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4056号 原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汽摩工业园区（解放塘农场）。 诉讼代表人：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系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陈楚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春，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机电产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金珍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飞权，浙江博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珍笑，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告：李小平，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慧萍，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件疑难复杂，于2019年7月31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期间原告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6月29日收到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报告。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申请追加被告金珍笑、李小平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飞权，被告金珍笑、李小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慧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请求判令：1、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924571.30元及利息损失355474.28元(以借款本金5924571.30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12个月,即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止,并要求继续计算至全部本金偿还完毕之日)；2、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保函支付的担保费12900元；3、被告金珍笑、李小平共同对上述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叶艺龙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李小平系亲属关系。被告李小平与被告金珍笑系夫妻关系。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2日,成立时名称为玉环材隆机械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股东为李芳（占股10%）,李平阳（占股90%），法定代表人李平阳。2010年2月1日,李平阳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李小平;法定代表人更换为李小平。2010年12月23日,李芳、李小平将各持股权转让给陈时弟、李玉林，法定代表人更换为陈时弟。2011年11月10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其中李玉林出资额120万元,出资比例占10%；陈时弟出资额1080万元,出资比例占90%。2012年2月3日,李玉林、陈时弟将股权转让给李芳（占股10%）、玉环顺隆钢管销售有限公司（占股10%）、李小平（占股80%）,法定代表人更换为李小平。2012年2月16日,公司更名为浙江顺隆钢管有限公司。2013年5月30日,股东李芳、玉环顺隆钢管销售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转让后股东为李杰（占股10%）,李小平（占股90%）。2015年9月6日,股东李杰将所持股权转让给叶美英。2015年10月13日,股东叶美英将所持股权转让给李小平,转让后公司股东为李小平,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11月2日,李小平转让10%股权给金珍笑。2018年12月28日,更名为浙江顺隆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8月1日,更名为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2019年8月5日,李小平将所持股权转让金珍笑,转让后股东为金珍笑一人，转让价格为1080万元，但被告李小平至今未支付转让款给被告金珍笑。2019年8月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珍笑,李小平仍担任公司监事，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应原告申请，玉环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审计，根据审计机构提供的台安会专（2020）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被告公司自2010年至2018年间与原告多次发生经济往来。原告出借款项给被告,被告以部分产品款作为抵销,应收与应付相抵后的净额,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应付原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欠款金额为5924571.30元。在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台州顺隆管业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原告向玉环市人民法院提供了保险公司的保函担保,为此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12900元。此后，经原告管理人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 原告认为,原告起诉被告后，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立即更名、变更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即一人公司，从法院财产保全情况来看，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已无实际可执行的财产，主要厂房变卖，且公司停止经营，公司财产与股东家庭财产存在混同的可能。而股东金珍笑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公司原两股东金珍笑、李小平为夫妻关系,同一家庭成员,李小平长期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转股后李小平仍为公司监事。股权转让后，李小平又将公司大量款项转至个人名下。涉案债务发生于李小平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期间,公司名义上两股东,实际上是家庭夫妻共同经营。被告金珍笑基于一人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责任，应认定为与李小平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李小平应与金珍笑对公司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辩称，对被告欠原告的金额为5924571.3元没有意见，但其中有一笔为2015年9月18日浙江九隆电气有限公司付给被告的440万元，不应当计算为被告对原告的欠款，原告在2011年到2015年向被告支付的款项，因原告在诉讼时效内未向被告主张，现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为诉讼保全而支付的担保费无法律依据。 被告金珍笑辩称，被告的财产未与公司财产混同，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后，被告金珍笑仅仅从公司拿到了2万元工资和代公司支付了厂房电费81350.93元，除此之外，金珍笑个人账户与公司没有任何款项往来。2019年12月28日，公司将厂房转让给浙江迈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所得价款为3950万元（含税）。2020年1月13日，公司将变压器转让给浙江迈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价格为30万元。公司将转让后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支付厂房工程款、土地款、浙商银行贷款本息、玉环伟业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服务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蔡海啸借款本息、厂房转让税费及公司的日常开支。厂房转让后公司没有继续经营，仅仅处理公司遗留和未结事务。 被告李小平辩称，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原告诉称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是被告金珍笑与李小平夫妻共同经营与事实不符合。基于金珍笑的财产未与公司的财产混同，被告金珍笑不应承担责任，所以被告李小平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及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通过重整有可能获得重生为由，于2018年9月19日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2018年9月27日，本院裁定受理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决定，指定温州中源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管理人。