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4483Y。 法定代表人：田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源旭，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永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颍上南路颍南新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89477638。 法定代表人：吴杰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伟，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10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工程款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了其提供的合同外超期的面积数据，但计算内架面积时未使用该数据，判决结果前后矛盾；2.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的零星用工的款项，主要证据是多份无任何签章、签字的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一审判决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仅查明了悬挑架搭设和拆除时间，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超期时间，直接认定了被上诉人自行计算的无任何证据支撑的时间错误。按照合同约定，悬挑架的工期是从5层开始计算14个月，则41#独立商业楼、42#、43#、46#悬挑架部分外架不存在超期。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办理结算前，其仅需支付工程款75%，其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4.在一审庭审时的答辩和辩论意见是对抗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重要理由，一审判决却未提及，反而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5.一审判决关于超期一个月双方计算工程款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关于该条款的约定，按照文意解释规则，并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格式合同；6.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超期面积和时间的证据，除了庭后提交的一份自行制作的无任何证据支撑亦未进行质证的工程款结算单，而其也以同样的形式提交了经审核认定的工程款结算单，在双方效力相等、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全部认可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错误；7.一审法院明确释明，双方在超期时间、施工面积、计算方式、未付工程款金额等问题有争议，被上诉人可以申请工程造价鉴定，而被上诉人未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工程款造价鉴定问题的处理，存在严重程序违法。 建工集团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国建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461274.17元。二、判令被告中国建筑公司支付其超期租金2160996.77元。三、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等由中国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建工集团与中国建筑公司签订《阜阳市颍州碧桂园首期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外架分包合同（货量区安置房地块）》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中国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阜阳市颍州碧桂园首期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外架部分工程分包给建工集团施工，分包范围：阜阳市颍州区碧桂园首期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安置方地块高层楼栋（包含5-34层）（含悬挑层）施工外脚手架钢管、扣件、工字钢、钢丝绳的材料租赁及外脚手架工程人工费和安置房地块地下车库（包含楼栋地下室）、商业（包含楼栋1-5层）及配电房内支模架和外脚手架钢管、扣件、工字钢、钢丝绳的材料租赁及外脚手架工程人工费，工程地点，颍州南路西侧一道河中路南侧，开工日期：暂定于2017年6月5日，竣工日期：2018年8月5日竣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426天，工程总价（暂定）5242421.78元（不含税），双方最终经核算工程总价为5866111.22元。合同补充金额243802.95元，合同工程价款为6109914.17元，工期约定，按项目部进度计划要求：内支模架：25-34层楼栋（含34层）工期9个月，单个商铺工期3个月，外架：楼栋25-34层（含34层）工期14个月，单个商铺工期5个月（包含二次搭设），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工期超期，超期一个月后开始计算超期租金，按未拆除部分建筑面积计算超期租金0.08元/㎡/天。合同签订后建工集团组织了施工，实际施工了41#、42#、45#、46#商住、43#住宅及两个配电房，工程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超期。施工期间建工集团还根据中国建筑公司零星用工签证单另行派工施工价款为31360元（112人次×280元/日）。现工程外架已经陆续于2019年上半年全部撤除，涉案工程也已经于2019年11月竣工验收，部分商铺已经交付使用。中国建筑公司陆续支付了建工集团498万元工程款，余款未支付。现双方对于超期时间、施工面积、计算方式、未付工程款金额等问题产生争议，诉讼中一审法院已经提示双方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造价，但是双方均未申请鉴定。 建工集团、中国建筑公司各自向一审法院提供工程结算明细，双方对于合同内工程款（含地下室、配电房）数额6085178元一致，对于合同外超期工程款存在分歧。中国建筑公司自认合同外超期工程款为612890元。建工集团对于中国建筑公司合同外超期工程款计算结果不认可，双方存在面积、超期期限计算方式的争议，建工集团做出让步认可中国建筑公司提供的面积数据，根据中国建筑公司提供的面积数据计算超期工程款2190389.97元（建工集团实际诉求2160996.77元），具体如下： 1.41号楼1-5层（包含二次搭设）落地脚手架超期面积4311.42平方米，超期使用122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42079.46元；悬挑脚手架超期面积21914.57平方米，超期使用190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333101.46元；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东单元超期使用141天，超期面积4635.73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52291.03元；西单元超期使用186天，超期面积7164.31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106604.93元；合计534076.88元。 2.41号楼独立商业落地脚手架（包含二次搭设）超期建筑面积2323.02平方米，超期使用501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93106.64元；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560天，超期面积2323.02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104071.30元；合计197177.94元。 3.42号楼1-5层（包含二次搭设）落地脚手架超期建筑面积6192.56平方米，超期使用136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67375.05元；悬挑脚手架建筑面积23679.88平方米，超期使用97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183755.87元；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110天，超期面积11229.68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98821.18元；合计349952.11元。 4.43号楼1-5层（包含二次搭设）落地脚手架超期建筑面积2092.51平方米，超期使用187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31303.95元；悬挑脚手架建筑面积9280.19平方米，超期使用99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73499.10元；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144天，超期面积2096.25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24148.80元；合计128951.85元。 5.45号楼1-5层（包含二次搭设）落地脚手架超期建筑面积2428.83平方米，超期使用153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29728.88元；悬挑脚手架建筑面积10050.00平方米，超期使用313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251652.00元；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431天，超期面积8616.00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297079.68元；合计578460.56元。 