股份，系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按照其持股比例，其认缴的注册资本应为1110万元，但截止起诉前，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的实收资本仅为400万元，而被告武汉普天公司在未足额出资的前提下，却向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出借借款，并不符合常理。其次，在2017年9月1日，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的其他股东，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质押给了被告武汉普天公司，在其他股东已经质押了1890万元股权后，再用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享有的对青县宸宇电力新能源有限公司的2917.2万元应收账款进行质押，又不符合常理，因为两次质押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借款”本金2025万元。再次，原告易德龙公司起诉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是在2018年9月17日，就在2018年11月15日法院进行第一次庭审之后，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与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办理了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这并不是巧合，而是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与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在明知自己会承担还款义务的前提下，故意为之。两笔“借款”的到期日分别为2019年4月2日和2019年3月24日，这与被告武汉普天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另外，两笔“借款”的出借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3日和2018年9月28日，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与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既不是在出借前后质押，也不在“借款”到期后无力清偿的情况下质押，偏偏是在原告易德龙公司起诉后质押，显然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损害原告易德龙公司的合法权益。最后，以应收账款为质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属于特殊类动产，其所有权往往与占有合为一体，金钱占有的取得通常即为所有权的取得，因此需经过特定化，从种类物转化为特定物，使其所有权和占有权相分离，才能最终实现设立金钱质押的目的。而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依法扣划了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内的存款人民币500万元，该笔款项并未经提存或特定化加以区分，因此，被告武汉普天公司对该500万元不享有质权。综上，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作为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的大股东，在明知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涉及诉讼案件的情况下，恶意与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串通，将应收账款质押给被告武汉普天公司，迫使原告易德龙公司经法院确认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严重损害了原告易德龙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理应确认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无效。被告武汉普天公司辩称，1、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以其对青县电力新能源公司享有的已到期2917.2万元应收账款质押给被告，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该质权合法有效。被告作为该应收账款的质押权人对该笔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其一，原告所称“前后矛盾”并不存在，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为项目启动资金需要，2018年9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为归还银行贷款的需要，该贷款早已产生，但第三人并未按时偿还贷款。被告为保障自身利益，方与其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同时办理质押登记均合法有效；其二，即使该行为产生于原告与第三人诉讼中，但该诉讼当时并未终结，且第三人自身经营不善，在面临诉讼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第三人提供相应担保，而且该担保亦是应国资委中国普天巡视整改要求，对武汉普天公司的合法权益的保护手段。3、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串通行为，原告为第三人之股东，根据第三人公司章程约定，武汉普天公司认缴出资为1110万元，认缴年限于2028年12月31日截止，被告出资属实且享有处置权，其出资并不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武汉云储公司向银行申请2000万元综合授信及委托贷款，武汉普天公司为其提供信用担保，故要求武汉运储公司提供相应的抵押担保，但因其足额的资产和应收账款作为担保，武汉普天公司为满足形式上要求接受武汉云储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作为质押，但该质押标的并不能满足该贷款金额要求；2018年12月，根据中国普天集团党委和巡视组整改要求，武汉普天公司为武汉云储公司提供资金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故武汉普天公司有权要求武汉云储公司对其应收账款进行质押。四、应收账款的质押效力不仅限于本金，也包括因此产生的孳息。因此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述称，我方与武汉普天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没有异议，应收款的质押也是真实的，应予确认。经进一步审理查明，2018年4月3日，武汉云储公司（借款方）与武汉普天公司（出借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60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2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35%。2018年9月25日，武汉云储公司（借款方）与武汉普天公司（出借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420万元，借款用途为历史资金周转，用于归还贷款，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35%。2018年11月19日至12月18日，中国普天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党委第二巡视组对被告武汉普天公司党委开展了常规巡视，并于2019年3月5日进行了反馈，在其书面反馈意见中提出“武汉普天和下属企业间资金担保、拆借管理不够规范，2016年武汉普天公司为武汉普天云储提供2000万额度的银行贷款担保，因武汉普天云储无法按期偿还贷款，武汉普天为履行担保责任归还部分贷款，以上事项未经集团总部批准；武汉普天云储在上海储瑞项目中，因上海储瑞资金链断裂，存在大额应收账款坏账风险。