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39497号原告：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负责人：江其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金钟墓园，住所，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div>法定代表人：陈志雄，总经理。被告：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住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之**div>负责人：陈建华。被告：陈志雄，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薇、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诉被告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陈志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月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未按（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履行腾空交还场地所产生的2016年1月11日未按判决履行交付场地义务至2018年4月26日实际交付期间的迟延履行金365244元（按11个车位，以600元/月/车位计算，从2016年1月11日起计至2018年4月26日止）。事实和理由：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小区20号首层及20号之一楼房屋对出场地约200平方米属于业主共同共有。1992年12月18日，被告陈志雄与信托公司签订《关于天河区童心路的补充协议》，通过非法租赁形式侵占涉讼场地。1997年起，三被告共同侵占涉讼场地经营殡葬服务，并在小区该场地门口违法搭建牌坊写有“广州金钟永久墓园办事处”字样，实际圈占地约400平方米小区场地，从未支付过场地占用费。为此，原告曾在2014年5月5日，起诉三被告要求拆除牌坊、将涉讼场地腾空移交原告管业。2015年12月3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生效判决，判令三被告拆除写有“广州金钟永久墓园办事处”字样的牌坊，将涉讼场地腾空移交原告管业。该判决于2016年1月10日生效后，三被告拒绝履行裁判义务，拒绝拆除牌坊和将涉讼场地移交原告。为此，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向越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6）粤0104执863号立案执行。而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陈志雄先后于2017年8月23日、9月11日致函原告，提议：以租赁形式、租赁五年，按11个车位计算，每个车位600元月租。2017年9月26日，小区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表决如下事宜：1、关于完整执行法院判决、立桩建栏的提议，108人/11860.1平方米赞成，没有反对和弃权；2、关于场地整体出租价高者得的提议，12人/2087.2平方米赞成，82人/8400.5平方米反对，1人/116平方米弃权；3、关于场地出租给有车的业主一户一辆共享的提议，94人9450.5平方米赞成，5/1291.6平方米反对，没有弃权；其中第1、3项通过，第2项未能通过。2018年9月28日，原告致函被告陈志雄，通过其同时要求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计付涉讼场地的占用费。次日，被告陈志雄复函称希望原告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占用费问题。而三被告拒绝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的义务，直至2018年4月26日才将场地移交原告。2018年5月8日原告根据业主大会决议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支付2012年10月11日至2018年4月26日的场地占用费。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8222号生效判决，支持了原告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10日期间的占用费，同时认定三被告迟延履行前述（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判决确定的交付场地义务至2018年4月26日实际交付期间的迟延履行金，原告对此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三被告共同辩称：首先，必须强调以及提请法庭注意，对于原告本案中起诉的标的，原告在（2019）粤01民终8222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表示性质为“迟延履行金”，原告在起诉请求中也是再次明确为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金”。而“迟延履行金”作为一个有独立法律性质的定义，应当有其特定的适用条件。一、原告诉请的标的物属于迟延履行金性质，其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二条执行通知中除应责令被执行人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外，还应通知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申请迟延履行金的提出以及履行程序应当在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过程中进行，而非单独提起新的民事诉讼案件。二、这一点也体现在《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的164条中，该条明确规定了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可以单独申请执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开篇第一句即为“为规范执行程序中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计算”，明确说明了对于“迟延履行利息”这一特定概念以及含义对应的款项，仅存在于执行程序中。2014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负责人在关于《发挥迟延履行利息制度作用积极推动执行工作有效开展》的一场答记者问中，最高院负责人明确表示“迟延履行利息制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执行措施”。其次，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执行笔录》，确认（2016)粤0104执863号案已经执行完毕，因此双方就（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即包括涉案的迟延履行金在内已经全部终结。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执行笔录》，原告确认同意本案执行完毕，即原告就（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强制执行申请已经结案。本来原告申请强制执行的标的额包括迟延履行期间债各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故迟延履行金是依据（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书所产生的强制执行事项，故在原告同意终结上述案件执行的情况下，即表示其对上述迟延履行金已经放弃。现其以（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的迟延履行金作为本案诉讼标的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明显不当。再次，（2019)粤01民终8222号中认定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的迟延履行金可“另行起诉”，这并不表示原告是通过另案提起新的诉讼，被告认为“另行起诉”的准确表述应为“另案处理”，应该是在（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中进行处理。如果人民法院就原告提起迟延履行金的案件进行受理并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也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利：原告在此前的执行案件中已经明确终结执行，被告的义务已经属行完毕，若现在又支持原告以新的诉讼判决被告承担此前生效判决已经包含的内容，明显不当。综上，原告本案的诉讼标的物“迟延履行金”其应当在（2016）粤0104执863号执行案中提起以及处理，而该案执行案已“执行完毕”。原告就该迟延履行金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明显不当，依法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2日，本院就原告（原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诉三被告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其中判令：一、被告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拆除写有广州金钟永久墓园办事处字样的牌坊（含横梁、南、北立柱、卷闸门、南侧立柱旁的铁门、北侧立柱旁刻有“金钟”字样的黄色大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及三被告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终审民事判决，其中判令：一、维持（2014）穗越法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判项；二、变更（2014）穗越法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陈志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将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小区20号首层及20号之一1楼房屋对出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腾空交由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管业”。该判决于2015年12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前述判决生效后，原告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以（2016）粤0104执863号案立案执行。