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8894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伟业培训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伟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娟，上海轩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与被告上海伟业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伟业培训中心)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被告伟业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伟业培训中心：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人事出版社出版的《2018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原告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3.赔偿原告人事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人事出版社经著作权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以下简称人事考试中心)授权，对《2018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以下简称“权利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复制、发行和销售权利图书。被告伟业培训中心开展中级经济师课程培训并向学员提供盗版教材，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人事出版社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伟业培训中心在其经营的培训机构内赠送原告享有权利的盗版图书，属于未经许可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人事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并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的金额。被告伟业培训中心辩称，1.涉案公证书程序不合法，对取得被控侵权图书的过程记载模糊，与实际情况存在出入，被告事实上未赠送过被控侵权图书，不存在发行行为；2.被告开展中级经济师考试培训业务时间不长，规模不大；3.原告主张的部分合理费用无相应票据，报名参加培训的费用不属于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主体情况原告人事出版社成立于2010年12月29日，注册资本1,213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编辑出版国家公务员制度、机构编制、专业技术人员管理等方面的著作、资料和法规汇编；国家和地方行政学院的大中专教材和有关人事干部的培训教材，以及人事部业务范围内的其他有关图书等。2019年1月29日，其名称由“中国人事出版社”变更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伟业培训中心成立于2005年8月1日，注册资本110万元，业务范围包括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一、二、三、四级)、劳动关系协调员(三级)、创业能力(专项职业能力)#职业经理人等。二、权利图书情况图书“全国经济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中级)”《2018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封面载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组织编写”、“中国人事出版社”字样，封面下方贴有防伪标签，显示“查询网址：rsks.class.com.cn”，可以刮开进行验真查询。版权页载有“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2018/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组织编写.--北京：中国人事出版社，2018”、“全国经济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ISBN978-7-5129-1309-7”、“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505千字”、“2018年6月第1版”、“定价：70.00元”、“版权专有侵权必究”、“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敬请广大读者协助举报，经查实将给予举报者奖励”、“举报电话：(010)XXXX****”等内容，版权页中部另标有2018年版全国经济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防伪标识鉴别方法。2020年7月9日，人事考试中心出具《全国经济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版权许可授权书》，载明：人事考试中心与原告人事出版社(原中国人事出版社)签订了一系列出版协议，授权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2015-2019年度全国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用书，已出版的图书目录见附件。双方约定，上述图书均由人事考试中心编写并享有著作权，原告人事出版社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自图书出版之日起有效，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人事考试中心未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或使用相关内容，未授权任何第三方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人事出版社能够以自身的名义对被告伟业培训中心等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地进行维权活动(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调查、取证、投诉、鉴定和诉讼等)。附录为全国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用书目录2015-2019，其中包括《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2018》，ISBN978-7-5129-1309-7。三、被控侵权情况2019年2月19日14时，申请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李赛与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至达人湾创智广场(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号)，由李赛在该广场208室门面标有“汇人网”字样的商户办公室中，报名学习“经济专业技术课程”，在支付价款(共计人民币3,200元)后取得“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汇人商学院各培训项目简要介绍”各一张以及教科书三本。前述单据、材料和书籍由李赛带回公证处，经公证处封签后交由申请人保管。2019年2月28日，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沪闸证经字第341号公证书。庭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公证封存实物进行拆封，内有图书《2018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2018经济基础知识》、《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各一本，封面上均未加贴防伪标签；加盖有被告伟业培训中心发票专用章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3,200元；“汇人商学院各培训项目简要介绍”一张，其中序号4显示项目为“中级经济师(积100分)(人力资源&工商管理方向)”，培训内容为“经济学基础：财政、货币与金融、统计、会计、法律、人力资源管理或工商管理等”，金额为“4,000”。将被控侵权图书《2018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与正版权利图书进行比对，二者封面版式、书名和内容基本一致；被控侵权图书封面无防伪标贴，版权页中部无防伪标识鉴别方法，且版权页印刷字体的色彩深浅与正版权利图书存在差别，原告人事出版社表示，被控侵权图书非原告或经原告授权复制、发行的正版出版物。对于上述公证过程，被告伟业培训中心确认其系“汇人网”及“汇人商学院”的运营主体，但提出证据保全公证须由两名公证员一起办理，涉案公证仅由一名公证员和一名工作人员办理，不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第五条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公证过程未全程录音录像，公证书中描述的事实过于简单，未记录详细经过；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实际上达人湾创智广场208室这一门牌号并不存在，且中级经济师考试一般只配备两本书，而非公证书显示的三本。