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吕晓轻，女，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石勇，江苏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斐，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杰，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北友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平县为民街与汉王路交叉口西行1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河北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兰虎，河北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晓轻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河北友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水中院）作出（2018）冀1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晓轻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石勇，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斐、赵晓杰，被上诉人友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晓轻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改判中止本案审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事实并未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将本案中止审理。首先，上诉人的另外一个案件目前正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20）冀民终12号，该案的结果对本案有重大影响。如果该案支持上诉人，那么本案应以（2020）冀民终12号判决为依据，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如果该案不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那么本案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也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后，上诉人向衡水中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将本案中止审理。其次，北京仲裁委员会（2017）京仲调字第0367号调解书的执行对本案有重大影响，对于该仲裁调解书341的不予执行申请正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上述案件的审理和审查结果。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符合物权登记条件的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物权登记办法》相关规定，预告登记属于物权登记的范畴。2015年1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友林公司签订了《吕晓轻预购友林国际城商品房物权预告登记明细表》，双方约定于2015年11月10日前共同到房管局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但友林公司拒绝办理。上诉人代理人曾于开庭前向河北省安平县不动产交易中心核实，友林公司提交相关手续申请即可。友林公司不予配合办理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即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由此可见，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0日就已经完全符合物权登记条件，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应予支持”。因此，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上诉人吕晓轻不享有准物权，涉案房产不产生物权转移效力。《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商品房预售，开发企业应当与承购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开发企业应当自签约之日起30日内，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合同备案登记与不动产预告登记制度存在本质区别，经核实，安平县不动产管理部门对不动产买卖合同登记备案与不动产预告登记并未合二为一，而是分开办理。上诉人事实上办理的只是房屋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并未办理预告登记，案涉房产仍属于友林公司所有，物权并未转移，上诉人吕晓轻不享有准物权。二、上诉人诉请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二十九条之规定。首先，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的陈述，上诉人与杨扬、佟旭英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扬二人与友林公司也是民间借贷关系，杨扬将其与友林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吕晓轻，因此即使上诉人吕晓轻与友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目的也是为该借款行为提供担保，显然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第一项的条件。其次，根据上诉人陈述，其未向友林公示支付过任何房款，亦与《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条件不符。再次，吕晓轻与友林公司签订了2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而且房屋买卖合同也不是为了居住。三、上诉人吕晓轻对该房产办理的买卖合同备案不能对抗中铁公司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中铁公司已于2017年8月29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主张优先权，没有超过六个月期限，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对所施工的工程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另，上诉人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7）京仲调字第0367号调解书不服或提出不予执行申请，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 被上诉人友林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口头答辩：上诉人主张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首先，上诉人提到的涉案房产认购协议及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不真实、不合法。上诉人提到的认购书实际上证明了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认购书实质上是民间借贷的担保，友林公司从未收到吕晓轻及案外人杨扬交来的68套房屋的房款，其中包括本案的一套房屋。第二，除本案所涉房屋外，吕晓轻另起诉的19套房屋已在（2020）冀民终12号判决书中查明，本案与该案属于类案，案涉房屋明显不是用于居住。 吕晓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衡水中院（2018）冀1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不得执行位于衡水市安平县房屋；2.依法确认第三人开发的位于衡水市安平县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30日，友林公司、吕晓轻、与案外人杨扬、佟旭英签订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68套房屋的《友林国际城认购书》。2015年6月4日，友林公司与吕晓轻签订了YS00XX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友林公司向吕晓轻出具了金额为521780元的房款收据。2015年6月18日，YS00XX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 2017年11月24日，衡水中院在办理申请执行人中铁公司与被执行人友林公司案件中，作出（2017）冀11执1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被执行人财产。后案外人吕晓轻提出异议，衡水中院作出（2018）冀1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吕晓轻所提的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判断能否支持案外人不得对该房屋执行的请求，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吕晓轻对案涉不动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不动产应否中止执行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吕晓轻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吕晓轻虽然与友林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但既未办理预告登记,亦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案涉物权变动并未完成,吕晓轻尚不能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指的房屋所有权人,其行为只能产生合同法上债的效力,而不能产生物权效力,其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之诉求,依法不能支持。 