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3692号原告（反诉被告）：姚建龙，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北京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品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李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芹，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掉梅，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姚建龙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品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品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建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与被告华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芹、高掉梅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建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品公司给付我装饰装修工程款余款565073元；2、依法判令华品公司给付我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95073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0日至该工程款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至该质保金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华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5日，华品公司驻工地代表陈涛代表该公司与我签订《天然石粉涂料工程施工协议》。我依约为其承包的北清路人寿保险研发中心工程内墙天然石粉涂料涂抹施工，并依约于2017年8月完工，现该研发中心已投入使用。陈涛于2018年2月7日代表华品公司与我签订《天然石粉结算协议》，确认拖欠我工程款495073元和质保金70000元。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裁判。华品公司辩称，不同意姚建龙的诉讼请求，其主张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姚建龙自行终止履行，给我公司造成了损失，现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我公司与姚建龙签订的《天然石粉涂料工程施工协议》；2、请求判令姚建龙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29123.7元；3、请求判令姚建龙支付维修费9520元；4、请求判令姚建龙返还工程款63445.7元；5、请求判令姚建龙支付扩大损失43437元。反诉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5日双方签订《天然石粉涂料工程施工协议》，工程名称为人寿保险研发中心工程中建电子项目部，工程内容是内墙天然石粉涂料抹涂工程。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我公司共支付姚建龙49万元工程款，姚建龙在工程未完工、未经总包方四方验收的情况下拒绝继续施工，拒绝对已完成区域进行维修，并于2018年2月12日提起诉讼。根据协议约定，姚建龙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向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姚建龙对华品公司反诉辩称，华品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我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提前撤场的情况，华品公司的付款义务没有履行，我认为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收到华品公司维修的通知。另外，我方工程只是该工程的一道工序，只是整个装修的一部分，整个工程于2018年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具体时间不清楚，我方于2018年2月份签订结算协议后撤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4年，华品公司自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处分包中国人寿数据中心机房智能化防护分包工程项目天然石粉墙面分包工程，就分包工程概况，庭审中，华品公司提交其与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工程合同，合同载分包工程概况为混凝土地面、防水涂料涂刷、刮耐水腻子，分包工程地点为海淀区温泉镇中关村环保科技示范园。华品公司后将天然石粉涂料工程部分施工分包给姚建龙，2014年9月5日，发包人（甲方）华品公司与承包人（乙方）姚建龙签订《天然石粉涂料工程施工协议》，陈涛作为甲方授权代表签字，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国人寿保险研发中心工程中建电子项目部，工程地点为北清路人寿保险研发中心，工程内容为内墙天然石粉涂料抹涂工程，工程量以完工后测量的实际面积为准；地下室及车库综合单价为23元/平米；暂定施工工期，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1日，如约定的开工日期与甲方通知的进场施工日期不一致的，以甲方通知的进场施工日期为准；施工工艺为：进入施工现场首先基底清理、有钢筋头的部位点防锈漆、涂刷封底漆、等封底漆干燥后抹涂第一遍基底料（竖着用靠尺干刮平）、等第一遍基底料干燥后抹涂第二遍基底料并找直阴阳角，竖着抹涂第一遍天然石粉，横着抹涂天然石粉二遍，竖着抹涂天然石粉第三遍并收光；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驻工地代表为陈涛；乙方负责对施工人员的管理并应按规定办理各种相关证件手续，在进场前必须报所有施工人员花名册备案，