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再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学园南街**。 负责人：王惠斌，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德，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霖斌，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玉（龚霖斌之母），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爱珠，女，194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玉，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由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西沙村民委员会推荐。 一审第三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华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清土，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因与被申请人龚霖斌、龚爱珠、一审第三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闽民申48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龚霖斌、龚爱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虽涉及经济犯罪，但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向莆田市正茂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支付借款是客观事实，无论《兴业银行基本授信合同》是否有效，正茂公司均负有还款义务。而根据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博爱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内容，博爱公司自愿代正茂公司偿还借款，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虽然（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但该调解书的基础《调解协议书》并不当然无效或者被撤销。博爱公司不是依据《兴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还款，而是依据《调解协议书》还款。在《调解协议书》被认定无效或被撤销前，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支付借款后，收取博爱公司自愿代为偿还的借款并不构成不当得利。2.博爱公司支付的款项1493218.77元是分21笔支付的，每笔款的付款凭证中“款项来源”栏均注明“代偿正茂公司贷款”，交款人确认一栏也是博爱公司的黄燕良，而不是龚霖斌及龚爱珠，亦不是龚霖斌、龚爱珠以博爱公司名义支付。（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收取龚霖斌、龚爱珠代还款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1.龚霖斌、龚爱珠未提交证据证明《调解协议书》被认定无效或撤销，不能说明代偿款属不当得利。2.关于利息损失，一、二审判决认定“因龚霖斌、龚爱珠与许耿、陈清土约定未付转让款200万元按月利率3%计息，因博爱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造成龚霖斌、龚爱珠利息损失”错误。①龚霖斌、龚爱珠与许耿、陈清土间约定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即便属实，亦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无关。②退一步说，即便诉争款项确属不当得利，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应返还不当得利的范围亦仅限于取得的利益，显然在本案中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未取得代偿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③若案涉款项确为龚霖斌、龚爱珠的股权转让款，其有关未付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也属合同双方约定的延期付款条款，与款项是否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没有关联性，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不具有偿还责任。（三）龚霖斌、龚爱珠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1.博爱公司之所以不主张权利，系因为其作为被执行人，欠债数额高达数千万，即便其主张能够成立，款项亦会被债权人分割。2.龚霖斌、龚爱珠实际支付款项缺乏证据证明。3.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博爱公司与龚霖斌、龚爱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并没有证据证明。4.本案实际上是龚霖斌、龚爱珠及博爱公司捏造事实而产生的虚假诉讼，应移送相关部门。5.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龚霖斌、龚爱珠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龚霖斌、龚爱珠答辩称，（一）案涉1493218.77元属于不当得利。1.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收取前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2.一审第三人博爱公司黄燕良依据（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分21笔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共计1493218.77元的代偿款项，现该调解协议书被撤销，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取得该款没有法律依据。博爱公司并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证明，其中载明案涉款项是博爱公司应向其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款实际是龚爱珠、龚霖斌所支付的款。（二）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应赔偿龚爱珠、龚霖斌1493218.77元的代偿款项及月利率3%的利息损失。1.龚爱珠、龚霖斌系因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虚假诉讼行为导致该二人在博爱公司的股权被转让。龚爱珠、龚霖斌与许耿、陈清土有约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但二审法院只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判决，明显不足。2.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收取的利息标准远高于3%每月，龚爱珠、龚霖斌有权要求兴业银行返还月3%标准的利息。3.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对于违法发放案涉贷款的过错已为法院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其应承担全部的过错和责任。（三）龚爱珠、龚霖斌的诉讼主体适格。1.博爱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所涉金额与本案无关。2.博爱公司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款项的行为，实际上是向龚爱珠与龚霖斌履行还款的行为，博爱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以及《不要求举证和答辩期限声明书》可以证明该点。在博爱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龚爱珠和龚霖斌作为案涉款项的实际支付人，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龚爱珠、龚霖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返还给龚爱珠、龚霖斌不当得利款1493218.77元及该款自2010年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7年7月31日，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编号为×××17《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向正茂公司授信500万元，授信有效期限自2007年7月31日至2008年7月30日止。2007年7月31日，案外人莆田市华茂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福建省莆田市宝龙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分别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由华茂公司、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为正茂公司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的编号为×××17《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所有分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2年，保证最高本金额度为人民币5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律师代理费等。同日，案外人陈建水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编号为×××ＤＹ、抵押人为陈建水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由陈建水以其与许小平共有的房产（房产证号码为：莆政房权证荔城区字第0××7号）为正茂公司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的编号为×××17《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及项下所有分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担保最高本金限额50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案外人许小平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出具《抵押声明书》，表示同意以该共有的房产为正茂公司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正茂公司根据×××17《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约定，于2007年12月3日签订编号为ＤＫ20××03号《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477%;2008年6月16日签订编号为ＤＫ20××69号《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711%；2008年7月30日签订编号为ＤＫ20××96号《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9.711%。还款方式均为按季还息，到期还本。