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晟腾，男，汉族，1990年8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系张晟腾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天浩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北路**琼都公寓**楼**。 法定代表人：翁敏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诺婧、郑嵘，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亿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西埔村**/div> 法定代表人：陈文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莆田市旭丰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西埔村**/div> 法定代表人：谢平强。 原审被告：张茂涨，男，汉族，1958年7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李爱钦，女，汉族，1960年6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陈婧，女，汉族，1990年9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福建省仙游中茂罐头食品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赖店镇圣泉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玉念。 上诉人张晟腾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天浩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及原审被告福建亿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华公司”）、莆田市旭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陈婧、福建省仙游中茂罐头食品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晟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晟腾只需返还尚未支付的借款本金19443888元，驳回天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浩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通过抵押方式获得的贷款不属于信贷资金”为由，认定天浩公司借款不属于高利转贷的情形，于法无据。根据2019年9月11日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只要签订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就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再者，根据《贷款通则》第一条、第七至十条等规定，以及业已生效的高利转贷罪判例等案例，可以说明信贷资金中包含了通过抵押方式获得的贷款。二、根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人民法院不仅应当依法审查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还应依法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银行流水及还款情况。本案中，天浩公司在半年内出借四笔资金，总额7400万元，且该资金不属于未分配利润的情形下，负有银行转贷罪的重大嫌疑。原审未审查其资金来源的情形下即作出认定，违背了相关法律指导意见。三、退一步说，即使“通过抵押方式获得的贷款不属于信贷资金”，本案的款项出借主体是天浩公司，而福建省莆田市中茂集团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是为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规范有限公司一笔展期的借款作担保，不能因此认为天浩公司所负银行贷款、金融机构借款为“通过抵押方式获得”。四、天浩公司高利转贷出于牟利的目的将其未使用的银行、金融机构贷款资金转借给亿华公司。借贷双方作为两家互不认识，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的企业，天浩公司愿意分四次出借总额高达7400万元的资金，其必然出于牟利的目的，且其资金来源必然非自有资金。只要法院依职权调查天浩公司负有银行、金融机构款项情形即可知晓天浩公司触犯了“高利转贷罪”，依法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天浩公司辩称，一、亿华公司声称“本案借款系因中景公司向华融公司借款缺少担保物，贷款审批未通过，经协商，由中茂公司为中景公司向华融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作为回报，中景公司将一部分贷出来的借款以天浩公司名义借给亿华公司”。然而，在本案中，虽然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通过向福建上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峰公司”）受让债权的方式取得对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的债权，该债权系普通债权，而非银行贷款形成的债权。华融公司虽然系金融机构，但并无从事贷款业务，也未向中景公司发放过任何贷款，不存在转贷的情形。二、天浩公司出借给亿华公司2000万元系符合法律规定的企业间拆借，不存在以牟利为目的的高利转贷情形。三、亿华公司及本案保证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多次滥用诉讼权利，妨害诉讼程序的正常进行，依法应予以惩戒。 原审被告亿华公司、陈婧述称，其同意亿华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中茂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天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亿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以20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付，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为599445.36元）；二、亿华公司支付违约金240143.62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应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为240143.62元）；三、亿华公司赔偿天浩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50000元；四、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对亿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等）由天浩公司、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天浩公司与亿华公司、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编号为FZTHYHJK-20171213001），约定：亿华公司向天浩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5个月，自天浩公司将借款汇至亿华公司的银行账户之日起算；借款年利率13%，按月付息，每月利息216667元，亿华公司应在每月1日将上月利息汇至天浩公司的账户；亿华公司应于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将所借款项全额清偿至天浩公司的账户；天浩公司保证所借款项均为合法自有资金；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自愿为亿华公司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及亿华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赔偿责任等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天浩公司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五年；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若亿华公司有违反本合同任何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未能如期支付利息或逾期支付利息）的，则天浩公司有权宣布全部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亿华公司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和承担违约责任；亿华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或利息的，每逾期一日，按应还未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天浩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本协议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由亿华公司承担。天浩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向亿华公司的账户汇入2000万元。同时，旭丰公司、中茂公司向天浩公司出具了同意为亿华公司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借款后，亿华公司按月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28日，此后分文未还。天浩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分别向亿华公司、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亿华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违约金，并要求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亿华公司、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收到《律师函》。一审另查明，天浩公司委托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5万元。天浩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委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41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讼争《借款协议》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条款所规制的系借款人套取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行为，所谓“信贷资金”系基于借款人的信誉由金融机构发放的贷款，借款人无需提供担保。本案中，即便亿华公司所述“本案借款系因天浩公司的关联企业中景公司向华融公司借款缺少担保物，贷款审批未通过，经协商，由张茂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茂公司为中景公司向华融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作为回报，中景公司将其中一部分贷出来的借款以天浩公司的名义借给亿华公司”的情况属实，福建中景石化有限公司系通过抵押的方式取得贷款，不属于信贷资金，不能纳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制的范围，故亿华公司、旭丰公司以中景公司构成高利转贷以及涉嫌职业放贷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予采纳。