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2859号原告：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新霞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蒲艳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李倩，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刘文，男，汉族，1990年10月15日出生，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传、胡玉旺（实习），河南博苑（新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与被告刘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李倩，被告刘文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金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前期费用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税金43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31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为其实际施工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的承担主体（当庭进一步明确为请求确认刘文为其实际施工期间分包材料款项等支付义务的主体）；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原告因维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初，原、被告就涉案工程新乡国际商务中心项目（一期）金融产业集聚区（西区）1#楼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建设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依据上述两份协议，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工程前期费用及项目品牌与管理费用，同时承担该工程按相关规定应缴纳的所有税费、因建设所需的全部费用，同时承担该工程按相关规定应缴纳的所有税费、因建设所需的全部费用，但时至今日，被告并未完全履行相应地给付金钱义务，为此特诉至法院。被告刘文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中科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原告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答辩理由：一、原告中科公司无权向被告刘文主张追要前期费用1200000元及利息，应驳回原告中科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1、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和《建设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已被生效的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无效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两份协议约定由刘文支付的2400000元前期费用中的1200000元，因没有合法依据，原告中科公司无权向被告刘文主张此前期费用。合同法规定，即使原告取得此1200000元也应向原告刘文返还此款项，未取得此部分的1200000元前期费用，无需支付，更不能再主张此权利，前期费用无权主张，更无权主张利息请求。2、原告中科公司没有按照无效的两份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前期双方诉讼中百般否认刘文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于2018年11月10日用书面声明解除刘文现场施工负责人职务身份（因实际施工人需要此身份，由中科公司委托任命），借助公安局公权力强行让被告刘文退出施工现场，原告中科公司不讲信用，不让刘文再实际施工，损人不利己，致使刘文损失惨重，原告中科公司不履行无效的两份协议约定，而现在又要求被告刘文履行无效的两份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3、两份协议书约定前期费用包括临建、绿化、农民工保证金，临建是为整体工程准备的；绿化费用只是前期中科公司在项目部栽了几棵绿化树木，刘文撤离现场后其绿化树木还在现场，且刘文也带不走；农民工保证金在中科公司撤场后，建设方是要将此部分保证金返还给原告中科公司的，这些在强行让刘文退出实际施工后，刘文均不应实际负担，原告中科公司主张让刘文负担此部分前期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二、中科公司要求判令刘文支付税金431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此项起诉或者驳回此项诉讼请求。1、纳税是应税主体的法定义务，并非合同协议约定的义务，无论合同是否有约定，纳税义务人均有依法纳税的义务。《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附件中规定有一般纳税人提供建筑服务适用税率：小规模纳税人提供建筑服务适用征收率，其他个人提供建筑服务申请代开普通发票3%税率，其一般纳税人税率在不同时期推行有不同的11%、10%、9%的税率，这些税款税率需要专门的税务机关运用专门的知识和规定，依法进行核算，是税务机关的行政管理行为，而并非民事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民诉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裁定驳回此部分的起诉。2、被告刘文个人未得到原告中科公司在《刘文应上交中科公司税款计算》表中所称的34000000元工程价款，未实际得到工程价款，不符合增值税交纳的前提条件，增值税属于流转税，有流转才能有纳税义务，原告中科公司所称的34000000元工程价款没有流转到刘文个人银行账户任何款项，没有实际发生流转，刘文无义务交纳增值税，原告中科公司拒绝向刘文个人支付工程价款，反而还让刘文向其支付税款，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无效，其税务承担约定无论是否存在也应属无效，刘文实际得到工程价款后，依法应按《其他个人提供建筑服务》向税务机关纳税。4、原告中科公司向刘文实际施工期间的分包商和材料供应商支付工程价款，只有前期的7000000元钢材款和1500000元劳务费征求刘文的同意，其他部分均为中科公司私自做主支付的，这些支付中科公司均应取得增值税发票，而增值税发票税额依法可以抵扣中科公司的税款，被告刘文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义务再交此部分的税款。5、中科公司所称的34000000元并未全部支付给刘文实际施工期间的分包商和材料供应商，这是中科公司的举证责任，没有对刘文实际施工期间的分包商和材料供应商进行流转工程款，未发生流转的部分依据税法规定不应由被告刘文或刘文对应的分包商和材料供应商承担税款。