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8765号原告：矗美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研，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若雯，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太紫山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郊亭中街**院**楼**3-10C。法定代表人：苗海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敬仁，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天桥，男，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敬仁，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矗美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矗美公司）与被告北京太紫山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紫山公司）、杜天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矗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研、车若雯，被告太紫山公司、杜天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敬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矗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矗美公司与太紫山公司签署的《战略框架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7日解除；2、判令太紫山公司、杜天桥返还矗美公司已付项目预付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3、判令太紫山公司、杜天桥支付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5000元；4、诉讼费由太紫山公司、杜天桥承担。事实与理由:矗美公司自有品牌产品恋侬眼贴在市场上有良好声誉及销售渠道。2018年6月，杜天桥与矗美公司品牌负责人郝*联系，称有影视明星郑*的资源，可与矗美公司合作，以郑*的名义宣传眼贴产品。基于对杜天桥的信任，2018年8月15日，矗美公司与太紫山公司签署了《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约定了矗美公司可以以“战略合作伙伴及明星股东”进行宣传，并约定了郑*的多项宣传配合内容和方式。协议签订后，矗美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义务，但太紫山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使矗美公司商业信誉严重受损。后经了解，太紫山公司和杜天桥既无D*Y品牌的运作经营权，也无郑*的宣传授权，却一直向矗美公司隐瞒真相，让矗美公司以为与郑*建立了紧密合作关系，而与太紫山公司签署了协议，支付了预付金，并按照太紫山公司的要求生产新包装产品，却因太紫山公司和杜天桥的欺骗行为导致商誉严重丧失，销售渠道损毁。被告太紫山公司、杜天桥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矗美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合同在履行中矗美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及侵权的事实，矗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我方不存在违约；第二，律师费、公证费没有合同依据；第三，杜天桥作为太紫山公司的授权代表签订合同，杜天桥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5日，甲方太紫山公司与乙方矗美公司签订《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约定：战略合作内容为乙方品牌恋侬眼贴，合作品牌：D*Y（郑*出品潮牌），宣传配合：A.D*Y品牌出品人与品牌宣传线下活动（活动次数根据品牌宣传而定，未来一年合作不少于二次，活动出席时间需要提前3个月进行沟通。）出品人：郑*；B.官方微博及郑*个人微博宣传不少于6次,其中郑*微博含转发官微不少于两次；C.D*Y的品牌出品人在出席影视剧综艺节目时,如果节目组没有明确要求必须穿戴节目组预备的服化道,基本会使用D*Y的自有品牌产品(包含此协议产品),关于此条款的基本次数会根据出品人通告而定。需要框架协议签署之后,进一步确定；D.D*Y品牌出品人在合作期间需要录制视频一条及微信语音1条,具体内容可双方协商后制定。合作产品外包装上印刷D*Y产品标识出现,明星艺人不会出现在包装上,宣传可以；E.D*Y品牌出品人以及主理人会根据宣传需要与相关明星名人进行宣传互动；F.D*Y品牌根据合作需要将会配合乙方进行相关物料的准备包括但不限于视频、图片;除非有特别说明,双方有权在有关宣传推广中将对方列为“战略合作伙伴以及明星股东”(或类似名义),但不得损害对方商誉,所有外宣文稿甲方需要审核备案,双方确认之后方可对外宣传，如果乙方没有遵守次协议,给D*Y品牌及郑*造成了名誉的损害,甲方在告知乙方15个工作日内进行整改,如果乙方不整改,那么甲方将有权解除此协议,并保留诉讼权；甲方授权乙方使用D*Y品牌,产品上是甲乙方联合出品,乙方并非旗下品牌；本协议自协议签署之日起，有效期为18个月；本协议签订后,如任意一方出现违约,另外一方都有权终止本协议。（此约定包括重要的口头承诺,口头承诺需有文字提供凭证,包含双方以短信、微信等其他社交软件进行沟通）；双方在合作期间,任何一方如出现严重负面新闻或者严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追究相应赔偿以及退还项目金。项目预付金：乙方支付甲方200万元的项目预付货款分润金，此合同签署完成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款项支付；如果由乙方违约造成合作终止，甲方将无需归还乙方已支付的款项。如果因甲方在权属上的问题造成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甲方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款项。落款处甲方盖有太紫山公司公章，杜天桥在授权代表处签字，乙方处盖有矗美公司公章及授权代表郝*签字。