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3民初1327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华东船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罗源县碧里。 法定代表人：陈为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艳，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端，男。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先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原膺村**省水电机械修造厂内。 法定代表人：林学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孙连，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祝权，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华东船厂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先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华东船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艳、林秀端，福建先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孙连、詹祝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东船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华东船厂与先达公司签订的《2台半龙门吊制造、安装合同》；2、判令先达公司向华东船厂返还定作款1,578,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578,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先达公司向华东船厂支付误期赔偿费157,800元；4、判令先达公司立即履行将两台半龙门吊设备自行拆除的义务；5、由先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20日，华东船厂为了生产需要，与先达公司签订《2台半龙门吊制造、安装合同》，约定：先达公司为华东船厂制造、安装1台刚性旋转电磁吊与1台挠性旋转电磁吊的“交钥匙”合同，合同总价为263万元，其中刚性旋转电磁吊的合同价为138万元，挠性旋转电磁吊的合同价为125万元；先达公司负责按照技术规格书的规定，承担两台龙门吊整机的交钥匙工程，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制造、运输、保险以及在华东船厂现场整机的安装、调试、验收，获得有权单位颁发的起重机安全检验合格证，取得华东船厂签发的最终验收证书，最终完成并向华东船厂提供完整、全新、符合相关标准、规范和技术规格书要求的、能满足使用的设备；交机总工期为合同生效后100个日历天，交机后30个日历天内交证；若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华东船厂造成损失，先达公司将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先达公司不能按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交货，每延误一天的赔偿费按合同价的0.1％计收，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价的6%，延迟交货若超过60天，华东船厂可解除本合同，并由先达公司承担经济损失责任。2016年7月29日，先达公司就华东船厂未付本合同定作款等向罗源法院院提起诉讼。2016年9月18日，华东船厂就解除双方签订的《2台半龙门吊制造、安装合同》、返还定作款以及拆除案涉设备等提出反诉。2017年3月21日，罗源法院作出（2016）闽0123民初1717号判决，判决驳回先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先达公司返还定作款以及拆除2台龙门吊等。先达公司不服判决结果，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案涉合同当前不具备解除条件，华东船厂应先向先达公司支付到货合同总价60％后，先达公司的合同履行抗辩权才消失，先达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款后30天内）向福州特检院报检验收并向华东船厂交证，华东船厂应当予以配合，若先达公司逾期未能报检并交证导致华东船厂利益受损的，华东船厂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故二审判决撤销（2016）闽0123民初1717号判决，判令华东船厂应向先达公司支付到期定作款人民币16.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判决结果。判决生效后，先达公司向罗源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罗源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冻结华东船厂21.5万元，先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领取了执行款。此后，先达公司未按二审判决结果履行30天交证义务。先达公司不仅没有履行交证义务，还发函谎称华东船厂不配合其检验，企图通过虚构事实掩盖其未向特检院报验以及该两台设备无法验收的客观事实。目前，2台半龙门吊经过多年早己无法使用，先达公司的行为己严重违反合同第2条、第6条、第19条的约定，致使华东船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先达公司辩称：案涉设备未能取证，系华东船厂不正当或者恶意阻却取证条件成就导致，其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2011年6月20日华东船厂与先达公司签订《2台半龙门吊制造、安装合同》后，先达公司积极履行案涉设备的制造、安装义务，取得相关部门的制造、安装许可，并于2013年11月29日取得特检院的型式试验报告及合格证。