三、中科公司要求“依法判令刘文为其实际施工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的承担主体，”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应驳回此项请求的起诉。在当庭明确以后也不具备诉讼请求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中科公司请求确认刘文是实际施工期间所产生全部费用的承担主体，是泛泛而谈，看似明确，实际不具体不明确，刘文实际施工期间未承担的费用侵犯了不确定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可以由此民事主体提出具体的明确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中科公司认为那些费用中科公司已代刘文承担，也可以提出追偿的诉讼请求，而这种不具体的确认之诉，符合“没有具体诉讼请求”的条件，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驳回此项诉讼请求的起诉。明确后，对应实际施工期间的承包商，分包商和材料商如果认为被告刘文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以单独向刘文主张民事权利，而不应当在本案中用确认之诉的方式进行主张。四、中科公司提出“判令刘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中科公司因维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对此诉讼没有约定由责任方承担律师费，即便本案被告刘文败诉，也不应承担律师费。依据第一和第四项的抗辩，本案刘文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更不应当承担本案中科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且也没有看到中科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代理合同和票据。2、本案刘文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不应承担诉讼费和保全申请费。3、中科公司所称的因维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4、如果一切费用指的是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27550元，此费用理应由原告中科公司自己承担。①刘文在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多起案件，其审判规则是由申请人自己承担担保保险费用，按此规则理应由申请人中科公司自行承担。②阳光保险公司保函的赔偿责任是“查封冻结刘文银行账户存款或等额财物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而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冻结的是刘文到期债权5510000元，法院裁定保全冻结的是刘文在商务中心处未付的工程款5510000元。因到期债权或未付工程款还未到刘文名下，不属于刘文的等额财物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保险公司未针对中科公司申请事项作担保赔偿责任承诺，应视为中科公司没有为自己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的规定，未提供担保（提供担保不合格，视为未提供担保），应裁定驳回中科公司的保全申请，故中科公司提供的保全担保不合格，强烈要求法院撤销已作出的（2020）豫0702民初2859号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中科公司提出的四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中科公司提交的税款计算明细、上交税款说明以及所附的发票、完税凭证，刘文对有证据原件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没有证据原件的认为应由本院核实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科提交的税务凭证共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预缴税款台账876511.58元及所附完税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有相关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部分为上缴税款清单2118040.82元及所附完税证明、纳税申报表；第三部分为企业所得税清单1110000元及所附转账记录、发票；第二部分及第三部分虽无证据原件，但均系国家机关出具凭证，证明效力较高，所有凭证的金额能与上交税款说明内容相对应，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于刘文提交的交接单及载明的19张发票，交接单有中科公司财务人员申桂花签字，且中科认可收到交接单载明的19张发票，故本院对交接单及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剩余18张发票，经审查对真实性一并认定。3、对于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当事人对真实性未持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待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3日，中科公司（曾用名福建省惠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刘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其承建的新乡国际商务中心项目（一期）金融产业集聚区（西区）1#楼工程转包给刘文，其中约定在中科公司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节点进度款三日内，扣除管理费和应缴税费后拨付给刘文，刘文承担该工程按相关规定应缴纳的所有税费；该工程前期费用（如临建、绿化、农民工保证金等）共计2400000元，由刘文承担，在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乙方先支付1200000元，剩余费用在建设单位首次付款中一次性扣除等。2018年3月18日，中科公司又与刘文签订《建设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本项目工程建设所需的全部费用（不包含本协议约定由刘文承担的费用）实际由乙方支付，同时再次约定2400000元工程前期费用事宜。上述协议签订后，刘文进场施工，并向中科公司支付1200000元工程前期费用。刘文施工过程中，与中科公司发生纠纷。2018年11月10日，中科公司发出声明，对《建设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追认，对刘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予以解除。