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83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杰峰,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怀集县。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1月18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2年7月26日刑满释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1月22日被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3年5月6日刑满释放。2014年3月24日、6月7日因吸食毒品分别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被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8年5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怀集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迎春，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杰峰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9、高某10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19）粤12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杰峰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18日9时许，被害人何某1到覃某家中，将自已烹饪的食品送给覃某，在覃家客厅与覃某闲聊期间，何某1对覃某的儿子即被告人高杰峰说教了几句，高杰峰听后感觉愤怒，遂拿菜刀对何某1头部、颈部等部位乱砍。覃某见状上前劝阻高杰峰，何某1趁机跑到屋外，但高杰峰仍持刀追赶上何某1将其砍致倒地，即逃离现场，后又回家收拾几件衣服再逃离现场。120救护人员接报赶到现场后发现何某1已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杰峰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高杰峰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故意杀人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高杰峰犯罪手段凶残，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大，罪行极其严重，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其判处死刑还不是必须立即执行。高杰峰犯故意杀人罪，是累犯，结合其犯罪情节等情况，依法对其限制减。高杰峰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高杰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高杰峰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高杰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9、高某10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7849.46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9、高某10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杰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高杰峰在案发前已经有精神分裂症的病史，且与被害人素无仇怨，没有蓄谋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和必要。案发时高杰峰处于精神分裂症发作期间，无法完全控制和辨识自己的行为，主观上对自己的罪行缺乏正确的认知，鉴于其已失去刑事受审的能力，请求二审对其重新鉴定并做出更合适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高杰峰与被害人何某1均系广东省怀集县梁村镇百德村委会谭里**的村民，何某1经常到高杰峰家中与高杰峰的母亲覃某聊天。2018年11月18日9时许，何某1将自己烹饪的食品送给覃某，并在高杰峰家的客厅与正在厨房洗碗的覃某闲聊。