2、因华东船厂长期拖延付款，先达公司经多次催讨无果后，无奈于2016年7月29日向罗源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华东船厂就以各种借口不愿意履行合同，要求拆除设备。该案经一审、二审，2017年8月1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东船厂未依约付款，先达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设备安装完成并通过型式试验后，未取证的责任在于华东船厂，判决华东船厂应向答辩人支付定作款16.5万元及逾期利息，并配合先达公司取证，若华东船厂恶意阻却先达公司报检验收致先达公司无法按期交证，先达公司可径行要求华东船厂付清定作款余款。3、2017年9月1日判决生效后，先达公司多次与华东船厂代理人联系要求履行16.5万元及逾期利息支付义务，并要求前往华东船厂现场查勘案涉设备的情况，便于向福建特检院报检验收，同时要求华东船厂指定联系人予以配合，但华东船厂置之不理。先达公司无奈于2017年9月18日就16.5万元及逾期利息部分向罗源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就取证部分于2017年10月12日向华东船厂发出书面《联系函》重申前述要求及意见，但华东船厂仍然置之不理。为此，2017年10月24日先达公司委托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向华东船厂发出《律师函》提出严正交涉，并明确告知如仍然置之不理将提起诉讼径行要求支付定作款尾款后，华东船厂迫于压力才于2017年10月27日回函，但该回函除了以申请再审等理由推卸责任外，仍然未能就先达公司提出的要求作出任何正面回应，也未指定联系人及明确现场查勘时间等。4、先达公司无奈2017年10月底向福建特检院提出恢复检验取证，并征求特检院意见。鉴于该批设备的施工和型式试验过去时间较长，福建特检院要求：应由先达公司负责对案涉设备进行恢复性整改、自检。自检合格后再通知特检院人员到现场核查办理。5、2017年11月29日，先达公司通过向罗源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领取到16.5万元及逾期利息部分后，派人前往华东船厂司要求进行现场查勘，其保安以“负责人没在，过几天再来”为由搪塞。2017年12月5日，先达公司再次派人前往华东船厂要求进行现场查勘再次遭到华东船厂保安阻挠，经交涉要求先与华东船厂司林秀端等人联系，之后先达公司派出的人员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华东船厂才同意进入，先达公司进入现场查勘后，于当天就作出初步的检修计划及人员安排，并陆续对设备相关配件进行细致的检测梳理并与华东船厂沟通具体的检修方案。2017年12月26日，华东船厂又就设备情况提出多达二十五项的检修要求，而该要求提出后仅仅才过了两天即2017年12月28日华东船厂就要求先达公司交证，不配合先达公司派出的人员工作，之后更是直接指示保安直接将先达公司派出的人员驱赶出现场。综上，（2017）闽01民终248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华东船厂为了继续达到不向先达公司支付定作款尾款的目的，不正当或者恶意阻却取证条件成就导致案涉设备未能取证是不争的事实，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反诉原告先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东船厂向先达公司支付龙门吊定作款余款1,05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定作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华东船厂实际将全部定作款支付给先达公司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华东船厂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20日先达公司与华东船厂签订《2台半龙门吊制造、安装合同》约定：先达公司为华东船厂制造、安装一台刚性旋转电磁半龙门吊机及一台挠性旋转电磁半龙门吊，合同总价为263万元；该合同第7条约定：华东船厂应于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安装调试完成并取得安全检验合格证后，凭全额增值税发票及合同总价的5%质保金的银行保函，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该合同第19条约定，若华东船厂不能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每延付1天按应付款项的银行同期利息赔偿先达公司。合同签订后，先达公司陆续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并取得特检院出具的《型式试验合格证》，但华东船厂经多次催讨仍未依约付款。先达公司无奈于2016年7月29日向罗源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2017年8月1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终2485号民事判决，华东船厂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先达公司定作款16.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而对于定作款余款105.2万元因案涉设备未报检验收，尚不具备付款条件，故暂不予支持，但在判决主文部分明确，华东船厂付清16.5万元到期定作款后，先达公司应向福建特检院报检验收并向华东船厂交证，华东船厂应当予以配合，若华东船厂恶意阻却先达公司报检验收致先达公司无法按期报验交证的，先达公司亦可径行要求华东船厂付清定作款余款等。前述判决生效后，华东船厂不但拒不向先达公司支付定作款16.5万元，而且拒不配合、恶意阻却先达公司报检验收，理应立即向先达公司支付或赔付定作款余款，并赔偿给先达公司造成的损失。 华东船厂辩称：1、华东船厂不存在拒不向先达公司支付定作款16.5万元的事实。