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03民初2973号原告:李来胜，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千秀珍，女，193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随县。原告:李莉娟，女，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上述三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峰，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随州市曾都医院，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烈山大道225号。法定代表人:罗建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金，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襄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荆州街136号。法定代表人:何小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华平，襄阳市中心医院医务处员工。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1095号。法定代表人:王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凤、贾永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来胜、原告千秀珍、原告李莉娟与被告随州市曾都医院（以下简称：曾都医院）、被告襄阳市中心医院、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华中同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来胜和原告李莉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峰、原告千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峰、被告曾都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金、被告襄阳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华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中同济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告李来胜、原告千秀珍、原告李莉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曾都医院等向三原告赔偿因患者马建华死亡而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60408.3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5日，患者马建华（原告李来胜之妻）因病到被告曾都医院就诊，曾都医院以马建华患慢性副鼻窦炎收治于该院五官科。该院医师当日作出择期在全麻下行功能性鼻窦内窥镜手术的决定。同年2月28日，术前体查患者患支气管扩张及肺部感染，而医方未予注意。医方当日将患者推入手术室，手术医生由于疏忽大意，当即致患者筛部颅骨破损，造成脑脊液鼻漏。术毕拨管时，吸痰发现大量脓性分泌物。在呼吸道、窦腔病原体与颅脑屏障打破的情况下，医方对医疗损害的情况进行了隐瞒，侵害了患方的知情权和决策权。医方擅自决定将患者留院治疗。由于医方医疗措施不当，加上未提取分泌物和进行药物敏感试验，污染物上侵，造成颅内严重感染而不能控制。直到患者出现神志恍惚、神经症状时，才于3月10日建议患方转入上级医院治疗。3月10日，患者被转入襄阳中心医院治疗；3月25日，又转入华中同济医院治疗。由于患者颅内严重感染己不可逆转，不得己于4月4日又转回曾都医院维持治疗。4月5日，患者马建华因颅内感染致多脏器衰竭而死亡。由于医方违反慢性鼻窦炎诊疗指南和医疗常规的规定，在不具备手术条件下进行手术，手术医生又违反谨慎注意义务而致患者颅脑损伤，在手术失误后又故意隐瞒医疗损害事实，在缺乏医疗救治能力条件下，擅自决定留院长期“治疗”，使患者彻底丧失了救治机会，直接导致患者颅脑感染不可逆而死亡。患者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过错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过错造成患者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无尽的伤害和痛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将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曾都医院辩称，曾都医院在患者马建华治疗过程中无过错。1、术前诊断明确，有手术适应症，无手术禁忌症；2、手术中脑脊液鼻漏处理规范及时，积极给予脑脊液鼻漏修补，术后积极给予抗感染治疗，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请神经内科会诊，并积极根据会诊意见对症治疗，而且鼻窦炎手术是有颅底损伤风险，术前己向患者及家属交待手术风险及并发症；3、术后处理及时治疗规范，有病情变化积极请多科会诊并积极治疗；4、术后有生命体征变化积极会诊并行腰穿脑脊液生化检查，提示有脑膜炎，积极交待病情，与患者家属沟通建议转入武汉上级医院治疗，患者家属拒绝到武汉省级医院治疗，要求到襄阳中心医院治疗；5、患者在襄阳中心医院痰培养出鲍曼不动杆菌，鲍曼不动杆菌多发生在免疫力下降患者，鲍曼不动杆菌属多重耐药或者全耐药，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也是患者死亡的原因，颅内感染内源性感染原因也是其中因素之一，多发生在免疫力低下患者。综上所述，手术医生在术中发现脑脊液鼻漏及时修补，修补后未见脑脊液渗漏。手术医生严格遵守手术原则和慢性鼻窦炎诊疗指南，及时采取有效处理措施，降低并发症的发生。手术并发症及手术风险术前都告知患者及患者家属，患者及家属己理解并签字。经管医生发现患者有神经症状后，及时请神经内科医师会诊，并按照会诊意见诊疗，患者病情加重，考虑颅内感染，立即同患者家人沟通，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治疗。患者经转至三级医院全力抢救治疗，最终导致死亡，是我们医疗机构、医生及患者家属都不愿看到的结果。因此，我院在对马建华治疗过程中无过错。被告襄阳中心医院辩称，患者马建华于2019年3月10日入住我院，3月24日出院，其病情危重，我院神经内科全体医护人员高度重视，多次请院内相关科室会诊，入院后患者神志由恍惚逐渐转清，脑脊液检查白细胞逐渐降低。患者在我院的整个治疗过程规范、合理、无医疗差错。被告华中同济医院辩称，患者马建华因“头痛、发热20余天”入住我院，入院后诊断为“颅内感染、脑积水、肺部感染、鼻窦炎术后”，予以抗感染、脱水等对症支持治疗，患者脑积水进行性加重，遂转神经外科手术治疗，术后患者昏迷，自主呼吸微弱，转回当地诊疗最终死亡。我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院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三被告在治疗患者马建华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其诊疗行为与造成患者马建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过程参与度为多少？患者马建华（女，汉族，1963年7月27日出生，自由职业，住湖北省随州市××北郊办事处交通大道××岔路××号。系原告李来胜之妻、原告千秀珍之女、原告李莉娟之母。）因“鼻塞、流脓涕伴头痛20年”于2019年2月25日到被告曾都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月28日行全麻下功能性鼻内窥镜鼻窦开放术。术后患者出现头部胀痛不适伴恶心呕吐、发热等症状，相关检查提示颅内感染。2019年3月10日，患者转入襄阳中心医院治疗。经抗感染等综合治疗，患者仍有间断头痛、发热。3月24日，患者被转入华中同济医院继续治疗。4月3日，患者出现血压高、意识状态变差等症状。急诊行脑室钻孔引流术。术后患者仍处昏迷状态，告知家属预后不良，家属要求转回当地治疗。4月4日，患者转回曾都医院维持治疗。4月5日，患者因颅内感染致多脏器衰竭而死亡。