关于案外人吕晓轻是否享有对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吕晓轻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在本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了涉案房产，亦未提供涉案房产系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有效证据,其对涉案房屋所提异议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衡水中院对吕晓轻基于对诉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而要求排除执行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晓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8元，由吕晓轻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吕晓轻代理人修订并补充上诉请求的理由：1.吕晓轻的上诉请求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上诉人当庭提出申请贵院向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不动产中心调取吕晓轻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因涉案房屋涉及范围广，已被安排向人民法院冻结该房屋的相关手续，吕晓轻本人及代理人到安平县不动产中心调取均遭拒绝，因此，吕晓轻当庭申请河北高院予以调取。3.对于上诉状中的其他上诉理由，可供法庭参考，本案可仅就吕晓轻主张的权利是否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进行审理。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5月30日，甲方（出售方）友林公司与乙方（认购方）吕晓轻，丙方杨扬、佟旭英签订《友林国际城认购书》，协议约定：一、认购的商品房基本情况：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为民街东段北，新盈街东段南为民街234号，暂定：友林国际城。认购套数68条，面积10362.08平方米。二、认购价款：单价统一为3500/平方米，68套商品房总价款为RMB36267282元。三、付款方式为：1.甲方与丙方自签订本协议时止一致确定，甲方截止2015年5月30日尚欠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26407902元未偿还，甲方同意自2015年6月1日起以26407902元为基数向丙方支付利息（月息3%）。2.丙方同意将本条第1款中的26407902元及自2015年6月1日起以26407902元为基数的利息转让给乙，用于购买上述68套商品房。2.1若甲方拖欠丙方的款项（含本金和利息）截止甲方交付房屋时间足以抵充乙方购房款，则剩余款项（含利息）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主张，与乙方无关；2.2若甲方拖欠丙方的款项（含本金及所有利息）截止甲方交付房屋时间不足以抵充乙方购房款，剩余房款部分由丙方负责给付；2.3若甲方拖欠丙方的款项（含本金及所有利息）截止甲方交付房屋时间正好冲抵乙方购房款，则甲方和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丙方提前还款的，不影响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甲方可向丙方追要，但不能以此抗辩乙方未付款。4.无论何种情况导致乙方未取得上述商品房，丙方仍有权利按本条第1款确定的金额向甲方主张。……。本案所争议的友林公司名下的10号楼x单元1102房屋，在上述68套认购房产之中。 2015年6月4日，友林公司与吕晓轻签订《安平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友林公司将10号楼x单元1102房屋以每平方米3500元的价款出售给吕晓轻，友林公司出具52.78万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6月18日双方到安平县房管部门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 另查明，在友林公司与吕晓轻、杨扬等签订的《友林国际称认购书》中的68套房产中，另有19套房屋吕晓轻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19套房屋主张排除法院强制执行，衡水中院作出（2019）冀11民初42号民事判决，驳回吕晓轻的诉讼请求，吕晓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在该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可见：2015年6月4日，在友林公司与吕晓轻就本案争议的10号楼x单元1102房屋签订《安平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友林公司与吕晓轻就上述68套房屋中的19套商品房亦签订了1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友林公司亦为该19套房屋出具了19份收款收据，2015年6月18日，双方到安平县房管部门办理了19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手续。该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冀民终12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吕晓轻就19套商品房主张排除法院执行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吕晓轻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应负担举证证明责任。 根据上诉人吕晓轻的上诉请求、事实及二审开庭后修改和补充的理由，合议庭归纳焦点为，吕晓轻对涉案房产的主张是否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情形。 首先，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该条规定是对于消费者以购买房屋用于居住为目的的特殊保护，因此不仅要求当事人是基于居住目的购买房屋，且要求购买商品房时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住房。 本案中，友林公司、吕晓轻和杨扬等三方在2015年5月30日签订《友林国际城认购书》，吕晓轻认购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68套房屋，依据该《认购书》内容可知，系友林公司与杨扬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债务抵顶，而在该抵顶协议中，无法认定吕晓轻与友林公司之间具有何种权利义务关系，亦未发现吕晓轻受让房屋支付了对价。虽然吕晓轻在2015年6月4日又与友林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友林公司亦出具收据，但不能证明吕晓轻基于居住的目的购买了涉案房屋。 吕晓轻主张因其与友林公司签订了2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涉及19套房屋的异议之诉被驳回，因此，其当前名下只有一套房屋，故其主张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因吕晓轻与友林公司共签订68套房屋的《认购书》，又对其中20套房屋再分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本院作出（2020）冀民终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吕晓轻对19套房屋排除法院执行的诉讼请求，但亦不能以此推定其与友林公司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基于居住为目的而签订。因此，其主张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二审期间上诉人吕晓轻申请法院调取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房屋的相关证据，因吕晓轻名下是否有可以居住的房屋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必要联系，亦无调查的必要性，因此其向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吕晓轻主张其与友林公司签订的备案登记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并可排除执行的问题。《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对被查封的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提出停止处分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符合物权登记条件，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应予支持”。因吕晓轻对于案涉房屋仅完成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手续，不能等同于物权预告登记，且案涉房产并未实际发生物权变动，亦不符合上述规定之物权登记条件，故吕晓轻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上诉人吕晓轻主张一审时提出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的问题。因吕晓轻同时针对20套房屋提起两个执行异议之诉，且20套房屋的来源和签订合同的时间均相同，因此两个案件单独或合并审理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前诉与后诉互为条件、一案需要以另案审判结果为依据的问题，吕晓轻提出该理由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吕晓轻在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对于执行依据提出不予执行等程序，不影响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故其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吕晓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8元，由上诉人吕晓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淑霞 审 判 员 王振健 审 判 员 张美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奂军 书 记 员 张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