对于上述比对结果，被告伟业培训中心未有异议。诉讼中，原告人事出版社提交“汇人商学院hr163.com”网页打印件，其中“关于汇人”页面显示，“汇人商学院，上海知名职业培训集团，建立于2005年……总部位于上海静安区，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居于内环与南北高架立交(中山北路XXX号达人湾创智广场)；在人民广场设有黄浦区旗舰中心，并在浦东新区、虹口区、徐汇区、闵行区等设有分中心”。“最新开班”页面显示，“课程等级：中级经济师(人力/工商)300期，开课校区：人民广场校区，开学日期：05月24号”；“课程等级：中级经济师(人力/工商)217期，开课校区：汉中路校区，开学日期：05月24号”。被告伟业培训中心对于上述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成立时间虽为2005年，但开展中级经济师培训时间不长，且多数校区目前已经关闭，网页上显示的开课期数仅为编号，并非实际开课期数。另查明，原告人事出版社以(2019)沪闸证经字第341号公证书所载的被告伟业培训中心相关行为向本院提起了三案诉讼，案号为(2020)沪0107民初8894、8895、8896号，三案合并审理。原告主张三案共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000元及取证费3,200元，两项费用平均分摊至三案，另每案分别支出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相应律师费发票。除上述费用外，原告人事出版社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还包括交通费和调查费，但未提交任何票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全国经济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版权许可授权书》、正版权利图书、公证书及封存实物、网页打印件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另外，被告伟业培训中心为证明达人湾创智广场208室这一门牌号并不存在，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迁址通知，合同显示其租赁房屋位于上海市闸北区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及118室和210室，迁址通知显示其原地址为上海市静安区中山北路XXX号118室，被告伟业培训中心表示中山北路XXX弄XXX号即中山北路XXX号。原告人事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权利图书是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文字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权利图书封面和版权页均载明该图书由人事考试中心组织编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人事考试中心享有权利图书的著作权。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经人事考试中心授权，获得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以及独立维权的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其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本案中，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图书无防伪标识，无鉴别方法，且原告表示该图书并非由其复制发行或经其授权复制发行的正版图书，故被控侵权图书系盗版图书。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在报名参加被告伟业培训中心开办的相关培训课程后，学员可获得被控侵权图书，故被告伟业培训中心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发行行为，侵害了原告人事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对于被告伟业培训中心就公证程序及内容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对公证证明的证据效力做了明确的规定，由于公证证明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在民事诉讼活动中，人民法院应当将公证证明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如要否定公证证明的证据效力，必须提供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证据。从本案看，涉案公证书记载了公证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名公证员和一名工作人员监督下取得被控侵权图书的过程，并附有相关照片。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五十四条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由二人共同办理，承办公证员应当亲自外出办理。此条规定并未明确“二人”的身份必须均是公证员，且法律法规亦未排除一名公证员和一名工作人员外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合法性，故被告伟业公司关于仅由一名公证员和一名工作人员完成保全证据公证不符合规定的意见并无法律依据。公证书对当事人获得公证实物的过程进行了记录并附有相关照片，这一保全现场真实情况的方式并无不当，被告伟业公司以没有全程录音录像为由否认公证书的证据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公证书记载的内容，被告伟业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亦无证据显示其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或依法采取其他救济措施，根据现有证据，结合被告住所地、其对“汇人网”及“汇人商学院”经营主体的自认、现场取得票据的开票主体等因素，难以得出公证书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的结论。综上，被告伟业培训公司对公证程序及内容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伟业培训中心侵害原告人事出版社对权利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且未能举证证明被诉图书具有合法来源，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案证据并未显示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原告人事出版社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专业用途、受众群体、价值及影响力、正版权利图书定价，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经营范围及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此外，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公证费及取证消费(即报名费)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必要且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部分，本院综合考虑律师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本案属于系列案件之一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交通费和调查费部分，因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伟业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对《2018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被告上海伟业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三、被告上海伟业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000元。四、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78.5元，被告上海伟业培训中心负担34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林抒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安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以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