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蓝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王文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林，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黑冠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徐爱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明，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市蓝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黑冠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冠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蓝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黑冠公司向蓝海公司支付邓起胜非因工死亡一次性救济金40506元、一次性抚恤金20253元，共计6075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的“在岗期间”不宜扩大解释为包括“上下班途中”，系忽略了双方“以派遣工所受伤害与工作有无关联”作为责任分担的合同本意和公平原则，忽略了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与《工伤保险条例》均归属于劳动法领域，错误解释文义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在岗期间”包括“上下班途中”具有法律和现实基础，并未明显超出双方的合理预期。“上下班途中”与劳动者履行工作具有必然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早已明确将“上下班途中”界定为工作时间的合理延申，且该规定已得到社会的广泛认同和遵守，具备法律和现实基础，至少在劳动法领域已具有常识性特征。而劳务派遣合同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受劳动相关法规的调整，双方对派遣工工伤或非工伤责任承担的约定，并未超出这一范围，双方缔约时不存在理解或者认识上的障碍。二、对合同条文理解存在争议须进行解释时，应优先采用目的解释，然后再衡量解释的结果是否符合公平原则。双方协议约定“在岗期间的派遣工工伤或非工伤责任均由黑冠公司承担”，实质是“以所受伤害与履行工作是否存在关联，有关则由黑冠公司承担，无关则由蓝海公司承担”，如此才符合双方协议的本意，才符合享有利益与承担义务应对等的公平、合理原则。1.双方协议约定“在岗期间的工伤或非工伤一律由黑冠公司承担”的合同本意是“派遣工所受伤害与工作有关则由黑冠公司承担，与工作无关则由蓝海公司承担”，根本原因与合意的基础在于：黑冠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对派遣工的管理时间和空间以及可获取的派遣工所创造的经济价值均明显高于蓝海公司，而派遣工在实际工作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相对更易发生意外伤害。所以，双方针对协议期间派遣工履职过程中的工伤与非工伤责任承担的约定，以“在岗期间派遣工所受伤害是否与工作有关”为标准，符合双方协议时的合同地位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反之则导致利益失衡。2.派遣工所受伤害与工作有关作为双方责任承担的区分节点，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将“上下班途中”界定为工作时间的合理延申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确定的“谁用工，谁受益”“谁受益，谁担责”的基本原则，在现实关联性与法理基础上是一致的，完全可以参照适用前述法律规定，且不会导致违反公平原则。三、“在岗期间”的外延明显大于“工作时间”，其包括“上下班途中”并未扩大解释。相反，一审判决实质上将“在岗期间”等同于“工作时间”，并限定为劳动者在具体岗位的工作时间，实质上对合同文义进行了二次限缩解释，破坏了协议所应遵从的公平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1.“在岗”并非等于工作正在进行时，“在岗”的提法目的在于区别“退休、待岗、休产假”等存在用工或者劳动关系但实际并不提供劳动的情形(比如统计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时)，也即是说，如果劳动者在正常提供劳动期间，即使是下班后、乃至周末休息日，仍然属于在岗职工。所以，“在岗期间”与“工作时间”是包含关系，其范围明显更大，双方协议采用“在岗时间”的表述，而弃用“工作时间”，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以与工作有无关联确定各方对派遣工承担责任”，公平合理。2.一审判决将“在岗期间”等同于“工作时间”，并限定为劳动者在具体岗位的工作时间，实质上是连续两次限缩解释合同文义。如前所述，“在岗期间”与“工作时间”是包含关系，范围更大，但一审将二者等同，为不当限缩解释一。一审无视《工伤保险条例》十四条早已确定的“工作时间”包括合理时间内的“上下班途中”在劳动领域的影响和“上下班途中”却易发生损害的现实，将本案摘出劳动领域，认为不宜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关于“工作时间”包括“上下班途中”的规定，即为不当限缩解释二。一审忽视蓝海公司作为派遣企业低收益与高风险的失衡。综上，一审将劳务派遣合同当成一般合同而摘出劳动法领域，忽视了双方缔约目的和公平原则，不当解释合同文义，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黑冠公司辩称，一、合同为平等民事主体订立的合同，不受劳动法调整，合同约定的“在岗期间”不包括“上下班途中”。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属于工伤，该规定是基于保护劳动者而扩大工伤范围的立法。本案中，黑冠公司与蓝海公司之间是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不应引用或参考劳动法的规定对合同条款进行扩大解释。虽然劳动法领域中包括了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但也仅是针对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的责任规定，而非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之间权利义务分配的规定。