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74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谢章华，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异议人（案外人）：赵琼琼，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亿、穆湘桔，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郭闽英，女，196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执行人：赵磊，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执行人：王渊明，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复议申请人谢章华、赵琼琼因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作出的（2020）闽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6月29日举行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厦门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郭闽英、赵磊、王渊明刑事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一案中，案外人谢章华、赵琼琼对该院执行赵琼琼名下的房产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谢章华、赵琼琼异议称：1.厦门市湖里区枋湖东四里80号1001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始终登记在赵琼琼名下，且《协议书》解除前，郭晓华仅支付购房款258万元，仍有剩余购房款200万元未支付。谢章华、赵琼琼已于2017年6月27日收回涉案房产，故应认定谢章华、赵琼琼系争议房产合法所有权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涉案房产的权利。2.向谢章华、赵琼琼购买涉案房产的系郭晓华而非郭闽英，郭晓华未涉及郭闽英实施的犯罪行为，故即使购房款158万元及利息37.5万元系郭闽英为郭晓华垫付，厦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一大队依法也只能依据郭闽英对郭晓华的债权查封、扣押、冻结郭晓华财产，查封谢章华、赵琼琼依法享有所有权的涉案房产错误。3.（2015）闽刑终字第9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仅对公安机关查封涉案房产作客观陈述，在刑事判决书主文并未将涉案房产认定为郭闽英的违法所得，更未将其确定为赃款赃物，故将涉案房产直接作为赃款赃物予以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4.与谢章华、赵琼琼缔结及履行协议书的相对人为郭晓华。在郭闽英案发前，谢章华、赵琼琼既不知晓也无从得知购房款158万元及利息37.5万元的实际付款人为郭闽英，故谢章华、赵琼琼在协议书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属于善意人。由于郭晓华再无力支付剩余购房款200万元，可能致使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形下，谢章华、赵琼琼依法依约均有权解除协议书。且依据民事调解书，郭晓华对谢章华、赵琼琼的的债权已固化为308万元，该款项足以覆盖郭闽英为郭晓华垫付的购房款及利息。5.利息37.5万元系谢章华、赵琼琼依据协议书约定清偿银行按揭贷款而有权向郭晓华收取的对价，该利息37.5万元应属谢章华、赵琼琼合法所得，不应列入郭闽英被罚没或退赔的款项。请求依法裁定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 厦门中院查明，（2015）厦执刑字第71号被执行人郭闽英、赵磊、王渊明刑事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一案的执行依据为该院（2013）厦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5）闽刑终字第95号刑事判决。（2013）厦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判决郭闽英、赵磊共同退赔其所参与的合同诈骗、集资诈骗犯罪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分别为64864140.14元、70948524元，第六项判决王渊明退赔其所参与的合同诈骗罪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16869164.5元。（2013）厦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认定，包括赵琼琼名下涉案房产在内的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财产可依法用于执行相关赔偿责任。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闽刑终字第95号刑事判决，维持了厦门中院（2013）厦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上述判项。 2015年12月，厦门中院立案执行该刑事判决，并于2017年10月10日对赵琼琼名下的涉案房产进行处置，发出公告责令赵琼琼及其他占有人于公告张贴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该房产。谢章华、赵琼琼遂提出书面异议。厦门中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作出（2018）闽02执异1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谢章华、赵琼琼的异议。（2018）闽0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当事人后，案外人谢章华、赵琼琼以郭闽英为被告、郭晓华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厦门中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闽0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驳回谢章华、赵琼琼的诉讼请求。谢章华、赵琼琼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谢章华、赵琼琼主张其作为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案外人，主张对作为执行标的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处理。厦门中院裁定驳回谢章华、赵琼琼的执行异议后，谢章华、赵琼琼对该裁定不服的，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应当按照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另鉴于谢章华、赵琼琼系根据（2018）闽02执异10号执行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诉讼不影响谢章华、赵琼琼依法申请复议的权利。综上，谢章华、赵琼琼在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中所提执行异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一审法院受理谢章华、赵琼琼的起诉并予实体处理，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作出裁定：一、撤销厦门中院（2018）闽0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章华、赵琼琼的起诉。 上述裁定生效后，谢章华、赵琼琼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并作出（2019）闽执复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另查明，本案审理中，谢章华、赵琼琼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房产房贷还款明细及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用于证明赵琼琼、谢章华就争议房产向招商银行办理银行贷款后，以自由资金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20年3月13日共计还款2121387.74元；2.《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主文，（2015）闽刑终字第9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仅对公安机关查封争议房产作为客观事实陈述，在刑事判决主文中并未将争议房产认为郭闽英的违法所得，更未将其确定为赃款赃物，故将争议房产直接作为赃款赃物予以强制执行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厦门中院认为，生效的刑事判决已认定包括涉案房产等在内的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财产可依法用于执行相关赔偿责任。谢章华、赵琼琼解除与郭晓华之间关于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的民事调解书系发生在涉案房产被公安机关查封及执行依据（2015）闽刑终字第95号刑事判决生效之后。该民事调解书不能改变已生效刑事判决中关于被公安机关查封的涉案房产可依法用于执行相关赔偿责任的认定。因此，谢章华、赵琼琼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的规定，厦门中院已告知异议申请人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综上，谢章华、赵琼琼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谢章华、赵琼琼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谢章华、赵琼琼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厦门中院（2020）闽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其理由与异议理由相同。 本院对厦门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登记在复议申请人赵琼琼名下的涉案房产是否可依法予以执行。根据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侦查阶段，公安机关查封了被执行人郭闽英等人诈骗案的相关房产，其中包括了登记在复议申请人赵琼琼名下的涉案房产，并发函要求厦门市国土房产局协助暂停办理相关手续，即司法机关已认定被执行人郭闽英通过其姐姐郭晓华向赵琼琼购买涉案房产的钱款是诈骗犯罪的非法所得。生效判决已明确查封在案的财产可依法用于执行相关赔偿责任，判决主文也明确写明责令上诉人郭闽英、赵磊退赔其所参与的集资诈骗犯罪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共计72008524元，郭闽英购买涉案房产的钱款亦包括其中。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赵琼琼名下，但该房产的部分购房款系用郭闽英的赃款支付给赵琼琼，因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是追回违法犯罪所得的必要措施，不意味着对赵琼琼所享有涉案房产合法权益的否认，而赵琼琼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不能阻却执行。复议申请人提出其已经法院民事调解解除了与郭晓华买卖合同，因该民事调解作出时间在涉案房产被公安机关刑事查封之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民事调解生效法律文书不能改变涉案房产依法可用于执行被执行人相关退赔责任的认定。故登记在复议申请人赵琼琼名下的涉案房产依法可予以执行，复议申请人请求解除涉案房产查封，不执行涉案房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涉案房产的执行涉及到各方份额及增值部分收益的权益保护问题，执行法院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三款“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十五条之规定，就涉案房产如何执行应在征询审判部门意见后，依法公平处理。 综上，厦门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谢章华、赵琼琼的复议申请，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2执异21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旭盛审判员张勇 审 判 员 滕   玲   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日 法官助理 王      喜 书 记 员 刘   小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