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4921号原告：陈德军，男，1984年7月21日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原告：邓小英，女，1987年11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华，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薄宝龙，男，1950年9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春，上海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祥明，男，1981年2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昌国，男，1977年7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被告：陈兵，男，2000年12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婷婷，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德军、邓小英与被告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陈兵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经审理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沪0113民初14720号民事判决；被告吴祥明、陈昌国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沪02民终270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的(2018)沪0113民初1472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重新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德军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华、被告薄宝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春、被告吴祥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献伟、被告陈昌国及其与被告陈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申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德军、邓小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360,680元、丧葬费46,992元(7,832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亲属误工费102,000元、亲属交通费16,124元、亲属住宿费5,291元、殡仪馆费用12,71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陈德军、邓小英夫妻及儿子陈永中租住在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花红村花红宅XXX号(以下简称花红宅XXX号)的宅基地房屋内。2018年5月，被告薄宝龙对花红宅XXX号进行翻修。2018年6月1日15时50分许，原告陈德军与受害人陈永中步行至花红宅XXX号南侧围墙外道路时，该围墙突然倒塌，导致陈永中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陈德军拨打120、110报警。花红宅XXX号系被告薄宝龙的宅基地房屋，其雇佣被告吴祥明进行该房屋的翻建工作。吴祥明雇佣被告陈昌国进行旧房拆建工作，陈昌国安排被告陈兵操作挖掘机进行施工。陈兵按照薄宝龙、吴祥明的安排和指示，将旧房拆建过程中产生的废弃土石方堆放于倒塌的围墙南侧，堆放不合理，加上该围墙修建达30年之久，导致围墙突然倒塌。据原告了解，吴祥明不具备建筑施工相关资质，陈兵系未成年人，不具备特种机械设备操作资质，施工现场未安排安全员，未设置安全保护措施，也未设置合理、明显警示标志，故认为全部被告均负有事故责任。原告与被告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故涉诉。被告薄宝龙辩称，花红宅XXX号是农村宅基地房屋，宅基地使用人是薄宝龙，薄宝龙是经过许可进行翻建，承包出去由被告吴祥明安排施工，施工协议中约定施工中出现事故由被告吴祥明承担责任，农村宅基地属于单户建设，不需要具备相应资质，不需要承担选任过错的责任，本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昌国、陈兵是被告吴祥明找来的，本被告和被告陈昌国、陈兵不认识，不存在管理责任和雇佣关系。对各项费用的意见：对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2018年上海市农村标准，计算年限由法院审核；丧葬费应当适用2018年上海市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0,000元，但应当按责计算；亲属误工认可3,500元/月，按照2个人，各认可半个月；亲属交通费认可1,000元；亲属住宿费认可1,000元；殡仪馆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不认可该笔主张。被告吴祥明辩称，本被告与薄宝龙签订了花红宅XXX号的翻建协议，因需要挖地基，就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陈昌国，并告之其施工内容和施工地点。2018年6月1日13时15分左右，挖掘机和陈兵到了花红宅XXX号。本被告向陈兵指示了需要挖掘的位置，然后陈兵就开始操作从事挖地基的工作。本被告在一边指挥，让陈兵将挖出来的泥土堆在南侧墙边，至当天下午15时40分许，本被告见挖掘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就跟薄宝龙说了一下让他注意安全，然后就离开了。十几分钟后，本被告接到薄宝龙电话说围墙倒掉压到了一个小孩，立即赶回花红宅XXX号。随后120到场，确认小孩已经死亡。本被告并未审查过陈昌国和陈兵的资质，但是本案属于构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的案件，围墙所有人是薄宝龙，应该由围墙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再向导致围墙倒塌的责任人进行追偿。原告一家在花红宅XXX号居住多年，明知房屋翻建的事实，事发道路并非唯一出入道路，因此原告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本被告认为，原告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本被告和薄宝龙之间、本被告和陈昌国之间均是承揽关系，应当按照承揽关系认定各被告之间的责任。围墙坍塌导致死亡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围墙坍塌，二是死者违反交通规则，选择路径不当。围墙坍塌根据各方陈述及证据，该围墙存在时间长达30年，年久失修，围墙的所有人对围墙疏于管理。土方堆积对围墙的倒塌有加速的作用，土方是被告陈昌国、陈兵根据要求进行堆积。基于上述原因导致围墙倒塌，本次事故是多方原因导致的，本案中薄宝龙应当负主要责任，即70%，死者存在忽视交通安全、选择路径不当，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不低于20%，吴祥明、陈昌国、陈兵共同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对各项费用的意见：对死亡赔偿金年限无异议，标准认可2017年上海市农村标准；丧葬费应当适用2017年上海市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因吴祥明、陈昌国在刑事案件中，如果刑事案件结束，最高认可5万元；亲属误工、亲属交通、亲属住宿费、殡仪馆费用均包含在丧葬费中，不认可单独主张。被告陈昌国、陈兵共同辩称，两被告和被告吴祥明之间是雇佣关系，基于此关系，两被告不承担责任。两被告之间则是被告陈兵受被告陈昌国的指派工作，被告陈兵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实际是混合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中建筑物倒塌引起的侵权，应当由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即由被告薄宝龙承担赔偿。