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敬，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银，女，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锦，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美，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云，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行彬，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基榆，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原审被告：刘景株，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王成敬因与被上诉人张雪银、余云、毛行彬、朱基榆、原审被告刘景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雪银、余云、毛行彬、朱基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各合伙人的股权比例，系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伙纠纷，审查的基础应为各股东的股权比例。本案中，王成敬、张雪银、余云、毛行彬、朱基榆、刘景株均就股权比例进行陈述，且王成敬向法庭提交了《投资合伙人协议书》以此证明各股东的股权比例，但一审法院就该事实未予查明，认定由刘景株、王成敬对剩余退伙款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后也难以实现内部追偿。二、本案中，王成敬与余云、毛行彬、朱基榆、刘景株系普通合伙关系，对张雪银的退伙款项应承担连带责任。张雪银、余云、毛行彬、朱基榆的《协议书》并未经王成敬及刘景株的确认，该协议加重了王成敬的责任，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约定。三、即使张雪银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系有效约定，该约定中免除了余云、毛行彬、朱基榆的部分责任，应视为对全体合伙人责任的免除。退一步，协议免除了余云的20000元的责任，应视为放弃其20000元的退伙款项主张，即应免除王成敬相应的责任。 张雪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成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王成敬上诉提出合伙纠纷应审查各股东的股权比例，其对自己的主张具有举证责任，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投资合伙人协议书》没有原件，不符合证据要求，王成敬应承担败诉的风险。二、张雪银与朱基榆、余云、毛行彬签订的《协议书》，系各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刘景株、王成敬的利益，合法有效。三、合伙的债务，对内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成敬抗辩按照投资比例退还退伙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云辩称，余云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并且余云已经提交了《协议书》，说明余云已按协议还款给张雪银，本案与余云并无关系。 毛行彬辩称，毛行彬已按《协议书》的约定还款给张雪银，剩余款项与毛行彬无关。 朱基榆辩称，朱基榆已按《协议书》的约定还款给张雪银，本案与朱基榆无关。 刘景株述称，一、刘景株应按其股份承担相应金额，不应该按照15%的比例计算刘景株的负担金额。二、退伙款项应该共同承担或分开承担。 张雪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景株、王成敬、余云、毛行彬、朱基榆连带偿还张雪银投资款60000元；2.诉讼费由刘景株、王成敬、余云、毛行彬、朱基榆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间，张雪银、刘景株、王成敬、余云、毛行彬、朱基榆合伙投资成立品升木业，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2019年2月1日，张雪银、刘景株、王成敬、余云、毛行彬、朱基榆签订《股东协议》，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张雪银退伙，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张雪银退伙款150000元（张雪银投资款300000元的一半）。2020年2月26日，余云、毛行彬、朱基榆与张雪银签订《协议书》，约定余云、毛行彬、朱基榆每人各向张雪银还款30000元，其余退伙款与余云、毛行彬、朱基榆无关，协议自兑现款项后生效。同日，余云、毛行彬、朱基榆通过林章玉账户合计向张雪银转账90000元。刘景株、王成敬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也未将剩余60000元退伙款返还张雪银。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张雪银、刘景株、王成敬、余云、毛行彬、朱基榆签订的《股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景株、王成敬、余云、毛行彬、朱基榆在期限届满后仍未退还张雪银投资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连带偿还退伙款的违约责任。但张雪银与朱基榆、余云、毛行彬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已履行，《协议书》合法有效，且不损害刘景株、王成敬的利益，可视为张雪银已经放弃对朱基榆、余云、毛行彬主张连带还款的权利。张雪银要求朱基榆、余云、毛行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只能要求刘景株、王成敬对剩余退伙款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伙的债务，对内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刘景株、王成敬抗辩应按照投资比例退还张雪银退伙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雪银要求刘景株、王成敬连带偿还张雪银退伙款60000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驳回张雪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景株、王成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张雪银退伙款60000元；二、驳回张雪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刘景株、王成敬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雪银、刘景株、王成敬、余云、毛行彬、朱基榆合伙投资成立品升木业，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故本案为民事合伙即个人合伙而非商事合伙，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 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债务的债权人，对合伙成员的一人或是全体，均可主张清偿债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了《股东协议》，全体合伙人同意张雪银退伙，并支付退伙款150000元；协议签订后，各合伙人即刘景株、王成敬、余云、毛行彬、朱基榆未能按《股东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退伙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该合伙债务，各合伙人即刘景株、王成敬、余云、毛行彬、朱基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每一合伙人均有义务偿还全部合伙债务。此后，张雪银与余云、毛行彬、朱基榆签订了《协议书》，余云、毛行彬、朱基榆按协议约定向张雪银支付了退伙款90000元，张雪银同意其余退伙款与余云、毛行彬、朱基榆无关。现张雪银提起诉讼要求余云、毛行彬、朱基榆对剩余退伙款6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违反了《协议书》约定，亦有违诚信原则，故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各合伙人均有义务偿还全部合伙债务即退伙款150000元，现张雪银主张刘景株、王成敬对剩余退伙款6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未加重刘景株、王成敬的还款责任，未损害刘景株、王成敬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判令刘景株、王成敬连带偿还张雪银退伙款60000元符合规定，可予以维持。王成敬主张《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书》加重了其责任等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若合伙人认为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的份额，可另行提起主张予以追偿。 综上所述，王成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成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