乙方内部发生的一切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乙方要及时发放工人工资，如有拖欠现象，乙方同意甲方代行发放工资，其费用从乙方工程总款中扣除；乙方所使用的各种工程材料由甲方统一采购；乙方未按时完工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每逾期一天，每天的违约金按工程总价的3%计取；单价包含此工程从开工至交工验收整体综合单价，包含工人劳务费、伙食费、辅助材料、工具费、材料搬运及搅拌、保险等一切费用；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后并通过总包方四方验收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施工总价款的95%，工程施工总价款以最终完工实际发生量计算为准，多退少补，进行实测实量核定实际发生工程量和金额，并在该阶段支付差额，甲方在工程验收合格12个月后支付工程施工总价款的剩余5%，工程量核定标准：做完基底并见第一遍石粉经过验收后支付工程总款的40%，做完二遍石粉支付工程总款的55%，工程完工并通过总包方四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款的95%；工程质量保证期为工程验收合格后的1年，在质保期内，出现空鼓、爆灰、裂缝等质量问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整修，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3日内进场维修，直到符合甲方要求，由此产生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额承担；按本合同签署后，任何一方无故提前终止合同的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违约金的支付仍不足弥补对方的损失，违约方还需赔偿对方未弥补部分的损失。就上述《天然石粉涂料工程施工协议》的履行，双方存在争议。姚建龙主张依约进行了施工，具体施工时间记不清了，2018年2月7日，陈涛代表华品公司出具《天然石粉结算协议》，内容为截止2018年2月7日，姚建龙中国人寿研发中心A、B座工程，中建电子研发楼（人寿研发数据防护中心）共计人民币1305073元，经双方共同商议，对所施工工地区域及面积核对明确，所出零工全部算清，以后不以任何理由进行增补（双方对面积及零工单签字确认无误），现姚建龙扣除70000元作为负二层未交工区域及质保金，于2018年8月30日前后，在双方协商下支付保修金，现姚建龙已支付工程款74万元整，现欠工程款495073元，双方对以上内容无任何异议，同意签字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姚建龙现诉请华品公司支付质保金及剩余工程款共计56507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华品公司对姚建龙主张的结算情况不予认可，主张陈涛无权代表其公司进行结算，且姚建龙提交的结算协议施工内容另包含中国人寿研发中心A、B座工程，该二工程并非其公司分包，其公司分包的仅为中建电子研发楼，对姚建龙具体施工量及工程款，华品公司提交2018年2月7日陈涛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其中姚建龙负一层施工面积为18285，单价为23元每平方米，应扣除先于姚建龙施工的杨朝习施工工程款4万元，负二层施工面积7239.5平方米，单价23元每平方米，但姚建龙仅进行了底层及第一层施工，尚有两遍面层未施工，该部分施工应按照单价15元计算，另增量工程款为35411元，该工程不含零工，认可姚建龙已施工工程款为524558.5元，其中已付款为49万元。华品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工程量确认单；就杨朝习施工情况，提交其公司与杨朝习签订的《天然石粉涂料工程施工协议》、2014年8月27日结算协议及2015年1月24日支出4万元的凭单，其中结算协议载施工区域为地下室负一层，完成基底及一遍面层施工，施工面积4000平米；就已付款情况，提交陈涛签领的现金及公司向姚建龙转款明细；就姚建龙负二层未完工情况，提交2020年6月18日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内容为：工程名称中国人寿研发中心F-05地块（数据中心），致石粉施工队，事由为关于地下二层墙、顶石粉饰面进场施工事宜，内容为依据本工程总施工进度计划，我司地下二层精装区域的墙及顶面差两遍石粉面层，现我司要求你施工队，在2020年6月19日进场施工，依据中国人寿及总包要求本工程必须于2020年6月30日前全部竣工，现我司要求你施工队在2020年6月30日前将未施工的墙面及顶面的石粉面层全部施工完毕，以保证本工程的顺利完工。姚建龙对工程量确认单认可，主张与结算协议一致，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就反诉，华品公司主张姚建龙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擅自终止合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故要求按照总合同价款5%支付违约金；就姚建龙未施工部分，其2020年另行找施工人员进行施工，支付工程款101353元，比照双方所签协议中对此部分约定的工程款，其公司多支出了43437元，要求姚建龙予以赔偿；另根据姚建龙实际施工应得工程款及已付款，扣除姚建龙尚欠工人劳务费20520元，姚建龙尚需返还工程款63445.7元。就负二层2020年施工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华品公司提交公司与戚汉民签订的施工协议、结算协议及支出101353元的支出凭单；就姚建龙拖欠工人工资，华品公司主张其公司尚未代付，提交崔亚东等六人签字的拖欠劳务费明细，姚建龙对此均不予认可。华品公司另主张2018年4月17日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内容为关于中国人寿数据中心石粉墙顶面维修事宜，我司在2018年4月13日，与北京招商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现场整改问题销项验收，经现场查看，石粉墙面、顶面有多处裂缝等问题待维修，现我司要求相关施工队在2018年4月20日前维修完毕，请施工队尽快安排人员进行维修，确保现场整改问题尽快销项，华品公司主张将上述维修联系单发给了姚建龙，但后姚建龙并未进行维修，其公司另行找施工队进行了维修，支出维修费9520元，为此提交工作联系单、支出凭单、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支出凭单载中建电子项目部天然石粉负一层墙面空鼓、开裂维修，共计人工工费34个，日工资280元，领款人孙爱军、王甲、翟玉桥。