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8965号原告：项维仁，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琮，上海沃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佩阳，男，1964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亚洲，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健怡，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项维仁与被告梁佩阳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维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琮、被告梁佩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亚洲、程健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维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佩阳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2.判令梁佩阳在《法制日报》中缝以外版面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声明尺寸为A4纸的1/4大小）；3.判令梁佩阳赔偿我经济损失12万元。事实和理由：我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连环画研究会理事，青岛书画研究院副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创作了大量美术作品；我的作品先后五次入选由文化部、中国文联、中国美术家协会举办的全国美展，作品曾赴德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及北欧诸国文化艺术交流展览，受到嘉奖或被收藏；且荣膺中国文联1999中国百杰画家和“2001中国山水画二百家”称号。2010年6月，福建美术出版社联合海峡出版发行集团出版发行了我的工笔仕女画册《柔笔婵娟.项维仁工笔仕女技法范例》，其中收录了我创作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美术作品（见附件1）。梁佩阳是国家级砚雕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中国文房四宝协会副会长、全国文房四宝质量鉴定评审委员会副主任、肇庆市端砚协会副会长、肇庆市海外联谊会副会长、第九、十届肇庆市政协常委、肇庆市第八届专业技术“拔尖人才”。2019年11月，梁佩阳参加了在北京三元桥举办的中国国际珠宝展，并在其个人展厅中展出了一件《只羡鸳鸯不羡仙》端砚（简称涉案端砚），并且标价32万元进行售卖。涉案端砚上雕刻有一幅中国人物画，该画作系将涉案作品人物细节、背景等进行非实质性修改并删除作品题跋、印章后临摹而成，系涉案作品的复制件。梁佩阳擅自修改、复制涉案作品，并将复制件进行展览、售卖，其行为侵犯了我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梁佩阳辩称，我曾任肇庆市政协常委、肇庆市端砚协会副会长，身负推广肇庆端砚文化的使命，因此，我举办的展览上会出现肇庆其他端砚收藏家、艺术家的端砚作品。涉案展览会上我的展览卡位陈列的端砚作品，大部分是我本人创作的，但也有部分作品由肇庆市多名端砚收藏家与艺术家提供。涉案端砚并非我制作，我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福建美术出版社联合海峡出版发行集团出版发行了项维仁创作的《柔笔婵娟.项维仁工笔仕女技法范例》一书，书号为ISBN978-7-5393-2336-7。在该书第48页收录有项维仁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见附件1）。在涉案作品顶部位置有题款“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以及红色的引首章“宁神”，人名章“项氏维仁”，在右下角有红色的压角章“驰神印思”。2019年11月14日至18日，“中国国际珠宝展”在北京开展。该展会中有“中国砚都.肇庆.紫云天工——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梁佩阳端砚精品展”，在梁佩阳端砚精品展的“紫云天工端砚艺术馆”展厅中陈列有包括涉案端砚在内的若干端砚艺术品，涉案端砚标价32万元。涉案端砚上雕刻有一幅以人物为主题的画作（见附件2），端砚右上角有题款“只羡鸳鸯不羡仙”。将涉案端砚上的画作与涉案作品进行对比，两者主题均为两位古代人物，寓意均为歌颂爱情，且两者关于人物主要创作部分的人物造型、人物结构、人物服饰等元素基本相同。不同之处在于题款不同，女子手势、服装飘带、男子领口、腰带款式等细节不同，人物身旁器皿摆件以及画面背景的不同。庭审时，项维仁提交了一份《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梁佩阳端砚作品证书》照片打印件，该证书右侧为涉案端砚图片，图片下方显示作品名称《只羡鸳鸯不羡仙》砚，制作日期为2014年。证书打印件左侧为梁佩阳个人照。另，2019年中国工艺美术博览会在南京开展，该展会中亦展出有涉案端砚。项维仁表示该证书系在南京端砚展的展厅中拍摄。梁佩阳不认可该证书系其制作。2019年7月14日，“腾讯视频”中发布有“端砚大师梁佩阳助威云南石博会”的视频，视频显示梁佩阳身后陈列有涉案端砚。本案中，梁佩阳抗辩涉案端砚并非其制作，但其既未说明涉案端砚来源，也未举证证明涉案端砚的实际制作者。上述事实，有出版物、录像视频、作品证书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属于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本院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为项维仁。涉案作品公开发表于2010年，而涉案端砚制作完成于2014年，涉案端砚的制作时间晚于涉案作品公开发表的时间，涉案端砚制作者具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客观条件和可能性。涉案端砚上的画面与涉案作品相比，两者人物构图、人物造型、人物着装等人物创作实质性要素方面基本一致。涉案端砚上的画面仅是对涉案作品中的人物动作、人物服饰等做了细微改动，替换了人物身旁的器皿摆件以及人物背景，并且更换了题款，但是从人物作品的主要创作内容来看，没有改变人物的基本表达，视觉上无显著差异,两者实质性近似。本案中，梁佩阳抗辩涉案端砚并非其制作，但是根据涉案展会中的标语“中国砚都.肇庆.紫云天工——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梁佩阳端砚精品展”可以表明该精品展系梁佩阳个人端砚展，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应当认定在其端砚精品展“紫云天工端砚艺术馆”展厅中展出的所有端砚均系梁佩阳个人制作。现项维仁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在梁佩阳端砚精品展中展出了涉案端砚，能够初步认定涉案端砚系梁佩阳制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梁佩阳并未举证证明在其个人端砚精品展中展出的涉案端砚并非其制作，关于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梁佩阳未经许可擅自将涉案作品的题款进行替换，并对人物细节、背景进行改动后雕刻在涉案端砚上，并在其端砚精品展中将涉案端砚进行展出、标价售卖，其行为侵害了项维仁对涉案作品享有修改权、复制权、展览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梁佩阳虽然对涉案作品进行了修改，但上述行为并未降低涉案作品或作者正常的社会评价，并未损害作者声誉，未达到歪曲、篡改的程度，不构成对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项维仁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梁佩阳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进行酌定。涉案端砚虽标价32万，但本案中并无实际成交的证据,故无法完全依据标价认定该端砚的市场价值。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端砚价值的组成、端砚画面对端砚价值的贡献程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梁佩阳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应与侵权行为的方式、损害程度相当，本院认为涉案端砚不仅在北京展出，在云南、南京等地也进行了展出，同时，在“腾讯视频”网亦有梁佩阳端砚展视频，其侵权行为影响范围波及全国，梁佩阳应在全国性媒体上向项维仁赔礼道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佩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被告梁佩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致歉函，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函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梁佩阳承担）；三、被告梁佩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项维仁经济损失50000元；四、驳回原告项维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项维仁负担1125元（已交纳），由被告梁佩阳负担15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裘 晖审 判 员  崔树磊审 判 员  李 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珊书 记 员  杨品琛书 记 员  王珺婷附件1：附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