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芳洲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9061763369。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春兰，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志勇，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鼎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市太和镇紫薇街金和苑工行宿舍，码9151092256569693E。 法定代表人：赵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安勇，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遂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国、四川鼎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鸿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遂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兰，被上诉人赵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被上诉人鼎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遂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川092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94,655.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鉴定报告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而赔偿协议确定的损失金额不能作为认定案件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与事实不符，和解协议具有随意性，各方为了达成协议而做的利益让步，该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对于超过实际损失的和谐费、安抚费、摆平费，不属于正常产生的损失，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2.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只承担本案的直接损失94,655.26元，间接损失和鉴定费4,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己经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合法有效；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时作出核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立即赶往现场对现场进行查勘和预估损失，但是被上诉人一直不同意我公司核定损失，因各方争议较大，上诉人才聘请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对损失进行核定。 赵国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所谓鉴定意见书，从法律上说只是上诉人一方提供的私文书证，不能作为鉴定结论使用，同时瑕疵非常明显：鉴定时间严重滞后事故发生之初，在鉴定时已是受损的群众采取必要自助措施之后；私文书证的内容按上诉人的意志只鉴定了139、141号房屋在经历受损后的状况，没有全面反映整个事故中的受损状况；2.从相关部门组织调解可以看出，在实际赔偿费用中根本没有上诉人所称和谐费、安抚费等事实；3.上诉人所谓的直接损失9万余元仅仅是单方的私文证书，所谓的直接损失，不能反映客观真实情况，形成书证是上诉人在理赔中应尽的职责；4.上诉人声称对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所谓的已经向投保人提出了免责条款的提醒这一说法不成立；5.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没有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核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一审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 鼎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财保遂宁分公司赔付赵国各项损失共计27.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财保遂宁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国系鼎鸿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川Ｊ-2××××系鼎鸿公司出资购买并登记在赵国名下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2017年11月5日，赵国通过保险代理人在财保遂宁分公司为川Ｊ-2××××车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2018年1月24日5时许，合法驾驶人羊肇荣驾驶川Ｊ-2××××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射洪玉太方向驶向射洪涪江一桥方向，当车行驶至射洪市××镇××街道时，为躲避对方来车，羊肇荣猛打方向撞向古井口街道榆盐路139号门面，致周代文、赵作顺、周启浩、唐厚成四家房屋（榆盐路135号、137号、139号、141号）分别不同程度受损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赵国通知了财保遂宁分公司下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洪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射洪支公司）。次日，射洪市（原射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羊肇荣承担全部责任，周代文、赵作顺、周启浩、唐厚成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各方当事人因赔偿事宜差异过大导致自行协商未果。