合同生效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依约发放贷款。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及履行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及担保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即于200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正茂公司签订的ＤＫ20××96号和ＤＫ20××96号二份《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短期借款合同》；判决正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华茂公司、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陈建水、许小平为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上述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该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及诉讼费用。该案诉讼期间，宝龙公司及兰如建代偿1128081.42元，故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撤回对宝龙公司及兰如建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正茂公司立即偿还尚欠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贷款本金2903994.54元和截止2009年8月25日拖欠利息423757.26元及200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及复利；2、判令华茂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林爱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对陈建水、许小平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莆市房权证荔城区字第0××7号】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上述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5、判决上述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该案诉讼费用。该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09年10月14日裁定查封博爱公司位于城厢区华林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 2010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城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编号为×××17《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短期借款合同》、华茂公司、宝龙公司、博爱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兰如建、林爱玉分别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故判决正茂公司偿还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借款本金1903994.54元、利息455276.88元及自2010年1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对陈建水、许小平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房产变现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华茂公司、陈建水、李梅杰、陈建森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撤回对博爱公司和林爱玉的起诉）。 2009年9月28日，博爱公司的原股东即龚爱珠、龚霖斌（龚爱珠占95%股权、龚霖斌占5%股权）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陈清土、许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博爱公司的100%股权以833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在2010年10月15日前支付给甲方第三期股权转让余款200万元；……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等。同日，龚爱珠、龚霖斌（甲方）还与陈清土、许耿（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改为“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贰佰万元之日期间的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贰佰万元整的利息（以月息3%计算）”等。2009年9月29日，博爱公司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法定代表人林爱玉变更为陈清土。 2010年1月10日，一审法院根据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博爱公司、林爱玉、许耿、陈清土的调解协议效力确认申请，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申请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申请人博爱公司确认：2007年7月31日申请人博爱公司、林爱玉为正茂公司向申请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借款，分别与申请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编号为×××-3及×××17ＧＢ-5《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二、申请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申请人博爱公司及林爱玉协商同意，由申请人博爱公司及林爱玉代正茂公司向申请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截止2010年1月13日拖欠利息、罚息168631.7元及从201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为止的利息、罚息后（按编号为ＤＫ20081096《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的计算利率能否下调由原告上报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总行，以总行批示为准），申请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同意免除申请人博爱公司及林爱玉连带保证责任；三、申请人博爱公司应从2010年1月起至2011年8月，共计20个月，前19个月，每月19日各偿还申请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人民币5万，第20个月即2011年8月19日一次性清偿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本金及利息、罚息；四、申请人许耿、陈清土为申请人博爱公司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各被告及保证人若不按调解协议书约定按时足额还款，申请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可就本案所欠本金、利息、罚息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六、本协议签订之日，立即解除对申请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位于莆田市城厢区××工业区（华亭霞皋村）工业用地的所有土地使用权［莆国用（2006）第Ｃ2006252号］的查封；七、申请人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及林爱玉有权就上述款项1168631元和后期产生的利息、罚息及诉讼费用，向莆田市正茂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陈建水及李梅杰行使追偿权”。2010年1月15日，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撤回对博爱公司和林爱玉的起诉。之后博爱公司按上述调解书的约定分别于2010年1月22日、2月21日、3月16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18日、7月19日、8月19日、9月19日、10月19日、11月19日、12月20日、2011年1月19日、2月19日、3月19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19日、7月19日、8月19日各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50000元，于2011年10月10日支付利息493218.77元，上述合计支付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1493218.77元。 2012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城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以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博爱公司、林爱玉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于200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31日作出判决。在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又于2010年1月19日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法定程序和当事人自愿原则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之后，林爱玉、龚爱珠、龚霖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2年10月12日，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本案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作出闽公鉴﹝2012﹞22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检材与样本的装订方式相同，不存在换页的现象。 2013年10月28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以莆城检公刑诉[2013]7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犯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少凡犯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人员受贿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64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以虚假的财务报表，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莆田分行申请贷款，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被告人王少凡身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业务拓展部总经理，负有审核申贷人提供贷款材料真实性的职责，却积极帮助申贷人查清财务报表审核不通过的原因，且明知申贷人提交修改后财务报表系虚假的，仍违反国家规定，审核后上报审批，发放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送给的钱款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王少凡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建水、李梅杰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王少凡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罪名成立，并据此作出了相应的刑事判决。