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2719490055T。法定代表人：计春荣，该公司负责人。地址：陆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吴满昌，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4557792930L。法定代表人：熊伟，该公司总经理。地址：罗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玲、王丽丹，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伟，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MA6K5K139J。法定代表人：黄寅彬，该公司总经理。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三方主体之间的协议内容属于承包关系。首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提供满足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两套黄麟生产装置生产所需的原材料、电费等，以承包方式承包乙方装置生产。《补充协议》中约定：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按530万元/年交纳固定承包费，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工厂的生产经营活动由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负责组织原材料采购与生产，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共同管理收付款及所有产品、副产品的销售出库。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计春荣退出经营管理，指定授权人管理印鉴以便配合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及时签署确认合作中涉及的黄麟、原材料购销确认书、合同、出库、收付款等文件和单据。其次，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是共同承包人，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负责承包事务的决策和监督，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负责承包的执行，但在协议实际履行中，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启动资金，而是由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自行提供生产所需资金，表明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默认了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的行为，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和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对承包经营行为具有共同合意，故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和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承包费按协议应共同承担偿付责任。（二）、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与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按承包合同模式实际控制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首先，三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2018年5月21日，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指派姜炜、蒋涛驻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下发通知要求全厂各科室按二人的指示开展工作，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安排保安、卸装管理等人员进行具体管理。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的原材料采购、成品销售、工资发放、社保缴纳、日常开支等者必需通过姜炜、蒋涛的签字、审批，才可以执行。姜炜、蒋涛实为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与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委派，在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没有明确反对的情况下，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应对姜炜、蒋涛的管理行为承担最终责任。其次，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与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控制了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财务及收款。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将公司的银行账号及U盾交付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打入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账户上的七千余万元由其控制支取，迄今仍未返还。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从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账户上支取了781177850.17元，账户余额32.5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三方间形成承包合同关系，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与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是共同承包人，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负责承包事务的决策和监督，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负责承包事务的执行，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与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应当共同向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用及其他承包期间的费用。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并非与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盈利和共担亏损，三方不构成合伙关系，无需进行清算，按协议，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的盈亏与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无关，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只需要向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及其他欠费即可。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2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上诉人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就《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而言，其性质应为三方意向性协议，对各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结合当事人在订立《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后各方具体合作的具体业务交易来认定相互的法律关系，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是购买黄麟的相对方，黄麟的属于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须持有《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否则不能从事生产、经营。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不具有生产经营资格，因此，无论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的盈亏与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以何种方式合作，对外经营只能是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即供方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与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之间形成黄麟买卖关系，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的盈亏与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与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未厘清合同性质，将各方关系笼统认定为合伙企业并适用《合伙企业法》，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答辩，我方没有承包，因为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负责收购产品，我方负责提供原材料，工厂的生产是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完成，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欠我公司660万元原材料款项。