亿华公司以天浩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经营金融业务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讼争《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亿华公司应负偿还之责。故天浩公司主张亿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天浩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从2018年3月1日起至借款到期之日即2018年5月14日止，亿华公司结欠的利息534445.27元（216667元+216667元+216667元÷30天×14天）及逾期支付利息产生的违约金6283.34元（216667元×0.0005/天×44天+216667元×0.0005/天×14天）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亿华公司应予偿还；借款到期后，即从2018年5月15日起，天浩公司有权要求亿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对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计收违约金，由于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结欠利息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与利息之和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依法将利息及违约金之和调整为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故亿华公司应向天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5月14日为540728.61元，之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之和，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对天浩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之和在年利率24%范围内予以支持，故天浩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5万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41980元，作为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其他费用，不予支持。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自愿为亿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应对亿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亿华公司追偿。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中茂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开庭审理及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亿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5月14日为540728.61元，之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之和，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亿华公司追偿；三、驳回天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747元，由天浩公司负担2392元，亿华公司、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共同负担1443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120元，由亿华公司、旭丰公司、张茂涨、李爱钦、张晟腾、陈婧、中茂公司共同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张晟腾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明材料：A1、天浩公司、罗源雄丰纸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实施类执行裁定书；A2、福州民实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工商信息查询情况。天浩公司质证认为，证明材料A1、A2均来源于网络，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天浩公司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况且证明材料A1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明材料A2，即便中景公司与天浩公司的股东及高管有一定有关系，但也正是因为彼此有一定交情，天浩公司才会同意出借款项帮助中景公司获得担保物，并不能因此认定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亿华公司、陈婧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天浩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明材料：B1、30张银行业务凭证。张晟腾、亿华公司、陈婧质证认为，对于天浩公司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银行贷款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合法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经审查，证明材料A1、A2无原件以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张晟腾、亿华公司、陈婧对证明材料B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牛山支行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18日、19日向天浩公司发放了三笔流动资金贷款，金额分别为4820万元、4895万元、4185万元。天浩公司将款项全额汇至案外人上海亚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款项用途备注为“购买聚丙烯”。2017年12月份，天浩公司归还了上述三笔贷款本息。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闽侯县支行分别于2016年7月1日、6日、7日、18日向天浩公司发放了四笔流动资金贷款，借款用途为“购聚丙烯”，金额分别为2280万元、2400万元、2000万元、2120万元。天浩公司收到第一笔贷款款项后即将全额款项汇至案外人上海亚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后三笔贷款款项直接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闽侯县支行放款至天浩公司指定的案外人上海亚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天浩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7月4日、7月5日、7月14日归还了上述四笔贷款本息。3、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牛山支行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12月12日、12月14日向天浩公司发放了三笔流动资金贷款，金额分别为4580万、4425万、4895万，借款用途为“购聚丙烯”。天浩公司将款项全额汇至案外人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格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天浩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4日、7月5日、7月6日归还了上述三笔贷款本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 首先，结合另案查明事实来看，没有证据表明天浩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1.天浩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天浩公司于2017年1月份收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牛山支行发放的三笔贷款款项后，即于次日将款项全额汇至案外人上海亚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款项用途备注为“购买聚丙烯”。亿华公司主张天浩公司虚构交易骗取银行贷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天浩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时存在将资金转贷给他人的目的，而在亿华公司未还案涉借款本息时，天浩公司即于2017年12月份提前归还了上述三笔贷款本息，故本院采信天浩公司关于未将此三笔贷款款项转贷给亿华公司的辩解。2.天浩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又显示，天浩公司于2017年12月份收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牛山支行发放的三笔款项后，即于次日将款项全额汇至案外人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格喆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款项用途备注为“购买聚丙烯”。虽然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7年12月15日，但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天浩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时存在将资金转贷给他人的目的，而在亿华公司尚未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时，天浩公司即于2018年7月份提前归还了上述三笔贷款本息，故本院采信天浩公司关于本案的借款款项并非来源于此三笔贷款的辩解。亿华公司关于天浩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张晟腾主张本案借贷违反了《贷款通则》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企业借贷问题的答复》关于禁止企业之间互相借贷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贷款通则》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企业借贷问题的答复》形成时间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在天浩公司与亿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下，案涉《借款协议》应认定有效。 综上，张晟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47元，由张晟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