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意隆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蓝田县。   法定代表人韩永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保良，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楚宣，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包凌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   法定代表人李虎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良帅，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西安市意隆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隆公司）与上诉人山西中包凌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7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8日，意隆公司与中包公司签订《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约定由意隆公司在中包公司的厂区内，对中包公司现有的燃气设备（气源为LNG液化天然气）改造并提供所需的供气设备。中包公司采取“先款后气”的结算方式向意隆公司购买所需的天然气。供气设备由意隆公司无偿提供全套设备并进行安装，由中包公司使用，所有权归意隆公司所有。合同第二部分第一条供气数量约定，每月15日前，中包公司向意隆公司提供下月用气计划。每年3月、6月、9月、12月10日前，中包公司向意隆公司提供下季度用气计划；每年12月10日前，向意隆公司提供下年度用气计划。定价基准价：双方同意天然气的开始使用当月基准价2.7元/立方米。合同第二部分第四条第3款：①中包公司除因设备检修、春节放假、不可抗力导致停工停产的情况外，每月最低用气量不得低于70000立方米，实际用气量低于前述最低用气量（70000立方米/月）的，其应按照70000立方米的最低用气量向意隆公司结算该月气款。②此外，中包公司因设备检修、春节放假停工停产，造成月用量不足70000立方米/月，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意隆公司，意隆公司按照实际情况，每年可以有两个月按实际用量结算。合同第三部分第三条第（三）款：意隆公司设备到场安装调试到位可以正常使用后，中包公司六个月未使用或使用气量一直达不到最低要求，意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拆除其享有所有权的全部设备。中包公司还应向意隆公司赔偿全部设备的安装费及折旧费共计50000元。合同第四部分第三条第（一）款，本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16日。合同期满前30日内，任何一方未以书面形式要求终止合同，本合同在有效期满后，自动延长两年。   合同签订后，意隆公司自2017年1月开始供气至2018年3月，其中2017年1月用气量25256立方米、2017年4月用气量31388立方米、2017年5月用气量28756立方米、2017年6月用气量25942立方米、2018年3月用气量28084立方米，合计139426立方米。中包公司六次付款累计368191元，下欠50935元。中包公司对尚欠意隆公司50935元无异议。后意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2、判令中包公司向意隆公司支付预付款50935元；3、判令中包公司向其支付应付购气款5167239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2181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应支付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4、判令中包公司无条件配合其拆除供气设备，并向其支付设备安装及折旧费50000元；5、判令中包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意隆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已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包公司向其支付预付款4970490元。   中包公司辩称：案涉《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已于2018年3月终止履行，意隆公司已利用合同项下天然气设备向园区内其他企业供气，却又诉请解除该合同并要求其支付至2019年7月的最低用气量气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意隆公司设备投资约100万元且约定保留设备所有权，且供气价格一直高于市场价，无论是依据行业惯例或是合同约定，其诉请支付5167239元均不符合公平的法律原则；案涉合同关于最低用气量的条款属于法律规定的“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意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造成中包公司以及其他用气单位严重经济损失。   原审中，意隆公司称2019年6月27日向中包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函》一份，称由于其至少有20个月未使用天然气，其余月份也未达到最低用气量的要求，也未按约定与意隆公司结算，致使意隆公司长期亏损，无法达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中包公司称其公司并未收到《解除函》，签收人也非其工作人员。但称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3月意隆公司最后一次供气结束后解除。    另查，意隆公司此次诉讼主张的5167239元，系从2017年1月计算至2019年6月，每月以最低用气量70000m³为标准，扣除实际用气量，每立方米按3.3元标准计算。2018年3月9日，意隆公司向中包公司送达价格通函一份，称从2018年3月10日起每立方米价格为3.3元。故意隆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即自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底之前的用气量，每立方米按3元计算，为196749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的用气量按每立米3.3元计算，为3003000元，合计4970490元（扣除已用气量）。中包公司当庭同意2018年3月底之前的用气量以每立米3元标准计算。    再查, 中包公司原审庭审提交的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及用气申报说明函，意隆公司称均未收到，中包公司当庭承认无法提交关于向意隆公司送达之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中包公司称双方签订的《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系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格式条款并非自始无效,而是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况下才应被认定为无效,由于中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同中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在合同中也没有免除意隆公司的责任、加重中包公司一方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的内容,故对中包公司辩称该理由,不予支持。《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为“先款后气”，每月15日前，由中包公司向意隆公司提供下月用气计划。