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申13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桃溪社区（迎宾大道桃溪路段88、89号店面一至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5761771408E。 主要负责人：颜乐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至国，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蓉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白世武，男，194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周，安溪县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文根，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吴清萍，女，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桂，福建笔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伟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德风村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5315332720P。 法定代表人：康伟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白世武、徐文根、吴清萍、泉州市伟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4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闽0524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本案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应当裁定再审。1.原审诉讼过程中，申请人提供了投保单、免责事项声明书、投保人声明，由被申请人伟腾公司盖章确认，其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明确载明，申请人已经向被申请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已确认伟腾公司收到了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声明书，因此，申请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根据现有道路运输法律法规及法律法规在现实生活中的执行情况，诉争保险条款中的“许可证书”即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案涉免责条款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应为合法有效。3.从被保险人及诉争驾驶员所从事的行业熟悉度来看，可以明确其知悉诉争保险条款中“许可证书”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被申请人徐文根、伟腾公司作为从事货物运输的从业人员和企业，主观上知悉从事营业性质的货物运输需要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内容。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诉争保险条款中的“许可证书”不明确，继而认定申请人未对该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做出明确说明，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从而判决申请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4.诉争车辆因前制动装置被拆迁，属于车辆改装。诉争事故认定书将诉争车辆的上述改装行为认定为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由此该改装行为系属增加危险程度行为，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原因之一。因该改装行为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从而造成保险事故的，申请人依法享有保险责任免除事由。原审法院以无法鉴定为由，认定危险程度未增加与事故认定明显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白世武提供的居委会、村委会证明没有相应经办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也未向该证明负责人和经办人调查。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足以反驳白世武未长期居住在厦门。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相应赔偿项目是错误的。 白世武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立案受理，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原判。二、白世武自2015年9月起居住于厦门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作出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1.白世武系独生子女户，其子在安溪县工作，儿媳及孙子在厦门市思明区居住生活。白世武因年龄较大日常生活需要依赖儿子儿媳的照顾，为此自2015年起就在厦门市居住。依照厦门市各社区居委会规定，直系人员长期投靠必须向当地社区居委会报备，白世武于2015年9月就向居委会报备。2.原审白世武提交的××镇××村委会，××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厦门市思明区××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均加盖单位的印章，证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其证明内容相一致并能互相印证，可以证明白世武自2015年9月之后均居住厦门市思明区生活的事实。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 吴清萍提交意见称，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以及所谓的“事实和理由”是完全站不住脚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在法定的上诉期内不上诉，且已按判决的内容全部自觉履行清楚，现又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亦不存在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同时又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第二、三、六项之情形，请求中级法院不必裁定再审，以免浪费司法资源。二、关于“诉争车辆因前制动装置被拆迁，属于车辆改装”问题。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已经提出答辩，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对此阐述的很清楚，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由安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有资质的《福建众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8)车技鉴字第8号、(2018)车速鉴字第3号以及(2018)车技鉴字7号的鉴定意见，综合判断，虽有改装、但该改装无法直接得出改装其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如果危险程度没有显著增加，条款中约定不能责任免除。还有闽C07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尚未向保险公司投保时已经将前轮制动装置拆除，是保险公司不依法检查、是默认的。可以说，现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来佐证，就完全说明没有证据举证，应承担对已不利的后果，也就是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关于“诉争保险条款中的‘许可证’即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问题。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在答辩中已经提出，判决书也作出明确的阐述，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指的是核发的“许可证”，而交通运输部规定的是“相应从业资格”，这就存在保险合同条款中所谓“许可证”的概念、内容表述的不清楚，指向不明确，含糊得难以理解。还有，投保时保险公司没有逐条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和解释，这个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还应说明一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徐文根依法有效取得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就有权在道路上行驶。道路交通安全法是行政管理法中的重要部分，是优于部门法规的所谓“许可证”，完全有权依法在道路上行驶，保险公司在格式条款上作约定是依法不能生效的。原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同时，平安保险公司已认可，并自觉履行完毕。四、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在投保单上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问题。从保险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来看，虽有形式上得到伟腾公司的盖章，但既没有盖章的日期，又没有具体承办人签名盖章，亦没有运输公司法人代表的签名。所谓“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这些声明是谁签的字不明确、不清楚，是否投保人自己签的，保险公司无法说清楚，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存在歧义，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照本案，保险公司只作表面文章，没有真正地将免除条款规定内容逐条明确说明，连所谓“声明”是谁签字的都不能讲清楚，如果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签的字，能算是“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吗？《保险法》是硬性严格要求“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予裁定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平安保险公司能否以徐文根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系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第八条第二款虽规定驾驶人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表述不清，指向范围不明确，而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责，依据不足。二、关于平安保险公司能否以案涉车辆前轮制动装置拆除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问题。涉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九条第（五）项中规定，因“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案涉闽Ｃ075**号车辆虽经鉴定存在“前轮制动装置拆除，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技术要求”的问题，但福建众诚司法鉴定所在众诚司法鉴定所［2018］车技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关检验鉴定过程“行驶制动系路试情况”中也分析称：“车辆重载，就车在坚实的混凝土路面上保持直线行驶，车辆转向后，转向盘具有自动回正能力；当初速为30ｋｍ／ｈ急踩制动时，前后车轮与路面产生清晰的制动印痕及轮迹，制动距离为9.8ｍ（技术要求≤10.0ｍ），未见明显跑偏现象”，可见，当案涉车辆初速为30ｋｍ／ｈ急踩制动时，制动距离是符合技术要求的。而根据众诚司法鉴定所［2018］车速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案涉车辆事发时的行驶速度约为24ｋｍ／ｈ，低于前述众诚司法鉴定所［2018］车技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载明针对该车行驶制动系路试时的初速30ｋｍ／ｈ。因此，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徐文根驾驶的案涉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但结合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进行分析，即使该车有改装，根据现有证据也难以直接得出该改装导致其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平安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责，依据不足。三、关于白世武的赔偿款项能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白世武户籍所在地的安溪县××镇××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白世武只育一儿，居住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白世武长期随子居住于厦门市思明区。安溪县公安局××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证明“情况属实”。厦门市思明区××社区居民委员会也出具《证明》，证实白世武于2015年9月起居住在儿子家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原审法院为此也向厦门市思明区××社区居民委员会网格员张雅莉进行了调查核实。另外，白世武在本案中还提供了《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以此证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登记的产权人为其儿媳。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白世武的户籍地虽在农村，但长期居住生活于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立新 审判员  陈灿彬 审判员  张 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玉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