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刑终190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方平，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大学文化，原系宜都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一级主任科员，住宜都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2日被宜昌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凤英，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远安县人，大学文化，原系宜都市人大常委会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住宜都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8日被宜都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宋志武、李琼俐，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汪方平被指控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高利转贷罪及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原审被告人杨凤英被指控犯受贿罪及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一案,由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9）94号起诉书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4月26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528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汪方平、杨凤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分别讯问上诉人以及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一、被告人汪方平、杨凤英的任职情况宜都丰某投资咨询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担保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系国有公司。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以下简称企业协会）于2008年经宜都市人民政府、宜都市工业园区管委会批准成立。丰某担保公司和企业协会实际上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宜都市工业园区管委会是企业协会的主管单位，直至2018年，企业协会才与主管单位脱钩。被告人汪方平于2007年11月担任宜都市工业园区党工委委员、宜都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2008年5月兼任丰某担保公司董事长、企业协会会长，2015年12月被免去宜都市工业园区党工委委员职务，调入企业工作，2018年2月被免去丰某担保公司董事长、党支部委员、书记职务。被告人杨凤英于2016年11月当选为宜都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2017年2月任宜都市人大常委会预算工作委员会副主任，2019年4月辞去宜都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宜都市人大常委会预算工作委员会副主任职务。被告人汪方平、杨凤英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汪方平、杨凤英的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宜都市人民政府都政任[2007]8号关于汪方平任宜都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的文件、宜都市工业园区工作委员会都工委[2008]10号关于汪方平担任宜都市丰某担保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文件、丰某担保公司董事会决议、社会团体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宜都市工业园区工作委员会都工委[2014]9号关于汪方平兼丰某担保公司董事长、中小企业协会会长的文件、宜都市委组织部都组干[2015]82号关于免去汪方平党工委委员职务并调入企业工作的文件、宜都市工业园区工作委员会都工委[2018]11号关于免去汪方平丰某担保公司董事长、支部书记职务的文件。证实被告人汪方平于2008年开始担任宜都市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兼任丰某公司董事长、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会长，直至2018年被免职。3.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都选发[2016]66号关于宜都市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结果的批复、都常任[2017]1号关于张杰等同志职务任免的批复，证实被告人杨凤英被捕前系宜都市人大常委会的工作人员。4.宜都市委编委会都编事[2000]01号关于成立宜都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宜都丰某投资担保公司的文件及丰某担保公司2008年换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丰某担保公司股东会决议、投资参股协议、宜都市财务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料，证实丰某担保公司系国有公司。5.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室鄂政办发[2008]8号关于加快推进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体系建设的意见，丰某担保公司申请成立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的报告、批复，宜都市工业园区管委会都工管[2008]15号关于宜都市丰某投资咨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改革重组的请示、宜都市工业园区管委会都工管[2008]23号关于成立中小企业信用协会请示的批复，宜都市工业园区管委会关于换届选举的请示、党政干部担任兼任职务表，丰某担保公司都担字[2008]05号关于成立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有关问题的请示，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章程、宜都市民政局都民政[2008]53号关于成立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的批复、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中小企业信用协会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共宜都市委办公室都办发[2016]2号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宜都市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脱钩实施方案的通知，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脱钩实施方案，证实企业协会是政府主导成立的单位，汪方平是政府任命、委派的法定代表人。