诉讼中，根据三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医院在治疗患者马建华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其诊疗行为与造成患者马建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过错，三家医院各自的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协鉴2019法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根据随州市曾都医院病历记录：被鉴定人马建华入院主诉鼻塞、流脓涕伴头痛20年。生命体征平稳，全身一般情况良好。2019年2月28日全麻下行功能性鼻窦内窥镜手术。3月3日患者诉头痛、恶心、呕吐不适。2019年3月10日神经内科会诊考虑为颅内感染，与患者沟通建议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同日襄阳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1）颅内感染，化脓性脑膜炎；（2）右侧脑室旁脑梗死？（3）支气管扩张并感染；（4）慢性副鼻窦炎术后。由此认为被鉴定人马建华颅内感染事实存在，患者颅内感染与医方曾都医院鼻窦内窥镜手术治疗有因果关系。2、患者马建华于2019年3月10日转入襄阳中心医院，入院后予以抗感染、补液、维持生命体征等支持治疗。患者病情未好转，3月24日经家属要求患者出院。3月25日患者收入华中同济医院。入院后予以抗感染等支持治疗，4月3日经专科会诊予以行脑室外引流。术后患者仍神志昏迷，刺痛过伸，自主呼吸微弱。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及预后，家属要求转回当地医院继续维持治疗。4月4日患者出院。上述诊疗过程表明，医方襄阳中心医院和华中同济医院治疗原则正确，治疗手段方式得当，诊疗符合医疗规范。3、曾都医院存在以下过错：a、术前检查欠仔细，如术前诊断未发现患者肺部感染，术后麻醉苏醒准备拔管时，吸痰发现大量脓性分泌物，直接拔管可能因分泌物堵塞呼吸道引发生命危险。b、病历记录欠规范，医方手术记录：‘同法处理右侧鼻腔后，鼻腔外侧上壁脑脊液鼻漏，予以左侧鼻中隔粘膜片修补，碘仿纱条填塞’，未描述手术部位炎症情况，不排除医方术中操作欠仔细，术区搔挠过大。病历记录中使用的修补材料也与医方陈述材料不一致。c、医方对患者病情观察处置不及时。根据医方病历记录：3月3日患者出现头痛、恶心、呕吐等症状。医方未能及时考虑颅内感染，也未完善腰穿等相关检查。患者持续出现颅内感染症状后，迟至3月10日医方完善腰椎穿刺脑脊液常规及生化检查等，故医方对颅内感染的诊断和治疗有一定延误等。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马建华死亡的后果有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建议承担主要原因，参照鄂司鉴（2018）8号文之第十八条规定，理论值61%～90%。4、襄阳中心医院在对马建华的诊疗过程中未发现明显医疗过错。5、华中同济医院在对马建华的诊疗过程中无医疗过错”。鉴定意见为：“曾都医院在诊疗被鉴定人马建华的过程中存在术前检查欠仔细，术中病历记录欠详细，术后病情观察处置不及时等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马建华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其医疗过失参与度为主要原因（理论值61%～90%）。襄阳中心医院无明显医疗过错，华中同济医院在治疗马建华的医疗过程中无过错。”被告曾都医院收到此鉴定意见后，认为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并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2019）第32号鉴定意见不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对于被告曾都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故对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2019）第32号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二、如何确定三原告因马建华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患者马建华于2019年2月25日入院，同年4月5日出院（死亡），共住院治疗40天，个人负担医疗费计49844.62元（其中在曾都医院花6778.27元，在襄阳中心医院花11271.32元，在华中同济医院花31795.03元）。2019年2月21日在曾都医院门诊花CT费319元。马建华之生母千秀珍，88岁；马建华之生父马世兴，于2006年去世；千秀珍与马世兴共生育5个子女。2020年6月8日，曾都区北郊办事处碾子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马建华之母千秀珍长期与其一同居住生活。原告因本案花交通费404元（王荣峰交通费计275元），花住宿费536元，花鉴定费2万元。因马建华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被告应当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数额酌定为5万元为宜。经协商，2019年4月5日，被告曾都医院向原告李来胜支付3万元。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数额认定如下：医疗费49844.62元、护理费（湖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97元÷365天×住院40天）426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40天×每天100元）4000元、交通费404元、住宿费536元、被扶养人千秀珍的生活费（湖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996元×5年÷5人）23996元、丧葬费（湖北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12个月×6个月）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湖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20年）689100元、鉴定费2万元，合计822423.80元。患者马建华于2019年2月21日在曾都医院花门诊CT费319元，属于住院治疗以前的费用，本院不予采纳。王荣峰的交通费（票据3张）275元，不属于原告的损失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在给患者马建华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分析认为，曾都医院在诊疗患者马建华的过程中存在术前检查欠仔细，术中病历记录欠详细，术后病情观察处置不及时等过错，其过错与患者马建华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由此给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曾都医院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赔偿比例酌定为80%为宜，死者自身承担20%的比例。三原告要求被告襄阳中心医院、被告华中同济医院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曾都医院在诊疗患者马建华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马建华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由此给三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被告曾都医院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三原告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来胜、原告千秀珍、原告李莉娟因马建华死亡而造成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872423.80元，由被告随州市曾都医院予以赔偿80%，即款697939.04元，己付3万元，下余667939.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来胜、原告千秀珍、原告李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被告随州市曾都医院负担4000元，由原告李来胜、千秀珍、李莉娟共同负担1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万鹏人民陪审员  刘前富人民陪审员  邓义山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