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玉沙路A8-10中房高级公寓**。 法定代表人：商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琪，国浩律师（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黄竹镇文明中路**包蜜园乡村度假酒店**房/div> 法定代表人：伍建超，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宇，广东合拓(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永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永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嘉永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阳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称“关于嘉永盛公司施工的内容，双方无争议的施工内容是马场东侧部分路段（长130米，宽3米，面积为390平方米），由嘉永盛公司施工，阳洋公司已经支付了该路段的工程款6万元”。双方仅对该段道路由嘉永盛公司施工无争议，但至于其具体面积，由于嘉永盛公司与阳洋公司是对整个道路硬化工程签订合同并整体验收和结算，并未单独就该段道路进行测量。同理，阳洋公司支付的6万元，亦是针对整个道路硬化工程的前期预付款，而非单独针对该段道路的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包蜜园农庄道路硬化工程竣工验收单》（以下简称《竣工验收单》）效力的论述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称“该验收单上虽然有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王京的签名并得到了杨黎的确认，但并未加盖阳洋公司印章，案涉合同亦没有约定王京为甲方代表”。合同虽未约定王京为甲方代表，但在该合同约定的甲方代表“吴伟胜”已经离职的情况下，已不可能再让其代表甲方签字，非得让其签字便是强人所难，在此情况下，王京作为阳洋公司的工程部经理，且经过该公司实际负责人杨黎的授权，代表其签署《竣工验收单》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认定“在法律上，除法定代表人外，其他人的意志和行为在未得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均不能代表公司。虽然杨黎实际负责公司运营，但其行为并不能完全代表公司，还需考量其他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故该验收单不足以认定杨黎授权王京签字的行为充分得到了阳洋公司的确认”。王京是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杨黎是该公司负责人（实际负责该公司运营的人），王京经过杨黎授权签署《竣工验收单》，两人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阳洋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当时并未提出过异议，其表现应视为对该行为的默认，故其后果应由阳洋公司承担。《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嘉永盛公司在案涉合同的谈判、签署以及履行过程中，主要均是与阳洋公司的杨黎和王京接洽，阳洋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杨黎和王京在阳洋公司的实际身份和地位（一位实际负责人，一位工程部经理）及其在案涉合同的谈判、签署和履行过程中的表现，足以使得嘉永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在阳洋公司拥有相应权限，即使事实上没有该权限，其行为亦可构成表见代理，该验收行为有效，法律后果应由阳洋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称“该验收单的日期为2018年9月5日，但嘉永盛公司又自称在2018年9月30日才完成道路施工，验收发生在竣工之前不符合常理，其无证据证明也无充分理由解释说明该行为的合理性”。对于该情况，嘉永盛公司一审中已经充分解释说明，案涉工程实际于2018年9月30日才完成施工，竣工验收亦发生在此时，《竣工验收单》日期倒签，是因当时天气因素等客观原因，经双方协商一致，顺延了工期，致使完工日期比合同约定日期稍晚，但为了与合同保持一致，故而倒签了竣工验收日期。该做法是经过阳洋公司实际负责人杨黎（阳洋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亦称其为公司总裁）以及工程部经理王京认可的，并无不合理之处。一审判决称“即使竣工验收单有效，但其并非结算单，未显示工程量、工程款总额、已付数额、欠付数额等基本信息，无法从中确认嘉永盛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法律并未规定此类工程必须要有结算单，案涉工程合同金额仅60万余元，在建设工程施工类合同中，价值相对较小，相应的工程手续适当简化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实际情况。再者，本案并非没有结算单，阳洋公司在一审阶段所举的证据4（仅指有双方代表签名的关于工程量的那张单），来源于阳洋公司，同时嘉永盛公司亦认可，原审法院也已确认其真实性。该结算单涵盖了双方之间多个工程的工程量情况，案涉工程的相应情况在该结算单上有明确记载，该单便是双方对工程量的结算单。三、一审判决关于工程量论述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称“嘉永盛公司在其诉状中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面积2800平方米计算工程量不正确。