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金申，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山东碧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晨光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工业路中断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先志，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众德，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宇，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小虎，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禚琳，山东科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泽。 原审第三人：张欢，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 上诉人白金申因与被上诉人鱼台晨光医院、宫小虎及原审第三人张欢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白金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8民撤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白金申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鱼台晨光医院、宫小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白金申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1.白金申系鱼台晨光医院的投资人、所有人且拥有该医院100%股份;2.宫小虎与张欢在白金申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17日签定了《医院转让协议》；3.(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鱼台晨光医院所有人系白金申的情况下，并没有通知白金申参加诉讼，最终认定《医院转让协议》有效；4.白金申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认为宫小虎与张欢签定《医院转让协议》是宫小虎履行原鱼台晨光医院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法定代表人”是指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法人在内部关系上也往往是劳动合同关系，故法定代表人属于雇员范畴；2.“法人”是指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是一种组织，而不是某一个人；3.财产所有权人是指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四项权能的权利人。宫小虎只是鱼台晨光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而不是所有权人，白金申才是鱼台晨光医院让所有权人。宫小虎与张欢签定《医院转让协议》转让的是白金申对医院的财产所有权，而不是医院经营中的权利义务。宫小虎只是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而不是白金申的委托代理人，不能按照“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去认定。 鱼台晨光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宫小虎在出售鱼台晨光医院时，明确授权白金申处理相关事宜，白金申也明知自己不是股东，起诉鱼台晨光医院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宫小虎辩称，（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推定宫小虎作为法定代表人要承担医院债务具有实质不合理性，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张欢述称，鱼台晨光医院已转让给王先志。 白金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鱼台晨光医院、宫小虎、张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宫小虎原系鱼台晨光医院法定代表人，与白金申存在姻亲关系。2016年6月17日，宫小虎与张欢签订《医院转让协议》，约定：鱼台晨光医院的资产总额为550000元；转让价为550000元；宫小虎一方负责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欢一方选定人；转让价款（暂扣37%）于2016年6月17日前一次性交给宫小虎；受让方不负责医院转让前的任何债务（包括外债、贷款、抵押债务、欠职工工资及隐瞒外欠债务）等相关内容。2016年6月27日，鱼台晨光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中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张欢。张欢将转让款交付给了宫小虎。在签订《医院转让协议》前，原鱼台晨光医院对外存在多笔欠款，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 2017年5月18日，鱼台晨光医院起诉宫小虎，要求其给付原鱼台晨光医院应付款596165元及利息、相关诉讼费用。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27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宫小虎不服该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民终610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7）鲁0827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发回鱼台县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0月15日，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27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1.宫小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鱼台晨光医院现款62900元；2.驳回鱼台晨光医院的其它诉讼请求。宫小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宫小虎与鱼台晨光医院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宫小虎代表原鱼台晨光医院（甲方）与张欢（乙方）签订《医院转让协议》时，为原鱼台晨光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并且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位置加盖了“鱼台晨光医院”公章。因此，宫小虎在《医院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是其履行原鱼台晨光医院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医院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对于白金申是否为原鱼台晨光医院的实际投资人及签订《医院转让协议》时其是否知情存在争议。退一步讲，即使白金申确实是该医院当时的实际投资人且对于协议的签订确实不知情，也不是认定《医院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纵然白金申认为宫小虎作为法定代表人签订《医院转让协议》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也是其作为投资人与其选任的法定代表之间的内部事务，与张欢和现在的鱼台晨光医院无关。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27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白金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白金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白金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白金申向本院提交鱼台晨光医院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其内容为鱼台晨光医院向鱼台县民政局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拟证明涉案《医院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系所有权的转让。鱼台晨光医院、宫小虎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张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一审判决及（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鱼台晨光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实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鱼台晨光医院向本院提交白金申书写的银行账号及宫小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件，拟证明白金申明知宫小虎出售鱼台晨光医院，并曾索取好处费。白金申质证称，关于其书写的银行账号，印象中写过，但并非因转让鱼台晨光医院而写；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宫小虎质证认为，对白金申书写的银行账号不能核实真伪；宫小虎曾经写过授权委托书，但未交付给白金申。本院认为，白金申书写的银行账号中并无其明知转让鱼台晨光医院或索取好处费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宫小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仅能证明宫小虎曾写过该委托书，但不能证明宫小虎实际委托白金申处理相关事宜的事实，鱼台晨光医院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白金申在二审期间认可，（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宫小虎是否向鱼台晨光医院还款的判决主文与其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白金申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白金申在本案中主张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其应与该判决主文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主文的内容,该判决仅为判令宫小虎偿还鱼台晨光医院62900元并驳鱼台晨光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并未涉及白金申的相关权利与义务,白金申在本院二审期间亦认可宫小虎是否向鱼台晨光医院还款与白金申无关。因此,(2019)鲁08民终651号民事判决主文与白金申的民事权益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白金申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情形，应驳回白金申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白金申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撤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白金申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退还白金申；上诉人白金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左玉勇 审 判 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子杰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