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恒泰商务中心1306-1313，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008814514； 法定代表人：郭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光，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欢，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慧宝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中马钦州产业园区中马大街**一信用代码：914507000635817114； 法定代表人：周詹姆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宝源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生命园路**楼****范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10108579008561M。 法定代表人：周詹姆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博帆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兴业街**院内办公楼代码：91130100663678998K； 法定代表人：杨月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永涛，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华越）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慧宝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慧宝源）、北京慧宝源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慧宝源）、原审被告河北博帆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博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华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光、被上诉人广西慧宝源、北京慧宝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原审被告河北博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华越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广西慧宝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退货款112155.09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广西慧宝源给付上诉人代垫运费3045元；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北京慧宝源对上述退款及代垫运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指纹、签名备案表》、原审被告河北博帆《2017年普药一级商业销售合作协议》《2017年普药一级商业销售合作补充协议》，充分证明黄广超为被上诉人广西慧宝源的员工，且为广西慧宝源销售管理授权合作人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7民终825号判决，第2页下数第二行广西慧宝源上诉称“（黄广超为广西慧宝源制药有限公司、广西慧宝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在河北地区的业务合作商）”。上诉人为广西慧宝源在河北省销售区域的二级经销商、黄广超按照广西慧宝源销售管理授权促成上诉人与河北博帆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在药品销售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充分知晓黄广超系广西慧宝源代表的身份。在办理退货时，黄广超代表广西慧宝源向上诉人书面出具了《情况说明》取货单及通知，结合石家庄至隆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运单及收据、宇鑫物流运单、河北巧轩货物运输公司运单，能够证明由黄广超代表广西慧宝源安排退货事宜，药品一部分销售给廊坊市广阳区光明东道北旺乡卫生院，剩余部分退回广西慧宝源。至此，黄广超已经代表广西慧宝源完成退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在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黄广超为广西慧宝源授权代表、有权代理广西慧宝源办理退货的情况下，按照黄广超要求办理退货，应由广西慧宝源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北京慧宝源未依法缴纳欠缴的注册资本4530万元，应当对上述退款及代垫运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被上诉人广西慧宝源的授权代表黄广超出具的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来看，系退货过程中形成的书证。针对该证据，河北博帆在法院邮寄的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复印件上要求黄广超另行书写的证据，书写内容与书证中打印内容不符，显然，黄广超书写内容的证据形式为证人证言。根据上诉人证据和河北博帆证据，应当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本案存在“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情形。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查明黄广超为上诉人和河北博帆分别出具具有相反证明内容证据的原因，为证据审核提供充分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符合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河北博帆提交的黄广超书写证据为证人证言，黄广超并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亦未依职权通知黄广超出庭作证，却将黄广超的证言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等证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广西慧宝源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的买卖合同发生在上诉人与河北博帆之间，与我公司无关，向我公司主张退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我司并未与河北华越达成退货协议，黄广超在2017年4月起在河北华越就职，并非我司员工，我方的授权代表上诉人在另案中也明确知晓为赵丽娜，故我们认为双方并没有达成退货协议，无权向我方主张退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北京慧宝源答辩称，该案与我无关，我公司作为被告不适格，我司在2018年之前已经足额支付了广西慧宝源的出资款，将我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 河北博帆答辩称，1、河北博帆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2、河北博帆与河北华越之间的纠纷已经解决完毕。3、上诉人所称河北博帆与广西慧宝源及黄广超的民事纠纷已经在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终审判决，判决日期为2020年4月17日，判决结果为驳回广西慧宝源上诉，维持原判，河北博帆不承担任何责任。 河北华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广西慧宝源给付原告退货款150590.35元（诉讼中变更为112155.09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判令被告广西慧宝源给付原告代垫运费1336元（诉讼中变更为3045元）；三、判令被告河北博帆对上述退款及代垫运费承担连带责任，并向原告开具交付购货金额150590.35元（诉讼中变更为148342.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适用发货当时税率17%）；四、判令被告北京慧宝源对上述退款及代垫运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慧宝源是一家医药企业。北京慧宝源系广西慧宝源的股东，河北博帆、河北华越均系广西慧宝源的经销商。2017年5月17日、6月6日原告分两笔共向被告河北博帆预付货款150590.35元，用于购买药品。期间，被告河北博帆共向原告供应了价值148342.69药品。其中，广西慧宝源生产的药品112155.09元、山西大同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药品8350.2元、山西同达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药品12635元、万邦德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药品15202.4元。2018年7月30日，被告河北博帆退回原告剩余货款2247.73元。后，原告与被告广西慧宝源在对被告广西慧宝源生产的112155.09元药品的退货事宜上产生争执。原告称，因广西慧宝源生产的该部分药品批号老，按照协议和批发惯例，广西慧宝源授权代表黄广超同意接收退货，并将部分药品销往廊坊等地，其余大部分在运送给广西慧宝源时被退回。