合同约定不等于合同履行，应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进行计算，这也符合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阳洋公司庭审中称其实际施工面积为3007.8平方米，依据是其证据四中关于道路部分的结算”。嘉永盛公司在实际施工面积超过合同约定面积的情况下，主张以合同约定面积计算工程量，是对其民事权益的自主处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称“在阳洋公司对该依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嘉永盛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签字人员李欢的身份，并提供证据证明该结算单上的道路工程量全部由其施工，但其并未提供”。嘉永盛公司主张施工工程量所依据的证据4，系由阳洋公司在相关联的（2019）琼9021民初820号案件（以下简称820号案件）中向法庭提交的，表明其认可该结算单上的工程量，但其在本案中又对其自己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是自相矛盾的行为，不应采信。况且，在嘉永盛公司已经提出证据的情况下，阳洋公司既然有异议，就应举证进行反驳，而不应仅凭其提出异议就想当然地否认嘉永盛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至于该证据中签字人员“李欢”的身份问题，嘉永盛公司在820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4中明确记载其是嘉永盛公司的现场工人，且阳洋公司在820号案件的答辩以及本案的质证意见中，均认可李欢是嘉永盛公司现场工人的身份，故而嘉永盛公司指派李欢与阳洋公司就双方之间涉及的多个工程量进行结算（未对价款进行结算）。如果结算单上的道路不是由嘉永盛公司施工，阳洋公司不会与其结算。在嘉永盛公司已经提出如此重要的证据，且原审法院认证时已经确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认为“并未提供”，与嘉永盛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认证意见前后矛盾。一审判决称“证人吴坤王在其《证人证言》第三部分陈述的内容‘2018年9月25日至30日期间施工的混凝土道路，劳务费由杨黎支付’，并非嘉永盛公司。虽然杨黎表示其是替嘉永盛公司支付，但嘉永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杨黎给付过吴坤王的劳务费，也无证据证明其购买过或委托他人代其购买过道路施工所需要的材料，因为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嘉永盛公司实际施工的面积，本案中也就无法计算相应的工程款”。虽然工人吴坤王的该笔劳务费是由杨黎直接支付，但其资金来源于嘉永盛公司，杨黎已经自认收到了嘉永盛公司的款项并支付给了吴坤王，杨黎的陈述本身也是证据之一，嘉永盛公司对此无需再举证证明。阳洋公司称该段道路由其自行组织施工，应由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就该段道路施工向吴坤王支付过劳务费，或者证明其购买过相应材料。认定该争议部分道路的施工究竟归属于谁，主要应看其资金来源以及杨黎本人的意见。该段道路施工的资金来源于嘉永盛公司，杨黎亦认可收到嘉永盛公司的资金并认可其是受嘉永盛公司委托去找工人施工，则该段道路的施工应归属于嘉永盛公司，阳洋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段道路为其施工。该争议部分道路存在是事实，嘉永盛公司有合同、《竣工验收单》、结算单等多份证据证实，且杨黎的询问笔录也对此予以了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嘉永盛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亦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的面积，可以据此计算相应的工程款。四、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嘉永盛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故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嘉永盛公司提交的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已被原审法院确认，这些证据可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案件事实已经清楚，嘉永盛公司已完成了其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阳洋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其中证据1-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其他证据恰恰证明了争议部分道路由嘉永盛公司委托杨黎找吴坤王施工的事实，并不足以反驳嘉永盛公司提出的证据。因此，人民法院应确认嘉永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由阳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嘉永盛公司一审时主张合同关系存在且已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其提交的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这些基本事实，而阳洋公司认可嘉永盛公司为其进行道路施工的基本事实，但声称实际施工工程量远低于合同约定，即主张存在变更，其应对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推定案涉合同及其履行情况不存在变更。综上所述，嘉永盛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阳洋公司辩称，一、嘉永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全部案涉工程项目3007.8平方米的工程量,并已与阳洋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第一,嘉永盛公司一审中出现多次多处前后矛盾的主张和陈述,未能举证证明其实施了案涉道路硬化工程的施工以及具体完成的工程量。