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村邝边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村。负责人邝力强，社长。委托代理人曾明，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晓敏，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金融商贸区。法定代表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麦超莹，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某法定代理人邝某(系高某的母亲)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村邝边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邝边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高某的母亲邝某出生入户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村**，属邝边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持有邝边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邝某婚后于2008年x月x日生育高某及儿子高逸朗，高某于同年x月x日随母入户邝边村，户口至今未迁移。因邝边经济社不同意高某出资购股，高某的母亲邝某通过信访等方式要求解决未果，2019年7月1日，高某向大沥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高某具有邝边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大沥镇政府受理高某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沥府行决〔2019〕7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9月5日邮寄送达邝边经济社及高某。另查，邝边经济社《奇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第八条规定：“配股办法：以二〇〇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为截止点统计在册股东。统一由经济社一次性无偿配股给符合条件的股东，每个股东无偿配给10股，并参加经济社每年股红分配（不足16周岁的股东按5股分红，待满16周岁以后按10股分红）。凡在二〇〇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后，二〇〇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前，娶入的妇女或入赘人员必须出具原户籍所在地本人未有配置过股权或原配置股权已由集体收回的证明，才可以无偿配股。二〇〇四年三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后出生或结婚迁入本村的人员，不再无偿配给股权。……”第九条规定：“凡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人员，而不是在册股东的，本人可按上一年经济社的资产净值换算成每股股值优惠购股（上一年成人股分红的10倍为购股价格）。”x年x0月14日，经邝边经济社股东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奇槎村经济社股份制章程修正公告》（以下简称《2008年修正公告》），对《2004年章程》进行了修正，主要内容为，原章程第二章第十条，按大沥街道深化农村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中关于外嫁女及其子女的股权配置问题修改为：“对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农村出嫁女及其合法生育的子女自经本社确认成员资格之日起按‘同籍、同权、同龄、同股、同利’原则配置相应股权。因《婚姻法》规定，父母都有抚养未成年子女的义务，农村出嫁女子女的父母双方当中如有一方是本社成员的，只允许其中一个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子女（原则上年龄最大的那个）按上述‘五同’原则配置相应股权。”2014年11月20日，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村又制定《奇槎村股份章程实施补充细则（试行）》（以下简称《2014年细则》），该细则第一条规定：“由2014年12月1日开始设置最高限额购股，最高限额为人民币玖万元。即凡符合出资购股条件的人员，本人可按上一年成人股分红的10倍为购股价格，且购股价格最高限额为玖万元。”第三条规定：“对于2004-2013年符合出资购股而未办理购股的人员、或此期间已办理部份购股，剩余部分应购股的人员均按本细则条款一执行。”自2016年12月15日24时起，邝边经济社实施《南海区大沥镇奇槎村邝边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该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于2016年12月15日24时（确权到户时点，时点1），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础（新生儿因客观原因未能及时办理入户的以出生证时点为准核定身份，在2017年1月20日17时（时点2）前必须入户完成办理购股）。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股份分红。户内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第十三条办法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本社的总股数长久不变，实行‘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第十条规定：“按法律法规和原章程规定可购（配）置股权的对象：（一）在2016年12月15日24时（确权到户时点，时点1）按原章程符合无偿配股或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配（购）股的人员；（二）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89号）等政策法规文件精神应具有配（购）股资格的人员。上述人员应在2017年1月20日17时（时点2）前完成办理配（购）股手续。对原章程规定需要出资购股的，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相关规定确定。当事人逾期没有完成办理配（购）股手续的，视为自动放弃配（购）股资格，以后不能再享有配（购）股资格。”又查，2016年邝边经济社男性成员股东子女的购股价是90000元。再查，邝边经济社不服大沥镇政府作出的沥府行决〔2018〕1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8〕8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606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邝边经济社的诉讼请求。邝边经济社对该判决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粤06行终5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确认高某法定代理人邝某曾于2008年向相关部门申请为高某及高逸朗出资购股，但由于邝边经济社不同意导致高某和高逸朗未能在规定时点办理购股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大沥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对高某的申请进行处理的职权。大沥镇政府在收到高某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履行了行政处理的程序，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高某的母亲邝某属于邝边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高某作为邝边经济社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08年随母入户邝边经济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高某在履行邝边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享有邝边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关于邝边经济社成员的义务，经查，根据《2004年章程》第八条、第九条及《2014年细则》第一条规定，2004年3月31日后出生的人员，需出资90000元购10股才能取得邝边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即高某按上述金额出资购股后可享有邝边经济社的成员身份。邝边经济社认为高某一直不履行出资购股义务，根据《201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应视为其自动放弃配股资格。