更何况，邓起胜的情况也不属于工伤，连工伤保险费条例规定的条件尚不满足，更不应满足平等民事合同中关于工作时间的约定。因此，黑冠公司与蓝海公司之间的平等民事合同不适用劳动法领域的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判决蓝海公司承担用人单位法定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公平正义原则。首先，根据黑冠公司与蓝海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下称“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派遣员工在岗期间发生的工伤时间和非工伤造成的伤害由黑冠公司承担。只要在岗期间，邓起胜遭受的伤害均由用工单位黑冠公司承担。即双方的责任划分是取决于空间管理上。现邓起胜是在工作时间外发生的意外，应由蓝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蓝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其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所应承担的责任，是基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而不是根据劳动者为企业创造的经济价值。无论企业是否盈利，用人单位均需承担劳动法规定的法定义务。蓝海公司作为邓起胜的用人单位，应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包括缴纳社保、向家属支付抚恤金救济金等。蓝海公司以邓起胜对其创造的价值小而拒绝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蓝海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劳务派遣公司，其派遣邓起胜到黑冠公司处从事临时性、辅助性工作，派遣时间仅为3个月，黑冠公司每月已按约定向蓝海公司支付劳务费，黑冠公司没有过错。蓝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仅收取管理费，而不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企图把责任风险全部转嫁到用工单位，要求黑冠公司承担全部的用人单位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判决由蓝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公平正义原则。三、蓝海公司关于在岗期间的解释明显违背了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除了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派遣员工在岗期间发生的伤害由黑冠公司承担外，协议第七条第（一）款还约定：“商保：甲、乙双方视各自责任归属，各自决定是否购买商保及商保额度。甲方责任工作时间内商业保障，乙方负责工作时间外的保障”。即上述两条款约定的主旨均是指工作期间内发生的伤害由黑冠公司负责，工作期间以外发生的伤害由蓝海公司负责。若按照蓝海公司主张“在岗期间”包括了工作时间内、下班后、周末休息日，则邓起胜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在工作日还是休息日，蓝海公司均不需要承担责任，那么双方根本不需要约定商业保险的购买范围和责任范围。因此，蓝海公司对于“在岗期间”的扩大解释，明显是违背了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不应被采纳。蓝海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才给邓起胜购买社保，在邓起胜及其家属无力承担医药费而拒绝支付，为了将其自身作为用人单位的责任转嫁给黑冠公司而歪曲解释协议约定，企图转移法定义务和转嫁风险，蓝海公司的行为明显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黑冠公司向蓝海公司支付邓起胜非因工死亡一次性救济金40,506元、一次性抚恤金20,253元；2、黑冠公司向蓝海公司支付邓起胜非因工死亡的医疗费损失76,548.73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黑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月2日，蓝海公司（乙方）与黑冠公司（甲方）签订了《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约定蓝海公司向黑冠公司提供劳务人员即派遣员工，黑冠公司向蓝海公司支付劳务费；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合同期满，双方可以协商延期，合同继续有效；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乙方派遣员工在岗期间：产生的工伤事件，由甲方承担；非工伤造成的派遣员工伤害，由甲方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一）商保：甲、乙双方视各自责任归属，各自决定是否购买商保及商保额度（甲方负责工作时间内商业保障，乙方负责工作时间外的保障）；（二）社保：甲方不支付社保费用给乙方，涉及社保责任问题的，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2018年4月11日，蓝海公司（乙方）与黑冠公司（甲方）签订了《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约定黑冠公司负责派遣员工工作时间内商业保障，蓝海公司负责工作时间外的保障；以蓝海公司的名义为劳务派遣员工购买雇主责任险，即黑冠公司将保险费支付给蓝海公司，再由蓝海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又查明，2019年3月25日，蓝海公司与邓起胜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蓝海公司将邓起胜派遣至黑冠公司工作，合同期限从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1年3月24日止。次日，邓起胜到黑冠公司工作。2019年6月，蓝海公司为邓起胜缴纳社保。2019年6月17日，邓起胜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4日死亡。邓起胜抢救期间，蓝海公司、黑冠公司分别与邓起胜的妻子康圆圆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由蓝海公司、黑冠公司分别借款3万元给康圆圆，若邓起胜的交通事故与蓝海公司、黑冠公司无关的，便由康圆圆还款给蓝海公司、黑冠公司。