2017年8月23日及9月11日，被告金钟墓园及陈志雄分别向原告发出《关于越秀区下塘西小区20号首层及20号之一1楼房屋对出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问题的拟解决方案》，其中写明：现新的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已经成立，我方现首先表示愿意履行上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和内容，同时就该场地如何移交及使用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我方拟承租该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具体操作方式为，先将该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折合为11个车位，由我方承租和按照市场价交纳租金（据我方初步了解，目前该地段每个车位的市场价约为600元），总体租金支付可以按月或按年支付（由双方协商确定），承租期限拟定为5年等。2017年9月26日，原告发布《表决结果公告》，写明：业主大会临时会议表决于本月24日晚12时结束，会议对三个议题进行了表决。统计如果如下：2.关于场地整体出租价高者得的提议，12人/2087.2平方米造成，82人/8400.5平方米反对，1人/116平方米弃权；3.关于场地出租给有车的业主一户一辆共享的提议，94人/9540.5平方米赞成，5人/1291.6平方米反对，没有弃权。小区有178户业主，建筑面积21633平方米，根据《下塘西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不参与投票的视为同意参与投票的多数一方意见，第3项提议获得通过，第2项提议未获通过等。2017年9月28日，原告即向被告陈志雄发出书面通知，称：被告自1992年12月18日起即占用涉案场地，且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件确认被告应腾空场地，但被告至今仍未履行。因此，要求被告应按其与信托公司的约定金额缴交1992年12月18日至2012年10月10日的场地占用费，以及按照市场价格缴交自2012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腾空并交还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被告应在收到此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与原告确认占用费金额并足额一次性支付全部占用费等。次日，被告陈志雄即函复原告，称：1.关于场地占用费的支付问题，希望原告能够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解决；2.关于场地腾空的问题，被告陈志雄已经根据判决要求将场地的钥匙于上月初交原告的相关人员，并于本月中按原告的要求调整了停车场的关门时间和使用等问题。2017年10月23日，原告再次致函被告陈志雄，称经业主表决决定收回涉案的场地，要求被告拆除牌坊、厨房等违建物等。同月26日，被告陈志雄复函予原告，称其已将空地门口的遥控钥匙交给业委会，关门时间也作调整。对于判决书要求拆除的建筑物需要在执行庭的指引下进行等。2018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经本院召集制作《执行笔录》，双方确认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实际接收越秀区下塘西小区20号首层及20号之一楼房屋对出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场地。2018年5月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小区20号首层及20号之一楼房屋对出场地约200平方米的占用费（自2012年10月11日至2018年4月26日实际腾空交还日止共687480元，按17个车位，每个600元/月的标准计算）。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1938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的支付场地占用费（其中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按5280元/月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26日期间，按6600元/月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和三被告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8222号终审民事判决，其中认为：在（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腾空交还场地义务履行期间届满后，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未按判决履行其义务，应按法律规定支付相应迟延履行金。故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在本案一审中以侵权关系主张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支付生效判决确定的腾空交还场地义务履行期间届满后的场地使用费不当。……关于2012年10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10日止（生效判决确定的腾空交还场地义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的场地占用费，由于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占用本属小区全体业主共有的区域用作建设牌坊、停车之用，故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有权主张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予以支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在（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案中并未请求陈志雄、金钟墓园、越秀分店支付占用费，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亦无证据表明其曾在2017年9月28日前曾向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主张过任何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关于2015年9月27日之前的场地占用费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至于涉案场地的占用费计付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折算为11个停车位，并按600元/月的80％即480元/月的标准计算该期间每个车位的价格，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二审中不再赘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略有不当，予以纠正。遂判令：一、变更（2018）粤0104民初19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志雄、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应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支付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10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按5280元/月的标准计付）；二、撤销（2018）粤0104民初19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原告又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39497号民事裁定，以“迟延履行金的处理，依法应当在前案的执行程序中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而非由原告再次通过诉讼来主张”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60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一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本案中，执行案件所依据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并生效，原告随即就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以（2016）粤0104执863号案立案执行。在执行期间，因被告金钟墓园、陈志雄先后提出以租赁形式向原告承租涉案场地，原告经召开业主大会表决，不同意三被告的提议并向三被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交还场地。后经执行，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实际收回了涉案场地。结合上述案件具体情况和执行的内容来看，造成迟延履行的后果，责任归责于三被告。至于损失方面。前案生效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8222号民事判决，确定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10日期间涉案场地占用费的损失按每月5280元计算，故依公平合理、前后一致的原则，从2016年1月11日起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可参照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计算。根据上述案件具体情况，本院依法酌定迟延履行金按每月5280元的双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陈志雄向原告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支付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的迟延履行金（按5280元/月×200%计）。二、驳回原告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9元，由原告下塘西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1444元，被告广州市金钟墓园、广州市金钟墓园越秀分店、陈志雄共同负担53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徐 娟人民陪审员  张承胜人民陪审员  卫宝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