其一,嘉永盛公司在起诉状中称“承揽的道路硬化工程,建筑面积28OO平方米”，后其一审当庭把同一天（2019）琼9021民初820号案中阳洋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结算单》当成其证据,把并非双方指定竣工验收及结算代表人的杜兴瑞和李欢于2019年1月15日签名的该结算单上显示的3007.8平方米道路,说成是其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将其诉求主张的工程量修改为3007.8平方米。其二,一审审判长当庭要求嘉永盛公司指出具体施工完成了哪些部分的道路硬化工程,其完全无法指出,不得不申请法庭庭后现场查勘;嘉永盛公司一审及上诉状中均坚称杨黎叫吴坤王负责施工的道路全部就是其实际施工的道路,这种说法一派胡言。实际上,杨黎既然是阳洋公司隐名股东（实际出资人）及定安小骑士马术产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之一,杨黎当时叫工人干活并支付劳务费的行为本身就代表阳洋公司及小骑士公司,不能代表嘉永盛公司。嘉永盛公司把阳洋公司的证人吴坤王于2018年9月25日至30日期间受小骑士公司组织安排施工的2436平方米道路,加上其客观上实际完成的390平方米,说成是其最终全部完成的工程量，前二项面积合计为2826平方米,也与其修改的工程量不一致。其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对杨黎、王京及伍建超做询问笔录,当嘉永盛公司发现实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了两个案子的全部案涉工程时,居然问杨黎、王京“按两个涉案工程实际完工情况,你认为大约完成了多少比例”，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荒谬,也证实其主张完成了全部案涉工程量的说法不成立。可见,嘉永盛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完全就是其根据阳洋公司提交的证据杜撰出来的数字,其自始至终对自己具体完成哪些案涉道路硬化工程、工程量多少完全不清楚,不可能进行竣工验收并结算。第二,案涉《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但嘉永盛公司却完全不能举证证明其用于聘请和管理工人相关的工资表、考勤表,以及用于施工的材料应有的相关购销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其在起诉状中主张承包并完成280O平方米（后修改为3007.8平方米）的道路硬化,却无法提供向谁购买混凝土、施工队是谁、付款凭证等实质性的证据予以证明，可见其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全部施工义务。第三，嘉永盛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单》是虚假的、无效的,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及结算。其一,阳洋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与嘉永盛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嘉永盛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王京受杨黎授权进行竣工验收,杨黎和王京的行为均是代表阳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即使二人事实上没有授权,亦构成表见代理,该验收行为有效。其说法不能成立。杨黎和王京均不是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合同书》也未确认杨黎或王京作为阳洋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或授权代表,王京在签署《竣工验收单》时,也未出具任何阳洋公司或法定代表人伍建超的授权委托书,且《竣工验收单》也无阳洋公司的盖章确认。显然,嘉永盛公司诉称杨黎授权王京在《竣工验收单》阳洋公司负责人一栏中签名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亦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对阳洋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其二,《竣工验收单》没有备注具体工程量明细、验收质量问题及保修保养情况,仅验收意见笼统地写“合格”,很不符合正常行规。从验收单内容判断,也完全是虚假的。案涉工程是道路硬化,但验收单上还有电气工程、通讯线路工程、煤气管道工程、自来水和其他管道工程和材料铁管混管、材料钢板、材料螺栓、焊条、油漆、基坑、水泥、材料铁管立管等，与道路硬化完全不沾边,但竟然存在而且验收合格,造假十分明显。其三,嘉永盛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工程期限31天（从2018年8月3日开工,至9月3日竣工）”，收到阳洋公司提交的证据后,嘉永盛公司一审当庭将进场日期修改成2018年8月10日,竣工日期修改成9月30日,并把《竣工验收单》上显示的竣工时间9月5日说成是倒签的时间，其在上诉状中解释“因为天气因素等客观原因,经双方协商一致,顺延了工期,致使完工日期比合同日期稍晚,但为了与合同保持一致,故而倒签了竣工验收日期”，其说法完全不合常理。连工期多长这个基本问题,说法都前后矛盾，不可能已与阳洋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并结算。其四,双方并未对案涉《合同书》进行过任何修改或变更,《竣工验收单》上显示“洪伟”是嘉永盛公司负责人,而在（2019）琼9021民初820号案中的《包蜜园农庄别墅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却显示“洪伟”是深圳市建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五,嘉永盛公司主张根据《竣工验收单》证明其已完成全部工程并经双方竣工验收,如果事实真是这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对杨黎、王京及伍建超制作询问笔录,其不可能还需要向杨黎和王京询问确认工程完工的比例。