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刑终261号原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梅，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高中文化，济宁市水产供销公司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济宁市任城区，住济宁市任城区建设路济宁学院宿舍**楼******。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8月9日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7月26日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5月13日经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14日由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执行逮捕，因高梅患有疾病济宁市看守所不予接收羁押。同年5月13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高梅取保候审。2020年5月13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高梅取保候审。辩护人梁玉仁、侯秀芝，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梅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作出（2017）鲁0811刑初9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作出（2019）鲁08刑终301号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后，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作出（2019）鲁0811刑初12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高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同年七月二十日裁定恢复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高梅，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因被告人高梅拒不按照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屈晓东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高梅返还裁判文书确定的投资权益款26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费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执行，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2017年3月9日向被执行人高梅送达了（2016）鲁0811执3329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其在三日内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申报财产情况。被告人高梅因未按照报告财产令要求，如实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于2017年3月29日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决定罚款5万元，责令其于2017年4月10日前交纳。被告人高梅不服该罚款决定，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鲁08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高梅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高梅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交财产报告，内容为：本人高梅现无个人住房，无个人存款和一切财产。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查明，被告人高梅2017年每月领取退休金2318.34元。被告人高梅至今未缴纳罚款，且仍未如实报告其财产情况。2017年8月8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将被告人高梅拒不执行判决案移交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2017年8月9日，被告人高梅被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民警传唤至该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经过一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移交函、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高梅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在人民法院向其送达报告财产令后，拒不报告财产情况，且在对其实施罚款强制措施后，仍不如实报告财产情况，应当认定被告人高梅具有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高梅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的高梅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提出的高梅的行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高梅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不但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更侵犯了人民法院裁判的权威，对司法公信力造成严重影响，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大，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提出的高梅身患疾病，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高梅系初犯，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罪，对被告人高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上诉人高梅以“一审判决认定其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不如实报告财产情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其患有重度抑郁症，需要抚养未成年的女儿”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罪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高梅如实报告了其财产情况；即便认定高梅没有如实报告财产，证明责任在侦查机关，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高梅有隐匿财产的行为；高梅在2013年转款288万元用以偿还其他债权的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高梅没有履行判决的能力，其拖延报告财产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高梅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8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屈某和高梅、朱某投资权益转让纠纷案作出判决，判决屈某与高梅之间的股权投资权益转让行为有效，高梅名下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共青团路支行存折及电子借记卡内5.5万股投资权益的收益归屈某所有；高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屈某投资权益款260万元。高梅、屈某提出上诉，2016年6月20日本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29日，屈某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31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2017年3月7日向上诉人高梅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高梅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申报财产，但上诉人高梅既未履行还款义务也未申报财产状况。2017年3月29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高梅作出罚款决定，高梅对此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并于2017年3月31日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内容为“现无个人住房，无个人存款和一切财产”的报告，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另查明，2017年8月29日，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证明证实高梅每月领取退休金2318.34元。