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冬珠，女，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云珠，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雪珠，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玲，福建大佳（平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其富，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其贵，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施吓莲，女，193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玲，福建大佳（平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因与被上诉人翁其富、翁其贵、原审原告施吓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翁其富、翁其贵共同支付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征地补偿费每人各1168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翁其富、翁其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于1981年都分到了承包地，出嫁后在其他地方未取得承包地且其承包地未被收回，三人仍依靠案涉承包地保障其基本生活。故三人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属于其份额的案涉征地补偿款。二、翁其贵小组不具有对征地补偿款作出分配的主体权利，且分配方案剥夺了外嫁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内容明显与法律法规相抵触，分配方案决议程序也违法，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适用该分配方案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三、根据2016年9月16日盐田村两委会议《关于各地块预留地款项分配方案》，明确征地补偿款按照原分地人口发放给各农户及实际发放情况可知，集体经济组织已将原9人为承包户的9份征地补偿款分配给翁其富、翁其贵，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有权直接要求其二人返还征地补偿款，无须再另行向其他组织主张。 翁其富、翁其贵辩称，一、土地征收补偿金的分配方案系经村民小组集体讨论决定。翁其富、翁其贵所获补偿金系根据分配方案领取符合法律规定。二、双方之间并不构成“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所必须的法律关系。此类法律关系的对应主体分为2种：1.承包方与发包方；2.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双方并不符合上述任何一种，主体不适格。三、关于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是否具备平潭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享有案涉征地补偿款份额的问题。翁冬珠户口已迁出，翁云珠、翁雪珠外嫁别村后，所在户均已新取得土地承包权。三人既未在盐田村耕种，亦未在盐田村缴纳税费，更未在盐田村参与选举等公共事项。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早已届满，三人无任何证据表明其目前拥有承包权。进一步而言，即便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也不必然享有案涉征地补偿款份额，分配方式应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方案为准。四、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诉请内容于法无据。征地补偿金的性质是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补偿，钱是赔给地的，有地始有权，无地亦无权。村民小组依照程序，按土地份额决定分配方案合理合法。五、分配方案均以土地为准，而非以人口数为准。分配方案均明确是土地份额为分配标准，对应的从来是土地而非个人。综上，三人对翁其富、翁其贵诉请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施吓莲述称，同意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且2017年村小组的分配方方案决议上面的签字并非本人签字，施吓莲没有实际参与那次会议。该分配方案没有达到原来村委议定80%通过方为有效的程序，且内容违法，一审法院适用该分配方案作出判决是错误的。 施吓莲、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其富、翁其贵返还施吓莲征地补偿费9880元，返还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征地补偿费每人各116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翁其富、翁其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吓莲系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和翁其富、翁其贵之母，其夫翁绳和、翁绳和之父翁古仔均已去世。1983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以翁绳和为户主家庭联产承包经营平潭县后旺久第三村民小组土地，承包到户时按家庭成员翁古仔、翁绳和、施吓莲、翁其富、翁其贵、翁其满、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共九人分得责任田。2015年至今，平潭县因政府项目征地四次，分别为：2015年6月福平铁路征地补偿款每人各1800元，共计16200元，其中10800元发放至翁其贵名下，5400元发放至翁绳和名下（包含翁绳和、施吓莲、翁古仔份额）；2017年3月历史留用地补偿款125280元发放至施吓莲名下（非案涉款项）；2017年9月高铁中心城市综合体补偿款共计46438.5元，翁其贵领取30959.14元，翁其富领取15479.36元；2017年9月铁路项目被征地留用地补偿款共计42482.14元，翁其贵领取28320.34元，翁其富领取14161.8元。2016年9月16日盐田村两委会议议定的《关于各地块预留地款项分配方案》，明确征地补偿款按照原分地人口发放给各农户，施吓莲、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认为应按原分地人口数9人份额分配征地补偿款，多次要求翁其富、翁其贵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均未果。另查明，翁冬珠于1990年出嫁，其户口迁至平潭县潭城镇瑞龙社区，在该居未享受任何口粮、征地赔偿；翁云珠于1997年出嫁，其户口仍在平潭县，在嫁入地未取得土地承包；翁雪珠于2010年出嫁，其户口仍在平潭县，在嫁入地未取得土地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是否享有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之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经该村民小组于2017年6月10日召开的村民小组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海滩地各项目征地补偿款及预留地补偿款按原各户分地人口数领回补偿款。但各户出嫁女（包括户口未迁出）及死亡等概不享受，由各家庭承包户自行调整解决”。分配方案经村民小组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并经到会人员过半数同意，程序上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分配方案排除了出嫁女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作为出嫁女若认为村民小组议定的分配方案损害其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无权就案涉土地补偿费主张权利，故对三人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翁其富、翁其贵同意向施吓莲支付相应份额补偿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翁其富、翁其贵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吓莲征地补偿款9880元。二、驳回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元，由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本案中，根据盐田村两委会议议定的分配方案，征地补偿款按原分地人口发放给各农户。但翁其贵小组作出的分配方案排除了外嫁女应享有的权益，一审法院对该分配方案予以确认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翁云珠、翁雪珠的户籍一直在平潭县，并参与了分田，其婚后户籍并未迁入嫁入地，现也无证据证明翁云珠、翁雪珠享有其他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或其他基本生活保障，故翁云珠、翁雪珠仍享有盐田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案涉征地补偿款均已发放至翁其富、翁其贵名下，现翁云珠、翁雪珠请求翁其富、翁其贵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征地补偿款，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翁冬珠婚后已将户籍迁入嫁入地，而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般以取得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故翁冬珠请求分配盐田村征地补偿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翁其富、翁其贵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翁云珠、翁雪珠征地补偿款每人各11680元； 四、驳回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翁其富、翁其贵负担870元，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负担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翁其富、翁其贵负担870元，翁冬珠、翁云珠、翁雪珠负担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