2018年4月17日、2018年4月20日，在大榆镇古井口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协调下，赵国委托代理人张海庆与周代文、赵作顺、周启浩、唐厚成、王春吉（139号一房间承租人，使用承租房屋经营理发店）初步达成了27.4万元的赔偿协议。2018年5月1日，财保射洪支公司委托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对135号、137号、139号、141号房屋的安全结构及139号、141号房屋损失费用进行鉴定。2018年5月16日，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川中司鉴中心【2018】建鉴字第31号、川中司鉴中心【2018】造价鉴字第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因车辆撞击的直接作用点在139号自建房的柱、墙上，撞击时擦挂了141号自建房的金属卷帘门，造成了139号自建房局部砖柱和墙体垮塌，金属卷帘门遭到破坏。135号、137号自建房室内局部墙体裂缝属于陈旧裂缝，与肇事车辆没有直接影响；139号遭受车辆撞击后房屋损失费用为86401.19元，141号遭受车辆撞击后房屋损失费用为8254.07元，合计损失94655.26元。因周代文、赵作顺、周启浩、唐厚成等人对该鉴定意见异议较大，保险理赔未顺利进行。2018年7月9日，射洪市（原射洪县）政法委会同信访局、住建局、大榆镇人民政府、大榆派出所、财保射洪支公司等相关部门及事故当事人或委托代理人召开了赔偿协议兑现协调会。该协调会最终确认并完善了前期协议：由赵国一次性赔付周代文2.6万元、赵作顺2万元、周启浩20万元、唐厚成2万元、王春吉0.8万元，共计27.4万元；2018年7月12日前赔付13.7万元，余款13.7万元于2018年8月10日前付清，第一次付款后可以将川Ｊ-2××××车运走。财保遂宁分公司对协调会达成的协议内容未明确认可。协调会后，鼎鸿公司按协议分两次向周代文、赵作顺、周启浩、唐厚成、王春吉支付了赔偿款共计27.4万元并于8月10日运走了川Ｊ-2××××车。此后，赵国向财保遂宁分公司多次要求理赔终因赔偿金额悬殊未果。 一审法院另查明，榆盐路135号、137号、139号系共用外墙自建房，141号房屋距离139号房屋外墙大约1米，135号、137号、139号、141号房屋目前已经加固维修完毕，处于正常居住状态，基本上无法重新鉴定。此外，27.4万元赔偿费用既包含房产、理发用具等毁损所产生的直接损失，还包含餐饮和理发店歇业及受损房屋居民外出居住费用等间接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保险人是否应当赔偿第三者的间接损失。就本案个案而言，财保遂宁分公司对第三者的间接损失应当实行有条件赔偿，即赔偿第三者合理的间接损失，不合理部分由赵国自行承担。首先，虽然保险合同中约定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且负有举证责任的财保遂宁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就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事由和条款相关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或提示，该条款并不产生效力。其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赵国于2018年1月24日告知保险事故，但财保遂宁分公司直至2018年5月16日才作出核定，超出法定核定期间导致扩大的间接损失应予赔偿。财保遂宁分公司作出核定后，赵国应当按照前期所达成的初步协议及时先行赔偿，但其怠于履行该义务，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再次，间接损失又称消极的损害，指当事人本可以获得但由于可归责于加害人的加害行为而丧失的预期利益。间接损失并非既得利益，而是对未来可得利益的一种预测，间接损失往往比直接损失更大。如果只赔偿直接损失而置间接损失而不顾，难以充分弥补受害人的损失。对于一个无过错的受害者而言，在遭遇侵权损害后又面临赔偿不足，这样的损害救济难以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第四，保险的目的在于分散无法预料的事故风险，如果保险人免责事由过宽，有悖于保险的目的和宗旨。保险作为一种社会服务商品，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是以购买者与消费者的身份参加保险的。对购买者与消费者的权益，法律所能提供的最有力保护，在于使其享受到他本应希望得到的服务。在保险活动中，要让投保人充分了解到他所购买的保险服务能否提供给他需要的保险保障，最有效的办法之一是限制保险人不适当免除责任的行为。本案中，如果第三者的间接损失一律不能得到保险理赔而由被保险人赵国全部自行赔偿，并不符合保险制度的设立宗旨。第五，为避免激发矛盾，在众多职权部门的协调、见证且保险人财保遂宁分公司派员参加下，各方协商并确认27.4万元的赔偿额，属于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社会和谐、保障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大局、担当行为。在没有证据显示各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该赔付费用具有一定合理性。第六，保险人对间接损失有条件赔偿，既非一概不赔，也非一概全赔，而是要根据间接损失的可预测性和可量化性来确定是否赔偿以及赔偿的标准。可预测性应以常人的认识水平为判断标准，对于普通人都能预测到的可得利益损失，只要该数额基本确定，保险公司应予赔偿。本案中，第三者的租房损失、营业损失系普通人都能预测到而必然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该损失具有合理性且数额基本确定，财保遂宁分公司应适当赔偿。最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鉴定意见作为民事证据种类之一，其证明力并不当然高于其他形式的证据，更非必须采信的证据。在证据审核认定过程中，人民法院仍需查证属实才能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对鉴定意见审核的一个重要方面即是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是否充分，如果作为鉴定依据的基础材料存在滞后性，并不能保证鉴定意见的科学性。本案中，鉴定时间滞后保险事故发生时间近四个月，而房屋受损的客观情况会随着时间推移会发生一定变化，可能影响裂缝陈旧性判断，在此基础上产生鉴定意见未必公正、合理、科学、权威。综上，本案中，除了赔偿全部直接财产损失外，保险人财保遂宁分公司应当赔偿合理的间接损失，即超出法定核定期间（2018年2月24日至5月16日）导致第三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其余损失则由被保险人赵国自行承担。