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雯雯，女，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伟、魏玮，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鸿辉，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爱民，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佰强，男，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李雯雯因与被上诉人蓝鸿辉、原审被告杨佰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8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雯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一、李雯雯与蓝鸿辉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更未向蓝鸿辉借款。1.本案借贷关系仅发生在杨佰强与蓝鸿辉之间，与李雯雯无关。杨佰强与蓝鸿辉系合作关系，二人曾共同经营厦门尊鸿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资金往来非常频繁，杨佰强经常以自己房屋即案涉房屋抵押的方式筹集资金。李雯雯与杨佰强原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曾为二人的共同财产，李雯雯经常应杨佰强的要求办理房屋抵押手续，配合签字等。此次李雯雯配合杨佰强将房屋抵押给蓝鸿辉等人，发生在二人离婚期间，二人协商房屋归杨佰强所有，为处理房产后续事宜李雯雯在两张空白A4纸上签字、按手印交予杨佰强。杨佰强在庭审中未能到庭，无法查实李雯雯签字的去处，更无法查实杨佰强个人收到蓝鸿辉款项的用途。2.《借款协议》与《收条》不具有真实性，一审作为定案依据错误。蓝鸿辉自认诉前不认识李雯雯，恰恰能印证李雯雯没有向其借款的意愿。通过李雯雯与蓝鸿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雯雯对涉案借款确实不知情，其也不认识蓝鸿辉，不可能向其借款，没有借款的合意，且李雯雯没有大额开销，根本无需借款。李雯雯从未见过《借款协议》与《收条》，更未在上面签过字，落款日期也非李雯雯所签。李雯雯在《借款协议》与《收条》中的签字，都是提前签的空白纸交予杨佰强的，具体内容均是蓝鸿辉后期自己机打的，蓝鸿辉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只是在杨佰强面前填写协议的具体内容，李雯雯并未在现场。《借款协议》中明确“借款人”一栏系杨佰强个人，只在末尾有李雯雯签字，并未列在共同借款人中，前后不一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情常理，可以证实“共同借款人”是后期加上去的。2017年11月28日至2017年12月2日，李雯雯在加拿大出差，其不可能会在2017年11月30日给蓝鸿辉出具一份收到150万元的《收条》，150万元也未转到李雯雯的账户中，其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二、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严重侵害了李雯雯的诉讼权利。李雯雯于2019年7月13日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存在重大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2条规定，法院应当接收。本案借款到期后，蓝鸿辉长达9个月的时间怠于行使诉权，在该期间杨佰强将财产转移；在9个月的时间里从未通知李雯雯还款，而是直接诉至法庭。李雯雯合理怀疑，杨佰强与蓝鸿辉二人恶意串通损害李雯雯的合法权益。其收集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与本案基本事实有重大关联，一审法院以李雯雯超过举证期限拒收显然错误。三、蓝鸿辉与杨佰强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蓝鸿辉为职业放贷人，通过其发布的各种广告，可以看出蓝鸿辉作为个人主要从事的就是对外向社会不特定人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业务，其没有对外放贷的资质，却经营此业务明显是违法的。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四、李雯雯没有向蓝鸿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与杨佰强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假设蓝鸿辉转给杨佰强的150万元是借款，李雯雯没有收到款项，更没有实际使用款项。一审不具体分析案件，只顾及债权人利益，而无视对举债方配偶的保护，简单机械使用“共债共签”原则错误。五、《借款协议》及《收条》中涉及借款的核心条款均是蓝鸿辉与杨佰强商议后填写，李雯雯不在场、未参与、不知情也未追认，《借款协议》及《收条》对李雯雯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李雯雯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六、假设借款存在，债权人消极行使诉权，即便行使诉权也拒绝采取保全措施，导致杨佰强将房产、车位全部转移，其行为表现与常情相悖，只能证明蓝鸿辉与杨佰强共同欺诈李雯雯。 蓝鸿辉辩称：一、李雯雯诉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其与蓝鸿辉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借贷与其无关。李雯雯的该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属虚假陈述。1.李雯雯主张其未见过借款协议和收条，亦未在上面签字。但该事实，一审业经司法鉴定确认，借款协议上共同借款人处的“李雯雯”的签字和指印系李雯雯本人所签、所按。可见，李雯雯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2.李雯雯与杨佰强于2018年1月30日双方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明确载明对蓝鸿辉的借款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并对该债务作出处分。因此，李雯雯诉称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属虚假陈述。3.案涉借款用途，系李雯雯与杨佰强夫妻俩用于归还他们2016年11月份向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一笔抵押贷款，李雯雯也是该笔银行抵押贷款的共同借款人。案涉出借款项系直接打到杨佰强的银行还贷的扣款账户上，借款汇入当日银行就直接划扣了款项。对此，李雯雯诉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借贷与其无关，属虚假陈述。一审时蓝鸿辉有申请法院向中信银行厦门分行调阅该笔抵押贷款及还扣款明细。但一审法院鉴于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事实，就未再予以调取。二、一审程序未侵害上诉人李雯雯的诉讼权利。本案第一次开庭为2019年3月26日，第二次开庭为2019年7月16日，李雯雯于2019年7月13日才又补充提交证据，中间间隔近四个月，明显超过举证期限。李雯雯明知杨佰强需公告送达，此举有搞证据突袭拖延庭审的故意。最为关键的是，其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案件定性。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李雯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蓝鸿辉系职业放贷人。 