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X315339777。主要负责人：赖小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支恒，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敢，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竹，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原审被告：李翠媚，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茂竹、原审被告李翠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判令张茂竹对李翠媚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翠媚在与张茂竹婚姻存续期间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借款购买的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他项权证编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2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地产），虽登记在李翠媚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房地产属于李翠媚与张茂竹夫妻共同财产，张茂竹可就涉案房地产主张权利，其应当对涉案房地产还款义务承担责任。且如果张茂竹对涉案房地产主张权利，届时会发生涉案房地产无法处置的情形，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的债权无法实现；二、一审庭审时张茂竹未到庭应诉，也未对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答辩；三、建设银行中山分行证明涉案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有结婚证复印件为证，李翠媚、张茂竹若提出不承担责任，应提供理由并向法院阐述，应主动提出证据，不应由法院主动审查。综上，张茂竹应对李翠媚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翠媚、张茂竹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与李翠媚之间的借款合同；2.李翠媚立即清偿尚欠的借款本金294797.57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合计1807.19元，其中正常利息1775.90元、逾期罚息31.29元，借款逾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共计296604.76元；3.李翠媚承担律师费17830元；4.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对李翠媚提供的抵押物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张茂竹对李翠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贷款人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借款人、抵押人为李翠媚。签约情况：2009年8月18日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440786300-011******04723）。贷款用途为购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贷款金额369000元，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09年8月18日起至2039年8月18日止。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18日为还款日。贷款执行利率：浮动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平上下调30%确定，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每年的1月1日）调整一次。借款逾期的罚息计收标准：罚息利率为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前述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实现债权的费用：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9年8月20日，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作为甲方与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编号：（2019）中山个贷委外5号]，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甲方与借款人张方勇等65人（含李翠媚）之间的诉讼事宜，乙方代理人的工作范围包括诉讼（一审、二审、再审）、执行中的全部事务；甲方按起诉标的额分段按比例计算支付律师费：10万（含10万）以下：8%；10万-50万元（含50万元）：5%；50万元-100万元（含100万元）：4%。2019年9月10日，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开具票面金额为17830元的本案律师费发票。提前收贷约定：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则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并承担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抵押担保情况：合同约定李翠媚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提供其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的房地产作为本案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1年12月19日，李翠媚与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办理了该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编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2号）。贷款发放情况：2009年8月18日，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向李翠媚指定银行账户发放贷款369000元。欠款违约情况：李翠媚自2018年12月起开始逾期未足额还款，截至2019年7月25日尚欠借款本金294797.57元、利息1775.90元、罚息31.29元。另查：李翠媚与张茂竹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6月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与李翠媚之间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李翠媚作为借款人，应当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因李翠媚有拖欠还款情况发生，故建设银行中山分行请求解除合同并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李翠媚拖欠的本息及罚息金额，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已充分举证，李翠媚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一审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本息金额。由于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已诉请解除合同，故贷款利息应计至本合同解除之日止，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主张贷款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因合同已约定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由李翠媚承担，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已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且没有超过律师费收费标准，故予以支持。关于张茂竹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翠媚在与张茂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借款，张茂竹未在任何有关贷款文件上签字，故李翠媚本案借款不能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此外，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未举证李翠媚此次借款购置的房产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建设银行中山分行诉请张茂竹对李翠媚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李翠媚提供的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具有公示性，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当其不履行债务时，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就本案债权优先受偿。张茂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与李翠媚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440786300-011******04723）。二、李翠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294797.57元及利息、罚息（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利息1775.90元、罚息31.29元；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未到期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下调30%计算利息，贷款利率每年的1月1日调整一次，逾期本金按罚息利率即前述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贷款利率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前述罚息利率计算罚息）。三、李翠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支付律师费17830元。四、李翠媚逾期履行上述两项债务，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有权对李翠媚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的房地产（他项权证编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2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债权。五、驳回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6元（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008元，由李翠媚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建设银行中山分行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并前往中山市自然资源局查询显示：条码编号为2020080701682的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为权利人李翠媚，不动产权证号：国（2011）易2308603，粤房地字证第0211107512号。房地坐落：中山市石岐区***********。登记时间：2011年12月15日。同时，条码编号为2020080701757号住房证明显示，经查询李翠媚名下有1处住房（住房信息同上）和0处预告记录。条码编号为2020080701735号住房证明显示，经查询张茂竹名下有0处住房和0处预告记录。上述信息与涉案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信息基本一致：即李翠媚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提供其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同上）作为本案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担保。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茂竹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综合评判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符合和具备：“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法定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翠媚与张茂竹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18日，李翠媚与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该借款的用途系为购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2011年12月15日，该借款购买的房屋登记在李翠媚名下。可见，涉案的债务产生于李翠媚与张茂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从形式上为李翠媚个人所负，没有张茂竹签字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但并不能就此而必然排除其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其他法定事由的可能性。其次，涉案抵押物系夫妻双方唯一房产。二审期间，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提供证据证明李翠媚名下有1处住房，张茂竹名下有0处住房。虽然该房产登记的性质为市场化商品房，但从夫妻双方结婚时间、住房状况、抵押登记等各方因素综合来看，李翠媚与张茂竹夫妻目前仅有涉案唯一一套商品房，这一事实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形，已具备了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事由，张茂竹理应共同承担夫妻一方所负的债务。其次，张茂竹符合共同承担夫妻一方所负债务的情形。本案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翠媚以个人名义购买涉案房产支付对价时，除了首付款外，其余大部分款项均系用涉案借款来支付的，由此可见，李翠媚购买涉案房产的行为必然对其家庭财产产生保值或增值的客观结果，李翠媚个人所负涉案债务与其夫妻共同债务之间也会产生必然的关联性和连带性。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涉案债务的用途亦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亦具备了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事由。为此，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以张茂竹对李翠媚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除此判项由本院纠正外，其他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4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40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被上诉人张茂竹对原审被告李翠媚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6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008元，由原审被告李翠媚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已预付），由被上诉人张茂竹、原审被告李翠媚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方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