对此，法院认为，根据（2019）粤0606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书》、（2019）粤06行终57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和大沥镇政府提交的《2008年修正公告》《信访事项申请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申请书》可知，高某法定代理人邝某曾于2008年向相关部门申请为高某及高逸朗申请出资购股，但由于邝边经济社不同意导致高某和高逸朗未能在规定时点办理购股手续。因此，高某未能按时履行出资购股义务的原因并非是高某导致，在该情况下要求高某承担未按时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带来的法律后果缺乏理据，故邝边经济社以此为由否认高某成员和购股资格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在高某依法具有购股资格，而邝边经济社拒绝高某依法履行出资购股义务的情况下，高某通过行政处理方式寻求救济的时点虽然超过了邝边经济社章程规定的购股时点，但该结果为邝边经济社的不当行为所导致，后果应由邝边经济社承担。据此，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邝边经济社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邝边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邝边经济社负担。上诉人邝边经济社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提交的《2008年修正公告》《信访事项申请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申请书》可知，原审第三人高某法定代理人邝某曾于2008年向有关部门申请为高某及高逸朗申请出资购股，该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邝边经济社自始至终都没收到高某的购股申请，至今也不知道在2008年高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曾向哪个相关部门申请购股。在（2019）粤0606行初122号、（2019）粤06行终57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邝边经济社曾多次要求大沥镇政府及高某明确“有关部门”具体是哪个部门。但大沥镇政府及高某均无法回应，但上述判决都对“有关部门”收到高某的购股申请予以确认。对此关键性问题，大沥镇政府及高某始终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亦不将该关键争议归纳为焦点，却直接认定高某相关申请购股的事实，毫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坚信邝边经济社存在拒绝高某履行出资购股义务的行为，从而认定高某逾期购股的结果因邝边经济社的行为所致，后果由邝边经济社承担。以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证据支撑，属于原审法院主观臆想的推断。事实上，邝边经济社从未拒绝任何符合购股资格的成员出资购股。二、高某怠于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应当承担逾期购股的责任。邝边经济社的章程完全按照大沥镇政府的要求及相关政策文件制定，合法有效。邝边经济社的成员都应当在章程规定下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邝边经济社《2016年章程》是经成全体成员表决且全票通过，而高某的法定代理人作为邝边经济社的成员也参加投票，同意章程的各项规定，应当知道章程相关规定，并清楚出资购股最后时间节点及逾期购股的后果。高某申请出资购股和到政府信访均发生在章程规定的出资购股时间节点两年之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邝边经济社拒绝高某出资购股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本案诉讼费由大沥镇政府负担。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辩称：一、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邝边经济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第三人高某的母亲邝某是邝边经济社的原始村民股东，持有邝边经济社的股权及成员证。高某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且出生入户邝边经济社处，户口至今未曾变动过，其应当具有邝边经济社的成员股东资格。此外，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结合邝边经济社表决通过的《2004年章程》《2014年细则》及《2016年章程》的有关规定，高某享有与邝边经济社其他成员子女同等的购股资格与购股条件，即需一次性履行完出资购股的义务后，才能享受邝边经济社成员股东分红及相关福利待遇。高某的法定代理人同意按照2016年的购股金额出资购股（购股金额为90000元，购10股）。因此，邝边经济社拒不承认高某的成员股东资格，不允许其出资购股的行为明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高某辩称：一、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邝边经济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邝边经济社述称高某未在《2016年章程》规定的时点前完成购股手续的陈述并不属实。高某于x年xx月x日随母入户邝边经济社处，户口至今未变动，同年的11月与同村的男性股东子女一样要求购股遭拒。高某多年来到各相关部门咨询，高某外婆不定期到社区居委会反映情况，但得到的回复均是“等下一批”。而到2016年股权固化时，高某及其弟弟却不在购股名单中，高某投诉未果，随后向大沥镇政府提出确认成员资格的申请。高某不履行出资购股义务是因为邝边经济社一直不确认高某的成员资格，阻挠高某积极履行购股义务。在邝边经济社拒不确认高某成员资格的情况下，高某在客观上无法向邝边经济社完成出资购股行为。综上，邝边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原审第三人高某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的法定职权。大沥镇政府在收到高某的书面申请后,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履行了行政处理的程序,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高某应否具有上诉人邝边经济社成员身份，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本案中，高某作为邝边经济社成员所生育的子女，出生后于2008年随母入户邝边经济社所在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在履行邝边经济社章程义务后享有该社的成员资格和成员同等待遇。经查，根据邝边经济社《2004年章程》第八条、第九条及《2014年细则》第一条的规定，2004年3月31日后出生的人员，需出资90000元购10股才能取得邝边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即高某按上述金额出资购股后可享有邝边经济社的成员身份和成员同等待遇。邝边经济社认为高某一直不履行出资购股义务，根据《2016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应视为其自动放弃配股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606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书》、（2019）粤06行终570号《行政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和《2008年修正公告》《信访事项申请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申请书》可知，高某的法定代理人邝某曾于2008年向相关部门申请为高某及高逸朗申请出资购股，但由于邝边经济社不同意导致高某和高逸朗未能在规定时点办理购股手续。因此，高某未能按时履行出资购股义务的原因并非是高某导致，在该情况下要求高某承担未按时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带来的法律后果缺乏理据，故邝边经济社以此为由否认高某成员和购股资格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高某具有邝边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其履行完出资购股（购股金额为9万元，购10股）的义务后享有该社股东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邝边经济社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邝边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村邝边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