蓝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佰强、李雯雯共同向蓝鸿辉借款本金763147元和利息、违约金（截止至2018年9月13日尚欠利息和违约金10251元；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则以763147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二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杨佰强、李雯雯共同向蓝鸿辉支付律师代理费24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杨佰强、李雯雯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杨佰强（甲方、借款人）与蓝鸿辉（乙方、出借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借款信息：1.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借款挪作他用，更不得用于非法经营。如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本息总和；2.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3.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实际放款日以银行划款凭证上载明的日期为准，双方根据实际放款日及借款期限确定还款日期；4.借款利率：合同执行固定借款利率，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内利率不变；5.还款方式：乙方选择第二种方式还款：先息后本还款：在借款期内，乙方应于每月还款日即每月29日（18:00前，节假日提前一个工作日还款）偿还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元整，即小写¥1530000元整（每月还款额优先支付借款利息，待本合同借款利息全部付清后，再支付借款本金），直至全部借款本息偿付完毕。……四、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1.逾期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合同金额的3‰计算……”杨佰强在“借款人”处签名、摁手印，李雯雯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名、摁手印。 同日，杨佰强、李雯雯共同向蓝鸿辉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出借人蓝鸿辉发放的借款¥1500000元，借款月利率2%，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借期1个月，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9日。1.借款人连续两个月未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2.如因借款人逾期还款引起诉讼，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 同日，蓝鸿辉通过其尾号6885的银行账户向杨佰强尾号为7911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后杨佰强、李雯雯未偿还全部款项，故蓝鸿辉于2018年1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为此支出律师费24000元。 第一次庭审中，李雯雯认为2017年11月30日《借款协议》中其签名和手印并非其本人的，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前述协议中“李雯雯”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2019年4月25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历思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7年11月30日《借款协议》中落款部位待检的“李雯雯”的签名笔迹是李雯雯本人所写；2.2017年11月30日《借款协议》中落款部位待检的“李雯雯”的签名笔迹上的押名指印是李雯雯本人右手拇指所留。 李雯雯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公证书》、工商企业信息，蓝鸿辉对《公证书》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确实是蓝鸿辉与李雯雯之间的聊天记录，但只能证明蓝鸿辉向李雯雯追讨欠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蓝鸿辉是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李雯雯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庭审中，蓝鸿辉当庭陈述本案讼争借款系通过转账交付现金。蓝鸿辉当庭确认款项出借后至本案庭审之日杨佰强仅偿还部分款项（具体还款详见附件一《还款明细表》），其主张截至2018年9月13日尚欠借款本金为7631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佰强与蓝鸿辉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李雯雯在《借款合同》中“共同借款人”处签名、摁手印，可以认定其自愿作为本案讼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李雯雯主张其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若偿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已偿还款项系用于偿还本金或者利息，故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偿还。经计算，截至2018年9月13日，尚欠借款本金762285元，利息10172元（具体还款详见附件一《还款明细表》），故对蓝鸿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此外，杨佰强、李雯雯还应依约承担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4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佰强、李雯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蓝鸿辉偿还借款本金762285元及利息、违约金（截至2018年9月13日尚欠利息及违约金合计10172元，此后以76228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合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律师费24000元；二、驳回蓝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李雯雯提交：1.李雯雯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2017年11月30日李雯雯不在国内，不能达成借贷合意，更无法签订《借款协议》、出具《收条》。2.《委托书》及《公证书》各三份，拟证明2017年11月27日，李雯雯与杨佰强在鹭江公证处办理处理房产公证，当时签了很多名字，本案《借款协议》和《收条》就是该天形成，李雯雯的签字仅是作为房产共有权人对房产进行处分的意思，没有借款的意思；系被欺诈在空白《借款协议》及《收条》中签字。3.李雯雯与杨佰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雯雯在接到蓝鸿辉微信通知还款后，第一时间联系杨佰强，足以证实其对在《借款协议》、《收条》上的签字完全不知情。4.杨佰强手写并签字的还款文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李雯雯与杨佰强协商离婚，杨佰强承诺将之前用李雯雯名义借的钱还掉，杨佰强立据为证。二人2018年1月办理离婚，2017年11月李雯雯不可能再与杨佰强共同举债。5.