为此代被告广西慧宝源垫付运费3045元，故广西慧宝源应支付原告退货款112155.09元及代垫运费3045元。而被告广西慧宝源称，黄广超当时并非我公司的授权代表，而是在原告方供职，我公司当时的授权代表是赵丽娜。黄广超对其向原告出具的证据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所载内容进行了并非其本人意思表示，签字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经事后核实，与事实不符的说明，且黄广超已在上述证据的下方位置予以注明。因此，原告依据黄广超提供的上述证据主张其权利不应支持。 另查明，被告河北博帆至今未将开具涉案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交付原告。 上述事实，由商业销售合作协议、民生银行付款单、商品销售单、河北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与被告河北博帆之间的药品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所购部分药品批号老要求退货，原告也应向被告河北博帆提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在买卖双方就退还药品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告即主张被告广西慧宝源授权代表黄广超同意接收原告从被告河北博帆处购买的广西慧宝源生产的药品作退货处理。其主要依据的是黄广超向其出具的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但黄广超已在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证据上注明：“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所载内容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字时本人没有看上面的内容，经事后核实，上面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因此，对于原告提供黄广超向其出具的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向被告广西慧宝源寄送的货物也并未被广西慧宝源实际签收，故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广西慧宝源就涉案药品退货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在双方就退货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被告广西慧宝源给付退货款、利息、代垫运费及被告北京慧宝源对上述退款及代垫运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和被告河北博帆对上述退款及代垫运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向被告河北博帆购买药品，被告河北博帆应向原告履行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并交付，现原告请求被告河北博帆开具交付购货金额148342.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博帆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北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并交付购货金额148342.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规定税率执行）；二、驳回原告河北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原告河北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北华越提交新证据，一份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法院的公告，公告日期为2019年10月24日，人民法院报G4500，送达对象是黄广超，内容为本院受理广西慧宝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河北博帆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及你（黄广超）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一案，因你（黄广超）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上诉状及开庭传票。证明广西慧宝源及原审被告河北博帆、黄广超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因此黄广超是与广西慧宝源签订承包协议在河**域的销售业务合作人，广西慧宝源与黄广超之间产生纠纷不应损害河北华越的合法权益，黄广超代表广西慧宝源在河北区域开展业务，接受退货，广西慧宝源应当承担责任，至于广西慧宝源与黄广超之间的纠纷，依法解决即可。被上诉人广西慧宝源、北京慧宝源质证认为，对于公告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案公告的案件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也无法体现上诉人所陈述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河北博帆质证认为，上诉人所称的公告案件已经审结，黄广超在该案中的身份为原审第三人，该案与上诉人河北华越无关，与本案的诉争事实无关，对其他事项河北博帆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广西慧宝源提交新证据，河北华越《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证实上诉人河北华越具备《规范》的认证资质，明确知晓认证规范对药品的采购及退货流程。上诉人河北华越质证认为，对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药品经营所必备的资质证书，与本案争议无关联。原件在市场监督局已备案，可以去市场监督局调取，只能提交复印件。 被上诉人北京慧宝源提交新证据，广西慧宝源的验收报告，这份报告里注明早在本案案件审理前北京慧宝源已经将全部的出资款足额支付到位，证明北京慧宝源不应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河北华越质证认为，请法院依法认定，对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坚持一审意见。 原审被告河北博帆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河北博帆与河北华越的协议书，证明双方于2019年11月15日就本案达成协议，河北博帆向河北华越开具148342.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补偿河北华越税率补偿款4488.10元，以上履行后河北华越与河北博帆纠纷全部了结，河北华越不得再向河北博帆主张任何权利；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回执，证明2019年11月16日河北华越已经签收了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合计148342.69元，证据三、两张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证明河北博帆于2019年11月18日分两笔共向河北华越指定收款账户支付了4488.10元。以上证据综合证明，河北博帆与河北华越的纠纷已经解决完毕，河北华越承诺不再向河北博帆主张任何权利。上诉人河北华越质证认为，原审被告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对其提交的证据均与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黄广超是否代表被上诉人广西慧宝源收下了上诉人价值112155.09元的药品？北京慧宝源是否足额交纳出资款？河北华越主张广西慧宝源授权代表黄广超同意接收其从河北博帆处购买的广西慧宝源生产的药品作退货处理，因其提交的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中注明了黄广超的说明“取货单、通知、情况说明所载内容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字时本人没有看上面的内容，经事后核实，上面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且广西慧宝源否认，故应当认定河北华越的举证义务没有完成，其提交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的公告（G4500，公告日期为2019年10月24日）也不能证实黄广超收下了的药品为价值112155.09元，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要求广西慧宝源给付退货款、利息、代垫运费及北京慧宝源对上述退款及代垫运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和河北博帆对上述退款及代垫运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河北博帆提交其与河北华越的协议书（双方于2019年11月15日就本案达成协议，河北博帆向河北华越开具148342.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补偿河北华越税率补偿款4488.10元，以上履行后河北华越与河北博帆纠纷全部了结，河北华越不得再向河北博帆主张任何权利），河北华越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河北华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华越医药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