判决后，被告人王少凡不服判决，上诉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闽03刑终426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判决认为，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龚爱珠、龚霖斌作为博爱公司的原股东以博爱公司的名义为正茂公司提供担保，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龚爱珠、龚霖斌知晓陈建水、李梅杰的骗贷行为仍为其提供担保，且作为普通人对于银行贷款业务的严格审核标准基本上是给予高度信任的，故龚爱珠、龚霖斌并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收取龚爱珠、龚霖斌还款没有合法依据，且造成了龚爱珠、龚霖斌的损失，属不当得利，因此，龚爱珠、龚霖斌要求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返还已收取的代偿款项1493218.77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龚爱珠、龚霖斌要求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返还1493218.77元自2010年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因龚爱珠、龚霖斌与博爱公司股权受让人许耿、陈清土约定未付转让款2000000元按月利率3%计息，现博爱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造成了龚霖斌、龚爱珠的利息损失，故龚霖斌、龚爱珠要求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支付利息有理，亦可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息时间和计息款项基数应是：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同年2月21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2日起至同年3月1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8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同年9月19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19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同年2月19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20日起至同年3月1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9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93218.77元为基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爱珠、龚霖斌1493218.77元及其利息（其中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同年2月21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2日起至同年3月1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8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同年9月19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19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同年2月19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20日起至同年3月1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9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93218.7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二、驳回龚爱珠、龚霖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霖斌、龚爱珠的起诉，并由龚霖斌、龚爱珠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收取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1493218.77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博爱公司之间系保证合同关系。博爱公司支付的1493218.77元款项系履行保证合同义务，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收取该款项，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2.何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构成不当得利应至少满足四个要件：第一，一方获得利益；第二，另一方受到损失；第三，一方获得利益和另一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第四，获得利益和利益受损均没有法律依据。不当得利要求取得时无法律根据，然而本案款项的支付明确写明系用于还款，且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龚爱珠、龚霖斌是“受损失的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3.事实上，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博爱公司之间系保证合同关系。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借款人正茂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三个分合同《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短期借款合同》，约定正茂公司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借款500万元，博爱公司、林爱玉等作为正茂公司的保证人，分别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编号：×××-3、×××17ＧＢ-5《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正茂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2年，博爱公司、林爱玉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均为500万元。由于借款人正茂公司未清偿债务，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将借款人正茂公司及保证人博爱公司、林爱玉等诉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0年1月18日，博爱公司、林爱玉等在代理律师的主持下自愿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达成《调解协议书》，由博爱公司代正茂公司偿还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也就是本案诉争的款项1493218.77元），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免除博爱公司及林爱玉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1月19日，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博爱公司、林爱玉向城厢区人民法院申请调解协议效力确认。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但城厢区人民法院以违反程序原则撤销该份《民事调解书》。4.虽然城厢区人民法院撤销其所作出的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但博爱公司、林爱玉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在双方代理律师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仍然合法、有效，且已得到实际履行，从未被撤销或被认定为无效。博爱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没有因此被免除。5.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在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自愿原则，不属无效的情况下应为有效。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向法院申请调解确认，即便城厢区法院撤销（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也只是撤销了调解确认，只是没有赋予《调解协议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效力，并不等于《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也不敢直接认定《调解协议书》无效，但又以“该调解协议效力确认已经本院处理完毕”为由不支持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有效的主张，这是回避了关键问题。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的（2017）闽03刑终42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人王少凡违法发放贷款罪是其个人违法行为，并非单位犯罪，实际上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在刑事案件中是被害人。刑事判决是否一定导致民事合同的无效？这在近几年的司法判决中多有判例，最高法院、省法院在这个问题上态度是一致的，也就是刑事的归刑事，民事的归民事，该定罪的定罪，该通过民事手段的通过民事手段，刑民不冲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城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从未被撤销或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授信合同无效从而导致保证合同亦无效，这与已经生效的（2009）城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是前后矛盾的。