可见,双方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过竣工验收及结算,嘉永盛公司提供的所谓《竣工验收单》系故意伪造、炮制的虚假证据,目的是讹诈阳洋公司,性质非常恶劣,已经严重触犯法律构成犯罪,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第四,嘉永盛公司主张把（2019）琼9021民初820号案中阳洋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结算单》作为双方工程量结算的依据,认为该结算单涵盖了双方多个工程量情况,是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单。该主张是错误和荒谬的。其一,在定安县政府将马场会所及木屋别墅等违法建筑全部拆除前不久,2019年1月15日,包密园农庄的总工程师杜兴端与会所、木屋别墅的实际装修人、木工组组长李欢,对已完成的会所、木屋别墅及其他一些项目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核对确认,杜兴端、李欢并非代表双方进行结算,李欢也无权对涉及会所和木屋别墅装修以外的工程进行确认。该单不是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单,但阳洋公司认为上面涉及会所和木屋别墅装修的工程量和价款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因此对这一点予以认可。其二,案涉道路硬化工程的绝大部分实际上系由小骑士公司、海南定安桃园仙境旅业有限公司和阳洋公司组织完成施工,由吴坤王具体组织施工队实际现场施工。嘉永盛公司对吴坤王实际现场施工也无异议,《竣工验收单》上显示“洪伟”是其负责人,不可能让没参与施工也并非授权代表或负责人的木工李欢来负责道路硬化工程结算。其三,嘉永盛上诉主张李欢是受其指派就双方涉及的多个工程量进行结算（未对价款进行结算）,却未能举证授权李欢的证据,且该《装修工程结算单》是由阳洋公司另案举证的证据,如果事实真如嘉永盛公司所述,应由其起诉时举证，可见其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阳洋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马场道路硬化工程绝大部分实际上系由小骑士公司、仙境公司和阳洋公司组织完成施工。嘉永盛公司实际进行了案涉工程中极少部分的施工,且阳洋公司未欠付其工程款。第一,嘉永盛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案涉道路于2018年8月3日至9月3日施工并于9月5日竣工验收,但阳洋公司提供的施工现场照片完全证实道路是在其主张的时间之前或之后完成。小骑士公司成立后,无法经营下去,股东不再投资并想退出,2018年6月成立阳洋公司的目的是收购合并已经在先成立的小骑士公司。案涉马场硬化道路分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于2017年12月7日至8日左右由小骑士公司组织施工,第二部分于2018年1月2O日由农庄的关联公司海南定安桃园仙境旅业有限公司组织施工,第三部分于2018年9月25日至30日由阳洋公司实际控制的小骑士公司组织施工,三部分道路均与嘉永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一部分道路马场北侧道路6O0平方米:从现场施工照片可以证实,马场北侧道路于2017年12月8日左右,由小骑士公司组织施工,有小骑士公司与海南定安凯泽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为证。该部分道路是由吴坤王的施工队负责施工,劳务费用7800元已由小骑士公司现金支付。第二部分道路马场东侧道路724平方米:由仙境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组织施工,该部分道路是由吴坤王的施工队负责施工,劳务费用“64014元于2018年2月6日由仙境公司转账支付。2018年5月5日、6月20日的航拍照片也证实第一、第二部分道路在此时间之前已经建设完成。第三部分道路马场内及南侧道路2436平方米:根据2018年9月8日、13日的航拍照片,此时马场内及南侧道路尚未施工。从2018年9月27至30日的现场施工、养护照片可以证实,马场内的道路此时间段在施工。该部分道路是由小骑士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至30日组织施工,由吴坤王的施工队负责施工,现尚欠其劳务费14104元未付。证人吴坤王的证言也印证了案涉三部分道路均由吴坤王具体组织施工队实际现场施工。第二,案涉《合同书》约定“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结算”，嘉永盛公司承包并实际施工的包蜜园农庄道路硬化工程量远远不足2800平方米（后修改为3007.8平方米）,综合整个农庄拆除前的照片及本案其它证据来看,嘉永盛公司只是完成了其中马场东侧一小部分道路硬化工程的施工,大约长130米,宽3米,面积390平方米。