期间高杰峰突然持菜刀砍击何某1的头部、颈部等处，覃某闻声从厨房出来阻拦高杰峰，何某1趁机跑到屋外，高杰峰将覃某推倒在地，仍持刀追砍何某1，并将何砍倒在地，随即逃离现场，几分钟后又返回家中收拾换洗衣服后再次逃跑。120救护人员接报赶到现场后发现何某1已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的立案过程和抓获高杰峰的经过，高杰峰系被动归案。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怀集县梁村镇百德村委会谭里一组高杰峰住宅一楼，在该住宅一楼大门门前水泥地面上仰躺着一具女尸，头朝南，脚朝北，头部用一个白色塑料袋遮盖，下身垫着一件蓝色雨衣。尸体头部地面有血泊、一楼大门门前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该住宅一楼大门的外侧下部有喷溅状血迹，一楼客厅的单人沙发、电视柜、圆桌上等处有血迹。在双蓝色拖鞋，鞋底显示43码，带有“喜步佳”字样，拍照后实物提取并送检；在该拖鞋南面200ｍ处是一片菜地，在该片菜地上发现一个红色塑料袋，该塑料袋内装有2条蓝色牛仔裤、1件灰色外套、1件黑色短袖Ｔ恤、1条红色内裤，拍照后实物提取。 3.广东省怀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怀公（司）鉴（法尸）字［2018］11004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何某1头部八处创口，其中五处深达颅骨。颈部创口致右侧颈内静脉大部分离断，为致命伤。右肘部后内侧、右手掌内侧至背侧第二掌骨处各有两处创口。左大腿上段外侧有二处皮肤擦伤。何某1身上的创口均为创缘整齐、无表皮剥落，创腔无组织间桥、在颅骨形成砍伤的情况分析，其损伤符合被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击所致，菜刀类工具可以形成。何某1眼结膜、面色、甲床苍白，内脏器官苍白、脾皱缩等失血症，死因系右侧颈内静脉部分离断致大失血而死亡。 4.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ＤＮＡ）字［2018］11109号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头部地下地面疑似血泊擦拭物、一楼大门门前水泥地东侧边缘疑似血迹擦拭物、一楼大门外侧擦拭状疑似血迹擦拭物、一楼大门外侧喷溅状疑似血迹擦拭物、现场客厅沙发上编号为1号和2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启力佳”ＬＥＤ球泡盒子上编号为7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电视柜内箱子上编号为8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圆桌上编号为12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圆桌边缘纹路为13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牙签筒上编号为14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客厅南墙侧长沙发东侧扶手上编号为16号的疑似血迹擦拭物、厨房垃圾桶内毛巾1剪取物、厨房垃圾桶内毛巾2剪取物、厨房垃圾桶内毛巾3剪取物等检材的ＳＴＲ分型与何某1血样检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2.72×1028。（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高某3血样、何某1血样检材所属个体和高某9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5.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9]01053号鉴定书证实：民田村菜地上红色塑料袋内牛仔裤2、短袖T恤的衣领、内裤的裤裆的粘取物等检材的STR分型与高杰峰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29×1029。 6.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3日出具的江精司鉴［2016］第016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高杰峰在江门监狱服刑期间的精神状况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 7.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8］司鉴字第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高杰峰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病情缓解不全。