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6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兵兵，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陈周路康佳希望中学向北100米第二个胡同）。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小峰，女，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健，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光，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阜阳市天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中路金悦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彪，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周兵兵、朱小峰因与阜阳市天源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天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兵兵、朱小峰申请再审称：一、首先，原审判决对周兵兵、朱小峰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以证人未到庭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定错误，以周兵兵、朱小峰提交的“欠条”与案件审理结果无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定错误。“律师调查笔录”属于新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依据法律规定，周兵兵、朱小峰委托诉讼代理律师有权向知道案件事实的相关人员调查。“律师调查笔录”属于言词证据的一种，且是法律允许以“律师调查笔录”的载体形式向法庭提供，故具有合法性。“律师调查笔录”中的被调查人，均是在周兵兵作为天源公司业务销售员期间及离职后，一直与天源公司发生实际买卖合同关系的各经营商户，也是案涉争议标的酒水销售交易的直接合同相对人，其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与案件争议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依法应予认定。周兵兵、朱小峰提交的“欠条”，均是与案涉争议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的烟酒店经营者等直接签名出具，案涉争议销售款项也就是因该相关出具“欠条”的经营商户拖欠天源公司经由周兵兵作为其片区销售员出售的酒水款，该“欠条”不但与本案争议案件事实具有直接关系，且对本案的审理结果也具有直接证明作用和直接关系。其次，原审认定周兵兵在“欠款明细及数量”单据上签名为确认周兵兵、朱小峰对天源公司欠款认定错误，原审认定朱小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周兵兵系天源公司经营商品销售的片区推销业务员工，天源公司的商品销售业务片区是由天源公司根据其公司经营需要进行划分，周兵兵在天源公司处从事业务销售工作期间每月底薪工资1600元，并受天源公司分配月销售任务额及其他各项管理制度约束，周兵兵在作为天源公司的片区销售业务员工期间，按照天源公司的相关公司规定向经营相对人各商户配送的酒品，均是按天源公司指定价格计价而无任何利润差，周兵兵在超额完成天源公司分配的月基本销售任务后，方可按销售业务获得提成工资，以上事实经天源公司确认，且原审判决亦予以认定。周兵兵与天源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天源公司诉请依据的“欠款明细及数量”单据，并非周兵兵真实的欠款，该单据仅是周兵兵对在天源公司处工作期间为天源公司向商户配送酒而尚未收回货款的对账交接单，且清单中商户拖欠款的酒名及数量对应货款，均已由各商户在收到酒品后向天源公司出具记载有“今欠天源公司……，收货人…”的“欠条”，本案系因天源公司拒不接收，才导致该相关“欠条”现仍在周兵兵处，清单中的欠款主体是天源公司的合同经营交易相对人各商户，而非周兵兵。该“欠款明细及数量”单据有天源公司经营交易对象各商户出具的“欠条”对应，事实也只能有天源公司凭借商户出具的相关“欠条”，才能向各商户收回拖欠酒款。天源公司在周兵兵离职后，已通知各拖欠酒款商户“周兵兵已离职及不要再让周兵兵代收货款”。显然，周兵兵在离职后也不可能再向任何一拖欠天源公司酒款的商户收回任何欠款。且周兵兵无法再以天源公司员工身份代天源公司向拖欠款的各商户收回欠款。周兵兵签署的名为“借条”单据并非真实借款，也未实际发生任何借款。周兵兵完全是按照天源公司对其员工管理制度要求而签署，且在天源公司让朱小峰签署该由其提供的格式条款“担保书”时，明确告知朱小峰“仅是保证周兵兵在收到货款时要上交公司及在离职时经手配送的酒商品要找到商户，目的以保证周兵兵按照公司管理制度认真履行职责”。而本案中，周兵兵经手的各商户业务酒欠款，均由各商户出具的拖欠天源公司酒款的“欠条”债权凭证保障，并未实际造成天源公司任何经济损失。周兵兵在离职时其本人并不拖欠天源公司任何酒款。显然，朱小峰所签署由天源公司提供的“担保书”格式条款约定内容，并非天源公司诉请主张的意思内容，也因周兵兵个人不存在拖欠酒款而无须承担所谓的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周兵兵、朱小峰签署案涉格式条款“担保书”而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周兵兵与天源公司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是委托代理关系。周兵兵作为天源公司的员工，在向商户配送案涉酒品并代为收取货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天源公司承担。如前所述，周兵兵与天源公司间是劳动关系而不是民事法律上的其他关系，其双方间相关争议应受劳动法律调整。退一步讲，同意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周兵兵系天源公司的业务员，其对外以天源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将该履行职务行为认定为是代理人与被代理人间基于代理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观点。依据法律规定，代理人从事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委托人承担，也即周兵兵作为天源公司的代理人向被代理人的经营交易相对人商户销售酒商品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天源公司承担，而不应判决由作为代理人的周兵兵向委托人天源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周兵兵作为天源公司的业务员向天源公司的经营交易相对人商户销售酒品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等相关法律后果依法也均应由天源公司享有和承担。综上，周兵兵、朱小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 天源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周兵兵曾在天源公司担任业务员，其自认在2017年11月13日出具《欠款明细及数量》之后，便离开天源公司。该《欠款明细及数量》是双方之间的最后一次结算，周兵兵在《欠款明细及数量》单据上签名，确认欠款金额为133487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判令周兵兵依照《欠款明细及数量》确定的欠款数额向天源公司支付欠款133487元，并无不当。对于周兵兵、朱小峰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律师调查笔录”因被调查人员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欠条”因与案件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原审法院均未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朱小峰向天源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中对担保方式没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判令朱小峰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周兵兵、朱小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兵兵、朱小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