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7485号原告：王华英，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盖尔伦医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法定代表人：叶宁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展毅，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湘雅路**v>法定代表人：雷光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丽，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华英与被告广东盖尔伦医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尔伦公司）、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以下简称：湘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门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案件事实（一）案情概况：2016年8月18日原告因病至被告湘雅医院住院治疗，次日被告湘雅医院对原告进行显微镜下微血管减压术(左侧)。2016年8月25日原告出院诊断为三叉神经痛(双侧)。术后原告看物体出现重影，视力损害，陆续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东莞市长安医院、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院治疗。并于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5天。原告主张手术后看物体出现重影，眼睛交叉视力严重，在生活中多次摔跤并发癫痫晕倒，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前往被告湘雅医院看眼科，医生给原告做了视力检查，此时左眼视力0.4，右眼视力0.3，医生强烈推荐要求原告使用被告盖尔伦公司生产的增视能康复训练视力。2016年12月12日原告开始佩戴增视能仪器的康复训练，被告湘雅医院里有关增视能工作人员教原告将头盔配合增视能公司研发的手机软件同时佩戴，每天两次，上午下午各十多分钟。原告戴后眼睛重影、复视不仅没好转，反而头更晕，眼睛感觉更不适应，还伴有流泪、胀痛、模糊，但医生一再叮嘱原告要重复训练，效果好。2016年12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盖尔伦公司寄来的增视能头盔仪器，但没有任何说明书、厂家地址，原告使用后还是眼睛干涩、痒痛、胀痛。2017年3月3日原告到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视力Vod0.12、Vos0.15,但医生仍要求原告继续坚持戴上做康复治疗。直到2017年3月15日原告看到因劣质产品导致伤残的案例，才停止戴增视能仪器的康复治疗。原告立即找被告盖尔伦公司，该公司承认自己仪器有问题，在3.15当天将购买增视能仪器的3000元退给了原告。原告认为被告盖尔伦公司、湘雅医院要求原告使用增视能导致其眼睛损害更严重，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提交了：1.中山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12月12日期间的诊疗情况）；2.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病历、视感知觉双眼视功能检查结果（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8日期间的诊疗情况）；3.双眼视功能微可塑训练、增视能——脑力影响网络个性化训练指导；4.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2017年3月3日就诊）；5.银行付款、退款明细、被告销售及生产的增视能眼镜。6.VR眼镜上的二维码扫描内容，内容显示推送的公众号文章，涉及增视能；原告称该宣传资料表明增视能是应用于儿童弱视，而非成人。经质证，被告盖尔伦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至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出现重影视力下降与使用盖尔伦公司的软件并无因果关系；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原告向被告盖尔伦公司购买了增视能软件，基于原告不停投诉而退款；被告湘雅医院对证据1至4均有异议，认为均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害后果与湘雅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与湘雅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被告盖尔伦公司主张其非医疗机构，亦未参与诊疗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视力下降、斜视、视物重影与视觉治疗软件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盖尔伦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具备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资格的公司。提交了：1.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2.用户使用视觉治疗软件后台数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经营范围中没有看到增视能；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被告盖尔伦公司没有生产增视能的合法资质；被告湘雅医院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与其诊疗行为无关。原告庭审中陈述，使用增视能的相关病历在鉴定时有一定提交给鉴定机构。（二）鉴定情况：2017年7月，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委托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华英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期限及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明确:目前尚未见到王华英损害后果(双眼中度视力损害、斜视、视物重影)的后续治疗期限及费用的客观标准及规范，故后续治疗期限及费用不予评定。2017年10月25日，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暨大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L3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伤残等级鉴定(1)王华英双眼中度视力损害评定为七级伤残;(2)王华英斜视、视物重影，评定为十级伤残；2.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无护理依赖。