6.46号楼1-5层（包含二次搭设）落地脚手架超期建筑面积6080.44平方米，超期使用154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74911.02元；悬挑脚手架建筑面积23705.40平方米，超期使用97天，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183953.90元；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131天，超期建筑面积13636.04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142905.70元；合计401770.62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中国建筑公司签订的外架分包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建工集团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中国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价款。由于双方对于工程价款存在争议，诉讼中已经提示双方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造价，但是双方均不申请鉴定，依现有证据据实裁决。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基于上述司法解释对于双方主要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工程价款问题。1.合同期内价款问题。双方均一致认可合同期内工程款（含地下室、配电房）为6085178元，予以确认；2.合同超期部分价款问题。根据中国建筑公司向建工集团发出的落地架撤除函、事件确认单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均未在合同期内完工出现超期。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专用条款工期部分：“工期始终节点：外架：工期以外架开始搭设为起始时间，以开始拆除为截止时间计算。内支模架：工期以内架材料进场为起始时间，以开始拆除为截止时间计算”为依据，结合中国建筑公司提供的面积数据以及撤除函、事件确认单建工集团计算合同超期部分价款为2190389.97元，采信建工集团的计算结果，建工集团实际诉求主张合同超期价款2160996.77元，是依法行使诉权，予以确认；3.零星用工，建工集团举证出了中国建筑公司零星用工、零星机械签证单足可以证明其实际发生的工作量，零星用工按照31360元确认。二、超期一个月双方计算工程款问题。双方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超期一个月后开始计算超期租金…”，该条款可以解释为：超期一个月后开始计算超期工程款；超期一个月内不计算工程款。涉案合同是中国建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合同条款存在两者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超期一个月后开始计算超期工程款理解。中国建筑公司已经支付的498万元工程款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其还应当支付建工集团工程款为3297535元（合同内工程款6085178元+合同外超期工程款2160996.77元+零星用工31360元=8277534.77元-4980000），综上所述，对于建工集团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297535元；二、驳回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78元，减半收取178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89元，由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18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但建工集团认可中国建筑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涉案工程中内架面积。根据中国建筑公司统计的内架面积计算内架超期工程款数额应为266952.35元，具体如下： 1.41号楼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东单元超期使用141天，超期面积2515.65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28376.53元；西单元超期使用186天，超期面积2515.65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37432.87元。 2.41号楼独立商业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560天，超期面积2323.02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104071.30元。 3.42号楼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110天，超期面积2432.16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21403.01元。 4.43号楼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144天，超期面积1257.81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14489.97元。 5.45号楼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431天，超期面积1034.28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35661.97元。 6.46号楼内支模脚手架根据工程现场砼浇筑记录超期使用131天，超期建筑面积2434.80平方米，超期费用单价为每平方米每日0.08元，计工程款25516.7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国建筑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的《阜阳市颍州碧桂园首期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外架分包合同（货量区安置房地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中国建筑公司应当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建工集团认可中国建筑公司统计的内架超期面积，而一审法院依据建工集团提供的面积计算不当，经计算该部分工程款应为266952.35元，对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零星用工数额31360元，有建工集团举证的上诉人的零星用工、零星机械签证单证明，签证单显示经涉案项目经理部的汤鑫、谭细容申请、审批，建工集团举证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二人系中国建筑公司项目经理部的人员，一审判决将该款计入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对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建工集团举证的有中国建筑公司涉案项目经理部人员汤鑫、谭细容等人签字确认的事件确认单等证据认定超期时间、超期面积等，证据充分，而中国建筑公司仅以建工集团计算的面积、时间等错误为由进行抗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在一审法院已释明的情况下不申请造价鉴定，而要求建工集团申请，并无法律依据，对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中国建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工程未能进行结算的责任不在于其，其要求按照合同“结算审核完毕后，工程款付至85%，结算完毕后六个月内付至95%……”的约定支付75%工程款并无依据，对此节上诉理，本院不予支持。合同中约定的“…超期一个月后开始计算超期租金”，一审判决明确表述为“即超期一个月后开始计算超期工程款理解”，该表述并无不当，对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认定的内架超期工程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经计算，本案工程款数额应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一审判决认定的内架超期工程款数额+二审查明的内架超期工程款数额，即3297535元-（52291.03元+106604.93元+104071.30元+98821.18元+24148.80元+297079.68元+142905.70元）+266952.35元=2738564.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109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10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738564.73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共计58667元，由阜阳建工集团第二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48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徐玉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