6.证人裴某1、冯某1、罗某1、刘某1的证言，证实丰某担保公司和企业协会的成立情况，汪方平系组织部任命的负责人，企业协会系官办的社会团体，汪方平系组织委派到企业协会从事领导和监管工作。二、被告人汪方平实际控制的公司、企业1.2004年6月，被告人汪方平与邹某、祝某、常某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宜都市阳光休闲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休闲公司）。同年9月，该公司出资51.9万元购买陆城东正街133号房屋一套，2011年取得房屋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办理不动产登记。期间，原参与投资的其他股东相继退出，汪方平全资控股阳光休闲公司，并先后委托汪某2、汪某3、汪某4、王某1等人代其持股。后汪方平将该公司房屋及土地用于抵押贷款及出租。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阳光休闲公司注册登记及股权变更资料、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审计报告、阳光休闲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等资料，证实阳光休闲公司法人及股权变更情况。（2）湖北省宜都市五金公司批发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阳光休闲公司不动产抵押登记情况、阳光休闲公司土地出让金缴款凭证，证实该公司注册地、经营场所系购买宜都市五金批发站原土地、房屋。（3）证人邹某、祝某、常某、王某1、陈某1、罗某2、李某1的证言，证实汪方平系阳光休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2010年1月，被告人汪方平以李某1名义与邓某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弘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某矿业），后又购买邓某名下全部股份，安排向某、陈某5、王某1、陈某1等人代其持股或担任法定代表人，从事经营活动。期间，汪方平还以李某1、向某名义购买和平采石场，并先后安排罗某2、陈某1代持和平采石场全部股份。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宜都市工商局关于弘某矿业工商注册登记及变更资料，弘某矿业成立及股东、法人变更情况、弘某矿业银行交易流水、记账凭证、验资报告，邓某的银行交易流水、转账记录，罗某2代签李某1姓名的建设银行现金缴款单，天峡鲟业借款及资金流向图，天峡鲟业提供的借款合同、财务账、银行流水及凭证、收据。证实弘某矿业成立及增资过程中，汪方平作为实际股东进行了操作。（2）弘某矿业财务凭证，证实李某1、陈某2在弘某矿业领取的工资为普通员工工资；证人陈某2、朱某1的笔记本，证实汪方平作为弘某矿业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进行管理决策的情况。（3）和平采石场股权变更图及工商登记资料、和平采石场账务情况、财务记账凭证，证实和平采石场成立的过程以及陈某1在和平采石场领取工资的标准为普通员工工资。（4）委托理财协议，证实汪方平以他人名义持有弘某矿业股份，实际控制弘某矿业的事实。（5）证人邓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罗某2、朱某1、杜某、向某、李某1的证言，证实汪方平为弘某矿业、和平采石场的实际控制人。（6）证人罗某2、陈某5、杨某1、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均系应汪方平要求代持弘某矿业股份。3.2012年1月，被告人汪方平以谢某名义与王某2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宜都市志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晟实业），后向王某2购得全部股份，安排陈某2、王某1等人代其持股。同年11月，汪方平与陈某5共同出资购买国顺石料厂，安排罗某2代其持股。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志晟实业、宏盛矿业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志晟实业股权、法人变更情况；王某2的湖北银行交易流水、个人取款凭证、汪某2的银行交易流水、谢某的银行交易流水、志晟实业的银行交易流水、和平采石场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志晟实业成立及法人变更期间的资金流向。（2）宜都市工商局提供的国顺石料厂工商登记及变更资料、国顺石料厂资金流向图、国顺石料厂股权变更图、郑某及国顺石料厂的湖北银行贷款资料、国顺石料厂的湖北银行交易流水、国顺石料厂的相关会计凭证及档案，证实国顺石料厂股权及法人变更情况以及陈某2、陈某5在国顺石料厂领取普通员工工资的事实。（3）证人王某2、郑某、谢某、李某1、陈某2、陈某5、王某1、罗某2、余某1、陈某2的证言，证实汪方平是志晟实业、国顺石料厂的实际控制人。三、被告人汪方平、杨凤英的犯罪事实（一）挪用公款罪2008年5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汪方平在担任丰某担保公司董事长、企业协会会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共计950万元用于其实际所有和控制的企业进行营利活动。1.2012年5月，弘某矿业从湖北银行宜都支行贷款500万元，期限为二年。贷款到期后，为筹集资金还贷，被告人汪方平通过时任宜都市常务副市长王某3审批，于2014年5月9日安排企业协会出纳马某从丰某担保公司借款500万元给企业协会作为“搭桥基金”。同年5月13日，汪方平安排马某将“搭桥基金”500万元借给弘某矿业偿还了湖北银行宜都支行的500万元贷款。之后，汪方平安排丰某担保公司为弘某矿业续贷提供担保。同年5月26日，因银行仅向弘某矿业发放贷款300万元，汪方平遂安排弘某矿业财务人员将到账的300万元贷款分两次还给企业协会。同年5月28日，弘某矿业就未归还的200万元借款与企业协会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直至2017年1月5日，汪方平才安排弘某矿业将剩下200万元欠款还给企业协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关于建立“搭桥基金”的请示、丰某担保公司与企业协会的借款协议、丰某担保公司及企业协会的财务账及往来账，证实经丰某担保公司申请、副市长王某3签字同意，企业协会从丰某担保公司借款500万元。（2）证人王某3、陈某6、陈某7、马某、陈某8的证言，证实丰某担保公司给企业协会出借500万元款项的经过。（3）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常务理事会决议，证实企业协会收取联保金由会长汪方平签字，支出由常务理事陈某8签字；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章程，证实企业协会“联保金”等财务支出程序及“搭桥基金”的使用程序。