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2930号 原告：刘宁，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蓉，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柯，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兰宇，女，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宁与被告吕柯、王兰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3日以（2019）川01民终1451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川0106民初433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蓉，被告吕柯、王兰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费用1630976.46元、利息485977.19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2年2月29日，原告与被告吕柯签订了《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为：被告吕柯全面负责经营管理驻颜医学美容门诊部，盈亏及涉及法规问题由被告吕柯全权负责；被告吕柯按约定向原告上缴费用，第一年120万元，第二年180万元，第三年240万元，三年以后按第三年的标准执行（即4个月共80万元），不能按时支付的则按每天1%加收利息；责任经营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现期限已届满。协议签订后，被告吕柯即全面接手经营管理驻颜医学美容门诊部，协议约定费用也开始依约定支付，但至今仍有1630976.46元未支付。因被告吕柯与被告王兰宇系夫妻关系，故被告王兰宇应与被告吕柯共同承担偿还义务。 吕柯、王兰宇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关于驻颜医疗美容协议书系出借医疗机构执业机构许可证的行为，属于无效的合同，应当按照无效的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被告王兰宇并没有参与被告吕柯与原告关于驻颜经营的任何事项，且两被告已于2016年离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03年8月27日，金牛区驻颜医学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驻颜门诊部）经成都市金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机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宁。 2019年3月15日，相关部门批准驻颜门诊部的注销登记申请。 2016年3月28日，成都市金牛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驻颜门诊部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刘宁，主要负责人为肖开宇，诊疗科目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麻醉科，有效期限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 （二）2012年2月29日，刘宁与吕柯签订《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约定：1、吕柯全面负责经营管理驻颜门诊部，具体时间从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盈亏及涉及法规问题由吕柯全权负责；2、吕柯向刘宁上缴第一年人民币120万元，第二年人民币180万元，第三年240万元，三年以后按第三年标准和方案执行，第一年总额平均每月提前十天、第二年及以后总额平均按季提前十天支付，若不能按时支付则按每天1%加收利息，若超三月未支付，吕柯以本人股份（按驻颜门诊部总股本300万元人民币计算）和房产作为抵押；3、刘宁有义务为驻颜尽自己所能，刘宁本人在驻颜门诊部待遇同前，之前刘宁与他人所签协议有效；4、吕柯每年至少按利润总额5%作为提存，用于驻颜门诊部房屋、设备维护的支付；5、目前尚未出现的2012年3月1日前的在驻颜门诊部所发生的医疗纠纷、事故和涉及法律和经济等纠纷由刘宁承担；6、驻颜门诊部固定资产数量以现有为准（见清单），协议生效时无债权债务和无资金结余结束，协议结束时以无债权债务和无资金结余为结算标准；7、账目公开，财会人员由刘宁和吕柯共同认定；等等。 （三）2015年6月24日，刘宁以驻颜门诊部名义与案外人汤山、米雄飞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吕柯共同签订《金牛区驻颜医学美容门诊部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驻颜门诊部系由刘宁、汤山、米雄飞、吕柯共同出资设立的医学美容机构，登记所有人为刘宁；双方经过上一阶段的合作经营，基本达成经营目的，且现在合作期限届满，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合作主体为驻颜门诊部，含驻颜美容现有的全部经营设备、物品和经营所需证照；2、双方同意，本协议有效期间，驻颜门诊部由乙方负责经营；3、合作时间：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4、乙方负责经营期间，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驻颜门诊部人员的聘用、工资、社会保险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经营期间的资金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负责经营期间，驻颜门诊部应缴税款由乙方承担；5、乙方按每年160万元向甲方缴纳合作经营费用，支付方式按每一年平均数12个月于每月15日前逐月支付……7、乙方负责经营驻颜美容品牌，进行广告推广，在甲方提供的医疗场地进行装修或改造、在原有设施的基础上，进行更新或引进；8、刘宁有义务为驻颜美容尽自己所能，协助吕柯经营，但本协议不为刘宁设定任何经营指标；……13、驻颜门诊部财会人员由双方共同认可后方能聘用；14、乙方于每月20日前向甲方提供上一个月经营状况的经营统计报表；……16、乙方负责经营期间内购买的固定资产归乙方所有（见清单），协议终止时可由乙方自行处理；等等。 （四）吕柯与王兰宇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6年7月12日登记离婚。 （五）本案诉讼中，刘宁、吕柯均认可： 1、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金牛区驻颜医学美容门诊部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对2012年2月29日签订《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的延续，两份协议书表达的意思都是相同的；第二份协议签订后，驻颜门诊部的经营无变化。 2、驻颜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进行变更，一直悬挂于驻颜门诊部大厅。 3、2012年2月29日《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签订后，驻颜门诊部的实际经营者由刘宁变更为吕柯，吕柯亦聘请了新的管理人员、医生等人员。 （六）诉讼中，刘宁陈述吕柯已经结清2013年1月以前的《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的费用，刘宁诉请的费用1630976.46元构成为：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欠付费用262588.74元、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欠付费用718217.92元、2015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欠付费用650169.8元；明确其要求吕柯、王兰宇支付利息诉讼请求计算方式为：以欠付金额1630976.4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注销登记信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金牛区驻颜医学美容门诊部合作经营协议书、离婚证，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金牛区驻颜医学美容门诊部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刘宁、吕柯均认可上述协议表达意思都相同、存在延续性，故结合两份协议约定内容和协议履行情况来看，首先，驻颜门诊部由吕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负责人员的聘用、工资、社会保险等工作，所需资金由吕柯自行承担；其次，驻颜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直悬挂于驻颜门诊部大厅，即在吕柯独立管理、经营驻颜门诊部期间，均以驻颜门诊部名义、资质及医务人员对外从事医疗服务，既未变更医疗机构的名称，也未改变经营场所和诊疗科目。 故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所谓“合作经营”实质是驻颜门诊部变更高级管理层，由吕柯对驻颜门诊部从行政上实施独立有效的行政管理，从而在经营活动中获取经济效益，并未改变驻颜门诊部独立开展经营活动的本质。上述协议名为合作经营，实为承包经营。 根据1994年2月26日颁布实施的《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条例对非医疗机构或人员承包经营经营行为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2004年卫生部《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问题的批复》，该批复不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吕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吕柯主张案涉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吕柯应向刘宁支付的承包经营费及损失金额的问题。 双方在《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吕柯应向刘宁支付的承包经营费支付标准为：第一年（即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120万元，第二年（即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180万元，第三年（即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240万元，三年以后按第三年标准和方案执行。刘宁诉请吕柯支付承包经营费1630976.46元（其中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62588.74元、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718217.92元、2015年1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650169.8元），未超过上述约定标准，吕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了上述款项，故刘宁上述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因吕柯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向刘宁支付上述费用，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在《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约定吕柯未按期支付上述费用应按每天1%的标准支付利息，该约定标准明显过高，刘宁现明确为以欠付金额1630976.4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三）王兰宇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刘宁主张王兰宇与吕柯系夫妻关系，故王兰宇应与吕柯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因刘宁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刘宁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吕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宁支付合同款项1630976.46元； 二、吕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刘宁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630976.4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 三、驳回刘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07元，由吕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凌燕 人民陪审员  刘贵杨 人民陪审员  梁一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申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