意隆公司最后一次供气的时间为2018年3月，意隆公司2019年6月向中包公司发出解除函，中间长达15个月的期间双方未履行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中包公司在2018年3月后未再向意隆公司报送下月的用气计划，意隆公司应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意隆公司虽于2019年6月向中包公司邮寄发送了解除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但中包公司否认收到解除函。从双方的对账函可确认，意隆公司最后一次的供气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故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    关于意隆公司主张的4970490元气款，双方合同约定每月最低用气量不得低于70000 m³，实际用气量低于最低用气量70000 m³/月，中包公司按70000 m³的最低用气量向其结算该月气款。中包公司除2017年1月、2017年4月至6月、2018年3月共计五个月外，其余月份均未用气，且该五个月的用气量也未达到70000 m³的最低用气量。因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3月解除，故中包公司应向其支付最低用气量应计算至2018年3月底之前。庭审中意隆公司主动扣减了四个月的用气标准，双方一致同意2018年3月底之前的气款以3元为标准计算，扣除中包公司五个月的实际用气量，中包公司应向意隆公司支付的最低用气款为1967490元。另，中包公司承认下欠意隆公司50935元的实际气款未付，该笔费用应予支付。上述两笔未付费用合计2018425元。因中包公司未及时支付购气款，构成违约，应向意隆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1842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意隆公司要求拆除供气设备，因合同约定设备所有权属意隆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其享有拆除全部设备的权利，中包公司同时支付折旧费50000元，故意隆公司该项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意隆公司与中包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包公司支付意隆公司气款201842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18425元为基数，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意隆公司自行拆除位于中包公司内安装的供气设备；四、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包公司支付意隆公司设备折旧款50000元；五、驳回意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64元，由意隆公司承担30237元，由中包公司承担16327元（意隆公司已预交，中包公司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意隆公司）。如果未能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宣判后，意隆公司与中包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意隆公司上诉称：1、2018年3月10日双方仅确定调价函，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认定案涉合同于该日解除错误；2、中包公司违约后，意隆公司按照约定解除合同，已经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原审对此认定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五项，维持第三、四项；2、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3、改判中包公司在一审判决2018425元的基础上增加支付气款3003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21425元为基数相应变化计算）；4、一、二审费用由中包公司承担。   中包公司上诉称：1、双方采取《价格通知函》的方式确定结算单价，按“先款后气”的方式进行了结算，事实上变更了原合同项下最低气量条款，意隆公司此前对此也并无异议；2、案涉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且最低用气量条款属于法律规定的“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排除对方当事人主要权利”的无效情形；3、意隆公司已经收回了其设备投资款项，且双方合同是因其转向其他公司供气而终止的，不应由中包公司承担设备折旧款50000元。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驳回意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用由意隆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中包公司虽主张《LNG燃气设备一期供气合同》中最低用气量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仅是对用气量进行限制，并未免除意隆公司的责任，加重或排除中包公司的责任，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中包公司认为上述条款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双方按照“先款后气”的方式进行结算，且每月最低用气量为70000 m³，因意隆公司为履行合同，前期向中包公司的厂区铺设了管道并投入了相应的设备设施，具有一定的成本支出，故双方对最低用气量进行约定也是出于对成本进行合理回收的考虑，中包公司虽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改变了前述结算方式，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意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对上述合同条款做出变更，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至于意隆公司是否从其他公司收回投资成本，非中包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合理理由，中包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意隆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最后一次向中包公司供气，此后双方均未再履行合同义务，原审认定双方合同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符合客观情况，较为合理。意隆公司主张合同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导致双方合同解除，中包公司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包公司应按约定的最低用气量支付意隆公司气款20184258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除此之外，还应按照约定向意隆公司支付设备折旧款5万元。综上所述，意隆公司与中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1元（其中意隆公司预交30824元，中包公司预交16327元），由上诉人西安市意隆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824元，由上诉人山西中包凌云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6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维杰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