被告陈兵所有的操作及驾驶行为都是在被告薄宝龙、吴祥明的指示下进行，属于被告薄宝龙、吴祥明行为的一部分，不应当单独承担责任。对各项费用的意见：对死亡赔偿金年限无异议，标准认可2018年上海市农村标准；丧葬费应当适用2018年上海市月平均工资7,132元/月，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0,000元；亲属误工、亲属交通、亲属住宿费、殡仪馆费用均包含在丧葬费中，不认可单独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被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四被告的身份信息、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照片(6张)、居民死亡确认书、居民死亡殡葬证、上海市居住证及验证信息、陈永中的在校证明、律师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陈昌国询问笔录(11份)、被告吴祥明的询问笔录(11份)、被告陈兵的询问笔录(11份)、被告薄宝龙的询问笔录、收条(3份)、挖掘机产品合格证、挖掘机定期检测报告等，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收入证明，欲证明原告陈德军、邓小英的收入情况，在无劳动合同、完税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难以采信。2、原告提交宾馆签购单、发票、渤发实业公司的发票、出租车发票、机票订单、加油站发票，欲证明亲属住宿费、交通费支出，本院认为，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本院不再重复支持，故本案中对该组证据不予处理。3、原告提交殡仪馆发票收据，欲证明殡仪馆费用，本院认为，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本院不再重复支持，故本案中对该组证据不予处理。4、被告薄宝龙提交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翻建房屋确认表、农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承建协议书、施工承诺书、保险单，证明当时房屋的施工情况、与被告吴祥明签订承揽合同的情况、施工安全的承诺及责任分配以及购买第三者责任险的情况，认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本院认为签署施工安全的承诺并购买第三者责任险不能证明被告薄宝龙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5、被告薄宝龙提交户籍登记信息，欲证明受害人陈永中及原告陈德军均为农业户籍。根据陈永中的户籍信息，并未显示其死亡信息，可以推定该信息存在未及时更新的情况，庭后原告补充提供了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确认书，本院认为，陈永中的户籍性质为外省市城镇居民。6、被告吴祥明提交原告陈德军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证明事发前原告陈德军是知道围墙内正在施工且知道堆土情况，应该知道其危险性，但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过错。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花红宅XXX号施工时并未明确划出施工区域，事发当天，被告方的施工也并非针对倒塌的围墙，原告作为非相关行业的一般公众，即使明知围墙内正在施工并有堆土，预知墙体可能倒塌也超出一般公众认知。换言之，如果原告能预知此危险，那么作为施工人员的被告吴祥明、陈昌国、陈兵更应当明知危险的存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花红宅XXX号是农村宅基地房屋，被告薄宝龙系宅基地使用人，其户籍地为花红宅**。二、2018年5月，被告薄宝龙想翻建花红宅XXX号，与被告吴祥明签订了《房屋承建协议书》，将全部翻建事项承包给吴祥明，薄宝龙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农村个人建房综合保险》。2018年5月31日，被告薄宝龙、吴祥明与花红村委会签订了《村民建房施工承诺书》。三、因需要挖地基，被告吴祥明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被告陈昌国，并告之其施工内容和施工地点。2018年6月1日13时15分左右，挖掘机和被告陈兵到了花红宅XXX号。吴祥明向陈兵指示了需要挖掘的位置，陈兵就开始操作从事挖地基的工作。吴祥明在一边指挥，让陈兵将挖出来的泥土堆在南侧围墙边。当天下午15时40分许，吴祥明离开施工现场。四、2018年6月1日15时50分许，原告陈德军与受害人陈永中步行至花红宅XXX号南侧围墙外道路时，该围墙突然倒塌。事故发生后，陈德军拨打了120、110。120到场后，确认陈永中已经死亡。事发后，吴祥明接到薄宝龙电话后赶回花红宅XXX号，陈昌国接到陈兵电话后赶到花红宅XXX号。五、本案所涉肇事挖掘机系陈昌国所有，具备产品合格证，各项检测均合格，由陈兵驾驶。事发时，陈兵尚未年满十八周岁。被告陈昌国、陈兵系父子关系。庭审中，被告陈昌国自述，被告陈兵从16周岁学习开挖掘机，跟着其已经做了一年，月收入平均5、6千元，多的时候一个月一万元左右。六、原告陈德军、邓小英及受害人陈永中一家为重庆市城镇居民，租住在花红宅XXX号已有多年。陈德军、邓小英在沪务工，陈永中生前在沪就读。七、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将被告吴祥明、陈昌国、陈兵移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现已撤回起诉。本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四被告均认为，原告应该注意到施工现场的危险性，受害人是未成年人，原告未尽注意义务，亦应承担责任。被告方在施工过程中，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甚至未明确划出施工区域，事发当天被告方的施工也并非针对倒塌的围墙，原告作为非相关行业的一般公众，即使明知围墙内正在施工并有堆土，预知墙体可能倒塌也超出一般公众认知。故本院认为，原告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本案中，被告薄宝龙将花红宅XXX号全部翻建事项承包给被告吴祥明，被告吴祥明找到被告陈昌国、陈兵挖地基，四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本院确定由四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发时，虽然被告陈兵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但其劳动收入能够达到成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程度，被告陈兵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主张金额合理，本院均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亲属误工费、亲属交通费、亲属住宿费、殡仪馆费用，均已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本院不再重复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457,672元。至于被告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在事发后各向原告支付的现金1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应当在其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陈兵共同赔偿原告陈德军、邓小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57,672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计19,594元，由原告陈德军、邓小英负担2,219元，被告薄宝龙、吴祥明、陈昌国、陈兵共同负担17,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秀嬿审 判 员  于 静人民陪审员  金秋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