武汉普天云储与河北青县宸宇的项目中，出现大额应收款逾期”。2018年12月6日，为保障上述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权利的实现，武汉普天公司与武汉云储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由武汉云储公司将其标的为武汉云储公司与青县宸宇电力新能源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河北腾耀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车间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涉及、采购、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应收账款计2917.2万元，出质给武汉普天公司等内容。其中第三条专用账户及监管载明，3.1质押期间，出质人应将其在交通银行武汉太平洋支行开设的尾号为8027账户作为已出质应收账款的专用收款账户，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不得更改或另开立；如该应收账款收回，出质人应提前清偿被担保债权及有关费用。3.2出质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按本合同所附《应收账款专用账户通知/确认函》格式通知应收账款的付款人，告知应收账款专用账户、账号，并取得付款人的确认回执，未经质权人同意，出质人不得通知付款人变更收款账户。3.3质权人有权对专用账户进行监管，质押期间，未经质权人同意，出资人不能支取、划转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使用专用账户内的款项。当应收账款所担保的债务出现逾期时，质权人有权从专用账户中直接扣划质押应收账款的已收回款项。双方并于2018年12月1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权登记。2019年4月1日，青县宸宇电力新能源有限公司向武汉云储公司在建设银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尾号为9374的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500万元，该款后于2020年6月11日被本院扣划至本院账户内。为此武汉普天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被告武汉普天公司系由中国普天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武汉普天公司又系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37%。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工商登记信息、执行裁定书、借款合同、《河北腾耀光伏发电项目EPC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中普党训办文件、受理案件通知书、保全裁定、保全告知书、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银行划拨短信等证据附卷佐证。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为反驳原告的诉请，另外举证其向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一组，证明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为履行涉案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款项交付的义务，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转账支付13万元、2018年1月30日转账支付13万元、2018年3月30日转账支付150万元、2018年4月3日转账支付430万元、2018年9月18日转账支付350万元、2018年9月19日转账支付480万元、2018年9月21日转账支付270万元、2018年9月25日转账支付320万元，以上合计2026万元。经质证，原告认为，根据被告方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我们可以看出，其并不是在签订合同之后向第三人转账的借款，而是在先有转账记录的前提下后签的所谓借款合同，在每份转账凭证的备注栏中清晰地注明是往来款，并非借款。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认为，没有异议。关于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与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两份借款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也举证了其转账交付借款的流水，其可以证明被告武汉普天公司向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交付了相应的借款款项。其后，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也不排除系受巡视工作的影响，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与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签订了针对应收账款的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该质押合同也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质押登记也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以及质押登记无效的诉请，多系推测，并无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程度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青县宸宇电力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支付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工程款500万元，属于被质押给被告的应收账款的部分，被告武汉普天公司对此500万元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虽然该500万元并未进入质押合同中约定的专用账户，但应收账款质押的标的是应收账款债权本身，该专用账户的作用只是对应收账款特定化的一种外在标识，同时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保障质权的目的，该外在标识不能成为否定应收账款债权本身性质的依据。据此，本院认为，本院自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账户划拨的款项500万元，被告武汉普天公司享有质权，足以排除本院在本案中对该笔500万元的执行。但是由于武汉普天公司尚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被告武汉云储公司主张债权、行使优先受偿权，也未进行有效的债务清算，现不能确认被告武汉云储公司向被告武汉普天公司清偿质押债务是否需要动用该笔应收账款以及具体金额，因此该笔500万元本院应退还至第三人武汉云储公司上述被查封账户内继续查封，待被告武汉普天公司通过法定方式行使质权时再行处置。综上，原告易德龙公司要求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易德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46800元，由原告苏州易德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乔宁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