综合全案，考虑到原因力、鉴定意见、调解协议、过错程度、核定时间、先行赔付时间等因素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普通人判断标准、特定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35号、137号、139号、141号房屋及理发工具等财产直接损失为12万元，营业及租房等间接损失为15.4万元，并由保险人财保遂宁分公司、被保险人赵国各自承担间接损失7.7万元。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财保遂宁分公司承担，被保险人赵国可以不承担本案鉴定费用。第三人鼎鸿公司并非保险合同相对人，不能成为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 综上所述，对赵国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国责任保险赔偿垫付款共计19.7万元；二、驳回赵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由赵国负担7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负担1,9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财保遂宁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被保险人赵国的投保单一份，拟证明财保遂宁分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义务，按协议约定不应承担间接损失。被上诉人赵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合法性。保险人对自己应当尽的义务，应当以明显黑体字告知免除条款的具体内容；投保单除了有赵国的签名外，无时间，也无保险代理人和复核人员的签名或时间；保险人在赵国投保的次日补充完善了同样属于格式内容的告知单和投保单，在完善两份资料时未通过代理该保险业务的保险代理人员。被上诉人鼎鸿公司同意赵国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投保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在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的内容并没有采用较大字号、特殊字体、黑体加粗、特殊颜色等方式作出特别标识，该部分内容与投保单中的其他内容字体、字号、颜色等均是一致的，仅仅予以了加粗，不足以使被保险人能够轻松识别该处系应当特别注意的条款，故不能证明财保遂宁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赵国与财保遂宁分公司之间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履行而发生的纠纷，案由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综合上诉人财保遂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赵国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财保遂宁分公司应当赔付的案涉交通事故损失金额应当如何确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两部分，本院分别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营业及租房等间接损失应否予以认定的问题。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双方对于财保遂宁分公司是否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提示或说明存在争议。从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的内容看，该部分虽然有“保险人已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等内容，但“投保人声明”栏中的字体与投保单中其他字体、字号、颜色一致，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同时，该投保单极不规范，赵国在“投保人声明”栏仅签有姓名而没有日期，也没有查验人员、初审和复审情况的签字，本院有理由相信保险人并没有主动向投保人赵国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到该条款的存在，也没有就全部免责条款和说明内容等向赵国作出提示，不能据此认定财保遂宁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赵国尽到了解释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故财保遂宁分公司应就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营业及租房等间接损失予以赔付。其次，关于直接损失应否以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榆盐路135号、137号、139号、141号四家房屋分别不同程度受损系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的客观事实，但鉴定意见书仅对139号和141号房屋遭受车辆撞击后的损失进行了鉴定，没有对房屋内的物品遭受的损失进行鉴定，并且鉴定意见书认为135号、137号房屋内局部墙体裂缝属于陈旧裂缝亦与客观事实不符，财保遂宁分公司在发生事故后3月余才进行鉴定也可能导致鉴定结论不准确。因此，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既没有对135号、137号房屋损失进行鉴定，也没有对房屋内的物品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次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的依据。再次，财保遂宁分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及时定损，现已无法对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其自行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因存在明显瑕疵无法采信，导致无法区分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并且财保遂宁分公司在全程参与调解的情况下亦没有提出异议，该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酌情认定财保遂宁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赔付金额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财保遂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