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峰，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嶺，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意，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萼辉，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殿鹏，女，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涟源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系周萼辉妻子。 上诉人陈群峰因与被上诉人周萼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陈群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嶺、张贻意，周萼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殿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群峰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改判周萼辉支付陈群峰工程款69242元，违约金6000元及利息5712元（利息的计算方式：结合周萼辉支付款项的时间，分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4日利息为5712元，此后利息按此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萼辉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周萼辉共欠工程款69242元，而不是19242元。工程完工后，陈群峰与周萼辉约定工程按30万元结算，周萼辉2016年11月3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工程款2万元，2018年5月11日以一台价值7818元的电器抵工程款，2018年8月5日以一台价值2940元的电器抵工程款，合计支付工程款230758元，尚欠装修款69242元。陈群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述事实。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5月22日的多段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萼辉直到2019年5月22日还承认其欠工程款7万元左右。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1日的6段催款录音，也显示周萼辉欠工程款不仅仅只有19242元。第二，周萼辉虽然只出具了15万的欠条，但其实际欠工程款2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周萼辉请求陈群峰出具32万元的收据，帮助其向其合伙人追要一半的装修款，作为交换，其另写欠条给陈群峰。由于当时接近年关，周萼辉口头承诺春节前一定支付5万元，请求只写15万元的欠条给陈群峰。陈群峰考虑到周萼辉是老客户，信誉较好，就答应周萼辉只写欠15万元的欠条，要求在2017年春节前支付工程款5万元，剩下的15万元工程款在2017年12月底还清。第三，周萼辉应付从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4日的利息5712元，此后利息应按相同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计算方式：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5日(共46天），以15万元为基数，46天×(0.0435×15万元）÷365=822元。2.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5月11日（共85天），以10万元为基数，85天×(0.0435×10万元）÷365=1013元。3.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8月5日（共86天），以92182元为基数，86天×(0.0435×96182元）÷365=944元。4.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2月3日（共182天），以89242元为基数，182天×(0.0435×89242元）÷365＝1935元。5.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共121天），以69242元为基数，121天×(0.0435×69242元)÷365=998元。合计共5712元。 周萼辉辩称，一审判决违反常识。个人承揽装修工程的利润大约在10-15%之间，工人工钱、材料款不能拖欠，陈群峰也不可能自己垫资，就算周萼辉把陈群峰的利润全部欠完，按30万元的15%计算也就是45000元，远远低于陈群峰起诉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分期按比例付款，如果前期款项未支付，后一环节是无法进行下去的，也就是说，周萼辉最多欠陈群峰最后一个环节的工程款，即按5%计算为15000元。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除了第一次预付款1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之外，其余都是陈群峰到门面分批拿走的，最后经过结算由陈群峰补写了收条，一审判决未采信陈群峰出具的收条、收据是错误的。退一步说，就算周萼辉所写欠条是真实的，在之后周萼辉又付给陈群峰130758元，不可能还欠69242元。另外，本案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周萼辉承担利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陈群峰的上诉请求并追究其法律责任，退还周萼辉多支付的款项。 陈群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萼辉向陈群峰偿还欠付工程款69242元、违约金6506.2元及利息5712元；2.由周萼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陈群峰（乙方）与周萼辉（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周萼辉将金穗福苑一栋5-6楼装修项目交予陈群峰承包，本合同工程价款以预算单方式，总价为以预算单为准，如今后涉及工程变更和增加工程量的，增加部分按实结算。若变更增加工程量在5%以内，双方不再签订补充协议，若变更增加工程量超过5%的，双方应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工程款按进度方式支付，具体为（1）开工至水电完工预付工程款的30%；（2）贴完墙地砖预付工程款的30%；（3）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付工程款的35%；（4）余款5%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一年保险后一个工作日内付清。如周萼辉未按合同支付进度款，陈群峰有权停工，周萼辉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违约金给陈群峰。合同签订后，双方签订了《装修预算单》，确认了工程总价款。陈群峰依约完成了项目的施工，周萼辉向陈群峰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于2016年12月31日向陈群峰出具《欠条》壹份，载明：“今欠到陈群峰金穗福苑养生馆装修费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2017年12月底前还清）。欠款人：周萼辉，身份证号：4325031968××××××××。”该欠条交由陈群峰收执。