（4）弘某矿业在湖北银行的贷款资料、账户交易明细、贷款扣款回单，证实弘某矿业将从协会借款的500万元用于归还湖北银行贷款；中小企业信用协会财务账、银行明细账、进账单，证实弘某矿业向协会归还300万元借款及利息1.625万元；企业协会与弘某矿业的借款补充协议，证实2014年5月28日，弘某矿业向企业协会就未归还的200万元借款再次签订借款协议。（5）证人龚某、罗某2、刘某2、陈某6、马某、陈某8、陈某5、刘某2、朱某1的证言，证实汪方平未经企业协会集体讨论，擅自决定将企业协会资金借给弘某矿业使用以及弘某矿业借款及还款的过程。2.2014年8月，被告人汪方平决定以志晟实业的名义收购宜都宏盛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矿业）80%的股权，并安排志晟实业代其持股的法定代表人陈某2与宏盛矿业法定代表人程某签订《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同年9月4日，汪方平将企业协会保管的“联保金”300万元借给志晟实业用于购买宏盛矿业股权。同年9月28日、10月8日、11月17日、12月23日，汪方平先后四次将企业协会保管的“联保金”共计150万元借给志晟实业，其中77万元用于购买宏盛矿业剩余股权，余下73万元用于其控制的国顺石料场、和平采石场、宏盛矿业的日常生产经营。至此，志晟实业全资控股宏盛矿业。2017年11月，被告人汪方平为将志晟实业欠企业协会的上述450万元借款转嫁给已面临停产的宏盛矿业，安排陈某2将志晟实业和宏盛矿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1，安排马某伪造企业协会借给宏盛矿业45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指使企业协会法律顾问朱某2、康某向宜都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宏盛矿业偿还企业协会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128.2192万元。判决生效后，因宏盛矿业无力还款，导致该笔45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归还企业协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宜都市工商局宏盛矿业工商登记及股权变更资料，证实宏盛矿业股权变更的过程。（2）股权转让及合作经营协议，证实程某将宏盛矿业80%的股份出售给志晟实业。（3）企业协会、志晟实业的银行账、财务账，企业协会出借资金相关资料及短期借款协议，程某提供的收条，志晟实业及蔡某、张某2的银行账，证实经汪方平安排从企业协会出借300万元给志晟实业用于购买宏盛矿业部分股权；李作焱、志晟实业、程某的银行账，陈某1、蔡某、李某1、国顺石料厂、和平采石场的银行账、和平采石场的财务账，证实志晟实业收购宏盛矿业的资金流向。（4）志晟实业与企业协会的借条，企业协会财务账，志晟实业、宜昌宜量仪器公司、蔡某、国顺石料厂、陈某2、和平采石场的银行账及凭证，朱某1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经汪方平安排，志晟实业多次从企业协会借款用于购买宏盛矿业剩余股权及国顺石料厂、和平采石场、宏盛矿业的生产经营；陈某2的笔记本，证实汪方平安排陈某2从企业协会借款用于购买宏盛矿业股权及志晟实业、宏盛矿业日常生产经营情况。（5）马某的电脑保存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电子文档，证实其起草、修改借款合同的事实；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证实汪方平指使马某伪造借款合同的事实。（6）调取的企业协会诉宏盛矿业借款纠纷案件材料，证实汪方平安排朱某2、康某代理该案进行诉讼，经法院判决由宏盛矿业偿还企业协会借款450万元及利息128.2192万元。（7）证人程某、蔡某、马某、陈某2、朱某1、陈某1、杨某2、陈某2、陈某5、王某1的证言，证实汪方平安排陈某2以志晟实业名义向企业协会多次借款共计450万元，其中377万元用于购买宏盛矿业的股权，并安排他人代持股份，余款用于和平采石场、国顺石料厂、志晟实业、宏盛矿业的日常生产经营。（8）证人陈某8的证言，证实汪方平伪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9）证人朱某2、康某的证言，证实汪方平安排马某、程某签订虚假借款合同，将志晟实业的借款伪造成宏盛矿业的借款，指使朱某2、康某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经过。关于被告人汪方平提出，其企业协会会长职务系依法选举产生，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企业协会系民间社团组织，所管理资金不能以公共财产论，其与涉案公司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也并非其财产，不存在挪用公款的辩解意见。经查，企业协会是2008年5月经宜都市人民政府、宜都市工业园区管委会批准成立的，丰某担保公司和企业协会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企业协会的主管单位就是宜都市工业园区管委会，直至2018年，企业协会才与主管单位脱钩。因此，企业协会虽然是民政局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但同时也是政府主导成立的，被告人汪方平是政府委派到企业协会从事公务的人员。汪方平是涉案公司弘某矿业、国顺石料场、和平采石场、志晟实业、宏盛矿业、阳光休闲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有大量证人证言、汪方平参与企业管理形成的书证、笔迹鉴定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汪方平以委托他人代持股份方式实际控制上述六家企业。汪方平挪用企业协会的500万元“搭桥基金”、450万元“联保金”给其控制的企业进行经营活动，属于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且其中450万元“联保金”至今未归还，应认定挪用公款情节严重。故被告人汪方平的辩解不成立。（二）受贿罪被告人汪方平在担任丰某担保公司董事长期间，索取和收受王某4贿赂，折合人民币43.1018万元。1.被告人汪方平在担任丰某担保公司董事长期间，多次为王某4名下绿源生物公司、绿源茶叶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2012年4月，汪方平谎称其外甥女赵某想购买王某4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现代物流公司开发的“清江商城”商品房一套，并要求王某4给予优惠。王某4为感谢汪方平之前为其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答应将A4-4-402号面积为224.35㎡的商品房按1500元/㎡出售给汪方平。2012年4月13日，被告人汪方平到绿源生物公司董事长王某4的办公室，以赵某的名义与现代物流公司签订《清江商城购房协议》，约定总价款33.6525万元，支付了5万元购房定金，尾款28.6525万元定于两年内付清，并在协议中留下杨凤英的电话号码。随后，王某4安排其公司工作人员将该房屋钥匙交给汪方平，并允许汪方平装修入住。汪方平遂安排陈某2、罗某2进行了装修，作为弘某矿业的办公场所，并以赵某名义办理了水电入户、入住手续。2016年2月，被告人汪方平在未缴清房款、未取得产权证书的情况下，将上述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宜都市金马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2的朋友宋苏娥。汪方平要求杨某2将50万元购房款转至陈某1的农商行账户，用于弘某矿业生产经营，并安排陈某2与宋苏娥办理了业主变更登记及水电过户手续。王某4同意杨某2对该房屋进行了第二次装修。