（2）对于2018年11月18日的作案，高杰峰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吗啡、冰毒报告单，反映怀集县公安局禁毒大队于2018年11月18日对被告人高杰峰的毛发进行检验，显示检测项目吗啡0.13ng/ml，检测项目冰毒﹤0.1ng/ml。 9.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抓捕视频证实：高杰峰案发后拿着1个红色塑料袋包裹逃离现场；民警抓获高杰峰的过程以及高杰峰被抓获时与民警对话的内容。 10.证人覃某的证言：2018年11月18日8时30分左右，我在家里厨房洗着碗筷，邻居三婆何某1拿着4个白糍过来，对我说：“我家做了白糍，我拿给你吃。”我对她说：“我不爱吃白糍，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收下了白糍。高杰峰这时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我知道高杰峰精神状态不正常，我叫何某1快回家，何某1没回家，反而坐在客厅一张木椅与我一直闲聊起来，没与高杰峰说话和发生争吵，我见她不愿意走，一边与她聊天一边入厨房洗碗筷，何某1聊天时说话的声音比较大声，我与她聊了约5分钟左右，突然间，我听到何某1惨叫的声音，我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高杰峰口里一边说：“你虾我妈（意思是你欺负我妈）。”高杰峰右手拿一把银白色不锈钢菜刀往何某1头部砍了两三刀，何某1双手抱头坐着，她头部还流着血。我跑过来拦开高杰峰，问他为什么要砍三婆，高杰峰说：“她虾你。”我说：“三婆无虾我，只是与我倾计（意思是聊天）。”何某1跑出家门口，高杰峰将我推倒在地上，拿着菜刀跑出门口追上何某1后，持刀继续砍何某1，他砍了多少刀，我不清楚，高杰峰住手后，拿着菜刀离开家去其它地方。我看见何某1躺在地上，整个头部都是血，一动也不动了，我就走出家门口喊救命，有四五个邻居走过来，其中有四公高某2、六公高某4、三公高某3，三公来到时，我听到何某1在喘大气，何某1已经说不出话，差不多断气了。他们看见这样情况，六公打电话报警。不到3分钟，高杰峰从外面回来，手上的菜刀不见了，他上了二楼拿了个红色塑料袋装了一袋衣服下来，走到家门口想开男装两轮摩托车走，四公高某2过来拦着他，不让他开摩托车出去。三公高某3问高杰峰：“你为什么杀三婆。”高杰峰说：“三婆打我妈。”我说：“三婆没有打我，她和我聊天。”我要高杰峰将摩托车钥匙交给我，高杰峰将摩托车钥匙交给我后，拿着那个红色塑料袋步行离开家。我拿了纸巾和旧毛巾擦现场客厅电视柜前的血迹、何某1从客厅到门口过程中流下的一路血迹，我见到有血的地方就擦，擦过血迹的毛巾和纸巾扔到我屋内的一个垃圾桶。十多年前我已经患有类风湿，手掌和手指已变形没办法用力，没法正常伸屈。菜刀是我小儿子一年多前网购回来的，放客厅的电视柜抽屉里面的。案发当天高杰峰穿灰色牛仔裤，黑色风衣，穿一双青蓝色拖鞋，没有更换衣服。我和何某1比较谈得来，都是聊家常，何某1平时讲话比较大声，爱唠叨，对高杰峰没有什么成见，来到我家看到高杰峰只是教育他要勤力点，要听爸妈的话，找工作，不要在外面吊儿郎当的。高杰峰刑满释放出来后，一直在家，我发现高杰峰的精神出现问题，有时高杰峰一个人在家会自言自语，或者在客厅枯坐，眼睛处于无神的状态，叫他也没有反应，不喜欢别人吵他。 11.证人高某1的证言：2018年11月18日10许，我小儿子打电话给我说高杰峰在家里砍死了三婆。大约11时30分，我回到家看见三婆躺在我家门口，头部和颈部有伤口，地上很多血，已经死亡了。有派出所干警在现场。高杰峰没有××史，之前因盗窃和吸毒在佛山高明服刑，今年6月刑满释放回家后精神状态比较差，反应比较慢，一直在家，没有吸毒，很少外出活动。 12.证人高某11、高某12的证言：2018年11月18日9时许，听到覃某在家门口喊救命，高某11、高某12去到高杰峰家门口，高某11的爷爷高某2、奶奶黎某也跑到现场。三婆何某1躺在覃某家门口，已经不会动了，头部和颈部有许多血，地上有一滩血迹。高贤文打120电话，高某2叫高某11把何某1扶起来时，何某1已经没有意识了。高某3过来扶三婆时，叫高某11去找医生，高某11行到高杰峰家外的第二个路口时见到高杰峰。高杰峰家和村里的人没有矛盾。高某11还反映高杰峰平时天天在家坐，没外出，有时候高某11叫高杰峰，高杰峰也回应高某11。 13.证人高某2、黎某的证言：高某2到现场时，看见何某1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喘气，身上和地上都有血迹，高某3拉着何某1的手，覃某在旁边看着。覃某的两只手都是有类风湿的，平时没有力气的。高杰峰平时很少出门，在村里很少出声的。 14.证人高某3的证言：2018年11月18日9时左右，我喂牛回家时，堂侄嫂子叫我快回家。我跟她去到高杰峰家，看见有很多人在高杰峰家附近围观，我看见何某1已经死了，面部朝天仰着，颈上、头部有多处伤口，流着血，一动也不动。我看见高杰峰拿着一个红色塑料袋从家里出来，准备开停放在家门口那辆摩托车，高某2对高杰峰说：“你不要开摩托车。”我问高杰峰为什么这样对我老婆，高杰峰讲：“何某1打我妈。”覃某讲：“何某1没有打我。”高杰峰开不成摩托车，就步行离开。覃某有抹门和地面的血迹。事后听覃某讲案发时何某1拿白糍到她家，高杰峰将何某1杀死。