2017年8月底，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判决后，华东船厂即于2017年9月18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同日先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华东船厂申请再审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行为，是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享有的权利，在此期间先达公司也依法申请中止本案执行。执行期间，华东船厂已配合执行法院将二审法院判决的款项及相应的利息进行相应划扣，2017年11月29日，先达公司也已领取了该笔款项及相应利息。2、华东船厂不存在不配合、恶意阻却先达公司报检验收，案涉两台半龙门吊未能如期交证的原因在于先达公司。前述执行领款事实，使先达公司的交证履行抗辩期延长，获得了更多的报验时间。在原案二审、再审期间，先达公司确认案涉设备于2013年已通过了型式试验，完全具备报检取证条件的情况下，二审及再审才判决、裁定华东船厂支付到期定作款。根据中院判决及高院裁定依据的事实，可以确定中院与高院均认为两台设备只要先达公司提供报检验收资料给福建特检院就可完成验收，而2015年先达公司向省特检院发函中止验收仅是先达公司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因此，终审判决设定的恶意阻却不应理解华东船厂有义务配合先达公司再重新检修两台设备，毕竟调试、检修均是交机阶段的合同义务。办证过程中，华东船厂的配合义务，根据合同第2条第一款的约定可以确定为，先达公司取得有权单位颁发的起重机安全检验合格证后，华东船厂应根据合同签发最终验收证书。3、在办证过程中，先达公司负有更重的合同义务，而华东船厂仅有配合义务。在二审判决书设定了若华东船厂恶意阻却先达公司验收交证，华东船厂有义务付清定作款余款。在这么苛刻要求下，华东船厂不会也不敢恶意阻却，恰是先达公司会通过恶意捏造莫须有的事实以“口诛笔伐”方式代替办证，而后获得余款。4、本案的两台龙门吊本身就不具备办证条件，该事实在2017年第一次诉讼时，华东船厂与一审法官到现场进行查勘后，先达公司提出的两台设备现存大量问题就能确认。但二审期间，先达公司改口承诺两台设备已具备报验条件后，二审才予以改判。法院执行后，先达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第一次派员到现场进行测量、查勘，于2017年12月26日自行制作的检修计划（检修计划未提交给先达公司），可以进一明确认两台设备根本不具备报检条件：从12月5日的查勘到26日出具检修计划，整整过去21天，先达公司的工作仍是在出具检修计划上，距离12月29日（付款11月29日）办证的时间仅剩3天，根本无法在30天的时限内完成办证。5、先达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之前从未联系华东船厂前往现场，也未主动派员前来，唯有两次在中院判决的交证时限内前往现场，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及12月21日，华东船厂均予以配合。另外华东船厂至今未见过先达公司办证成果。华东船厂被强制执行划走二期款及相应利息不是阻挠行为，也不影响先达公司取证。先达公司在领取完执行款之后，仍有合理的时间办证、交证。华东船厂未按先达公司函件要求书面指定联系人不是拒绝配合查勘、维修及导致先达公司无法报检取证的原因。华东船厂的联系人一直未更改，在双方合同中有确认联系人。办证期限届满前即2017年11月28日前，华东船厂不存在先达公司所述的拒之不理导致无法现场勘验、维修拖延。先达公司与华东船厂进行联系的是陈巧峰，在本次报检过程中从未联系过华东船厂。截止2017年12月前，先达公司始终未派员主动前往华东船厂厂区对两台未交机设备进行现场查勘。直至2017年12月5日，自称是先达公司工作人员的王国良等三人进厂对两台设备取证。2017年12月14日，华东船厂工作人员林秀端接到王国良电话，王国良要求华东船厂先行付款以便先达公司采购2台设备的零件，华东船厂当即回复有任何要求以书面形式告知，而后并未收到先达公司任何书面要求。2017年12月20日至26日，王国良等人先后两次进入设备现场进行了勘验。2017年12月26日，王国良要求华东船厂安排5名电工和80米3X10米的电缆，华东船厂在予以配合后出具确认函要求王国良签字，王国良拒绝。同日，华东船厂书面告知王国良两台半龙门吊存在的问题，告知行为是对先达公司的善意提醒，也是对自方负责的行为。因此，华东船厂不存在任何不配合的情形，也不存在任由保安对其工作人员予以驱赶的情形。华东船厂对先达公司未“交钥匙”的设备无维护管理权，先达公司将两台半龙门吊的腐蚀、损坏归咎于华东船厂是错的。在先达公司超过办证期限之后，华东船厂有权拒绝先达公司的任何要求。华东船厂属于边防监管区，人员进出受到严格的管理，在超过办证期限后，华东有权拒绝接受先达公司的任何要求，先达公司企图用超过办证期限长达半年以上的录音证据等混淆视听，是十分不明智的。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针对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履行过程，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闽01民终2485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认定，本院不再赘述，故本院仅针对与本案有关的事实进行认定。双方签订的《2台半龙门吊制造、安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华东船厂为定作人，先达公司接受华东船厂的定作要约，承揽制造、安装龙门吊特种设备，即先达公司按照技术规格要求完成诉争设备的交钥匙工程，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制造、运输、保险以及在甲方现场整机的安装、调试、验收，并依约获得有权单位颁发的起重机安全检验合格证，取得华东船厂签发的最终验收证书；（2）交机总工期为合同生效后100个日历天，交机后30个日历天内交证；（3）设备安装完毕，试车成功后，先达公司应向华东船厂提供有权单位颁发的起重机安全检验合格证。 诉争设备于2012年已完成安装，置于华东船厂厂区内，但因未完成安全检验、未取得安全检验合格证，故诉争设备自安装完成之日起至今未投产作业。