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承包费3158333.35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赔偿原告从2018年6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截至2019年9月30日计为202917.83元)；三、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承包期内的职工工资、职工社会保险费、原材料款等费用总计4428856.88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赔偿原告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截至2019年9月30日计为219145.38元)；四、被告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将原告的网银U盾贰枚返还给原告；五、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公告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费用暂合计为8009253.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原告云南荣盛公司与被告云南迪旋公司、被告罗平众成公司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云南荣盛公司具备黄磷生产装置、月产能达1350吨，下欠罗平众成公司款项约1600万元，下欠云南迪旋公司款项约300万元。云南迪旋公司计划投资500万元承包云南荣盛公司黄磷生产装置，保证黄磷生产线正常生产并提供合格原材料；罗平众成公司负责全部合格黄磷的采购和销售，先货后款月采购黄磷需求量1000-1500吨之间。云南荣盛公司获得收益的30%，每年保底收益300万元，罗平众成公司与云南迪旋公司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70%的收益，出资额包括对云南荣盛公司的债权部分。环保、安全生产风险由云南荣盛公司承担，市场风险由罗平众成公司与云南迪旋公司共同承担，若云南荣盛公司获得的年度收益少于300万元，则不足部分由云南迪旋公司、罗平众成公司共同按出资额的比例补足，其他不可抗力引发的风险由三方协商解决。三方保密协议等内容。2018年7月9日，原告云南荣盛公司、被告云南迪旋公司及被告罗平众成公司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8年7月云南迪旋公司承包费用调整为固定价格530万元/年，每月10日前支付，承包年限不短于还清云南迪旋下欠款项时间，最低不少于3年；2018年7月前的承包费以30万元/月计算，因云南荣盛公司原因导致停产的直接损失由云南荣盛公司承担。前期生产消耗云南荣盛公司库存原材料、备品备件由双方确认数量金额冲抵之前欠款，后期若有消耗开具发票、结算单按月结算。云南荣盛公司制定还款计划，从收取承包款的70%用于偿还罗平众成公司欠款，自2018年7月11日按欠款金额年息95%计算延期还款资金成本，同时，云南荣盛公司将厂房及40%的股权质押给罗平众成公司。云南迪旋公司负责组织原材料采购供应及生产，并与罗平众成公司共同管理收付款及所有产品、副产品的销售出库。罗平众成公司统一向云南荣盛公司采购并统一对外销售，采购单价由罗平众成公司和云南迪旋公司按照生产成本及利润分配比例确定，副产品（三废）按合同确认价格销售，磷渣销售给云南荣盛公司，单价25元/吨，出厂前付款。云南迪旋公司承担生产中工人工资、对应社保及安全环保等费用。云南迪旋公司保证增加资金投入保障生产稳定，罗平众成公司逐渐降低黄磷采购预付款金额，双方各自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诉讼中，原告云南荣盛公司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承包期内的职工工资、职工社会保险费、原材料款等费用4381289.72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赔偿原告资金占用费216791.68元，总起诉金额由8009253元变更为7959332.58元。原被告停止生产经营后，对战略合作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至今未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合伙协议一份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第八十五条（三）款：“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云南荣盛公司、被告云南迪旋公司、被告罗平众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三方在战略合作中的权利义务，即：被告云南迪旋公司以承包方式承包原告云南荣盛公司黄磷生产装置并提供生产原材料、电费等，被告罗平众成公司提供生产资金并负责黄磷销售。诉讼中，原被告均明确同意解除三方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终止战略合作，被告罗平众成公司同意返还原告云南荣盛公司网银U盾贰枚，但原被告未对合作期间的财产、利润数额、债权债务等进行分配。原被告应依法先进行清算，清算后，若对合作期间的纠纷仍未解决，依法可以再行起诉。原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交双方战略合作期间客观明确、具体的财产、利润数额、债权债务等纠纷的证据，该举证责任在于原被告自己，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给付承包费、职工工资、职工社会保险费、原材料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八十五条（三）、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被告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同意解除；二、由被告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网银U盾贰枚；三、驳回原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64元，减半收取33932元，由原告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除自2018年7月11日按欠款金额年息9%计算延期还款资金成本外，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计春荣退出工厂的经营管理，但仍负责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必要的对外协调，并对工厂的环保负责，保障生产经营的正常进行。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指定授权管理相关印鉴以便配合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及时付款等文件和单据。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配合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制定合理的管理条例，对严重违反条例规定的员工有权进行相应处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以承包方式承包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黄磷生产装置、提供生产原材料、电费等，并与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共同管理收付款，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提供生产资金并与负责黄磷销售。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计春荣虽退出工厂的经营管理，但仍负责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必要的对外协调，并对工厂的环保负责，配合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制定合理的管理条例。从形式上看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虽是以承包方式承包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黄磷生产装置并交纳承包费，但综合三方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以黄磷生产装置及合作前所剩余的原材料作为联营投入，并承担环保、安全生产风险，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原材料、电费等，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提供生产资金并负责黄磷销售，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与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70%的收益，符合联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联营合同纠纷。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主张其与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主张其与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案中，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对联营经营期间的投入、损益、债权、债务等未进行清算，故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主张云南迪旋商贸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给付承包费、职工工资、职工社会保险费、原材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但综合全案处理来看，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64元，由上诉人云南荣盛磷化工有限公司、罗平众成爨玉石材有限公司各承担33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刘跃昌审判员  李强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