覃某是有类风湿的，双手残疾，手指和手掌是畸形的，拿东西是不方便的。我们两家是兄弟关系，一向很和好。高杰峰家庭没有××史。 15.证人高某4的证言：2018年11月18日9时许，高某4听高梅生说何某1被阿杰砍了，连忙跑到高杰峰家，见到何某1已经倒在地上，头部被砍了几刀，地上有很多血，高某4摸摸何某1的鼻子，发觉已经没有气了。高某3、高某2、黎某在场。高杰峰母亲一边哭一边说：“何某1拿几双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被高杰峰砍了。”高某4问：“高杰峰在哪？”高杰峰母亲说：“在屋。”高某4将何某1的孙子、孙女带回家后，又回到高杰峰家问：“高杰峰在哪里了？”高某3说：“他跑出去了。”高杰峰母亲平时为人很好，因为她双手中过风，双手没有办法握合、手指没法正常弯曲，平时只做下家务。高杰峰平时都是在家，很少外出，没有外出打工。何某1及其家人与高杰峰的家人是没有矛盾的。 16.证人高某5的证言：2018年11月18日9时许，高某5听说高杰峰妈妈在喊救命，就去到高杰峰家，见到高某2正在试着扶起倒在地上的何某1，何某1满头是血，身体已经软了，看来已经不行了，高某2见无法将何某1扶起来，就将何某1平放在地上。当时高佳峰和一个同村兄弟在场，那个兄弟打120叫救护车。高杰峰妈妈说：“何某1来我家聊天，我入了一趟厨房出来，见到高杰峰砍何某1。”高某5打110电话报警。高某5听村民说何某1有时会到高杰峰家和高杰峰母亲聊天的，高杰峰性格比较暴烈，很容易冲动，跟一般人有点不一样。 17.证人高某6的证言：其家庭和高杰峰都没有精神病史。高杰峰自从2018年4月刑满释放回家后，给人一种精神状态不清醒的感觉，平时高杰峰只在家里的客厅坐，或看电视，不会主动找人聊天。高某6见过高杰峰在客厅时抱着头，捂着耳朵摇头，自言自语说：“有好多人在旁边吵我”，面部是一种惊恐的表情。有时高某6和覃某说话声音大些，高杰峰就出现上述状态，叫高某6不要吵，高某6停止说话，高杰峰才安静下来。高杰峰在服刑前有吸食毒品。发现高杰峰的精神有问题后，家人没有带高杰峰去医院治疗。 18.证人郭某、何某2的证言：郭某、何某2在2018年11月18日接到120平台指令后到现场参与抢救的过程，到现场后，医生上前对平躺在民宅门前年约60多岁的妇女检查后，确认这名妇女已经死亡，并向在场的家属宣布。这名妇女右侧颈部、头部、面部均有刀伤，其中右侧颈部切口很深，大动脉被砍断了。郭某发现死者身上及现场血迹较少，应该有人清理过。郭某还反映到达现场时，除了死者，还有1男1女在场，男的应该是死者丈夫，女的应该是凶手母亲。郭某等人向那名女性了解情况，她回答的意思是死者明知道她儿子头脑有问题，还拿白糍来她家，好像有点埋怨死者的意思。 19.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某家距离高杰峰家约100米，2018年11月18日9时许，天空下雨，吴某在家门口看见高杰峰穿一件黑色外套往村里走了十多米，又转头向村外走了十多米，再转头往村里走的情况。 20.证人高某7、高某8的证言：2018年11月18日9时许，看见高杰峰（穿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拖鞋）由百德村委会方向往家里行，不久又见到高杰峰拿着1个红色塑料袋行去百德村委方向的情况。 21.证人何某3、严某、钱某的证言：证实高杰峰羁押在看守所后需要人督促才能完成个人事务，不与他人交往，不参加仓内活动，有时会发呆，经常自笑，比较孤僻，无冲动伤人、毁物，无吵闹、无影响他人的生活。 22.户籍、前科材料、到案经过证实：被害人何某1、高杰峰的身份情况；案发时高杰峰已达刑事责任年龄；高杰峰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1月18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2年7月26日刑满释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1月22日被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3年5月6日刑满释放；因吸食毒品分别于2014年3月24日、2014年6月7日分别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被责令接受社区戒毒三年；因犯抢劫、盗窃罪于2015年1月27日被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8年5月21日刑满释放。 23.上诉人高杰峰的供述及辩解：2018年11月18日9时许，三婆来到我家，在一楼大厅和我妈妈聊家常，我在二楼房间睡觉，听到她们在聊天，觉得她们很吵，起床来到一楼大厅，见到三婆拿了4个白糍给我妈，我叫三婆将4个白糍拿返去，三婆不愿意拿回去，我妈妈拿了些冬笋给三婆，之后我妈妈在大厅天井水笼头处洗碗，三婆走上去，用右手拍了我妈的左手臂两下。我见此，拿起放在一楼楼梯下的不锈钢菜刀（刀柄长约十几厘米，长约二十几厘米，宽约十几厘米）来到三婆面前，朝三婆后脑枕位置连砍四五刀，三婆挣扎走向门口，我追上前，又砍了一刀（砍哪里位置忘记了），三婆就倒在地上了，在此过程中我妈妈一直在喊叫，并且有拉我的动作，但是无济于事。