2018年12月11日，浙江九隆电气有限公司以其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人、财、物混同为由，申请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合并重整，为客观、公正地反映关联公司之间因资金来往而形成的债权债务、统一处置两家公司的资产和债务，最大限度地公平、公正地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本院对浙江九隆电气有限公司要求与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合并重整的申请予以准许。 2019年8月5日，被告李小平将其在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金珍笑后，被告金珍笑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给被告李小平。 2019年10月30日，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李小平、金珍笑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借款本金19884175.98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9年7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以及复利，并支付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8万元。若被告未按期履行，则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二、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就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其名下坐落于玉环市玉城街道机电产业功能区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浙（2019）玉环市不动产权第0××9号，他项权证号：浙（2019）玉环市不动产证明第0000099号】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按抵押物登记的先后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以其655万元的应收账款（浙江汇丰汽配制造有限公司183万元、玉环科嘉橡塑有限公司135万元、台州宝龙工业有限公司112万元、浙江利福德机械有限公司123万元、浙江红箭橡塑有限公司102万元）向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提供质押担保（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全书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73），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对上述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李小平、金珍笑对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案件受理费141105元，减半收取705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552.5元，由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李小平、金珍笑共同负担。 2019年12月28日，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将厂房转让给浙江迈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所得价款为3950万元（含税）。2020年1月13日。公司将变压器转让给浙江迈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价格为30万元。从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来看，2019年12月30日，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收到浙江迈兴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36000000元，随后就将这笔款项支付给了浙商银行玉环支行、台州伟业中小企业应急周转服务有限公司、浙江玉发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蔡海啸等人。厂房转让后，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没有继续经营。 被告李小平将股权转让给金珍笑后，被告李小平的个人账户仍和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绍兴银行、浙商银行、浙江泰隆银行的账户存在大量频繁的交易。其中，被告李小平从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绍兴银行、浙商银行、浙江泰隆银行的账户中共计取走3899927.31元，汇入1045700元，被告李小平从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净支出为2854227.31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得到原告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018）浙1021破23号决定书、被告工商信息、台安会专（2020）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被告金珍笑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章程、（2019）浙1021民初4239号民事调解书、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现经原告催讨，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应予以偿还，并应支付自原告催讨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虽被告抗辩原告对于部分款项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认为该部分款项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因双方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部分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2015年9月18日，浙江九隆电气有限公司付给被告的一笔440万元，不应当计算为被告对原告的欠款。因浙江九隆电气有限公司与原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人、财、物混同，浙江九隆电气有限公司的法人人格已经被否认，并被本院裁定与原告合并重整，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归还这笔欠款，并不会损害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的利益。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被告金珍笑既没有按公司法的规定在年度终了后进行年度财务审计，也未在本院庭后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供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的年度审计财务报告，更没有对公司厂房转让后，公司的存货、原材料、应收账款去向作出说明。故应认定被告金珍笑没有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被告金珍笑需要对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被告李小平、金珍笑共同经营期间，该公司在2019年8月5日前形式上是有两股东共同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是被告李小平、金珍笑两夫妻家庭共同经营，再结合2019年8月5日，被告李小平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金珍笑，而被告金珍笑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给被告李小平，以及李小平在股权转让后仍然从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净支280多万元而不能给出合理的理由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笔债务应认定为被告金珍笑、李小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为诉讼保全而支付的担保费，因法律没有规定，双方也没有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这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合法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人民币5924571.3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0.5%计算）； 二、被告金珍笑、李小平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九隆机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760元（原告已预交55841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5000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110760元，由被告台州顺隆管业有限公司、李小平、金珍笑共同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国田 人民陪审员  熊德华 人民陪审员  颜贻国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胡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