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15行初470号原告胡刘峰，男，1982年1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张尹韦，女。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黄辉。委托代理人冯士明，男。委托代理人杨建航，男。第三人刘晓伟，男，197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胡刘峰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宝山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在本案审理期间，因刘晓伟同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刘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尹韦，被告公安宝山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冯世明、杨建航，第三人刘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17日，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作出宝公行罚决字〔2019〕1060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胡刘峰于2019年8月5日18时05分，在上海市宝山区云天路XXX号坤拓洗衣厂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原告胡刘峰诉称，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对原告作出了被诉处罚决定，但原告认为该处罚决定并不存在实质性证据证明原告存有殴打他人之行为。原告与第三人皆存有伤情，验伤结果均为轻微伤之背景下，给予原告行政处罚，第三人却免除处罚，显失公允，故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原告胡刘峰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被告公安宝山分局辩称，其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由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其他的证人证言、被侵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所证实。在受理、调查、裁决、送达过程中符合法律规定，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公安宝山分局提供以下证据及依据证明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1.《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证明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2.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公安宝山分局接报后受理案件；3.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证明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于2019年12月11日经审批延长办理案件期限一个月；4.传唤证，证明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依法传唤原告；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告知原告有关权利；6.行政处罚复核表，证明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依法保障了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7.被诉处罚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对原告行政处罚并抄送给第三人；8.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依法对原告的家属及时通知；9.原告询问笔录四份，证明原告在询问笔录中自述推搡第三人，并无殴打他人的事实；10.案外人张鸣询问笔录，证明案发过程；11.第三人询问笔录四份，证明原告在案发时殴打第三人；12.证人证言，证明证人客观描述了整个案发的过程；13.第三人的验伤通知书，证明第三人的受伤情况；14.第三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第三人的验伤情况；15.哲选[2019]临鉴字第137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鉴定意见通知书、第三人申请书、司法鉴定委托书、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4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对原告的伤情鉴定，第三人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再次委托司法鉴定；16.视频光盘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之时的视频监控情况，原告存有殴打他人之情形；17.原告身份信息、民警工作情况，证明涉案当事人的前科情况；19.《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证明该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以及程序依据。第三人刘晓伟述称，其对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并无异议，其认为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晓伟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公安宝山分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曾超勇及第三人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对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剩余证据予以认可。第三人刘晓伟对被告公安宝山分局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公安宝山分局提供的证据及依据符合“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所在坤拓洗衣厂与第三人之间素有业务往来。2019年8月5日，第三人至上海市宝山区云天路XXX号即坤拓洗衣厂处就双方合同解除事宜协商。原告、第三人、周仁礼先后至该洗衣厂处一楼办公室，协商之时，原告、第三人发生口角，周仁礼在该办公室内，原告起身至门口，手指第三人要求第三人离开该办公室，第三人仍立于该办公室，原告采取手掐脖子、拉拽衣领的方式将第三人从办公室推至该楼的门梯。旋即原告与第三人在门梯发生推搡之时，周仁礼至楼梯处查看。原告在门梯外处继续推搡原告，后原告返回其办公楼内，第三人报警，被告公安宝山分局的干警出警至现场。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同日向第三人开具验伤通知书，第三人至上海长海医院处验伤。同年8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就第三人伤情出具沪公物鉴(检)法(伤)字〔2019〕219号《鉴定书》(以下简称219号《鉴定书》)，该《鉴定书》在“鉴定意见”部分中载明：“被鉴定人刘晓伟(即本案第三人)因外伤致右颞部挫伤，右耳垂部挫裂创，左背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就案件情况分别于2019年8月6日、9月3日、12月17日向原告询问调查，分别于2019年8月5日、8月15日、9月16日、12月17日向第三人询问调查。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于2019年8月6日向案外人张鸣询问调查，于2019年8月17日向案外人曾超勇询问取证，曾超勇陈述称，其发现第三人在报案之时其耳垂部位流血。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于同年8月6日向案外人周仁礼询问取证，周仁礼称其为坤拓洗衣厂的负责人，原告将第三人推出门外，其并不知晓原告、第三人商洽何事、亦不知晓为何原告让第三人离开。