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5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樊某，住山西省原平市。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原审第三人）：王某，住山西省原平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茹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再审申请人樊某、王某因与被申请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8）晋09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姬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刘志刚、孙成宇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樊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9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公开道歉，写出书面检讨；承担损害国家、企业和第三人的经济损失；赔偿再审申请人经济损失80万元；被申请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给再审申请人所租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三楼（现归唐久）延长租期三年（自再审判决之日算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出租给再审申请人的场地不具备经营条件，再审申请人并没有实际经营，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樊某在原告第三层继续经营”无事实依据。2017年5月1日再审申请人与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9月1日被申请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就让腾房（商场到处张贴公告），不许顾客进入，并派人砸毁三楼顶棚，锁死三楼前门，不能通行，冬天寒风刺骨，该场地不具备经营条件，原审法官未去现场调查收集证据，致使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被申请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默认了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向再审申请人的转租行为。再审申请人承租后悬挂招牌时，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再审申请人保证悬挂招牌的安全性，之后才同意打开通往楼顶的门锁（挂牌在五楼楼顶），证明再审申请人与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符合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再审申请人与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3.再审申请人不同意原审判决认定的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再审申请人与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约定的10万元租赁费包括6万元桌椅板凳办公用品费和4万元房租费，租金应为4万元而非10万元，且租赁场所不具备经营条件，再审申请人并未实际经营，故不应计算租金。原审判决认定“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与樊某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到期”错误，租期应从再审判决后重新开始，延长三年期限。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樊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王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9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2.依法对房屋占有使用费金额从新计算，并依法改判；3.追加第三人黄木水为本案当事人；4.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合同解除后，第三人继续占有使用原告商铺，应按各自签订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给付原告占有使用费”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适用于次承租人而非承租人，次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并未订立合同，占有费的金额标准应该依据出租人与承租人已履行而后被解除的合同金额为基础计算，因为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与出租人的损失相当。2.原审判决以转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确定占有使用费显失公平。现行经济条件下，门面房占有使用费如果以次承租人的价格计算，出租方往往会因解除而获利，利益会推动出租方放弃有效行为而要求解除，势必导致本来就弱势的次承租人更加弱势，背离社会公序良俗，背离经济活动稳定的社会初衷。3.原审判决认定的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起始时间错误。再审申请人王某对于被申请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不知晓，再审申请人应从知晓该解除事由后开始承担占有使用费。4.占有使用费应该抵顶取暖费用。被申请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在再审申请人逾期占有的期间不供暖、断电，严重干扰再审申请人的经营，门面房没有实现应有价值。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取暖费用应由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故再审申请人先后向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2017、2018年度取暖费用应用于抵顶逾期占有使用费。（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租赁合同解除有效错误。1.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依据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可以招商经营的条款与次承租人黄木水签订了次转租合同，合同中再次明确可以转租，黄木水据此与再审申请人签订了转租合同。2.根据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8日会议纪要可知，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进一步确认了“招商经营”等同于“小规模租赁”。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允许招商经营，但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租”系指未经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同意不能整体转租。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应该把承租方欠租的事实及时通告，避免延伸侵害。3.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的租赁合同允许转租,在解除合同时应考虑次承租人的利益，出租人对次承租人是有责任的。4.次承租人黄木水负有审查义务。出租方允许欠租8个月的承租人继续转租为该转租行为提供了安全性保障，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三）原审法院没有追加第三人黄木水参加诉讼，未查明主要事实。（四）因腾出的房屋尚未出租，再审申请人申请优先承租权。二、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代位清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因承租人拖欠租金，出租人请求解除合同时，次承租人请求代承租人支付欠付的租金和违约金以抗辩出租人合同解除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转租合同无效的除外。”再审申请人并不清楚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解除事宜，一审庭审时知晓该事情后当庭提出了代偿请求，但原审判决仍认定次承租人未代承租人支付欠租，判决腾房。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十一）项的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樊某与被申请人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月18日被申请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期乙方（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可招商经营，未经甲方（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同意，不得擅自转租。”2017年5月1日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樊某签订《租赁合同》，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将承租的第三层部分商用楼层（建筑面积400平方米）出租给樊某使用。后因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欠交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租金违反合同约定和承诺，2017年9月1日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和收回商场经营权通知书，并把收回商场经营权通知张贴在商场显眼处，向樊某提出了腾退要求。原审法院鉴于樊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向樊某的转租行为取得了出租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的同意，且因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拖欠租金违反《租赁合同》约定，该《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9月1日解除，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与樊某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已无法履行，故依此判决樊某应腾出所占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的房屋，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樊某主张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樊某应支付被申请人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租赁合同和转租合同均已解除，再审申请人樊某作为次承租人负有腾房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义务。根据樊某在再审申请书中的陈述及原审查明，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日要求樊某腾房，但樊某拒不腾退，故樊某应支付逾期腾房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而樊某与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金每年6.7万元，如一次性支付，租金为20万元”，故原审判决依据该约定认定樊某应从2017年9月1日起至腾出所占房屋止按月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5555.56元，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樊某主张应按照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平市唐久商贸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计算其应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原审判决认定其应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樊某再审所主张的其并未正常营业的问题，并非其免除法律责任的正当理由，其再审主张应从再审判决之日延长租期三年亦无理据支持。而关于其所主张的在租赁期内无法占有租赁物及因无法实际经营所造成的损失问题，樊某可依据《租赁合同》向原平市大众商贸有限公司另行主张。关于再审申请人王某的再审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98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后，王某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此种情形下，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仅审查樊某的上诉请求，并作出相应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现王某申请再审，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错误等，与其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且二审判决结果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的判定，故本院对王某的申请再审事由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樊某、王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姬 芳审 判 员 刘志刚审 判 员 孙成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丁 妮书 记 员 薛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