经宜昌信达房地产有限公司评估，该套房屋当时的市场单价为1916.73元/㎡,即总价款43.0018万元。原审同时查明，在现代物流公司销售记录和财务账中，对“清江商城”A4-4-402号商品房仅记录“期初预收款”5万元，汪方平与王某4签订的购房合同没有通过该公司销售部，属于临时性购房协议，并非正式购房合同，且按协议约定的尾款28.6525万元并没有列入该公司科目余额表应收款账目。王某4仅安排其工作人员对杨凤英进行过两次针对全体欠款业主的例行催收，并未直接向汪方平催收过剩余房款。汪方平至今仅支付定金5万元，按当时的市场价43.0018万元计算，实际获利38.0018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调取的宜都市行政服务中心关于对现代商贸物流清江商城项目拆迁安置房获货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批复处理情况的报告，证实清江商城房屋综合成本价为1800元/㎡；清江商城项目代理销售及招商合同，清江商城招商销售策划方案，清江商城商务公寓成交客户信息表，证实同户型最低销售价不低于1800元/㎡。（2）清江商城购房协议一份、收据一张、记账凭证一张，现代物流公司的记账凭证一张、销售发票一张、赵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12年4月13日，汪方平与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4签订购房协议，以总价33.6525万元的价格，购买位于宜都市杨守敬大道108号清江商城1期A区4-402号房，首付5万，约定剩余28.6525万元于两年内付清并在购房协议上留下电话号码158××******；移动公司提供的机主信息，证实电话158××******机主为杨凤英。（3）宜昌市信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证实经宜昌市信达房地产评估公司评估，清江商城A栋4单元4层402号房地产在2012年4月13日房地产市场价值为43.0018万元，评估单价为1916.73元/㎡。（4）现代物流公司提供的业主登记表、入住手续、装修协议、商务公寓装饰装修工程验收单，在汪方平、杨凤英住处搜查出的装修原始票据，搜查证及清单，陈某2笔记本记载的装修记录及在清江商城办公室开会的会议记录，弘某矿业的财务账。证实涉案房屋的装修及宽带等费用均由弘某矿业报销入账，并将房屋作为弘某矿业办公室使用。（5）汪方平、杨凤英的银行账及证券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二人有能力缴纳剩余购房款；现代物流公司提供的清江商城房屋欠款、催收记录，证实2016年10月18日、2017年3月13日，现代物流公司工作人员两次向杨凤英催收清江商城A4-4-402房屋剩余房款。（6）现代物流公司提供的购房情况说明、业主登记表、入住手续、装修协议、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等资料，证实2017年9月19日，汪方平将A4-4-402号房产转让给宋苏娥。（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提供的个人商务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放款通知单、个人贷款借据、个人受托支付转账凭证，证实2015年、2016年间，杨某2经营的宜都市金马矿业有限公司向丰某担保公司申请200万元担保贷款均获得通过；杨某2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张某3的农商行账户银行流水、陈某1的农商行账户银行流水、业务凭条，周春燕的银行流水，证实杨某2替宋苏娥给汪方平支付的50万元房款来源于邮政储蓄银行贷款，通过张某3账户受托支付至陈某1账户，其中35万元转入弘某矿业湖北银行账户用于日常经营，其余15万元支取了现金。（8）绿源生物公司、绿源茶叶公司通过丰某担保公司担保贷款的资料，证实王某4经营的公司多次通过丰某担保公司担保贷款。（9）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多次通过丰某担保公司担保贷款，后汪方平以侄女赵某购房为由，要求王某4低价卖房以及缴纳5万元购房定金的经过。（1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未在清江商城购买房屋。（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汪方平以李某1之女赵某名义购房。（12）证人罗某2、陈某2的证言，证实装修涉案房屋用于弘某矿业办公的经过。（1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从丰某担保公司担保的银行贷款中给汪方平支付购房款的经过。（14）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清江商城A4-4-402号房由陈某2装修，预留业主电话为杨凤英手机号码。（15）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对杨凤英进行了购房尾款的催收。（1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杨某2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中35万元用于弘某矿业日常生产经营。关于被告人汪方平辩解称没有购买“清江商城”商品房，指控其受贿系编造，被告人杨凤英辩解称没有支付购房定金、未报销装修费用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杨凤英索取王某4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汪方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王某4的贷款担保给予关照后，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找请托人王某4购房，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后又将房屋转卖他人的事实，有证人王某4、陈某2、杨某2等人的证言、购房协议、装修票据、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汪方平未与开发商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在有能力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至今未支付，且在实际使用了该房后又将房屋转卖给他人，并未将卖房款用于支付购房的欠款，而是用于其实际控制的企业进行经营活动。表明其主观上根本没有支付购房尾款的意思，故其获利的38.0018万元，应认定为受贿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房屋、汽车等物品，未变更权属登记或者借用他人名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故涉案房屋虽未变更权属登记，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被告人汪方平的辩解不成立。被告人杨凤英的职务与请托人王某4的请托事务没有关联，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汪方平与杨凤英有共谋受贿行为，且通过房屋买卖的资金流向看，依然是用于弘某矿业日常生产经营。故公诉机关指控杨凤英受贿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杨凤英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2.2014年1月，被告人汪方平以王某4的企业办理贷款担保业务需要开支相关费用为由，要求王某4为其报销烟酒等发票，王某4迫于无奈答应。