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5行初7号 原告钱德先，男，汉族，1948年6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西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46941470738。 法定代表人沈春霞，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瑞宝，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有杰，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德先诉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山区政府）畜禽养殖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雨山区政府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4月2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钱德先，被告雨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瑞宝、张有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雨山区政府的副区长邓明发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参加了2020年4月15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1月8日作出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钱德先的养殖场关闭时间为2017年，如其对养殖场关闭行为不服，应自其养殖场关闭后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钱德先于2019年9月5日申请行政复议，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且无不可抗力及其他正当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 钱德先诉称，2017年，因环境整治的需要，原告的养猪场被关闭，因涉及18头母猪的补偿问题，原告与雨山区佳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佳山乡政府）进行商谈未果，遂向雨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雨山区政府作出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该复议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钱德先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均为复印件）： 1.钱德先的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2.马鞍山市人民政府马复决〔2017〕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延期审理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7年11月24日申请行政复议，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3.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4.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时效； 5.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的《延期审理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6.雨山区政府办公室作出的雨政办[2017]36号《雨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雨山区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一份，证明养殖场的关闭时间是2017年12月底，原告的复议申请没有超过时效； 7.佳山乡政府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关于钱德先申请事项的回复》一份，证明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8.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1月8日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9月5日申请，被告于2020年1月8日答复，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9.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该案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撤销雨山区政府（2019）7号不予受理决定，要求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判决；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10．《关于做好稳定生猪生产中央预算内投资安排工作的通知》一份，来源于国家发改委网站，证明被告不执行中央路线政策；漠视群众利益，原告申请没有超过时效。 11.原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证明城管局作出通知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原告没有超过时效。 雨山区政府当庭答辩称，钱德先系马鞍山市雨山区云峰养殖场业主，个体工商户，从事生猪养殖，经营场所在马鞍山市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2017年，原告的养殖场因位于雨山区禁养区被关闭。原告对养殖场被关闭行为不服，应自养殖场关闭后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于2019年9月5日才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60日的法定期限。本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20年1月8日作出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申请人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钱德先的诉讼请求。 雨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均为复印件）：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信息； 2.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案涉养殖场关闭的时间是2017年，原告知晓此事，原告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 3.行政复议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9月5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了60日的法定期限，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 经庭审质证，雨山区政府对钱德先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3、5、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4、1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6、8、9、11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钱德先对雨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证据确认如下：钱德先提供的证据2、3、4、5、10、1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其他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雨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钱德先系马鞍山市雨山区云峰养殖场业主，个体工商户，从事生猪养殖，经营场所在马鞍山市雨山区佳山乡前庄村。2017年，因养殖场位于雨山区禁养区被关闭。承办部门对钱德先户的养殖场进行调查登记，并通知钱德先前往佳山乡政府领取补偿款，钱德先对补偿款的分配有异议未领取。2018年11月6日，钱德先向雨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认为其将存栏生猪处理后，损失应由政府予以补偿，其以佳山乡政府作为被申请人，请求裁决佳山乡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178万元。 雨山区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月4日作出雨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钱德先针对佳山乡政府的畜禽养殖搬迁补助不服而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附带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情形，而是钱德先单独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理应直接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决定驳回钱德先行政复议申请。钱德先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由雨山区政府负担。 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皖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驳回钱德先的诉讼请求。钱德先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皖行终97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佳山乡政府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关于钱德先申请事项的回复》查明，由于养殖场的补偿问题，钱德先向佳山乡政府递交申请，要求足额补偿、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78万元。回复认为，“钱德先户将养殖场关闭后，自行将生猪进行了处理。经入户调查核实，钱德先户实际有260头生猪存栏（其中，仔猪32头，商品猪210头，能繁母猪18头）。根据《关于印发雨山区蓄禽养殖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雨政办〔2017〕36号）规定，雨山区统一对自行关闭的养殖户按照商品猪100元／头，仔猪200元／头进行补贴。钱德先户总计应补贴41200元。经多次通知钱德先户办理领款手续，其一直未办理。钱德先要求赔偿178万元的请求，佳山乡不予赔偿。” 2019年9月5日，钱德先向雨山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1.确认佳山乡政府强行卖猪行为违法；2.赔偿钱德先18头母猪款项。雨山区政府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雨复决〔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查明：“申请人认为佳山乡政府在畜禽养殖禁养工作中，侵犯其合法经济利益，于2018年11月6日向本机关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要求佳山乡政府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78万元整，该赔偿请求中包含了18头老母猪的损失。本机关于2019年1月4日作出了雨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了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钱德先不服，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依法作出了裁判。钱德先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决定认为，钱德先本次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重复申请，其就同一行为提出二次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钱德先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 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9）皖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认为，2019年9月5日钱德先向雨山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佳山乡政府强行卖猪的行为违法以及赔偿18头母猪损失的申请是否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以及该申请能否得到支持，应当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雨山区政府认定钱德先的申请属重复申请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责令雨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 雨山区政府收到本院判决后，于2020年1月8日重新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钱德先的养殖场关闭时间为2017年，如其对养殖场关闭行为不服，应自其养殖场关闭后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钱德先于2019年9月5日申请行政复议，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且无不可抗力及其他正当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 钱德先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雨山区政府重新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该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本案雨山区政府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系其依照人民法院判决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与雨复决〔2019〕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基于同一的事实，且复议结论基本相同。该复议决定并未按照本院（2019）皖05行初55号行政判决要求，查明钱德先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以及该申请能否得到支持。因此，雨山区政府作出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需要指出的是，本次钱德先向雨山区政府申请的复议请求为要求确认佳山乡政府强行卖猪行为违法及赔偿18头母猪的款项，而非要求确认其养殖场的关闭行为违法。综上，钱德先的起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8日作出的雨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60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花 卉 审判员 袁国庆 审判员 焦明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夏 丽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原行政行为的结果相同，但主要事实或者主要理由有改变的，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限制。 行政机关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