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初94号原告：重庆胖子天骄融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顺义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875R91。法定代表人：郑远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明武，重庆强知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娟，重庆强知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涪陵区况芬食品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花园幼儿园2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2MA5UB4B551。经营者：何频，男，汉族，1968年1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百胜镇紫竹村1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胖子天骄融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胖子天骄公司）与被告涪陵区况芬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况芬食品经营部）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胖子天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娟，被告况芬食品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胖子天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况芬食品经营部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销售并销毁与原告产品包装、装潢相近似的侵权产品;2.被告况芬食品经营部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3.被告况芬食品经营部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包括公证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住宿费、差旅费、餐饮费2000元；4.由被告况芬食品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被告况芬食品经营部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第4107352号、第902855号、第12503471号“胖子”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即停止销售突出使用“胖子”标识的产品。庭审中，原告胖子天骄公司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况芬食品经营部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并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胖子天骄公司的“”牌麻辣鱼佐料产品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从1999年面世以来，一直沿用统一设计风格的包装装潢，虽先后于2009年、2013年对包装装潢中的部分细节进行了微调，但整体配色及背景图案均未发生变化，其装潢特征十分显著，能够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应当被认定为有一定影响商品特有的装潢，受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况芬食品经营部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销售的麻辣鱼佐料产品装潢，在主要颜色、文字及排列方式、宣传语句、装饰图案及其布局上与原告的产品装潢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来源产生误认，被告销售与原告有一定影响商品近似的包装装潢产品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另外，被告作为一家专门销售各类调味料产品的销售商，其经营时间长、规模大，“”牌麻辣鱼佐料产品具有如此高知名度，理应知晓，但是被告不仅没有进行合理避让，反而还对外进行大量销售，存在主观恶意，严重影响了原告产品在市场上的销售，挤占了原告产品的市场份额，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况芬食品经营部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使用”一般是指生产商在生产、销售过程中的直接使用，不包括仅仅作为侵权产品零售经营者的销售行为，况芬食品经营部作为零售经营者的销售行为，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2.况芬食品经营部销售的涉案商品是以合理价格，合法渠道批发所得，已对相关作品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明进行查验，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系善意销售者，且销售时间短、数额小；3.况芬食品经营部涉案商品来源于重庆石三郎食品有限公司，虽无涉案商品进货凭证，但该公司认可涉案商品是由其生产，并就赔偿问题与胖子天骄公司达成调解，涉案商品已有确切来源，销售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4.受疫情影响，况芬食品经营部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困难，希望酌情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999年9月1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傅世华（胖子天骄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包装袋（麻辣鱼）”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专利号：ZL99322572.8），该包装袋的主视图为“胖子麻辣鱼”包装袋的正面图案：暗红色边框，中间主体部分呈黄色，主体部分正上方为“重庆胖子”文字+“”商标，正中排列红色“麻辣鱼”文字，左下方为加了方框的“辣子鸡”、“毛血旺”、“麻婆豆腐”、“素火锅”四排文字，右下方为“佐料”二字。文字下方衬以“桥、车、船、山、云”元素勾勒的简笔画背景图案。该背景图案的布局为画面上方三分之一为远处的云和山，下方三分之二为自左下方向右上方延伸的桥和水，桥上有车，水上有船（详见附图1-1）。2009年12月30日，胖子天骄公司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包装袋”外观设计专利权（专利号：ZL200930160342.X)（详见附图1-2），2015年3月11日，胖子天骄公司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包装袋”外观设计专利权（专利号：ZL201430394474.X)（详见附图1-3），均在沿用1999年包装袋简笔画背景图案及配色布局的基础上，将所有横向文字排列更改为部分文字竖向排列。2015年的“包装袋”外观设计专利文字主体部分正上方为“”商标，商标下方有“胖子调料重庆味道”文字，正中从左到右依次为竖版的“麻辣鱼”文字及对应英文，椭圆形“胖子”文字、竖版“胖子”文字及其右下方的印章样装饰图案；中下方为加了圆形外框的“佐料”二字；下方为“辣子鸡水煮牛肉麻婆豆腐素火锅”。前述2015年外观设计专利的文字主体部分排列、形状从2013年沿用至今。2005年1月27日，重庆市商业委员会授予胖子天骄公司“”牌麻辣调味品“消费者喜爱产品奖牌”；2007年12月，重庆市人民政府授予胖子天骄公司的胖子调味产品重庆名牌产品证书；2010年7月、2013年8月、2016年1月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授予胖子天骄公司的“”商标为重庆市著名商标。2019年8月重庆市商务委员会授予“”“重庆老字号”称号。此外，胖子天骄公司在重庆都市频道、重庆广电新闻频道、重庆轨道交通品牌专列等线上线下平台广泛宣传了“”产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32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1月至2016年，胖子天骄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了《经销合同书》，其产品“胖子牌麻辣鱼”佐料被销往全国二十来个省市，“”商标和“胖子牌麻辣鱼”佐料的包装经过胖子天骄公司的销售和宣传，在消费者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胖子牌麻辣鱼”佐料的装潢特征显著，能够区别商品来源，作为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该案中的装潢即为本案中胖子天骄公司主张的装潢。