2018年9月5日、9月10日、9月21日、9月27日，矗美公司分四笔，每笔50万元向太紫山公司转账共计200万元，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予以证明，太紫山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矗美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在5日内一次性付款，而是分四笔支付，存在违约行为。经法庭询问，太紫山公司在矗美公司完成四次付款行为后，并未就付款时间向矗美公司提出过异议。诉讼中，矗美公司主张太紫山公司主要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一是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矗美公司提交由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164号、25570号《公证书》予以证明，两份《公证书》将矗美公司员工郝*与杜天桥、太紫山公司员工苗海燕及恋侬郑*品牌合作洽谈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进行了公证。微信“**郑*品牌合作洽谈群”中太紫山公司员工“苗苗”称：“先期一定大量宣传，因为全网都知道D*y是**的好吗？”，矗美公司员工，微信名为“郝贝尔恬-社交新零售筹备中”称：“因为签约的时候，其实你也看到了苗总，我们最在意的是怎么宣传他是明星股东这一块，如果说光是品牌和品牌的联合的话，其实D*y也并没有很出名，然后大家也不知道D*y是什么，就是你得去渲染它。但是呢，就是这个品牌和品牌的合作，和一个明星跟品牌的合作，这个其实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苗苗”回复：“目前品牌主理人刚回复我，视频、录音都在落实，目前确切时间要我明天再跟她沟通具体视频内容。明天沟通完，我们第一时间发到群里，还有我们前期宣传大家微博可以@品牌，不要@郑*个人，大家可以去关注他，但是不要轻易去@郑*，因为明星会比较介意。我们会安排互动，我们协调郑*发产品相关的软性推荐，大家可以截图去使用，但是真的不要到他下面留跟商品的留言。粉丝言论不好控制。我提前说一下，这也是经纪人和品牌主理人最担心的。”矗美公司称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太紫山公司最主要的合同义务是促使郑*配合产品宣传，但郑*至今没有任何宣传行为。庭审中，太紫山公司确认协议签署后，郑*没有出席过除公益活动外的任何宣传活动，但向矗美公司提供过一条郑*拍摄的宣传视频。对此，矗美公司称视频交付时间比约定时间晚两个月，且视频内容与其向太紫山公司发送的要求不符。双方微信聊天截屏中有记录，内容为：2018年10月13日矗美公司员工郝*向杜天桥发语音称：“今天13号啦，你帮我催催郑*的视频呗，我晚上要用啊，现在胆战心惊的。”杜天桥回复：“好的，我知道，放心。”。2018年11月1日，“恋侬郑*品牌合作洽谈群”中双方确认视频文字稿：“郝贝尔恬-社交新零售筹备中”称：“大家好我是郑*，D*y恋侬强强联合，让我们一起为eye加油，为视力充电！爱护自己、爱护眼睛从一叶护眼贴开始！”，太紫山公司员工苗苗回复：“好嘞。视频稿子哈。”2018年12月9日，苗苗在“恋侬郑*品牌合作洽谈群”发送一条郑*拍摄的视频，“郝贝尔恬-社交新零售筹备中”回复：“大家好我是郑*，D*y恋侬强强联合，让我们一起为eye加油，为视力充电！爱护自己、爱护眼睛从一叶护眼贴开始！不是这段话么”,太紫山公司未予回复。二是太紫山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未获得郑*相关的商业授权，导致矗美公司收到郑*委托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10日发送的《律师函》，内容为：2018年9月,郑先生得知,贵司未经郑*先生商业授权,擅自在贵司官方认证的微信公众号“恋侬品牌”（微信身**)中发布含有郑*先生肖像的文章,文章中附有贵司以营利为目的的宣传图片等信息,文章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涉嫌侵犯郑*先生肖像权。在贵司官网微信宣传号的朋友圈中,从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0月10日发布了大量涉及郑*先生的虚假宣传海报，其中均使用郑*先生清晰可辨认的正面肖像图,并配以“明星股东”“老板股东”等字样，足以误导受众认为郑*先生与贵司存在合作关系。本律师已向郑*先生确认,郑*先生从未与贵司有任何商业联系与合作,上述涉嫌侵权海报、文章、视频等均为虚假宣传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律师认为：首先，贵司在未征得郑*先生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郑*先生的肖像，以营利为目的进行商业宣传，涉嫌侵犯郑*先生的肖像；第二，贵司的行为足以使大众认为郑*先生与贵司存在合作关系或其他直接关系，严重影响了郑*先生正常的商业代言活动，且极易误导消费者，致使郑*先生的肖像价值受损。综上，贵司的行为给郑*先生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太紫山公司对矗美公司上述陈述不予认可，首先，太紫山公司主张《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约定的是D*Y品牌与矗美公司合作，并非郑*与矗美公司进行合作。其拥有D*Y品牌的运作经营授权，D*Y商标合作拥有者为霍尔果斯墨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森公司），墨森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全权授权天津枫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枫航公司）使用该商标并享有D*Y品牌旗下产品的合法销售运营权，其后太紫山公司与天津枫航公司签订《战略框架合作协议》，授权太紫山公司使用D*Y品牌，以上有墨森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战略框架合作协议》予以佐证。其次，关于郑*的宣传授权，太紫山公司在庭审中称协议约定需要郑*配合的宣传事宜，已经得到郑*及工作室的同意和审核，但经法庭释明，太紫山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最后，关于郑*拍摄的宣传视频，太紫山公司认为其已向矗美公司提供，且矗美公司因虚假宣传被行政处罚，鉴于协议中约定双方合作过程中不得损害对方的商誉，矗美公司被行政处罚会对D*Y品牌和郑*的名誉造成影响，属于违约，故太紫山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通过微信向矗美公司发出解约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矗美公司认可《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但对解约时间存在异议，其提交的郝*与杜天桥在2019年1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郝*：“解约吧”。