2017年9月，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湘雅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与王华英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三、资料摘要中包括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病历（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8日期间的诊疗情况）；五、分析说明3.医方主要存在以下过错：手术过程中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医方在行三叉神经痛微血管减压手术操作中可能存在操作不仔细及损伤滑车神经的可能，在解剖游离三叉神经根时应注意辨认和保护位于小脑幕缘下的滑车神经，以降低微血管减压术的风险，并注意棉垫是否易移位、压迫滑车神经等情况。病历书写不仔细、术后告知不充分。六、鉴定意见，认定:湘雅医院在对王华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华英目前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40％-60％。（三）已生效判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湘0105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参照鉴定意见认定被告湘雅医院对原告损害（含视力下降）的责任比例为60%。原告损失包括：2018年1月29日之前的医疗费27791.28元、交通费8000元、餐饮费及住宿费2236元、护理费3600元、2016年8月25日至定残之日的误工费77660.33元、残疾赔偿金3523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034.32元、鉴定费17230元。被告湘雅医院按责任比例对上述损失承担60%，即352762元。（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018年1月29日之后的医疗费63357.72元，提交了：医疗费票据、挂号单、病历及处方，其中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挂号费25元，就诊科室眼科；东莞市人民医院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12日眼科就诊挂号及医疗费共529.3元，2018年7月23日、2018年7月26日就诊（科室不明）医疗费521.3元，2018年6月5日、2020年3月19日耳鼻喉科就诊挂号费及医疗费406元；东莞市长安医院2019年7月9日眼科就诊挂号费及医疗费共94元；东莞市中医院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19日、2019年8月5日就诊（科室不明）医疗费1895.8元；东莞长安镇上沙居委会卫生站2018年5月30日、2019年11月1日治疗牙齿发生医疗费共208元；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8年2月2日（科室不明）门诊医疗费3716.46元、2018年4月8日至4月23日神经外科病房住院医疗费34890.38元；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2020年3月31日古中医疑难杂症门诊挂号费及医疗费共300.53元，门诊病历记载“双眼畏光3年”；广东省中医院2018年11月8日针灸门诊挂号费及医疗费336.99元，2018年10月30日眼科门诊挂号费及医疗费180.38元；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2018年6月20日耳鼻喉科门诊挂号费及医疗费436元；阳春市中医院2018年6月12日风湿病科门诊挂号费及医疗费共163.62元，2019年7月15日五官科就诊挂号费4元（有病历）；东莞市长安镇固美口腔门诊部医疗费共9551元；惠州口腔医院医疗费167元；惠州市俊阳医药有限公司外购药物598元；外购药物发票共计7899.8元；购买眼睛一副300元。经质证，被告湘雅医院认为暨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医疗费34890.38元应当扣除医保报销部分，该院门诊费用无病历，不予认可，对其他医院医疗费及外购药物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原告伤情无因果关系；对购买眼睛300元无异议，同意按60%的比例赔偿。2.交通费：原告主张2018年1月20日之后的交通费17284.5元，提交了：1.旅客原告、曹家辉、王吉站往返上海机票。2.旅客原告、曹炜韬、曹伟健肇庆至广州、广州至阳春、肇庆至阳春的火车票。3.加油票据、定额票据、过桥票据。经质证，被告认为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赔偿。本院根据购票系统查询，阳春至广州火车票价最高48.5元，广州至阳春火车票价最高48.5元；阳春至东莞汽车票价130元，东莞至阳春汽车票价130元（未查到火车车次）。3.餐饮、伙食费、住宿费：原告主张在餐饮费4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住宿费1217元，提交了：餐费票据426元及住院餐费收据总和3175元、2018年2月1日住宿费票据272元及2018年9月8日住宿费票据288元、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机票+酒店票据657元、2018年2月1日在广州住宿费272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15天的护理费及多次就医护理共6600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按工资264元/天的标准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15天的误工费3962元。针对上述1至5项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6.原告还主张按（2017）湘0105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2018年1月29日之前的医疗费27791.28元、交通费8000元、餐饮费及住宿费2236元、护理费3600元、2016年8月25日至定残之日的误工费77660.33元、残疾赔偿金3523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034.32元、鉴定费17230元，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上述医疗费、交通费、餐饮费及住宿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总额的40%以及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五）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579.6元、交通费10113.8元、餐饮费、食宿费、住宿费合计2941元、护理费4080元、误工费32648.93元、残疾赔偿金140954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营养费1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613.7元，鉴定费6894.4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承担40%的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关于被告盖尔伦公司对原告眼睛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产品责任承担是以产品存在缺陷以及该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的。