2019年9月4日，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就原告的伤情委托上海哲选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该公司于同年9月16日出具哲选[2019]临鉴字第137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鉴定意见”部分中载明：“胡刘峰(即本案原告)头部外伤符合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胡刘峰因外伤致右枕部头皮挫伤已构成轻微伤。”同日，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将前述意见书送达原告、第三人，第三人对该意见书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于同年9月20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重新鉴定。该研究院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4270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部分载明：“被鉴定人胡刘峰因纠纷受伤，致枕部头皮挫伤等，构成轻微伤。”2019年12月11日，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决定对原告殴打第三人一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12月17日，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依法传唤原告至办公地点，被告公安宝山分局经过罚前告知程序、听取申辩意见、处罚复核之后，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对前述原告处以五日行政拘留并罚款二百元，并将拘留通知邮寄给原告之家属。本院认为，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规定，本案发生于本市宝山区辖区之内，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即原告有无殴打第三人之事实。本院分述如下：从原告的自述方面，原告虽然诉称其并未殴打第三人，但原告在接受被告公安宝山分局调查询问以及在本案的庭审期间，均承认其与第三人发生过推搡，亦与第三人发生了拉扯。原告认为前述推搡和拉扯的行为并非属于殴打或者故意伤害他人的范畴，其主观上并无伤害第三人的故意，不应认定为原告伤害了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在多次调查笔录和庭审保证陈述过程中，用“推搡”、“拉扯”字样来描述其与第三人的争执，但该些字样都代表着原告与第三人存在着肢体接触，结合现场的监控视频，原告并非采用了温和的方式让第三人离开，而是采取了拉拽第三人衣物、手掐第三人脖子等方法将其赶出办公室，继而在门梯外两人继续发生了推搡等肢体接触。这些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常人际交往中的合理动作范围，第三人在该些行为的受力下，不得不离开办公室，去往门梯外处。原告的该些行为使得第三人处于行为上的不自由和意愿上的不自主的状态，让第三人产生生理上的疼痛感，亦使得该些行为将潜在伤害第三人身体健康的可能性变成现实，故原告所谓的推搡、拉扯等行为理应视为损害第三人健康权的殴打行为。从第三人陈述来看，结合第三人在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以及庭审期间的陈述，第三人将其与原告就协商解除合同事宜的原委、其与原告在办公室内理论的经过、其被原告采用手掐脖子以及拉拽出门的过程以及其与第三人在门梯发生推搡的历程都详细叙述，该叙述内容中并未存在第三人假定或是推断性等带有主观臆想内容，且该些描述都与原告所在洗衣厂内视频监控所记录的画面相互吻合，两者能相互印证，本院对第三人所做描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第三人的该些陈述中，可以反映出原告确有存在殴打第三人的行为。从案外人曾勇超和周仁礼的陈述来看，曾勇超称其并未看到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殴打的情况，但是发现第三人的耳垂部位有受伤流血的情况，且该情况发生于第三人报警之前，而219号《鉴定书》中也有关于第三人耳垂部位有伤情的客观描述和鉴定意见，曾勇超陈述符合客观实际，本院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周仁礼称其并不知晓第三人与原告为何是争吵、亦不知晓原告在门梯外于第三人发生推搡的事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周仁礼作为坤拓洗衣厂的负责人，原告作为该厂的员工，两人无论从业务共事还是私人感情而言，对存有经济利益或是情感往来，周仁礼具有袒护原告的可能性。其次，周仁礼作为该洗衣厂的负责人，理应对该厂的运营情况有充足的了解，对业务实际运作有实际的话语权，其称并不知晓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业务纠纷，显然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经营管理的客观实际。再次，在原告与第三人发生争执的过程，周仁礼一直在办公室处，其目睹了整个争议产生的起端、中间和结束，原告与第三人行至门梯外时，周仁礼亦紧随双方至外查看，其对整个事件的始末非常清楚，但至被告公安宝山分局处接受调查之时，却以“不知道”、“不清楚”等语焉不详的方式回避公安机关的调查。纵使存有“相隐”的社会传统，但我国法律规定公民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陈述客观事实的义务。结合周仁礼主观的想法和客观的行为表现，本院对周仁礼陈述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其有关原告并未伤害第三人的表述，本院不予采信。周仁礼的陈述无法证明原告不存在殴打第三人的情况。结合正反两面，本院认定原告存有伤害第三人的行为。219号《鉴定书》中显示，第三人因外伤致其面部、耳垂部、左背部受伤，即第三人存在身体受伤的情况，其身体健康权受到伤害。从结果上看，存在了被害人受伤的情况。原告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自行承认，其刚开始与第三人进行合同解除事宜协商之时，其并未发现第三人身体上存有任何伤情，即在两人发生争执及身体接触之前，第三人的身体并无任何损伤。从时间顺序上而言，第三人的受伤后果发生在其与原告推搡和拉扯之后。从法益后果来看，原告的推搡、拉扯行为增大了第三人健康受损的风险。从外力介入来看，从原告的推搡、拉扯行为到原告报警之间并未存有他人伤害第三人的事实，故产生前述不同身体健康情况差异的原因在于第三人与原告发生了肢体接触，即原告殴打了第三人。原告的伤害行为与第三人的受伤情况存有因果关系。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作出的被诉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原告认为其并未伤害第三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项之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在被告公安宝山分局认定原告存有殴打他人的情况下，综合考量原告行为在此起纠纷中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等因素，自行裁量给予原告五日的行政拘留和二百元的罚款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的裁量适当，本院予以尊重，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公安宝山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受理、调查询问并依法延长办案期限，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向原告告知主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障了原告申辩的权利，在决定拘留原告之后，及时将拘留通知告知家属，符合法律程序方面的规定。需要指出的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素有业务往来，双方理应货断义存，事礼言善，化解争议，克己遵法。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其辞难采、其言难信，本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刘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胡刘峰已预缴)，由原告胡刘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鑫人民陪审员  严怀中人民陪审员  张卫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吴丽娜书 记 员  吴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之夫陈益炯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