杜天桥：“你说咋办就咋办，需要我如何配合我一定支持。后果不理想我们起诉打官司我都支持”，故矗美公认为《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月7日解除。针对行政处罚，矗美公司向法庭提交2018年12月29日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书，其上载明：“经查明：当事人矗美公司从事化妆品销售经营，于2016年注册了名为恋侬品牌的微信公众号，并在功能介绍栏目中自行设计并上传了矗美公司市目前最庞大的微商团队之一，拥有最先进的科研技术专利，最核心的技术人才，代理一万余人并遍布全国各地。矗美公司拥有自己的产品生产基地、科研研发机构、销售网络等宣传用语，经查实上述宣传内容均为当事人虚构，与事实不符。至2018年8月，当事人已删除上述虚假内容。鉴于当事人微信公众号影响较小，并已对违法内容积极改正，现决定对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如下：罚款人民币贰万元整。”矗美公司认为行政处罚事由与本案无关。矗美公司向法庭提交其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发票，证明本案实际发生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5000元。本院认为，矗美公司与太紫山公司签订的《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战略框架合作协议》未能履行的违约方是谁。首先，矗美公司向太紫山公司履行了支付项目预付金200万元的合同义务，太紫山公司收到款项后，未对矗美公司超出协议约定时间付款提出过异议，现太紫山公司以此为由主张矗美公司严重违约，本院不予采信。太紫山公司称矗美公司因虚假宣传被行政处罚属于违约，本院认为根据矗美公司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矗美公司被行政处罚的原因为在宣传用语中使用“最”字，与D*Y品牌和郑*均无关，且太紫山公司已在2018年8月将相关内容进行删除，故本院对太紫山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认可。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及微信沟通截屏可看出，太紫山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促使郑*配合宣传，但庭审中太紫山公司确认在协议签署后，郑*未出席过除公益活动外的任何宣传活动，只提供给矗美公司一条郑*拍摄的视频，从矗美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可知视频内容与矗美公司发送的文字内容不符；再次，关于太紫山公司抗辩称《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约定的是D*Y品牌与矗美公司进行合作，并非郑*与矗美公司合作，本院认为《战略框架合作协议》中包含大量需要郑*授权及配合的内容，且双方在微信中主要针对郑*配合宣传的相关事项进行沟通，因此本院对太紫山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最后，从郑*委托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发送的《律师函》可明确看出，太紫山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合同履行期间，一直未获得郑*及工作室的授权，且在本院规定时间内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曾获得过相应授权。综上，太紫山公司并未促成郑*对涉案产品进行宣传，相关宣传内容及标准均未达到《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约定，故其行为构成违约，依约矗美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庭审中太紫山公司也认可《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但双方对解约时间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战略框架合作协议》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1月7日，理由如下：2019年1月7日，矗美公司员工郝*通过微信向太紫山公司授权代表杜天桥发送解约通知，杜天桥对此未提出异议，双方在合作期间均是通过微信沟通，且《战略框架合作协议》约定对于终止协议事宜可以通过短信、微信等社交软件进行，故《战略框架合作协议》从解约通知到达太紫山公司时即解除。因此，本院确认矗美公司与太紫山公司签订的《战略框架合作协议》于2019年1月7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矗美公司有权主张太紫山公司返还已付项目款200万元，太紫山公司逾期返还，理应支付逾期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矗美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矗美公司主张太紫山公司返还项目款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杜天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杜天桥作为太紫山公司的授权代表签订合同，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因合同产生的还款责任，故本院对矗美公司主张杜天桥返还项目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及公证费，因合同中并没有对律师费及公证费作出约定，矗美公司主张太紫山公司、杜天桥支付律师费10万元及公证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太紫山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矗美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返还项目款200万元；二、被告北京太紫山国际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矗美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矗美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40元，由被告北京太紫山国际文化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裕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柏振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