我砍了三婆后，将菜刀的血迹用雨水冲干净后，插在自己裤头上，打算拿来防身，我往外面跑了一会儿，想起要回家拿衣服，然后回到家中，见到三婆倒在我家门前地面上，三公（三婆的丈夫）、“阿炳”（六公）和我妈都在那里，我回到房间用红色薄膜袋装了几件衣服，想驾驶放在门口的摩托车离开，我妈妈将摩托车钥匙拿走不给我开车，其他人没有理我也没出声。我就步行离开，去到民田村时，民警来追我，有民警开枪示警，我害怕了，将菜刀插在其中一处田地泥土里继续逃跑，跑到没气力，被民警追上来抓住。我觉得三婆针对我妈，我不让三婆欺负我妈。我曾在二楼房间听到三婆对我妈说：“高杰峰在家没有出息，又懒又不工作，倒不如去外地打工。”三婆曾当面对我说过这句话，我觉得她啰嗦多事。再加上村里其他人经常取笑我，所以我听到三婆来到我家说我的不是，我又觉得平时三婆对我妈及我不怎么好，现在拿白糍来是假好心，我怒火冲天，用菜刀去砍三婆。 一审庭审中，高杰峰辩解称没有持刀砍何某1。 对上诉人高杰峰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对上诉人高杰峰的第一份鉴定意见书是在2016年作出，第二份鉴定意见书是在2018年即本案案发后作出，两份鉴定意见均由同一家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即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司法鉴定所做出，两份鉴定意见并不矛盾：均认定高杰峰有精神分裂症，第一份认定其处于发病期；第二份认定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病情缓解不全”；但在本案案发时有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同时，本案现场目击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高杰峰持刀将被害人砍刀在地后，迅速逃离现场，几分钟后又返回家中收拾衣物、企图骑摩托车逃走；抓捕视频证实，民警抓捕高杰峰时，高杰峰想逃跑，并与民警正常对话称因被害人骂，就用刀砍了被害人颈部。高杰峰归案后的第一次供述亦称其持刀砍被害人并逃走，且供述了作案后用雨水将菜刀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带在身上用来防身的细节。其供述与证人覃某的证言吻合，证实高杰峰有作案动机，即嫌被害人啰嗦、案发前经常劝其工作；高杰峰作案后有较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刻意逃避等行为，亦证实了案发时高杰峰“对自身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司法鉴定意见与实际情况吻合。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审查，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司法鉴定所就本案出具的鉴定意见能与证人证言、高杰峰的供述、抓捕视频等一系列证据相印证，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真实可靠，可作为定案的科学依据，应依法予以采信，并无重新鉴定的必要。高杰峰虽系精神分裂症患者，但其属于间歇性××人，作案时具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高杰峰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原判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高杰峰及其辩护人所提均据理不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杰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高杰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本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高杰峰系间歇性××人,作案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鉴于高杰峰系精神分裂症患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但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高杰峰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高杰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锦平 审判员  王一民 审判员  吴海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于飞 书记员黄芝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