《离婚协议》一份、修改版一份、集美区民政局制式《离婚协议》一份，拟证明2018年1月30日，李雯雯与杨佰强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按民政局工作人员要求修改了原来的离婚协议。李雯雯事实上对所谓“共同债务”部分不知情，更没有对杨佰强个人债务进行追认的意思。6.人民法院公告2份，拟证明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中涉及林丽玲债务，但其以民间借贷只起诉杨佰强个人；辜心妍起诉杨佰强个人民间借贷纠纷，杨佰强没有将该债务在《离婚协议》中列出。可以证实杨佰强在《离婚协议》中所列债务均为个人债务，李雯雯不知情。7.杨佰强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存量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李雯雯在与杨佰强离婚时，房子及车位都归男方，对此蓝鸿辉知情。蓝鸿辉作为资深金融人员，其明知存在风险而不去采取有效措施，同时经调查车位也于2019年4月出售，显然蓝鸿辉与杨佰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雯雯一方权益。8.房产及车位的价值证明,拟证明涉案房产及车位的市场价值超过蓝鸿辉主张的债权本息金额，蓝鸿辉能够通过法律途径获赔却有意不为，足以证明其与杨佰强存在共同欺诈李雯雯的行为。9.与蓝鸿辉相关的民间借贷判决书2份，拟证明蓝鸿辉作为以放贷谋生人员。其主张与杨佰强银行流水中的66000元系之前无息借款的还款不真实，即便其与杨佰强之间的15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蓝鸿辉现提交的证据也不能有效证实尚欠款项就是一审判决数额。 蓝鸿辉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证据1第一页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证据2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对象也有异议，三份委托公证书不能证明李雯雯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蓝鸿辉有欺诈，委托书恰恰可以证明李雯雯知悉借款之事。杨佰强之后在国贸金海峡就案涉房产办理了抵押贷款并将款项取走。5.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借款时李雯雯是知悉的。6.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因无法确认是否是杨佰强的签字。即使为杨佰强签字，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7.对证据5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无法确认是否是杨佰强夫妇的签字；且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外应当以民政局备案登记的协议才有对外的效力，且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明确载明蓝鸿辉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明李雯雯并非对借款毫不知情。8.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9.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蓝鸿辉不知道李雯雯夫妻何时离婚，车位交易时间是在蓝鸿辉起诉之前，蓝鸿辉9月21日知道杨佰强转移财产才进行起诉，也可以证明蓝鸿辉已经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10.对证据8的三性均不予以确认，不能证明蓝鸿辉存在欺诈的事实。11.对证据9中第一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确认第二份判决真实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以此证明蓝鸿辉是职业放贷人。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李雯雯提出如下三点异议：1.签订《借款协议》、出具《收条》的时间不对，2017年11月30日李雯雯出差远在加拿大，无法签订《借款协议》、签写《收条》，该两份书证不能证明李雯雯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2.蓝鸿辉当庭确认截至2018年9月13日杨佰强再没有还过钱不对，蓝鸿辉一直与杨佰强保持密切联系，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借款是否还清，蓝鸿辉始终不能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印证，仅凭其自身确认不能查清基础案件事实。3.一审法院依据不完整银行流水计算尚欠借款本金762285元错误，相应的利息计算也是错误的。蓝鸿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杨佰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雯雯、蓝鸿辉二审期间均确认讼争《借款合同》、《收条》系于2017年11月27日签署，《借款合同》、《收条》上落款时间2017年11月30日为蓝鸿辉自行书写。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讼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李雯雯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 首先，李雯雯上诉主张其系受杨佰强欺诈在空白页面签名，讼争《借款合同》、《收条》系签名后套打形成，《借款合同》、《收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李雯雯主张其系受欺诈在空白页面上签名，但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自己签名捺印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其该主张明显理由不足，一审判决依据讼争《借款合同》、《收条》认定李雯雯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借款合同》、《收条》的签署时间李雯雯、蓝鸿辉均确认是2017年11月27日，虽然蓝鸿辉在《借款合同》、《收条》自行填写落款时间，但并无法证实《借款合同》、《收条》的内容系蓝鸿辉事后套印形成。因此，落款时间并不影响李雯雯在《借款合同》、《收条》上签名的效力。 其次，李雯雯主张蓝鸿辉故意不通过处理房产车位实现债权、房产车位被杨佰强变卖，蓝鸿辉存在与杨佰强恶意串通损害李雯雯权益的行为。本院认为，李雯雯所述房产及车位并未按法定程序对本案债权提供抵押，蓝鸿辉也对其无法通过房产及车位实现债权作出合理解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蓝鸿辉与杨佰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不能以此否定讼争民间借贷关系的效力，杨佰强是否变卖房产车位是否损害李雯雯的权益，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的处理结果。李雯雯主张蓝鸿辉系职业放贷人，但其仅以蓝鸿辉存在两个民间借贷诉讼且存在收取利息的行为尚不足以证明蓝鸿辉存在职业放贷行为，其以此主张讼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李雯雯系作为共同借款人签署讼争《借款合同》，其是否实际收取并使用借款，不影响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李雯雯主张是否还款事实不清，但其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李雯雯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6元，由李雯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朱强强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