2019年3月11日，胖子天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战航与公证员来到位于重庆市涪陵区门牌号码为乌杨路35号附3号、附4号、附5号的“小何频农副产品调料批发部”，购买了“胖子妈麻辣鱼佐料”一箱，消费人民币215元，取得“食品销（进）货清单”一张。该店铺内同时堆放多箱具有相似包装装潢的“”和“”麻辣鱼佐料。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况芬食品经营部销售的“”麻辣鱼佐料来源于重庆石三郎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1068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本案涉案商品“”麻辣鱼包装袋正面（详见附图1-4）与胖子天骄公司生产的“”麻辣鱼包装袋正面的简笔画背景图案所涉“云、山、水、桥、船等元素及布景基本相同，其他文字的整体排列、配色布局等方面亦基本相同。胖子天骄公司前身重庆胖子火锅调味品厂的投资人傅世华自1999年2月26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时起一直延续使用前述简笔画背景图案至今，而涉案商品包装装潢设计来源于重庆石三郎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林涛的美术作品，石林涛最早开始使用云、山、水、桥、船、车等元素组合排列的简笔画背景图案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即使按照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0月15日计算，该时间亦晚于“”麻辣鱼佐料包装袋装潢形成时间。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商品“”麻辣鱼佐料包装装潢与“”麻辣鱼佐料构成近似。另查明，同规格的“”麻辣鱼佐料与“”麻辣鱼佐料销售价格相当。胖子天骄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为5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9）渝中信证字第3576号公证书、（2019）渝中信证字第4908号公证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1068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代理合同及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法律保护公平正当的市场竞争行为，对攀附名牌，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应给予否定评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销售商的销售行为是否受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二、况芬食品经营部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善意销售者是否可以免除赔偿责任；四、况芬食品经营部的法律责任如何确定。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销售商的销售行为是否受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销售商的销售行为属于商品经营范畴，销售商亦为经营者。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在于维护公平的市场竞争秩序，生产商自己作为销售商向消费者售卖侵权产品或者通过市场其他经销商销售侵权产品损害公平竞争的，均可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况芬食品经营部认为侵权产品零售经营者的销售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中的“使用”，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况芬食品经营部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麻辣鱼佐料获得大量荣誉，具有较高知名度，该包装装潢经过持续多年使用，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装潢。本案中，况芬食品经营部销售的“”麻辣鱼佐料包装袋与胖子天骄公司生产的“”麻辣鱼佐料包装袋上的简笔画背景图案所涉元素及布景基本相同，其他文字的整体排列、配色布局等方面亦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近似。消费者在对“”麻辣鱼佐料的包装装潢形成特定印象的情况下，“”麻辣鱼佐料的包装装潢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两者混淆或者误认为其与胖子天骄公司具有特定联系。故况芬食品经营部的销售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善意销售者是否可以免除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虽无善意销售者免除赔偿责任条款，但其第六条第一款中的“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能与他人商品或者他人产生特定联系，其作用类似于未注册商标。此种情形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况芬食品经营部作为一家常年专门销售调料的经营者，就重庆本地企业胖子天骄公司的“”麻辣鱼佐料在行业的知名度，应当知晓其特有装潢。况芬食品经营部在重庆石三郎食品有限公司的推销员向其推销“”产品时，稍加注意便可发现“”与“”麻辣鱼佐料的包装装潢具有较高相似度。况芬食品经营部在店铺内同时堆放多箱具有相似包装装潢的“”和“”麻辣鱼佐料，且两者销售价格相当，其具有主观过错。况芬食品经营部称不知道销售的是侵权产品，系善意销售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况芬食品经营部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依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胖子天骄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况芬食品经营部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胖子天骄公司“”产品的知名度、况芬食品经营部侵权行为的性质、规模及主观过错程度，同时兼顾疫情影响等因素酌定况芬食品经营部赔偿胖子天骄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9000元。况芬食品经营部作为经营者，其销售行为属于独立于生产商的经营行为，系法律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独立的法律责任。对于况芬食品经营部辩称，重庆石三郎食品有限公司已就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应免除其责任承担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涪陵区况芬食品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与原告重庆胖子天骄融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麻辣鱼佐料包装装潢相近似的侵权产品；二、被告涪陵区况芬食品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胖子天骄融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9000元；三、驳回原告重庆胖子天骄融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原告重庆胖子天骄融兴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5元，被告涪陵区况芬食品经营部负担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川审 判 员  刘继雁人民陪审员  张 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朱晋云书 记 员  陈思诗书 记 员  刘 欣附图1-1胖子天骄公司-1999年外观设计专利附图1-2胖子天骄公司-2009年外观设计专利⺡附图1-3胖子天骄公司-2015年外观设计专利⺢附图1-4胖子妈麻辣鱼包装袋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