按正常市场造价每平方米最高150元计价,工程款不足6万元,而阳洋公司已于2018年8月17日转账支付6万元,按已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已付清全部工程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嘉永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洋公司向嘉永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42000元及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542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5%计算，自2018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工程价款及违约金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阳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嘉永盛公司（乙方）与阳洋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书面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包蜜园农庄道路硬化，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按海南最新定额计算，每平方米215元（不含税金），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开工日期2018年8月3日，竣工日期2018年9月3日，合同工期总天数31天；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甲方须将工程款付至乙方如下账户：户名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号×××；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需预付10万元给乙方，乙方完成本项目合同约定内的全部工程，从验收之日起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90%（如逾期未付，甲方须按照尾款的0.5%每日赔付利息）；合同生效与终止：本合同法人代表签字盖章生效，在竣工结算甲方合同款支付完毕，本合同即宣告终止。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但均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2018年8月17日，阳洋公司向嘉永盛公司账号为×××的账户转账6万元，附言：道路施工款，摘要：大额来账。 2018年9月5日，嘉永盛公司负责人洪伟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并加盖了该公司印章。王京在阳洋公司负责人处签字，但未加盖该公司印章。该验收单显示，道路硬化工程合格，电气工程、通讯线路工程、煤气管道工程、自来水和其他管道工程合格，材料铁管混管、材料钢板、材料螺栓、焊条、油漆、基坑、水泥、材料铁管立管等合格。 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对杨黎作询问笔录。杨黎称其是阳洋公司董事长、隐名股东，案涉合同是其通过微信审批要求工作人员进行盖章的，结算单是其授权王京进行签字的。杨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付款申请单、工资表、账户交易明细等，以证明王京为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每月工资5000元。 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对杨黎、王京以及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建超做询问笔录。在该份笔录中，杨黎表示，公司对外谈判及签订合同，均由其全面处理，案涉合同伍建超是知情的。伍建超表示：杨黎是公司隐名股东，负责公司实际运营，但公司并未书面正式授权，其知道案涉工程的存在，但不清楚合同的具体内容；至于王京的身份，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不负责该方面。王京表示：案涉验收单是杨黎授权其签字的，该验收单只针对嘉永盛公司负责的全部工程，嘉永盛公司负责的全部道路硬化工程已经完工。结合两份笔录及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对王京为阳洋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对杨黎为阳洋公司隐名股东的身份以及实际负责公司运营但并无正式书面授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嘉永盛公司施工的内容，双方无争议的施工内容是马场东侧部分路段（长130米，宽3米，面积为390平方米)，由嘉永盛公司施工，阳洋公司已经支付了该路段的工程款6万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施工内容是证人吴坤王在其《证人证言》中陈述的第三部分“2018年9月25日至30日期间其施工的路段”。就该部分施工内容，嘉永盛公司认可确实是由吴坤王进行的施工，但吴坤王是嘉永盛公司委托杨黎找的，吴坤王施工的该路段属于嘉永盛公司施工范围。洋洋公司表示，杨黎是该公司人员，其找吴坤王进行施工，属于该公司的行为，且杨黎已经支付了吴坤王劳务费2万元，尚欠14104元未付。杨黎则表示，吴坤王是其找来替嘉永盛公司施工的，该施工行为应归属于嘉永盛公司。关于嘉永盛公司施工的面积及施工时间，嘉永盛公司表示其实际施工面积为3007.8平方米，进场施工时间大约是2018年8月10日，施工结束及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二、嘉永盛公司是否完成了3007.8平方米的施工内容；三、涉案竣工验收单是否真实合法有效。 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阳洋公司辩称“合同书上仅有公司盖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是谁决定签署，是否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无从知晓，且合同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该合同很有可能是假的。另外，包蜜园农庄没有用地审批手续，包括马场在内的用地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嘉永盛公司在阳洋公司没有取得法律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即使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也应属无效”。