综上，因为博爱公司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之间是保证合同关系，由于借款人正茂公司未清偿债务，博爱公司分21笔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支付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共计1493218.77元系其履行保证义务，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收取该保证款项是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将博爱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支付的1493218.77元款项，认定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将1493218.77元款项定性为“博爱公司新股东应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股权转让款”也属认定事实不清。1.博爱公司支付的1493218.77元款项是分21笔支付的，每张支付凭证上的“款项来源”均注明系“代偿正茂公司贷款”，交款人确认一栏也是博爱公司、黄燕良，而不是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更不是龚爱珠、龚霖斌以博爱公司名义支付。2.博爱公司支付的1493218.77元款项系履行保证义务而支付的，并非股权转让款。3.货币是种类物，无法证明本案款项即为转让款，且证明人是本案的博爱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明力明显不足，本案博爱公司经公告送达并未到庭，如此关键的事实仅凭一张六七年前的证明就予以认定过于草率，博爱公司如果无法到庭，那陈清土、许耿可以到庭，尤其是作为博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清土更应该到庭，查明关键事实。龚爱珠、龚霖斌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存疑，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龚爱珠是博爱公司原股东，既然不是原股东，哪来的权利去转让股份。转让的对价如何支付，凭证在哪里？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关键事实予以查明。三、一审法院认定“综上，在博爱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原告龚霖斌和龚爱珠作为本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其原告主体适格”，这种推定原则属于主观臆断不适用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博爱公司支付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款项的行为，实际上是龚爱珠和龚霖斌履行还款的行为，此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是一致的，该支付行为导致实际损失人是龚爱珠和龚霖斌”。但从21张存款凭证的证据上可印证每张支付凭证上的“款项来源”均注明系“代偿正茂公司贷款”，交款人确认一栏也是博爱公司黄燕良支付的1493218.77元而非龚爱珠和龚霖斌履行还款的行为。然，一审法院却认定“可见博爱公司并不是本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与事实、证据不符。2.《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财产绝不是股东的财产。本案中龚爱珠、龚霖斌声称“该款虽通过博爱公司支付，但实际上系博爱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应支付给龚爱珠、龚霖斌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直接支付给了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上来看，龚爱珠、龚霖斌自始至终并没提供所谓的股权受让人付款给博爱公司的相关付款凭证。3.龚爱珠和龚霖斌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是博爱公司原股东。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新发现的证据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案件（2010）莆民终字第95号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与李亮、林爱玉、龚金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的事实更直接证实博爱公司于2009年9月28日之前的公司原股东是林爱玉、龚金廉而不是本案的龚爱珠、龚霖斌，2009年9月28日之后才变更股东为陈清土、许耿并将原法定代表人林爱玉（也是本案一、二审的诉讼代理人）变更为陈清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该生效判决书可直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龚爱珠、龚霖斌已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4.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若博爱公司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有纠纷，也应该是博爱公司来起诉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而不是龚爱珠、龚霖斌，龚爱珠、龚霖斌无权起诉上诉人。同理，若博爱公司的新股东与龚爱珠、龚霖斌有股权转让款纠纷，龚爱珠、龚霖斌应找博爱公司及股东解决。显然，一审法院不适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错误的。四、退一万步讲，一审判决认定自2010年1月22日起利息的起算点及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1.博爱公司按调解协议约定分别于2010年1月22日、2月21日、3月16日、12月20日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50000元，于2011年10月10日支付利息493218.77元。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0年1月23日起算而不是2010年1月22日，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0年12月21日而不是2010年11月21日。2.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并无任何法律根据。“四倍”通常是用于民间借贷利息约定过高的调整标准，民间借贷有其特有的含义和适用范围，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存在根本上的差异，况且，适用四倍甚至会高于最高院最新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3%的利息，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权利义务承受人并非兴业银行莆田分行，3%的利息损失也并非兴业银行莆田分行造成的，请求承担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综上所述，虽然城厢区人民法院撤销其自己所作出的（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但博爱公司、林爱玉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在双方代理律师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仍然合法、有效，从未被撤销或被认定为无效。博爱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没有因此被免除。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收取博爱公司履行保证义务的诉争款项1493218.77元，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龚爱珠、龚霖斌认为其与博爱公司及股东有纠纷，其应找博爱公司及股东解决，龚爱珠、龚霖斌无权起诉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公司法》第3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为了避免国有金融资产的流失，请求判如所请。 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构成不当得利须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具体到本案中，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取得涉案款项系依据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而该调解书制作的依据系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案外人正茂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合同编号：×××17）及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博爱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最高额保证合同》（该担保合同约定博爱公司为上述编号为×××17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所有分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合同涉及的刑事案件查明的情况，生效的（2015）城刑初字第64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合同编号：×××17）的签订系陈建水、李梅杰以虚假的财务报表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骗取贷款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而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工作人员王少凡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违规发放贷款，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陈建水和王少凡等人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破坏金融管理秩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基本授信合同》（合同编号：×××17）无效是正确的。其次，主合同无效时，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与博爱公司签订的《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及付款人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也是正确的。最后，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已被（2012）城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且在再审时已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对《调解协议书》不予确认。综合以上分析，兴业银行莆田分行取得涉案款项1493218.77元缺乏合法依据，依法应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体问题。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上诉称即便涉案款项能够被认定为不当得利款，主张的权利主体也应是博爱公司，而不是龚爱珠、龚霖斌。