周萼辉向陈群峰出具欠条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向陈群峰支付了5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陈群峰支付了5万元，于2019年2月3日通过其女儿周芳的银行账户向陈群峰支付了2万元的装修款。周萼辉又向陈群峰交付了价值共计10758元的电器用以冲抵前述所欠的装修款。剩余工程款，周萼辉至今未支付，陈群峰为追讨剩余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遂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陈群峰、周萼辉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之约定履行各自所负的义务。本案中，陈群峰已依约完成了金穗福苑一栋5-6楼装修项目，周萼辉应依约支付工程款。周萼辉辩称其与陈群峰之间仅存在本案所诉的装修项目承包关系，并且已向陈群峰支付完毕工程款，陈群峰于2016年12月31日向周萼辉出具的三份《收据》可以证明。既然周萼辉已经向陈群峰支付完毕装修工程款，那么周萼辉在陈群峰向其出具《收据》的同日又向陈群峰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工程款15万元，又于2017年1月26日向陈群峰付款5万元，之后又陆续向陈群峰支付款项，周萼辉的行为自相矛盾，有违常理，虽然周萼辉提供了三份《收据》，但没有其他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于周萼辉的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欠条》，截至出具欠条时，周萼辉确认尚欠陈群峰15万元的装修工程款。周萼辉于出具《欠条》后通过银行转账及以物抵债的方式共计向陈群峰支付了130758元，剩余19242元装修款未支付，故陈群峰诉请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萼辉未依约向陈群峰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陈群峰诉请周萼辉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群峰主张工程总价款为325310元，但根据《装修预算单》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价款302628元，对于增加的工程款22682元，根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该增加的工程量已超过5%，双方应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本案中陈群峰、周萼辉并未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并且周萼辉对此增加工程量部分亦未认可，陈群峰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件予以证明增加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于该增加的22682元工程款不予采信。结合陈群峰自认与周萼辉口头达成协议整个装修工程按30万元实际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的装修工程款为30万元，故根据合同约定，周萼辉应当向陈群峰支付违约金6000元（30万元×2%）。周萼辉向陈群峰出具《欠条》并约定于2017年12月底前清偿，但周萼辉未依约付清欠款，故陈群峰诉请周萼辉支付利息，该利息以所欠款项为本金，结合周萼辉向陈群峰支付款项的时间，分段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进行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周萼辉向陈群峰支付的利息应为2615元[10万元×4.35%×46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5日）÷365天+5万元×4.35%×85天（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5月11日）÷365天+42182元×4.35%×86天（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8月5日）÷365天+39242元×4.35%×182天（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2月3日）÷365天+19242元×4.35%×121天（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365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萼辉支付给陈群峰工程款19242元、违约金6000元及利息2615元；二、驳回陈群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陈群峰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周萼辉负担530元，陈群峰负担10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陈群峰提出异议称，周萼辉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虽然是15万元，但实际欠款是20万元。由于陈群峰异议之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于论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周萼辉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故其于二审期间提出追究陈群峰法律责任、退回多付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萼辉应向陈群峰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确立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萼辉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尚欠陈群峰15万元装修费未付，陈群峰主张实际欠款金额并非15万元而是20万元，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陈群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虽然载有陈群峰向周萼辉表示欠付金额为7万元的内容，但周萼辉并未予以明确答复进而得以确认欠款时间、数额及还款期限。结合周萼辉对欠款数额的否认及其误认为存在欠款事实的辩解，本院认为，本案不能排除周萼辉记忆错误的可能性，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微信及通话记录不足以认定周萼辉欠付陈群峰20万元装修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全面、客观审核证据的基础上，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采信《欠条》认定欠款金额为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陈群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欠款金额，故陈群峰要求按此金额分段计付利息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群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陈群峰已预交），由陈群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俊杉 书记员 孙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