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刑初1505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害人王某，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害人张某，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列两名被害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郭锦冰，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简锦洪，男，1986年8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晓莉，广东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天河区法律援助处指派。辩护人叶根茂，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简锦洪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冬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冰，被告人简锦洪及辩护人张晓莉、叶根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简锦洪以出售其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天台街六巷横2号宅基地为由，先后以伪造的集体土地房产证（穗集地证字第**，经鉴定，是假证）和车牌号粤Ｙ×××**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号为440030096559，经鉴定为假证）作抵押，获取了被害人梁某1、王某的信任，分别骗取了被害人梁某1人民币925000元，被害人王某人民币816500元。2018年12月，被告人简锦洪将涉案宅基地转卖给了郝某。2018年5月份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简锦洪以伪造的车牌号粤Ｙ×××**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号为440030096559，经鉴定为假证）作抵押，获取了被害人张某的信任，骗取了被害人张某金额500000元人民币。被告人简锦洪母亲于2019年2月向被害人王某还款15万元。2019年2月2日，简锦洪自行前往公安机关交代涉案情况。2019年2月27日，被告人简锦洪被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人在庭审中举证了上述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简锦洪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其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简锦洪的行为不仅构成了诈骗罪，还应当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对其数罪并罚；2．根据本案的事实，被告人简锦洪诈骗被害人王某的金额应认定为人民币891500元；3．被告人简锦洪不具有自首情节，亦无认罪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简锦洪无期徒刑，并责令其退赔被害人王某、张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简锦洪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惟辩称其在案发过程中有分别偿还三名被害人部分借款。辩护人张晓莉（以下简称第一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指控的诈骗金额过高，应结合本案具体证据综合认定；2．被告人简锦洪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简锦洪当庭自愿认罪，且其系初犯，家庭困难。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简锦洪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辩护人叶根茂（以下简称第二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各被害人与被告人简锦洪之间属于高利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人简锦洪虽然伪造了虚假证件但其一直都有还款意愿，被害人也没有因此免除了其的还款责任，故被告人简锦洪的行为没有给被害人造成实际损失，本案应定性为犯罪未遂；2．被告人简锦洪非但具有自首情节，还另有坦白情节；3．本案与传统诈骗行为不同，涉案债务并不受法律所保护，被告人简锦洪为了偿还高息债务而“拆东墙补西墙”甚至被迫抵押假证件延缓还款期，应认定为酌定从轻情节；3．被告人简锦洪家庭困难，且系初犯、偶犯。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3月，被告人简锦洪以将其自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及上盖房屋的所有权（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天台街六巷横**）作价92.5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均同）转让给被害人梁某1为由，骗取梁某1的信任从而同意分期给付款项；期间，为持续获取梁某1的信任，简锦洪以其通过他人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牌号粤Ｙ×××**，登记号为440030096559，经鉴定为假证）作为抵押，共计从梁某1处获取款项90万元，过程中简锦洪分多次向梁某1归还款项共计34万元。二、2018年4月始，被告人简锦洪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王某借款共计35.4万元，简锦洪归还7.5万元后余款27.9万元未予归还；同年8月，简锦洪虚构欲将其自有的上述宅基地使用权及上盖房屋的所有权作价86.8万元转让的事实，以其通过他人伪造的上述机动车登记证书和集体土地房房产证（穗集地证字第**，名简锦洪，经鉴定为假证）交予王某为质押（抵押）骗取其信任，掩盖“一房多卖”的真相，至2019年1月间共计从王某处获取款项53.75万元，此过程中双方确认将前述余款27.9万元用以冲抵转让款项，以上合计为81.65万元；2019年春节前夕，简锦洪的母亲周某代简锦洪向王某归还款项15万元。三、2018年5月至10月间，被告人简锦洪明知自身已负巨额债务且无偿还能力，却仍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张某借款，并以其通过他人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牌号粤Ｙ×××**，登记号为440030096559，经鉴定为假证）作为抵押骗取张某的信任，截至2018年12月3日共计从张某获取款项38万元（双方通过微信对话确认该金额，已扣除了于同日转账还款的3.68万元），此后简锦洪通过微信转账向张某还款1万元。2018年11月1日，被告人简锦洪将上述宅基地上盖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以“赠与的形式”转让给郝某，并于同月5日对相关赠与合同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年12月6日郝某完成了对该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的变更登记﹝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800245号﹞。2019年2月2日，被告人简锦洪主动前往公安机关交代其伪造的上述机动车登记证书和集体土地房产证作为抵押，以此向他人借取巨额资金用于偿还赌债，现无法偿还的事实；同月20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同月27日公安机关将简锦洪控制，并于次日对其刑事拘留。案发后，上述涉案赃款均未能缴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梁某1、王某、张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2．证人周某、梁某2、郝某、郑某的证言；3．案发现场照片、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执法录像；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账户转账凭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转让协议书、委托书、房屋转让协议、借款收据，赠与合同、公证书以及涉案伪造的集体土地房产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证明、关于调查粤Ｙ×××**机动车登记证书的复函、说明材料、受理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5．被告人简锦洪的供述、辨认等证据。针对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主要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分析如下：一、被告人简锦洪的行为应以诈骗罪一罪论处。