首先，原告主张使用被告盖尔伦公司生产增视能康复训练视力后，原本眼睛重影、复视的问题不仅没好转，反而头更晕，眼睛感觉更不适应，造成更严重损害，要求被告盖尔伦公司对原告眼睛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仅提交的使用增视能治疗眼睛的就诊病历及相关公众号文章，无法充分证实被告盖尔伦公司生产增视能产品存在缺陷；至于原告称该产品为三无产品，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盖尔伦公司虽将原告购买增视能产品的款项退回，但不能以此证明该产品存在缺陷。其次，在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鉴定时，有关使用增视能的相关病历有一并提交给鉴定机构，但鉴定意见并未认定湘雅医院使用增视能治疗存在过错以及对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告以被告盖尔伦公司的增视能产品存在缺陷致使原告眼睛损害，要求被告盖尔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湘雅医院的责任承担。已生效的湘0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告湘雅医院在对原告的医疗过程负有过错，与原告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认定被告湘雅医院对原告损害的责任比例为60%。本院以此认定被告湘雅医院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按该生效判决已核算的医疗费、交通费、餐饮费及住宿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金额要求被告负担4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10000元。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对上述赔偿项目进行核算和认定，原告该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后续发生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一）医疗费：本案中原告损害后果为滑车神经损伤，眼睛损害，故本院支持原告在神经科、眼科就诊的医疗费。结合医疗费票据及病历，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如下：原告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眼科就诊的挂号费25元、东莞市人民医院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12日眼科就诊的挂号及医疗费529.3元、东莞市长安医院2019年7月9日眼科就诊挂号费及医疗费共94元、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8年4月8日至4月23日神经外科病房住院医疗费34890.38元、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2020年3月31日古中医疑难杂症门诊挂号费及医疗费共300.53元、广东省人民医院2018年10月30日眼科门诊挂号费及医疗费180.38元、阳春市中医院2019年7月15日五官科就诊挂号费4元，共计36023.59元。原告在耳鼻喉科、针灸门诊、风湿病科、口腔医院就诊以及治疗牙齿的医疗费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外购药物，原告未提供医嘱等予以佐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与本案有关医疗费为36023.59元。原告主张眼镜300元提供了购买发票，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二）交通费：原告主张2018年1月20日之后的交通费17284.5元，但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无法充分证实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原告前往广州的医院就诊3次，东莞的医院就诊3次，阳春市本地1次，上海1次，结合查询的票价，原告前往广州、东莞就医的异地交通费为2142元（48.5元×6次×2人+130元×6次×2人），阳春市本地就诊1次及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15天的交通费为480元（30元/天×16天）。至于原告前往上海就诊的交通费，原告仅提交了一张挂号票据，未提供就诊病历，亦未举证证实其前往上海就诊的必要性，本院对前往上海的交通费不予支持。综上，交通费为2622元（2142元+480元）。（三）餐饮、伙食费、住宿费：关于餐饮及伙食费，原告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15天，本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原告主张其他餐饮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原告主张住宿费1217元（272元+945元），但其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与上述与本案有关医疗费票据显示的就诊日期不一致，考虑原告确有异地就诊6次，其主张住宿费1217元有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四）护理费：原告主张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15天的护理费，对此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考虑原告伤情，本院支持其住院15天的护理费2250元（150元/天×15天）。原告主张多次就医的护理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门诊期间需要护理，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护理费应为2250元。（五）误工费：已生效的湘0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已支持原告2016年8月25日至定残之日即2017年10月25日的误工费，此后已支持原告残疾赔偿金，不应再计算误工费，故原告主张按工资264元/天的标准在住院15天的误工费396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43912.59元。原告要求被告对其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系在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湘雅医院应当赔偿原告17565.04元（43912.59元×4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赔偿原告王华英17565.04元；二、驳回原告王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67元，原告王华英负担5427元，被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负担3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吉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燕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