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博爱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时，博爱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不要求举证和答辩期限声明书》，并在该声明书中称“该纠纷与本公司关系不大”，同时本案博爱公司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或提交书面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按常理若博爱公司在知道其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款项1493218.77元有可能使其权利受损，其态度应当是积极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权利。但从现有案卷材料来看，博爱公司是怠于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行使其权利。不仅如此，博爱公司还于2012年10月8日向法院出具内容为“兹证明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支付的履行（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共计人民币1493218.77元系博爱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应向博爱公司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一部分，应为本公司替原股东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支付，实际上为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所支付”的《证明》。故根据博爱公司的上述行为及涉案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博爱公司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款项的行为，实际上是龚爱珠、龚霖斌履行还款的行为。此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本协议生效后，公司如因股权转让前所产生的债务及担保而被法院或仲裁机构判决或裁决承担责任的，致使乙方遭受经济损失的，乙方有权直接在本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3项的贰佰元余款中予以抵扣；如有不足，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追偿”的约定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故综合以上分析，在博爱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龚爱珠和龚霖斌作为本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其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关于利率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作了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涉案第一笔款项于2010年1月22日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的利率起算点从2010年1月22日开始计算是正确的。同理，其他笔涉案款项利息起算点亦按此计算。故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上诉称涉案款项利息起算点有三笔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款项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的起算点，一审法院认定从2010年11月21日起计算属于笔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应从2010年12月21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爱珠、龚霖斌1493218.77元及其利息（其中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同年2月21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2日起至同年3月1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17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8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9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同年9月19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19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同年12月20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20日起至同年2月19日止，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20日起至同年3月19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起至同年4月19日止，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同年5月19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19日止，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同年7月19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同年10月9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493218.77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三、驳回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其他上诉请求。 再审期间，龚爱珠、龚霖斌提交证据：1.博爱公司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博爱公司已于2017年5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2019）闽民申67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龚爱珠、龚霖斌至今无法向许耿、陈清土追讨回股权转让款。 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质证称，因龚爱珠、龚霖斌未提交博爱公司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原件供核对，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2019）闽民申673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龚爱珠、龚霖斌与许耿、陈清土间股权转让行为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基于其与博爱公司、林爱玉、许耿及陈清土间的调解协议，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有权收取博爱公司支付的款项，但因该调解协议书确认效力而制作的（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已为另案生效的（2012）城民再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所撤销，该裁定书并认定调解协议书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故前述调解协议书亦不产生法律效力，兴业银行莆田分行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博爱公司基于前述调解书被撤销，其有权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返还已支付的款项。 对于款项返还的主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10年1月22日开始至2011年10月10日，案涉款项均是以博爱公司名义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支付，并在付款凭证的“款项来源”栏注明“代偿正茂公司贷款”，且调解协议书系以博爱公司作为还款主体签订，故应认定支付给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代偿款系由博爱公司支出，案涉不当得利款项应偿还给博爱公司。龚霖斌、龚爱珠主张该代偿款系陈清土、许耿应支付给其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款项所有权应归属龚霖斌、龚爱珠所有。但龚霖斌、龚爱珠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仅约定“乙方应在2010年10月15日前支付给甲方第三期股权转让余款200万元；……乙方应自2009年10月15日的次月起至实际付清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之日期间的每月……”以及《补充协议》中均未提及第三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与案涉款项间的关联性。博爱公司向法院出具的内容为“兹证明莆田市博爱鞋材有限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支付的履行（2010）城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共计人民币1493218.77元系博爱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应向博爱公司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一部分，应为本公司替原股东向兴业银行支付，实际上为原股东龚爱珠、龚霖斌所支付”的《证明》，仅能体现博爱公司与龚爱珠、龚霖斌间的内部关系，不足以改变博爱公司与兴业银行莆田分行间的外部关系。故应认定龚霖斌、龚爱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龚爱珠、龚霖斌并主张博爱公司怠于主张对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债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由上分析，博爱公司系案涉款项付款主体，龚霖斌、龚爱珠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取得代替博爱公司向兴业银行主张款项返还的权利，故龚爱珠、龚霖斌与案涉款项间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规定，龚爱珠、龚霖斌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原一、二审判决均认定龚爱珠、龚霖斌有权向兴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返还案涉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兴业银行莆田分行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龚爱珠、龚霖斌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81元，退还龚爱珠、龚霖斌；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6元，退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张天栋 书 记 员  李佳玲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