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简锦洪在犯罪过程中使用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集体土地房产证，是其为实施诈骗而采取的必要犯罪手段，由此所构成的犯罪依据刑法理论应择一重罪处罚，对于本案而言应以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对简锦洪定罪处罚，故诉讼代理人提出对简锦洪应数罪并罚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认定被害人王某被诈骗的金额。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虽然被告人简锦洪于案发期间因虚构事实而从王某处获取款项合计89.15万元，但截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简锦洪及其家人已主动返还王某款项合计22.5万元，该部分款项无论是从弥补被害人的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亦或是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权衡，均不应计入王某被诈骗的金额中，本院据此认定王某被诈骗的金额为66.65万元，故诉讼代理人提出应认定王某被诈骗的金额为89.15万元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简锦洪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第一，简锦洪早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前数周即前往公安机关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彼时其尚未被采取任何强制措施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由此可见简锦洪具有案发后主动投案的主观意愿；第二，简锦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明知无偿还能力却以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集体土地房产证骗取他人出借巨额款项的事实，期间简锦洪虽然没有确认其将涉案宅基地“一房多卖”的事实，但该事实不足以影响简锦洪的行为成立诈骗罪，故仍应认定简锦洪具有如实供述主要诈骗事实的客观行为；第三，简锦洪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了主要诈骗事实，公诉机关亦指控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综上，简锦洪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自首，故诉讼代理人提出简锦洪不具有自首情节，亦无认罪悔罪表现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被告人简锦洪的两名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分析如下：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梁某1被诈骗的金额为92.5万元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只能证实被告人简锦洪于案发期间因虚构事实而从梁某1处获取款项合计90万元，但在案发过程中简锦洪分多次向梁某1名下的账户（含银行、微信账户）归还款项共计34万元，该部分款项的性质无论是否利息等费用，在刑事案件中均评判认定为直接抵扣本金的金额，故对于该34万元不应计入梁某1被诈骗的金额中，本院据此认定梁某1被诈骗的金额为56万元，故公诉机关的该节指控意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张某被诈骗的金额为50万元的意见，经查：第一，张某陈述确认其于案发期间因被告人简锦洪虚构事实而出借的款项金额截至2018年12月3日为38万元（已扣除了于同日转账还款的3.68万元），该金额有相应的微信对话内容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予以佐证，简锦洪当庭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第二，虽然张某提供了两份借款收据欲证实简锦洪从其处借取共计50万元，但因该两份借款收据载明是以“现金方式全额”收到款项，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已证实相关款项系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这一事实相矛盾，且张某已确认该两份借款收据的金额包含了第三人的债权关系，故两份借款收据载明的金额不能直接认定为诈骗金额；第三，后期简锦洪通过微信转账向张某还款1万元，对于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张某被诈骗的金额中；综上，本院认定张某被诈骗的金额为37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张某被诈骗的金额为50万元的意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第二辩护人提出本案各被害人与被告人简锦洪之间属于高利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人简锦洪虽然伪造了虚假证件但其一直都有还款意愿，被害人也没有因此免除了其的还款责任，故被告人简锦洪的行为没有给被害人造成实际损失，本案应定性为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在整个案发期间被告人简锦洪明知自身已负巨额债务且无偿还能力，一直编造各种用钱理由向被害人“借款”以获取巨额钱财，且为获取被害人的持续信任以拖延还款，被告人简锦洪还多次使用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集体土地房产证作为抵押（当中包括签订协议转让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上盖房屋的所有权造成“一房多卖”情形），营造其经济状况尚好的假象，从而隐瞒其实际无偿还能力的经济窘况；况且，据被告人简锦洪当庭自述，其获取的巨额钱财大多用于偿还个人赌博债务，由此可见，被告人简锦洪案发期间并无还款的经济能力，其经预谋后在短时间内连续实施涉案诈骗行为，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各被害人的大部分经济损失至今无法挽回，故即便各被害人与被告人简锦洪之间属于高利借贷关系，也不影响认定被告人简锦洪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且属犯罪既遂。综上，第二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第二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简锦洪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如前所述因被告人简锦洪已成立自首情节，故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依法不再另行评价为坦白行为，故第二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五、两名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简锦洪系初犯、偶犯，家庭困难等有关罪轻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简锦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对其在“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被告人简锦洪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简锦洪的违法所得均未能缴回，故依法应予追缴发还被害人并在量刑时酌情从重考虑。辩护人提出判处被告人简锦洪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具体量刑意见与被告人的罪责不相适应，属量刑畸轻，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综合考虑被告人简锦洪作案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因素，诉讼代理人提出判处被告人简锦洪无期徒刑的量刑畸重，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简锦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2027年11月26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简锦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9.65万元，发还被害人梁某1人民币56万元、发还被害人王某人民币66.65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某人民币37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 昕人民陪审员  王学海人民陪审员  罗汉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