之后，汪方平将一叠总金额5.1万元的烟酒等开支发票交给陈某1，安排陈某1到王某4的公司报销。后该5.1万元转入陈某1的银行账户，陈某1将钱取出交给汪方平。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绿源生物公司、现代物流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发票、转账小票及2014年1月相关财务凭证，证实陈某1在绿源生物公司、现代物流公司报销支出共计5.1万元。（2）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汪方平以为王某4担保贷款产生相关费用为由要求报销消费发票。（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4安排其给陈某1报销费用的经过。（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汪方平安排其到绿源生物公司找王某4报销烟酒等发票共计5.1万元，其在费用到账后取现交给汪方平。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指控的事实。故被告人汪方平关于指控其索贿5.1万元系编造的辩解不成立。（三）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2008年5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汪方平在担任丰某担保公司董事长期间，违规为担保对象提供贷款担保，造成国有资产损失共计1737.827196万元。1.2012年9月，三等坡矿业公司实际控制人熊斌申请丰源担保公司为其在宜都市民生村镇银行的3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被告人汪方平违反公司《担保业务操作规程及管理办法》规定，在反担保措施实物抵押不足的情况下，提前向银行签发《意向担保函》、《提款申请表》，同意银行向熊某放款300万元。贷款到期后，熊某无力还贷，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313.52856万元。后经诉讼，尚有311.52856万元损失未追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丰某担保公司企业担保调查报告、三等坡矿业公司贷款担保项目稽核情况报告、意向担保函、提款申请表、董事会决议，证实在该笔担保业务中，汪方平提前向银行签发意向担保函、提款申请表，董事会决策及会审系事后补办。（2）三等坡矿业公司反担保手续，证实其采矿权质押未到国土局办理登记备案。（3）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证实在执行丰某担保公司与三等坡矿业公司、熊某、刘某4、润阳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没有查询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4）证人孙某、杨某3、曾某、陈某6的证言，证实丰某担保公司办理三等坡矿业公司担保业务中操作流程违规，反担保措施未落实，代偿后尚有311.52856万元损失未追回。2.2013年4月，宜都市红花套镇瑞力土石方开挖工程队实际控制人裴大瑞申请丰源担保公司为其在宜都市农村合作银行的8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被告人汪方平违反公司业务流程，项目尚未审批通过，就提前向银行签发《意向担保函》、《提款申请表》，明知该笔担保业务实物抵押严重不足，仍违规同意银行向裴某2放款80万元。贷款到期后，裴某2无力还贷，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85.852943万元。后经诉讼，尚有79.852943万元损失未追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丰某担保公司意向担保函、提款申请表、宜都市红花套镇瑞力土石方开挖工程队反担保资料，证实该笔担保业务实物抵押严重不足，汪方平提前向银行签发意向担保函、提款申请表。（2）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证实裴某2下落不明，抵押财产无下落，抵押房屋系农村私房，无法变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3）证人孙某、曾某、陈某6的证言，证实丰某担保公司办理该笔担保业务中操作流程违规，实物抵押严重不足，代偿后尚有79.852943万元损失未追回。3.2014年6月，湖北宜都昌华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申请丰某担保公司担保贷款120万元。汪方平违反公司业务流程，在项目未进行保前调查、未通过审批的情况下，违规提前向银行签发《意向担保函》，明知该笔担保业务实物抵押严重不足，仍违规提前向银行签发《提款申请表》，同意银行向李某2放款120万元。贷款到期后，李某2无力还贷，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127.320476万元。经过诉讼，尚有109.628576万元损失未追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丰某担保公司意向担保函、提款申请表、董事会决议，证实汪方平向银行签发意向担保函、提款申请表时间在前，董事会决议时间在后。（2）宜都昌华矿业有限公司抵押合同、实物资产评估明细，证实该笔担保业务实物抵押严重不足。（3）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及相关凭证，丰某担保公司账目，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证实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127.320476万元。经过诉讼，尚有109.628576万元损失未追回。（4）证人曾某、孙某、陈某6、李某2的证言，证实汪方平在该笔担保业务中提前发意向担保函、提款申请表，丰某公司代偿银行本息后，尚有109.628576万元损失未追回。4.2015年3月，宜都市鑫鸿华太阳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申请丰某担保公司为其在湖北银行的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汪方平违反公司业务流程，项目尚未审批通过即向银行签发《授信业务推荐函》，在该笔担保业务实物抵押严重不足的情形下，违规向银行签发《提款申请表》，同意银行向该公司放款500万元。贷款到期后，吴某无力还贷，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538.771855万元。后经诉讼全部损失未追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丰某担保公司办理反担保手续通知书、保证合同、代偿证明、银行特种转账传票，证实汪方平违规签发授信业务推荐函及提款申请表，导致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538.771855万元。（2）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证实涉案财产保全系轮候查封，未发现其他财产线索。（3）证人刘某3、孙某、曾某、陈某6的证言，证实该笔担保业务实物抵押严重不足，丰某担保公司代偿后损失全部未追回。5.2015年12月，周某1申请丰某担保公司为其妻黄某2在湖北银行的3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汪方平在该笔担保业务实物抵押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违规向银行签发《提款申请表》，同意向黄某2放款300万元。