对于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等文书，证实屈晓东诉被告人高梅返还股份分红纠纷一案向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判决确认屈某与高梅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屈某持有高梅名下的分红款（5.5万股）149.47万元及以后至该账户内的股权收益及分红款归原告屈某所有；被告人高梅不服（2012）济中区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2月19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撤销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与原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合并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根据高梅的申请，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朱某为第三人，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认定屈某与高梅之间的股权投资权益转让行为有效；高梅名下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共青团路支行的存折（账号22×××81）及电子借记卡（账号60×××61）内5.5万股投资权益的收益（自2005年9月22日之后）归屈某所有；高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屈某投资权益款260万元；屈某、高梅对该判决均不服，上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0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审批表、申请执行书、屈晓东的申请执行书、送达回证、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执3329号报告财产令，证实2016年8月29日屈某提出执行申请，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高梅于2016年10月9日签收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的（2016）鲁0811执3329号执行通知书、传票的回证；2017年3月7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制作报告财产令，责令高梅“在收到此令后三日内，如实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2017年3月9日，高梅签收了该报告令。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执3329号罚款决定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高梅书写的财产报告、执行笔录、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实因被告人高梅于2017年3月9日接收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的报告财产令后，拒绝在指定的期限内报告财产情况，2017年3月29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罚款五万元，该罚款决定书以邮寄的方式送达被告人高梅；在2017年3月31日的执行笔录中记载高梅陈述“我收到你院的罚款决定书，我的确没钱，而且案件生效的判决正在申诉之中”。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高梅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书写的财产报告显示“本人高梅现无个人住房、无个人存款和一切财产”。被告人高梅对（2016）鲁0811执3329号罚款决定书不服，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于2017年5月22日驳回高梅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该复议决定书显示高梅“自己没有任何财产的”语言表述应视为拒绝报告，并以邮寄方式向高梅送达该决定。4.执行笔录，被告人高梅于2016年12月12日在接受执行人员的询问过程中称:“2013年1月15日、16日，从我银行存款账户转至我妹妹高静名下的288万元，高静将这288万元给我了，之后我偿还其他欠款了，我不能告知法院我偿还谁的欠款。我没有其他财产，没有其他房产和对外投资。不认可法院的判决书，正在申诉中”。5.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移交函、关于追究高梅涉嫌拒执罪刑事责任的建议函，证实2017年7月7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向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移送（2016）鲁0811执3329号卷宗、关于追究高梅涉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罪刑事责任的建议函等，对被告人高梅拒不执行判决的情况进行了概述，本案在执行中，实际执行案件款222057.51元，并已经发放给申请执行人，其余款项至今未执行；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任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6.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2017年8月8日“关于申请执行人屈某与被执行人高梅投资权益转让纠纷执行一案的说明”，证实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屈某与被执行人高梅投资权益转让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高梅在指定期限内拒绝报告财产，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6）鲁0811执3329号罚款决定书，决定对高梅罚款5万元，高梅不服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2017年5月22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复议申请人高梅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2017年7月1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以邮寄方式向被告人高梅送达上述复议决定书，2017年7月2日，高梅本人签收该文书后至今没有按照财产报告令的要求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报告财产。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8月8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阴衍文将高梅拒不执行判决案移交至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同年8月9日办案民警将被告人高梅传唤到案。8.户籍信息、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梅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其从济宁市水产供销公司退休后，于2017年每月领取退休金2318.34元。9.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济检刑申复决〔2019〕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证实高梅等人因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济任检公刑不诉（2018）136号不起诉决定，向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济任检公刑不诉（2018）136号不起诉决定书。10.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济检民（行）监［2017］3708000021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高梅因与屈某、朱某投资权益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向济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支持高梅的监督申请。11.上诉人高梅供述，其已经收到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第4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1975号民事判决书；其没有履行上述两份已生效的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因为其认为这两份判决书不公正；收到了任城区人民法院向其送达的报告财产令，法院执行局的同志给其做笔录的时候，其已经告诉办案人员其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因为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收到罚款决定书，因对该罚款决定不服，其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申请被驳回，维持原决定，也收到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执复34号复议决定书，因为其没有财产，其也就没有再次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其除了每月退休工资2300多元，没有其他财产。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梅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关于上诉人高梅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第一，上诉人高梅在收到人民法院报告财产令后，拒绝报告财产，经人民法院采取罚款措施后仍拒不执行，属于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之一，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第二，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判决的时间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起算，上诉人高梅将其本人银行卡内的存款转给他人的行为发生在民事判决生效前。第三，虽然上诉人高梅在收到报告财产令后拒绝报告财产，但在此之前其已告知执行人员自己每月领取退休金2000余元，一审判决基于高梅没有报告退休金的事实，对高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罪责刑不相适应，应予纠正。本院综合考量上诉人高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刑初1278号刑事判决中对高梅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高梅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二、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刑初1278号刑事判决中对高梅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高梅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三、上诉人高梅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免于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建淞审判员  马 敏审判员  谢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