2018年11月14日，刘文将中科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筏板以下工程造价18001044.94元，已支付8500000元（包含7000000元钢材款和1500000劳务费），剩余未付工程款9501044.94元；判决确认中科公司与刘文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建设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无效、中科公司应支付刘文筏板节点工程款9501044.94元，另判决中科公司返还刘文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该案判决后，中科公司与刘文不服均提起上诉，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7民终58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现已生效。之后，刘文又因筏板节点以上的工程款纠纷，于2019年2月15日将中科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070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认定筏板节点以上工程造价为16077279.47元，扣除中科公司支付工程款7800001元、水电费合计135219.8774元，中科公司尚欠工程款为8142058.6元，并对该欠付金额予以支持。该判决作出后，刘文对本院判决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另对夜间施工措施费、冬雨季施工措施费提出上诉；中科公司对工程款认定问题提起上诉，现该案仍在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暂未审结。2020年5月14日，中科公司对刘文提起诉讼，请求刘文支付剩余的工程前期费1200000元以及应付税金4310000元。中科公司以上述两份判决认定的工程造价34078324.41元为基数，主张刘文施工期间应缴纳税金4310000元（取整），根据中科公司提供的税务凭证显示，中科公司共上缴各项税款4104552.4元，差额205447.6元中科公司称已进行了增值税抵扣，但该部分仍应由刘文承担。另查明，刘文于2018年6月14日交给中科公司165399.88元（税额）发票，但中科公司称刘文仅交付抵扣联，无法进行抵扣；且刘文因与中科公司的诉讼纠纷导致中科公司的账户被查封，上述发票最终未能抵扣。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由刘文承包新乡国际商务中心项目（一期）金融产业集聚区（西区）1#楼工程，并支付工程前期费用2400000元，刘文已支付1200000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对于剩余1200000元，因双方约定的合同基础，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建设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被（2018）豫0702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故中科公司以上述两份协议主张刘文支付工程前期费用的合同基础已不存在。另外，刘文系在承包涉案全部工程的基础上同中科公司约定支付工程前期费用2400000元，但刘文最终未能施工完毕并被迫退场，刘文已支付工程前期费用1200000元，占双方约定的50%，但刘文实际施工内容未达到总体工程的50%，故中科公司再要求刘文支付剩余工程前期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本院对中科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税金问题，依法纳税是当事人的法定义务，纳税问题属于行政法律关系，非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但当事人可以就税金承担问题进行约定，一方当事人履行纳税义务后，也可以向约定的义务方进行追偿。本案中，中科公司依法向税务机关履行了纳税义务，但刘文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其实际施工期间具有获取工程款权利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缴纳税费的义务，虽然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建设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被认定无效，但刘文仍应根据工程款受益的事实，承担其实际施工期间应缴纳的税费，如因双方《内部承包协议》被认定无效而免除刘文承担税费的义务，则有违公平原则。至于具体的金额，中科公司以（2018）豫0702民初5292号、（2019）豫070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工程造价总额价34078324.41元为基数，主张刘文施工期间应缴纳税金4310000元（取整），该主张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科公司提供的税务凭证显示，中科公司共上缴各项税款4104552.4元，与其诉求相差205447.6元，中科公司称该部分发票进行了增值税抵扣，但仍应由刘文承担，本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对于刘文主张应扣除交付给中科公司的19张发票，以及开具但未交付给中科公司的18张发票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19张发票刘文虽交予中科公司，但因交付不符合税务规定，且由于双方诉讼等原因，最终未能实际抵扣，该事实经核对中科公司提交的税务凭证，未发现与刘文提交的发票相重合；对于未交付的18张发票更不能作为抵扣依据，因此本院对刘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中科公司请求支付税金431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但对于利息，中科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科公司请求刘文承担实际施工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的诉求，经本院释明后明确为请求确认刘文为其实际施工期间分包材料款项等支付义务的主体，但仍不能进一步明确具体的款项内容，故本院对于该诉求不予审理。对于律师费，中科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310000元；二、驳回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1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文负担23611元，由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负担65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新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