贷款到期后，黄某2无力还贷，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319.758071万元。经过诉讼，尚有250.475994万元损失未追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丰某担保公司企业担保调查报告、担保贷款流程审核表、提款申请表、湖北银行借款凭证、办理反担保手续通知书及相关担保资料，证实汪方平在该笔担保业务实物抵押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仍同意银行放款。（2）湖北银行代偿证明、丰某担保公司分类明细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证实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319.758071万元，经过诉讼，尚有250.475994万元损失未追回。（3）证人汪某1、孙某、曾某、陈某6、周某1的证言，证实该笔担保业务的操作流程违规以及存在实物抵押严重不足的情况。6.2016年2月，宜都鑫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9申请丰某担保公司为其在邮政储蓄银行的15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汪方平在该笔担保贷款业务没有有效的实物抵押的情形下，违规向银行签发《提款申请表》，同意向陈某9放款150万元。贷款到期后，陈某9无力还贷，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145.034713万元。后经诉讼，尚有143.417913万元未追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丰某担保公司办理反担保手续通知书、房产抵押反担保合同、国土所证明，证实陈某9提供反担保的房屋，不动产证在办理之中。（2）借款合同、银行代偿证明、丰某担保公司分类明细账，证实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145.034713万元。（3）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证实经诉讼，尚有143.417913万元损失未追回。（4）证人刘某3、孙某、曾某、陈某6、陈某9的证言，证实该笔担保业务没有有效的实物抵押，造成损失143.417913万元未追回。7.2016年2月，宜都市盛世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兴业公司）申请丰源担保公司为其在宜都市民生村镇银行的1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汪方平在该笔担保业务未开展保前调查、抵押物未进行价值评估且实物抵押严重不足的情形下，违规向银行签发《提款申请表》，同意向盛世兴业公司放款100万元。贷款到期后，盛世兴业公司无力还贷，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100.443333万元。后经诉讼，尚有94.257255万元未追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丰某担保公司办理反担保措施通知书及相关担保资料，证实该笔担保业务未开展保前调查、抵押物未进行价值评估、实物抵押严重不足。（2）银行代偿证明及凭证，证实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计100.443333万元。（3）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证实经诉讼尚有94.257255万元损失未追回。（4）证人刘某3、孙某、曾某、陈某6的证言，证实该笔担保业务的操作流程违规，造成损失94.257255万元未追回。8.2016年9月，盛世兴业公司申请丰某担保公司为其在宜都市乾元久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2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汪方平在该笔担保业务未开展保前调查、抵押物重复抵押且实物抵押严重不足的情形下，违规签发《提款申请表》，同意向盛世兴业公司放款200万元。借款到期后，盛世兴业公司无力偿还，丰某担保公司代偿借款本息共计210.8941万元。后经诉讼，尚有209.8941万元未追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丰某担保公司办理反担保手续通知书及相关担保资料，证实该笔担保业务未开展保前调查、抵押物重复抵押且实物抵押严重不足。（2）银行代偿证明、分类明细账，证实丰某担保公司代偿银行贷款本息210.8941万元。（3）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证实经诉讼尚有209.8941万元损失未追回。（4）证人刘某3、孙某、曾某、陈某6的证言，证实该笔担保业务操作流程违规，造成损失未追回。关于被告人汪方平提出指控的违规担保都系政府推荐、银行备案的，代偿没有超过规定7%的比例，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汪方平任丰某担保公司董事长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宜都市丰某投资咨询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项目审批程序》、《担保业务操作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及制度规定，在明知反担保措施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仍违规为熊某、裴某2、李某2、黄某2、陈某9、吴某及盛世兴业公司提供担保，其行为属于任意对事项作出决定或者处理，明显与其职务行为的宗旨相悖。其明知没有有效的实物抵押或实物抵押严重不足有可能给国有资产造成重大损失，仍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成立。（四）高利转贷罪2014年7月，湖北宜品尚都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品尚都公司）因急需资金周转，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2及其夫周某2多次找被告人汪方平，申请丰某担保公司为其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汪方平为谋取高额利息，以银行贷款政策紧为由拒绝担保，但表示可以介绍志晟实业给余某2借300万元，月息5分，期限三个月。余某2和周某2迫于资金压力，答应向志晟实业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同年7月下旬，汪方平安排丰某担保公司为和平采石场提供贷款担保，湖北银行宜都支行于同年7月31日向和平采石场发放贷款300万元。同年8月1日，汪方平授意从和平采石场300万元贷款中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5万元后，向志晟实业转账285万元，再以志晟实业名义转借给周某2。借款到期后，汪方平催促余某2还款。余某2再次申请丰某担保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向银行贷款，用于偿还志晟实业公司的借款，汪方平仍以银行贷款政策紧为由拒绝。余某2被逼无奈，遂以月息6分向宜都市震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震盛公司）借款200万元，向志晟实业还款195万元。