姚建龙认可陈涛曾发送工作联系单，但之后与其沟通维修区域及是否属于其施工质量问题，陈涛并未回复，现不同意支付维修费。庭审中，陈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代表华品公司就人寿保险研发中心工程中建电子项目部寻找施工工人，为工地现场管理，另行接受河南省建安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自中铁建设集团公司处分包的中国人寿研发中心A座、B座工程寻找施工工人，亦为现场管理，其中姚建龙施工范围含上述三个工程，其向分包单位领取工程款后再行支付给姚建龙，应姚建龙要求出具了结算协议，但分包公司并未授权其进行结算，其自三个工程施工中按点收取费用，认可华品公司主张杨朝习的施工情况，认可华品公司主张已支付给姚建龙的工程款，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因甲方要求原因暂停施工，后姚建龙提起本案诉讼；就维修事宜通知过姚建龙，姚建龙未按照要求进行维修；整体工程于2020年6月后验收。就双方所签《天然石粉涂料工程施工协议》效力经本院释明，姚建龙主张合同效力由法院认定，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其诉请不变；华品公司则坚持双方协议有效，坚持反诉诉请。本院认为，姚建龙与华品公司就中国人寿保险研发中心工程中建电子项目部内墙天然石粉涂料抹涂工程签订的《天然石粉涂料工程施工协议》，根据前后分包情况及协议内容，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应为劳务分包，姚建龙无相应劳务分包资质，双方所签协议应为无效。经本院释明，姚建龙主张由法院对合同效力予以判定，坚持己方诉请，华品公司则坚持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协议签订后，姚建龙进行了施工，就姚建龙已施工情况、姚建龙已施工工程款的结算、华品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维修事宜等双方存在争议，本院一一分析如下：首先，就姚建龙提交陈涛出具的结算协议的认定问题。陈涛为华品公司驻工地代表，姚建龙并未举证证明华品公司对陈涛进行了结算事宜办理的授权，且现华品公司对陈涛出具的结算协议不予认可，姚建龙据此要求确认其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就姚建龙已施工工程量、工程款的确认一节，华品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负一层应扣除杨朝习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姚建龙负二层施工未完成相应工艺及范围，双方对增项施工无异议，就是否包含零工，姚建龙未举证中国人寿保险研发中心工程中建电子项目部内墙天然石粉涂料抹涂工程涉及零工确认；就负二层已施工部分单价的确认，华品公司的主张具备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姚建龙就该工程施工的工程款为524558.5元。姚建龙另主张人寿中心A、B座天然石粉施工工程款亦自华品公司处承包，工程款亦应由华品公司支付，对此，双方所签施工协议约定施工范围不含此部分，另根据华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涛的陈述，此二工程并非由华品公司分包再分包给姚建龙予以施工，故就姚建龙对人寿中心A、B座天然石粉施工相关工程款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姚建龙可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就已付款情况，姚建龙主张已收款涉及三个工程无法区分，华品公司提交了相关支付凭证，陈涛对华品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可，在姚建龙提交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已付款49万元予以确认，故华品公司就案涉工程未付款为34558.5元，应包含质保金。就未付款是否已满足付款条件及是否应扣除相应款项一节，根据陈涛的陈述，姚建龙未完成负二层施工系应甲方要求暂停施工，陈涛主张2020年6月后方进行验收，但自双方签约2014年至2020年，中间暂停施工非因姚建龙违约所致，且根据工程量确认单的日期2018年2月，可从侧面证明2018年2月前姚建龙已完成了相应的施工将案涉工程交付，故质保期已过，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就华品公司全部反诉诉请一节，经本院释明，华品公司坚持合同有效，其主张的合同效力与本院认定的不符，其反诉诉请系基于合同有效前提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品公司应付剩余工程款为34558.5元。就姚建龙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益一节，因双方之前就结算事宜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就扣款等事宜存在争议，对姚建龙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姚建龙与北京华品兴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石粉涂料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二、北京华品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姚建龙工程款三万四千五百五十八元五角；三、驳回姚建龙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华品兴业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九千四百五十元，由姚建龙负担八千八百七十二元，已交纳；由北京华品兴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百七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零五元，由北京华品兴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喜辉人民陪审员  潘弥春人民陪审员  陈凤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施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