对此，一审判决认为，第一，合同上虽无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但其在2018年8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嘉永盛公司支付了6万元的道路施工款，说明其对合同是认可的，其行为应视为对合同效力的追认。第二，合同价是否高于市场价，应由阳洋公司举证证明。此外，合同价合理与否不是决定合同效力的因素。第三，阳洋公司是否取得了政府相关审批手续亦不是决定合同效力的因素。综上，双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涉案《竣工验收单》的效力。首先，该验收单上虽然有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王京的签名并得到了杨黎的确认，但并未加盖阳洋公司印章，涉案合同亦没有约定王京为甲方代表。在法律上，除法定代表人外，其他人的意志和行为在未得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均不能代表公司。虽然杨黎实际负责公司运营，但杨黎的行为并不能完全代表公司，还需考量其他因素令综合予以认定，故该验收单不足以认定杨黎授权王京签字的行为充分得到了阳洋公司的确认。其次，该验收单的日期为2018年9月5日，但嘉永盛公司又自称在2018年9月30日才完成道路施工，验收发生在竣工之前不符合常理，嘉永盛公司无证据证明也无充分理由解释说明该行为的合理性。再次，即使竣工验收单有效，但其并非结算单，未显示工程量、工程款总额、已付数额、欠付数额等基本信息，亦无法从中确认嘉永盛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 关于嘉永盛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虽然竣工验收单无法采纳，但亦可以通过其他证据确认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其他证据，嘉永盛公司在其诉状中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面积2800平方米计算工程量，不正确。合同约定不等于合同履行，应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进行计算，这也符合合同约定的计量方式。嘉永盛公司庭审中称其实际施工面积为3007.8平方米，依据是其证据四中关于道路部分的结算。在阳洋公司对该依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嘉永盛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签字人员李欢的身份，并提供证据证明该结算单上的道路工程量全部由其施工，但其并未提供。另，证人吴坤王在其《证人证言》第三部分陈述的内容“2018年9月25日至30日期间施工的混凝土道路，劳务费由杨黎支付”，并非嘉永盛公司。虽然杨黎表示其是替嘉永盛公司支付，但嘉永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杨黎给付过吴坤王的劳务费，也无证据证明其购买过或委托他人代其购买过或委托他人购买过道路施工所需要的材料，因为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嘉永盛公司实际施工的面积，本案中也就无法计算相应的工程款。 综上，嘉永盛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竣工验收单》也并非结算单，未涵盖基本施工信息，未加盖阳洋公司公章，未得到该公司认可，故对嘉永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63.3元，由原告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缴)。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8月3日，嘉永盛公司（乙方）与阳洋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定安县黄竹镇包蜜园农庄的包蜜园农庄道路硬化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为28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按海南最新定额计算，每平方米215元（不含税金），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3日，合同工期总天数31天；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甲方须将工程款付至乙方户名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号为×××的账户；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需预付10万元给乙方，乙方完成本项目合同约定内的全部工程，从验收之日起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90%（如逾期未付，甲方须按照尾款的0.5%每日赔付利息）；合同生效与终止：本合同法人代表签字盖章生效，在竣工结算甲方合同款支付完毕，本合同即宣告终止。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但均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 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17日，阳洋公司向嘉永盛公司账号为×××的账户转账支付6万元，并附言：道路施工款。案涉工程竣工后，嘉永盛公司与阳洋公司签署《竣工验收单》，载明：道路硬化工程合格；电气工程合格；通讯线路工程合格；煤气管道工程合格；自来水和其他管道工程合格，材料铁管混管、材料钢板、材料螺栓、焊条、油漆、基坑、水泥、材料铁管立管等合格。《竣工验收单》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嘉永盛公司在《竣工验收单》“施工单位”一栏上加盖印章，洪伟在嘉永盛公司“负责人”处签字，王京在阳洋公司“负责人”处签字，但未加盖阳洋公司印章。