2015年1月，为偿还上述借款，在余某2的一再恳求下，汪方平同意丰某担保公司为宜品尚都公司贷款提供担保，宜品尚都公司遂从宜都市农商行贷款500万元。贷款到账后，余某2办理银行受托支付手续，给志晟实业转账还款50万元、开具一张100万元承兑汇票用于还款，给震盛公司转账还款242万元。之后，震盛公司负责人张某1将30万元转账给陈某2，代余某2支付了尚欠志晟实业的剩余本息。至此，余某2共给志晟实业还款390万元，其中支付利息90万元。汪方平通过高利转贷银行资金300万元，获取高额利息90万元，扣减同期支付的银行利息12.975万元后，汪方平实际非法获利77.025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和平采石场、志晟实业、弘某矿业及张某1、余某2、陈某2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涉案资金流向情况。（2）和平采石场2014年7月贷款300万元的担保资料及贷款的相关凭证，证实和平采石场于2014年7月贷款300万元；和平采石场、志晟实业、周某2的相关银行账及凭证，证实从和平采石场300万元贷款中向志晟实业转账285万元，再转借给周某2以及和平采石场归还银行300万元贷款本息的情况。（3）震盛公司相关账目、凭证，证实张某1借给余某2200万元，余某2给志晟实业还款195万元。（4）宜品尚都公司贷款资料、相关账目、凭证，证实2015年1月宜品尚都公司贷款500万元后，受托支付给志晟实业50万元、给志晟实业开具100万元承兑汇票、给震盛物流公司支付242万元、张某1代余某2给陈某2支付30万元利息的情况。（5）陈某2的笔记本复印件，证实陈某2记载的和平采石场300万元贷款高利转贷给周某2，获取高额利息的情况。（6）丰某担保公司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为57家企业和个人累计办理担保贷款业务的情况，证实案发时不存在银行贷款政策紧的情况。（7）证人余某2、周某2、罗某3、陈某2、陈某1、张某1的证言，证实汪方平以银行贷款政策紧为由拒绝为余某2贷款提供担保，而通过将和平采石场的贷款转贷余某2获取高额利息的经过。关于被告人汪方平提出指控高利转贷的两项贷款均系合法贷款，其没有参与调配，且与和平采石场没有任何关联，不构成高利转贷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汪方平在余某2申请丰某担保公司提供银行贷款担保时，并未按担保流程受理业务，而是介绍余某2向志晟实业高息借款。之后，汪方平迅速安排丰某担保公司为和平采石场提供300万元贷款担保，在银行向和平采石场放款次日，即将贷款转账给志晟实业借给余某2之夫周某2。汪方平主观上明显具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牟利的故意，且非法获利高达77.025万元，故其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成立。（五）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1.2018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汪方平、杨凤英为逃避监察机关调查，指使弘某矿业财务人员朱某1、涂某等人将弘某矿业公司2012年至2017年的20份记账凭证及附件进行销毁或涂改，将原记账凭证中记载的“汪某2”往来账替换为“杨某2”，将“杨凤英”的往来账替换或涂改为“杨某4”，重新开具虚假收据并增加“按年息15%计息”内容，将“汪方平”往来账重新开具虚假收据并增加“按年息15%计息”内容。经湖北华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上述销毁的18份记账凭证及附件以及涂改的2份记账凭证及附件涉及金额281.3978万元。2018年8月间，被告人汪方平再次指使朱某1、陈某1、涂某、周某3等人对弘某矿业公司2015年至2017年的573份费用报销凭证进行了销毁。将原来有汪方平签批字迹的费用报销凭证封面撕下销毁，再重新填写、粘贴新的费用报销凭证封面。经湖北华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上述销毁的573份费用报销凭证共涉及金额495.162347万元。2.2018年11月初，被告人汪方平为逃避监察机关调查，指使陈某1将弘某矿业公司会计凭证转移至陈某1的母亲家中，陈某1遂按照汪方平指示将会计凭证转移至其母亲家卧室存放，后又转移至姚某、高某等人家中存放，直至侦查机关于2018年12月24日从高某家将相关会计凭证查获。经湖北华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隐匿的会计凭证涉及金额16351.979603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宜都市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及提取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在姚某家中提取了弘某矿业会计凭证；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姚某指认陈某1转移、隐匿会计凭证的地点。（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弘某矿业被撕毁、修改的会计凭证的详细情况。（3）弘某矿业3826321号凭证，证实该凭证发生于2018年4月；弘某矿业会计凭证中粘贴的杨某4、杨某2往来款虚假收据（编号3826241-3826243、3826322-3826340），证实涉案收据上显示的发生时间虽然是2014年至2018年，但凭证编号反而在后，涉案收据编号及发生时间存在矛盾。（4）弘某矿业2010年至2014年会计凭证，证实汪方平在弘某矿业费用报销凭证、收据等票据上签字的笔迹；丰某担保公司会计凭证，证实汪方平在该公司费用报销凭证、收据等票据上签字的笔迹；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汪方平笔迹的鉴定意见，证实在弘某矿业的费用报销凭证、工资计算表中的审批意见等签字笔迹与汪方平在丰某担保公司票据上签字的笔迹为同一人书写。（5）湖北华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鄂华审会鉴字（2019）003号鉴定意见，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弘某矿业2012年至2017年毁损的20份记账凭证及附件涉及金额281.3978万元；公安机关提取的弘某矿业2015年至2017年毁损的573份费用报销凭证涉及金额495.162347万元；公安机关提取的被隐匿的弘某矿业2010年11月至2014年12月会计凭证56册共1151份记账凭证，累计汇总借贷发生额16351.979603万元。（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受汪方平指使，同汪方平将弘某矿业会计凭证转移至其母亲家中，后又转移至姚某、高某家中存放以及汪方平、杨凤英指使其与朱某1、涂某等人销毁、涂改、替换会计凭证的经过。（7）证人姚某、冯某2、高某的证言，证实其帮陈某1转移会计凭证的经过。（8）证人朱某1、涂某、周某3的证言，证实其按照汪方平、杨凤英要求毁损、涂改、替换会计凭证的事实。（9）证人杨某4、杨某2的证言，证实二人均与弘某矿业没有经济往来。关于被告人汪方平辩解称其与弘某矿业公司没有关联，不存在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被告人杨凤英辩解称其未要求陈某1销毁弘某矿业账目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账目中存在记账错误、对部分原始凭证只进行了修改、证人的证言不能采信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汪方平、杨凤英为逃避监察机关调查，指使陈某1、朱某1、涂某、周某3等人销毁会计凭证的事实，有相关证人的证言、涉案凭证、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笔迹鉴定、涉案金额鉴定等证据相互印证，相关证人的证言经多次询问，前后陈述一致，足以认定指控事实。