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行赔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祥，男，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陈剑峰（系上诉人儿子），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张柳花（系上诉人儿媳），女，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委托代理人林忠贵。 委托代理人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祥因诉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城厢区××街道××村××村××号的祖遗房屋系原告陈文祥与案外人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周某等共有，且案外人均已完成签约确认手续。原告认为该452号房屋属其单独所有，故拒绝与征迁部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城厢区政府为加快改造项目进度，于2018年3月，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位于城厢区××街道××村××村××号房屋。原告就该强拆行为向莆田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24日，莆田市人民政府作出莆政行复〔2018〕53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被告组织拆除原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此后，原告向被告城厢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被告城厢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原告对该赔偿决定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被告城厢区政府组建成立的莆田市城厢区屿上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莆田市人民政府莆政行复〔2018〕53号复议决定确认为违法，原告因此有获得相应行政赔偿的权利。根据被告提供的在案证据可知，被告城厢区政府为征迁包括原告房屋范围内土地上的房屋，出台了《城厢区屿上棚户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被告的拆除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该违法也仅是被告征收房屋过程中征收行为的程序违法。因而，对原告房屋的赔偿仍应适用案涉房屋片区的《补偿方案》中的安置标准进行补偿安置。根据拆迁安置部门的丈量测算，原告所诉的屿上村屿上452号房屋为一层土木结构，总占地面积15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50平方米，其中属原告所有的房屋占地面积12.9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2.96平方米，其余归案外人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周某等所有，上述案外人也已完成签约确认。根据《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莆田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标准》及案涉房屋所在屿上棚户区的《补偿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原告房屋补偿款为6000元/㎡×12.96㎡＝77760元，单层房屋补助费为300元/㎡×12.96㎡=3888元，搬迁补助费200元，以上补偿费用共计人民币81848元。原告关于其房屋内其他财物损失诉请，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但考虑原告案涉房屋系祖遗房屋等具体情况，法院酌情认定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陈文祥案涉房屋的补偿款等合计人民币91848元。二、驳回原告陈文祥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陈文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责令被上诉人依法赔偿案涉房屋、屋内物品损失1833730元及相应利息。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452号祖屋实际带有阁楼，占地面积98.9平方米，建筑面积156.95平方米，原审判决认定祖屋为一层土木结构，总占地面积15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50平方米系认定事实不清；2.案外人陈某、陈某4系上诉人胞弟，三兄弟已于1983年分家析产，陈某和陈某4所分的部分房屋基地位于本村“桥下区域”；3.被上诉人从未就案涉452号房屋补偿安置情况进行过入户通知或者协商，并非上诉人拒绝与征迁部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4.案涉452号祖屋于2018年4月28日被强拆，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于2018年3月被强制拆除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违法强拆了案涉452号祖屋，造成上诉人无法举证，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屿上棚户区改造项目未经相关部门审批、认可，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征收房屋过程中征收行为不限于程序违法，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标准及补偿方案均不具有合法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城厢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被征迁房屋的各项补偿共计81848元正确，上诉人主张被拆除房屋的损失共计1833730元没有事实根据。二、原审考虑上诉人对祖屋享有份额，酌情认定屋内财产损失10000元已超过上诉人所主张的屋内财产损失，原审判决已充分保障上诉人享有的补偿安置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上诉人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相关证据均已经原审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就产生行政赔偿争议的过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莆田市人民政府莆政行复〔2018〕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有取得相应赔偿的权利，且赔偿范围以其直接损失为限。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房屋丈量表》、案外人陈某1等户的《征迁面积确认书》《建筑物构筑物拆迁面积评估确认表》等证据材料，认定案涉屿上452号房屋为一层土木结构，占地面积15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平方米，且其中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12.96平方米，并据此作出《行政决定赔偿书》，决定赔偿上诉人81848元。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丈量表》系案涉屿上452号房屋被拆除后由其单方制作，未经上诉人或有关见证人签字确认，表上标记为上诉人所有的房屋面积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案外人陈某1等户的《征迁面积确认书》《建筑物构筑物拆迁面积评估确认表》表明案涉房屋存在阁楼的情形，与被上诉人《行政决定赔偿书》中认定案涉屿上452号房屋为一层土木结构不一致。综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被违法拆除的房屋面积为12.96平方米，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对被上诉人在《行政赔偿决定书》中认定的上诉人房屋面积事实予以确认，并据此作出赔偿判决，亦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鉴于本案上诉人被违法拆除的房屋面积需被上诉人进一步调查核实，为促进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推动上诉人合法权益及时兑现，本院在撤销原审判决及行政机关赔偿决定的同时，直接责令行政机关限期重新作出行政赔偿决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 三、责令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赔偿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珩 审判员 吴声鸣 审判员 陈生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