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2民初2430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方乾海润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郭公庄中街**院**楼**1204A。法定代表人：纪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岳，北京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开发区马桥河路**/div>责任人：李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平丹，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方乾海润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润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润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岳，被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平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润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558021.35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894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以来，被告陆续向原告订购了多套润滑系统及配件，原告均按被告要求向其提供了相应货物。截至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之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价值共计860804.51元的货物，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02783.16元，尚欠货款558021.3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搪塞。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将逾期付款损失金额89458元增加至123511.08元。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辩称，1、原告提供产品中10套存在质量问题，且该问题产品已经退回原告，故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该部分问题产品，并要求原告按照《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承担该批货物价值30%的惩罚性违约金。2、原被告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而且2019年1月10日《谈判记录表》中约定“应付账款按实际往来金额分批按进度支付”，事实上被告一直保持了滚动付款、分批次付款的交易习惯，故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惩罚性违约金16259.64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润滑公司辩称，1、10套产品无质量缺陷，是合格产品。基于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以产品质量存在缺陷为由长期拖延支付所欠货款，反诉被告同意免费向其提供十套产品用作三包更换价，这一谈判结果并非反诉被告认可十套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也不是基于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而承担的违约责任。反诉原告以被反诉被告免费提供三包价为基础，逆向推理认定反诉被告承认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无事实依据。2、涉案10套产品不是反诉被告在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提供的设备。2014年、2016年双方签署《产品买卖合同》包括反诉原告引用的违约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反诉原告依据合同违约条款要求反诉被告扣除相应货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3、反诉原告于2016年12月6日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合同法第158条规定最长检验期间，而且反诉原告也未说明10套产品来源、收货时间，即便该批产品是由反诉被告提供给反诉原告的，其供货时间也早于2014年8月1日，已超过两年的质量异议期限。4、2019年1月反诉被告同意向反诉原告免费提供10套产品，但之后反诉原告一直未通知反诉被告向其发货的时间和地点，也没有按照约定向反诉被告支付长期拖欠的货款。对于没有提供免费产品，反诉被告没有责任。2020年8月7日反诉被告将之前反诉原告交来的10套产品维护保养后通过物流公司返还给反诉原告，因反诉原告拒收上述设备，现涉案十套产品仍存放于物流公司处，该10套产品所产生的仓储保管费用及毁损风险现应由反诉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北京润滑公司（卖方）和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买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附表》，约定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向北京润滑公司采购集中润滑系统设备及配件：（1）交货时间、地点，买、地点买方《中联重科路面机械分公司订货传真》后，30日内交货。（2）付款方式及发票，卖方向买方提供的货物作为铺垫，铺垫货物的价款在本合同终止时进行结算。买方付款时采取滚动付款，以承兑、电汇等方式进行结算，买方应在交货时同时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3）质量保证及三包要求，卖方保证本合同的货物“三包”期为一年，从买方产品出售时算起，买方人为因素损坏除外。（4）验收及索赔，货物到达买方指定地点，买方应组织验货。如果发现到货规格、数量与本合同约定不符或货物质量达不到要求，买方有权要求更换货物并向卖方索赔，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含运费、仓储费、装卸费等）及买方由此遭受的损失均由卖方承担。卖方的验收不表示货物的最终质量状态为合格，不作为卖方的免责理由。（5）违约责任，如卖方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或存在伪劣产品，则买方有权拒付该批货物全部货款，同时卖方应向买方承担该批货物合同价值30%的惩罚性违约金，并且买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6）本合同有效期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北京润滑公司陆续向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供应了集中润滑系统设备及配件。2016年6月17日，北京润滑公司向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核对往来款项，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工作人员尹艳华于2016年7月1日在该函上注明“截止2016年5月30日，我司账面余额与贵司一致，为451318.03元，尹艳华2016.7.1”，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之后，北京润滑公司又陆续向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供应了集中润滑系统设备及配件。2016年12月6日，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就14件产品向北京润滑公司发出《关于仍未处理三包件的质量索赔函》，要求北京润滑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前索赔处理完毕，收到此函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意见；北京润滑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回复了“关于中联三包件的质量索赔函报告”：现场我司销售人员只发现10项索赔件，并对其依依记录拍照，拍照内容为润滑泵泵体上的出厂编号，我司依据泵体上的出厂编号判断产品的出厂日期是否在产品质保期（一年）内。上述EP润滑泵的出厂日期情况为：2008年1台，2009年1台，2010年5台，2011年1台，2014年1台，1台不详。2016年12月22日，原被告就采购集中润滑系统设备及配件再次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内容同2014年8月1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一致，北京润滑公司继续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产品。结合采购订单、北京润滑公司开具的22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期间共计货款396703.32元。