2019年1月15日，阳洋公司工程师杜兴瑞制作一份案涉工程《装修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第一页载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有嘉永盛公司的施工人员李欢与杜兴瑞签字确认，其中涉及道路施工部分内容为“道路：3m宽2157.8m2,4m宽850m2”；该结算单第二页载明工程量、单价以及依据工程量、单价计算而得出工程款49.5万元，其中涉及道路部分的工程款为“道路：包含挖机、路渣、砼、人工费23万元”，但第二页没有李欢与杜兴瑞的签字。该《装修工程结算单》由阳洋公司提交，嘉永盛公司对有李欢签字的结算单第一页予以认可，但对无李欢签字的第二页不予认可。 一审期间，阳洋公司申请对嘉永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商国庆及阳洋公司总裁杨黎进行调查，以查明案件事实；嘉永盛公司亦申请杨黎、王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对杨黎进行询问时，杨黎称：其为阳洋公司负责公司实际运营的隐名股东，案涉合同是其通过微信审批并要求工作人员盖章，因阳洋公司指定的代表吴伟胜验收时已经离职，因此其授权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王京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对杨黎、王京以及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建超进行询问时，杨黎称：阳洋公司的对外谈判及签订合同，均由其全面处理。伍建超表示：认可杨黎是阳洋公司的隐名股东，公司实际运营由杨黎全权负责，但没有书面授权，对杨黎所做的事情并未提出异议，案涉合同未经过公司开会决定；其在工地上见过王京，但王京是否阳洋公司职员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王京表示：《竣工验收单》是杨黎授权其签字的，道路硬化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只针对嘉永盛公司负责的全部工程。 关于嘉永盛公司施工的工程范围，阳洋公司主张其支付给嘉永盛公司的6万元工程款不是案涉合同道路的款项，而是包蜜园农庄马场东侧其他路段的一部分（长130米，宽3米，面积为390平方米），由嘉永盛公司施工。阳洋公司提供的证人吴坤王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9月25日至30日期间，其分段在包蜜园马场承包道路清包工，是杨黎让其施工的，完成混凝土道路浇筑约886米，面积2436平方，单价14元/平方，人工费34104元，已由杨黎现金支付2万元，目前尚欠14104元未付。对此，嘉永盛公司认可吴坤王是实际施工的工人，但吴坤王是嘉永盛公司委托杨黎找来施工的，吴坤王施工的该路段属于嘉永盛公司施工范围。同时，嘉永盛公司表示：嘉永盛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3007.8平方米，进场施工时间大约是2018年8月10日，施工结束及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竣工时间之所以与《竣工验收单》记载的时间不同，是因为下雨无法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双方协商一致倒签时间为9月5日。阳洋公司表示：杨黎是阳洋公司人员，其找吴坤王进行施工，属于该公司的行为，且杨黎已经支付吴坤王劳务费2万元，尚欠14104元未付。杨黎在接受一审询问时亦表示：案涉合同约定的道路已经完工，且阳洋公司已拿到补贴，吴坤王是嘉永盛公司让其找来施工的，由嘉永盛公司付款，实际上吴坤王完成的工程属于嘉永盛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争议的焦点是：一、《竣工验收单》是否真实有效，嘉永盛公司是否已经全部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并已验收合格；二、阳洋公司是否应当向嘉永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42000元及违约金。 一、关于《竣工验收单》是否真实有效、嘉永盛公司是否已经全部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并已验收合格的问题。阳洋公司与嘉永盛公司签订的《竣工验收单》，详细载明了验收事项并确认合格，虽然该验收单上只有嘉永盛公司签字、盖章，阳洋公司并未盖章而是由王京在该公司负责人处签字，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应当认定王京是代表阳洋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该验收单真实有效，表明嘉永盛公司已完成全部案涉工程的施工且阳洋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并确认合格。其理由如下：1.王京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其身份与该验收单是否真实有效密切相关，伍建超作为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嘉永盛公司及杨黎均主张王京是阳洋公司员工并代表阳洋公司在该验收单上签字的情况下，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王京是否阳洋公司员工时称“王京是否公司的人以法院查明事实为准”，实质上是对此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应当视为伍建超对王京是阳洋公司员工这一事实的承认，故应认定王京为阳洋公司员工。2.