但证人陈某1证实其转移涉案凭证系受汪方平一人指使，并与汪方平共同将凭证转移至其母家中存放，杨凤英并未授意其转移凭证。故认定杨凤英隐匿会计凭证的证据不足，应认定故意销毁会计凭证，涉案金额为281.3978万元；汪方平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涉案金额共计17128.53975万元。汪方平关于其不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辩解不成立。杨凤英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关于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意见不成立原判认为，被告人汪方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将套取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为逃避监察机关调查，隐匿、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高利转贷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杨凤英参与指使他人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在故意销毁会计凭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汪方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凤英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经依法裁量，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汪方平、杨凤英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凤英若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应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汪方平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38年11月1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杨凤英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8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汪方平退还被害单位宜都市中小企业信用协会人民币450万元；对被告人汪方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0.1268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汪方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本案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则所有的审判程序都是违法的。2.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均为主观推理形成；起诉指控及定罪量刑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不属于职务犯罪管辖范围，上诉人也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各项罪名的指控缺乏基本的法律依据，与法律规定的犯罪构成要件严重不符。原审被告人杨凤英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杨凤英指使弘某公司财务人员将该公司2012年至2017年20张记账凭证及附件销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改判杨凤英无罪。原审被告人杨凤英的辩护人提出，杨凤英不构成销毁会计凭证犯罪，原审认定杨凤英指使财务人员销毁会计凭证的核心证据为证人陈某1、涂某、朱某1的证言，但三人的证言并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信，其理由为：1.涂某、朱某1是销毁会计凭证的直接责任人，但公诉机关并未向法院以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提起公诉，不排除他们相互存在串供、扭曲案件事实的可能性。2.杨凤英不是弘某公司领导，没有权力指使涂、朱二人撕毁票据，即使有杨凤英在场的情节，其对三人撕毁票据的作用力小，情节轻微，也不构成犯罪。3.即使认定杨凤英指使他人销毁和涂改的部分事实成立，相对于实施犯罪行为的涂某、朱某1二人，杨凤英也是从犯，也应免于刑事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汪方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将套取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为逃避监察机关调查，隐匿、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高利转贷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上诉人杨凤英参与指使他人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在故意销毁会计凭证共同犯罪中，汪方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凤英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汪方平、上诉人杨凤英及其辩护人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原判所采信证据的反证，也没有充足的反驳理由否定原判所采信证据的证明效力，其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系按照上级法院指定对本案行使管辖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杨凤英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凤英并未指使陈某1、涂某、朱某1隐匿、销毁会计凭证，三人的证言不应采信问题。经查，除陈某1、涂某、朱某1三人的证言外，公诉机关还当庭提交了相关书证、勘验笔录及湖北华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实弘某公司的有关账目、记账凭证被隐匿和销毁的事实。汪方平指使弘某公司财务人员涂某、朱某1销毁或涂改相关会计凭证及附件时，作为汪方平妻子的杨凤英当时在场且有参与行为，如将“杨凤英”的往来账替换涂改成“杨某4”，重新开具虚假收据等，原判由此认定汪方平与杨凤英共同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杨凤英系从犯，这一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项及第三项、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韩用交审判员  霍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