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分别2016年12月26日和2017年1月18日支付2万元、3万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代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5日和2017年3月28日、5月26日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北京润滑公司付款5万元、9万元、1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29万元。2018年12月21日，北京润滑公司（乙方）与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甲方)经理彭兵就10套润滑系统在中联重科麓谷工业园谈判，谈判记录表载明“最终结果1、乙方免费提供10套集中润滑系统给甲方，作为质量三包更换件，更换件从乙方交付给甲方之日起，质量保质期为18个月。2、甲方将原已下账的三包款项复原，应付账款按实际往来金额分批按进度支付。”2019年1月10日，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在谈判记录表中盖章确认。2019年1月15日，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将上述有争议10套产品退还给北京润滑公司。现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无证据证明退回的10套产品在2014年、2016年产品买卖合同范围内。2020年6月12日，因被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一直拖欠货款，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酿成本案纠纷。以上事实有《产品买卖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附表》、采购订单、物流发货单、企业询证函、代付证明、商业承兑汇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质量索赔函及关于中联三包件的质量索赔函报告、谈判记录表、名片、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拖欠货款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附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1日核对往来款项一致确认了截至2016年5月30日被告应付账款为451318.03元，之后北京润滑公司又陆续向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供应了价值396703.32元的货款，扣除已经支付了29万元，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尚欠原告558021.35元，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庭审中亦表示无异议，故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应当立即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润滑公司支付货款558021.35元。第二，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2014年、2016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均明确约定“卖方向买方提供的货物作为铺垫，铺垫货物的价款在本合同终止时进行结算。买方向卖方付款时采取滚动付款”，庭审中双方对滚动付款未形成一致意见，从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于2016、2017年支付的五笔货款金额与频率看，也无法判断双方对合同约定滚动付款的具体交易方式与习惯，可以视为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于2014、2016年签订的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结合原被告双方之间的连续采购订单情况及北京润滑公司2018年1月24日开具最后三张增值税专用专票，可以推定双方自2018年1月24日后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此后，原被告因有争议的10套产品及支付货款问题达成了《谈判记录表》，明确“应付账款按实际往来金额分批按进度支付”，但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也并未分批按进度支付，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迟迟不支付任何货款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北京润滑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起点，本院酌情判令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自2019年1月10日《谈判记录表》一个月后即2019年2月11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4.35%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以558021.3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2744元；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浮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直至被告全部付清之日止。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抗辩合同约定滚动付款，没有明确具体付款日期，不存在逾期付款事实，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10套产品抵扣货款以及惩罚性违约金问题。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依据质量索赔函、微信聊天记录及《谈判记录表》主张有争议10套产品抵扣货款，并承担惩罚性违约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润滑公司庭审中对有争议10套产品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应就北京润滑公司供应的10套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结合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提交的质量索赔函报告显示有争议10套产品出厂日期基本是2010年以前（其中一台20**年11月20日、一台不详），而北京润滑公司是基于2014、2016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要求支付货款，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争议的10套产品系2014、2016年产品买卖合同中供应的产品，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有争议10套产品属于合同约定的“从买方产品出售时算起”一年内的质量保证期间，故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主张上述10套产品从总货款中抵扣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样，惩罚性违约金是基于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卖方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现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路面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10套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东方乾海润滑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58021.3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2744元，并以558021.3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浮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直至被告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方乾海润滑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06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08元，反诉受理费103元，以上共计541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路面机械分公司负担4562元，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方乾海润滑设备有限公司8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龙兴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方鸿华代理书记员  叶嘉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