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建超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认可杨黎是阳洋公司的隐名股东并负责公司的实际运营，杨黎亦承认王京为阳洋公司工程部经理并由其授权王京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王京也承认是杨黎授权其在该验收单上签字，伍建超、杨黎与王京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王京在验收单上签字是基于负责阳洋公司实际运营的杨黎出于公司经营需要而授权所为，是代表阳洋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3.洪伟与王京虽然并非双方法定代表人，但嘉永盛公司已在《竣工验收单》上加盖印章，而王京是基于杨黎授权代表阳洋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因此洪伟与王京并非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及阳洋公司未在验收单上加盖公章不影响该验收单的真实有效。4.案涉《竣工验收单》明确载明系“包蜜园农庄道路硬化工程”的竣工验收单，且具体明确了各项验收项目，案涉《合同书》亦明确约定“建筑面积为28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按海南最新定额计算，每平方米215元（不含税金）”，结合依据嘉永盛公司与阳洋公司均认可的《装修工程结算单》第一页内容“道路：3m宽2157.8m2,4m宽850m2”计算出道路硬化面积为3007.8平方米，以及杨黎、王京关于“道路硬化工程已完成”的陈述，应当认定《竣工验收单》是对案涉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5.阳洋公司提供吴坤王的证言拟证明案涉道路并非嘉永盛公司施工，但吴坤王完成的工程价款仅涉及劳务费34104元，明显与工程造价不符。6.《竣工验收单》的签署时间虽然与实际竣工时间不一致，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否定《竣工验收单》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款“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的规定，应当认定该《竣工验收单》的证明力，即《竣工验收单》是针对案涉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阳洋公司以杨黎和王京均不是其法定代表人、《竣工验收单》无阳洋公司的盖章确认以及嘉永盛公司并未全部完成案涉工程等为由，主张《竣工验收单》虚假、无效及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阳洋公司是否应当向嘉永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42000元及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书》约定工程“建筑面积为28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按海南最新定额计算，每平方米215元（不含税金）”，嘉永盛公司已完成全部案涉工程量，且嘉永盛公司与阳洋公司已进行验收并签署《竣工验收单》，阳洋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602000元（2800平方米×215元/平方米）。扣除已支付的6万元，阳洋公司还应当支付工程尾款542000元。《竣工验收单》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但嘉永盛公司自认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故阳洋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尚欠工程款款542000元，阳洋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嘉永盛公司请求阳洋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42000元及以542000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但嘉永盛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日0.5%计算，属于约定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为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违约金，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阳洋公司以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马场道路硬化工程绝大部分由小骑士公司、仙境公司及阳洋公司组织完成施工，嘉永盛公司实际进行了案涉工程中极少部分的施工等为由，辩称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永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2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42000元为基数，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63.3元，由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31元，被上诉人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3.3元，由上诉人海南嘉永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31元，被上诉人定安阳洋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3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永强 审 判 员 林中才 审 判 员 王思霖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良艳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