康圆圆分别向蓝海公司、黑冠公司出具了《借条》。之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湾大队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起胜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珠海市金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邓起胜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亡。蓝海公司称涉案事故是单方事故，邓起胜驾驶无牌无证摩托车自行不慎撞到路边花坛受伤后死亡。《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亦载明事发时邓起胜正驾驶两轮摩托车下班回家。对此，黑冠公司未持异议。另查明，2020年1月8日，珠海市金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珠金劳人仲字﹝2019﹞379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认定蓝海公司向邓起胜直系亲属支付一次性救济金40,506元及一次性抚恤金20,253元；因邓起胜于2019年6月才参加社保，不符合报销医疗费的条件，蓝海公司延迟为邓起胜缴纳社保，应赔偿邓起胜医疗费损失76,548.73元（支付款项时扣减借款30,000元）。该裁决书已履行完毕。再查明，蓝海公司提交两份保险合同、保险单，佐证其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购买了两份团体保险。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本案中，邓起胜发生事故时是上述两份保险的被保险人，两份保险均在保险期限内。蓝海公司称因本次事故是邓起胜驾驶无牌无证摩托车撞到路边花坛受伤致死，不符合上述商业保险的理赔条件。以上事实有蓝海公司、黑冠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蓝海公司、黑冠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蓝海公司、黑冠公司均应按《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乙方派遣员工在岗期间：产生的工伤事件，由甲方承担；非工伤造成的派遣员工伤害，由甲方承担”。从行文看，这条款应解读为派遣员工在岗期间发生的工伤事件和非工伤造成的伤害均由黑冠公司承担。《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又约定蓝海公司负责派遣员工工作时间外的商业保险，黑冠公司负责派遣员工工作时间内的商业保险；蓝海公司负责为派遣员工购买社保。亦即派遣员工在岗期间以外发生的伤害由蓝海公司以购买社保、商业保险的形式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起胜发生事故时是否为在岗期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该条款增加了上下班途中遭受事故伤害被认定为工伤的范围。然而，《工伤保险条例》是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尤其是保障遭受工伤的劳动者的权利和利益的立法。其适用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工伤保险赔偿纠纷。本案是劳务派遣合同纠纷，是蓝海公司、黑冠公司之间因所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发生的纠纷。本案中不适宜对蓝海公司、黑冠公司约定的“在岗期间”进行扩大解释，不适宜将“在岗期间”理解为包括“上下班途中”。因此，虽然邓起胜发生事故时是下班回家途中，但是不属于蓝海公司、黑冠公司双方约定的“在岗期间”。蓝海公司为邓起胜工作时间外购买的商业保险不予理赔，因迟延为邓起胜购买社保等而需承担的邓起胜非因工死亡一次性救济金40,506元、一次性抚恤金20,253元、医疗费损失76,548.73元均与黑冠公司无关。蓝海公司要求黑冠公司支付该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23元，由蓝海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蓝海公司与黑冠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中的“在岗期间”是否包括上下班途中的问题。本院认为，蓝海公司与黑冠公司之间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是平等市场主体之间签订的商事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决纠纷。而《工伤保险条例》适用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发生的工伤保险赔偿纠纷，该条例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出发，将劳动者上下班途中遭受的事故伤害扩大规定为工伤范围仅适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而不能适用于本案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依照上述规定，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应首先从理解文义入手，继而与合同中相关条款联系起来分析判断。首先，涉案合同条款中的“在岗期间”文义解释为在工作岗位期间。其次，双方还约定蓝海公司负责派遣员工工作时间外的商业保险，黑冠公司负责派遣员工工作时间内的商业保险，蓝海公司负责为派遣员工购买社保，可见双方就派遣员工在工作时间内外发生的伤害责任承担方式作出了约定，即工作时间以外的伤害由蓝海公司以购买商业保险和社保的形式承担，这一约定与诉争的《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的派遣员工在岗期间发生的工伤事件和非工伤造成的伤害均由黑冠公司承担相呼应。将上述合同条款联系起来分析，《人力资源派遣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六）款中的“在岗期间”应理解为工作时间内处于工作岗位期间。蓝海公司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以及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将上述“在岗期间”理解为包括上下班途中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元，由珠海市蓝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