2017年11月29日，经法院强制执行后，（2017）年闽01民终248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付部分定作款执行到位，先达公司已实际领取。至今华东船厂已支付诉争设备60%的定作款1,578,000元，余下1,052,000元因先达公司尚未取得安全检验合格证，不符合诉争合同约定，故至今未付。2017年12月5日，先达公司为向福建特检院申请起重机安全检验合格证，启动诉争设备的检修计划，并罗列出八项针对诉争设备的具体检修项目。2017年12月26日，针对检修计划，华东船厂就设备存在的问题提出异议，向先达公司书面罗列了二十五项针对诉争设备的应检修项目。两日后即2017年12月28日，华东船厂函告先达公司应于12月28日当日完成交证义务，若逾期则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已付定作款。此后，双方曾针对诉争设备的检修事宜进行电话及现场磋商，但未果。另查，诉争设备于2013年已通过型式试验，具备报检条件，但截止至今，诉争设备尚未完成合同约定起重机安全检验合格证。 本院认为，华东船厂与先达公司就定作诉争设备达成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诉争设备因未取得起重机安全检验合格证，导致诉争设备至今仍处于闲置状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结合双方庭审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设备至今未办理安全检验合格证的责任归属。 华东船厂是否存在恶意阻却先达公司对诉争设备现场勘察检修的行为。本案中，完成报验交证虽属于先达公司的主给付义务，但鉴于诉争设备已完成安装，且处于华东船厂的控制范围内，故不应免除华东船厂对先达公司完成报验交证事项的配合义务。因华东船厂之前拖延付款，导致先达公司无法及时报验取证，期间诉争设备安装年限较久，处于开放性空间，受自然界外力作用严重，先达公司重新报验交证前对设备先行采取基础性修复措施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先达公司在收到应收部分定作款后即启动设备的检修计划，可以视为其已着力推动合同履行和办证事宜。华东船厂针对检修项目作出回应，并于2017年12月26日就设备存在问题提出异议，具体罗列了二十五项应检修项目，但却于两日后函告先达公司应于12月28日当日完成交证义务，并言明逾期履行则应退还已收定作款及逾期利息的后果。显然，要求先达公司在两个自然日内完成设备二十五项的检修义务不利于报验办证义务顺利推进，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故华东船厂以2017年12月28日作为先达公司取得起重机安全检验合格证的截止时间，缺乏合同依据，与客观实际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华东船厂以先达公司超出2017年12月28日履行报验交证义务为由，拒绝华东履行设备勘察检修的配合义务，缺乏合理依据，不应予以认可。 关于华东船厂是否存在不当阻却合同实现的问题。结合本案的诉请，鉴于报验交证的前提是完成诉争设备的勘验检修，故可以将“不当阻却合同实现”认定为华东船厂是否存在不当阻却勘验检修的行为。依据先达公司提供的视听资料（录音），双方曾对设备勘察检修进行过磋商，但因先达公司未在华东船厂认可的期间内完成报验交证，导致华东船厂拒绝配合先达公司入场勘察检修，导致诉争设备安全检验合格证取证受阻。从华东船厂管理人员林端秀的视听资料中的表述，如“你超过时间，我们不同意”“你人来了没有意义，我不会让你进来的”等等，可以得出华东船厂存在以不当的时间节点阻止先达公司对诉争设备勘验检修。华东船厂的配合检修义务系推动诉争合同全面履行的从给付义务，决定合同目的实现，华东船厂阻却检修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华东船厂主张解除诉争合同并返还已付定作款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余下定作款的支付。本案合同第7.3条约定，余下40%定作款以先达公司取证安全检验合格证为前提，系附条件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却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华东船厂为达到合同解除的不当目的，恶意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依法可以视为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华东船厂因此丧失支付定作尾款的期限利益，应当向先达公司支付余下定作尾款1,052,000元。因此，先达公司反诉请求华东船厂支付定作款尾款1,052,0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本案付款条件成就不代表先达公司不需要继续履行合同其他义务。先达公司在收到华东船厂全部定作尾款且得到对方配合的情况下，不免除其及时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报验交证义务，但延误期间扩大的损失和不利后果，应由华东船厂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判令福建华东船厂有限公司向福建先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定作款1,052,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福建华东船厂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0422元，减半收取计10211元，由福建华东船厂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34元，由福建华东船厂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孝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思清 书 记 员 张丽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九条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 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