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2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冰光，男，汉族，1952年10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娜，广东康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樱汶，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深圳市百货广场****。组织机构代码：89223085-3。负责人：方琪，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静，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莉莉，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尔东，广东万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郭冰光因与被申请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张莉莉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2083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申48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郭冰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娜、吴樱汶，广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静，张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尔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冰光申请再审称，一、涉案抵押房产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不影响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无论房产登记情况如何，涉案抵押房产为张莉莉与郭冰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依法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物权设立采取登记生效为原则，但也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上述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夫妻财产共同共有制度即为该条的例外规定，因此，涉案抵押房产即使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但仍为郭冰光与张莉莉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三）最高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亦持“房产虽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但房产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裁判观点，详见参考案例：（2012）民再申字第178号、（2016）粤民申1309号、（2016）粤民申6205号等。（四）在中国五千年的文化传统背景下，夫妻财产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共有更贴近广大普通民众的社会民情风俗习惯。这也是法律特别赋以银行在审批贷款时较一般民商事主体更为严格的调查审核义务的考量之处。广发银行的内部操作规程也要求已婚人士办理抵押贷款时需要提供配偶的《同意抵押担保声明书》。二、张莉莉未获得其配偶郭冰光同意，擅自将涉案三套夫妻共有房产办理经营性抵押贷款，为案外人深圳本斯智能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贷款提供担保，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事后郭冰光亦以提出异议登记、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表示不予追认，张莉莉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严重损害配偶郭冰光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张莉莉擅自以共有房产设立抵押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广发银行若想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必须证明其对张莉莉系无权处分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且对办理涉案抵押贷款已尽到法定的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法律要求银行等金融机构发放贷款时应尽到严格调查核实的义务。广发银行明知涉案抵押房产属于张莉莉和郭冰光的夫妻共同财产，张莉莉无权单独处分，广发银行不仅未通过现场核查、电话查问、面谈、面签等方式对郭冰光是否同意抵押进行核实、调查，且伪造《同意担保声明书》违规发放抵押贷款，还隐瞒房屋存在其他共有人的情况骗取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明显存在过错，不构成善意第三人，依法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房产抵押权。（一）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贷款通则》第十条、第二十七条及《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等规定，银行等金融机构办理贷款业务必须进行“三查”（包括贷前调查、贷时审查、贷后检查），银行应当通过现场核实、电话查问、面谈、面签等途径对抵押贷款是否已取得配偶同意进行调查核实。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也先后发布《关于银行业风险防控工作的指导意见》、《关于进一步深化整治银行业市场乱象的通知》等文件，要求重点治理、深化整治银行“贷款三查不到位、不尽职，违规存贷”等问题。本案中，广发银行在办理张莉莉抵押贷款过程中，除要求张莉莉提供配偶同意担保声明书外，还应通过现场核实、电话沟通、面谈、面签等方式对郭冰光是否同意抵押担保进行调查核实，在确保贷款材料真实性后再发放贷款。但是，广发银行未尽到调查核实的法定义务，仅凭伪造的《同意抵押担保声明书》认定郭冰光同意抵押担保而违规发放贷款，存在明显过错，并非善意第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抵押权。（二）郭冰光作为一名书画家，一直全身心投入书画创作，从不过问参与张莉莉的生意经营，张莉莉也从未与之商量其公司经营事宜，再说夫妻两人长期分居异地，感情不睦，缺乏基本的沟通交流，郭冰光对张莉莉擅自用夫妻共同房产办理抵押经营贷款并不知情。广发银行在长达7年间亦从未就是否同意抵押贷款事宜向郭冰光进行任何形式的核实，导致郭冰光一直对涉案抵押贷款事宜毫不知情，广发银行存在重大过错。（三）广发银行提供的7份《同意担保声明书》中，“郭冰光”的签名和指纹各均不一样，显然并非郭冰光本人所签，在签名明显存疑的情况下，广发银行却从未核实。况且，2015年1月20日抵押贷款所对应的《同意担保声明书》在一审时已经司法鉴定确认不是郭冰光本人签名和指印，足以证明广发银行未尽到法定审慎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四）广发银行在一审庭审中称“本案争议的抵押合同是新的，是没有《同意担保声明书》”，但是到二审时广发银行又提交了涉案抵押的《同意担保声明书》。广发银行的行为明显前后矛盾，不仅违反禁止反言原则，而且可能连最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都没有尽到，更何谈法定的严格实质审查义务。（五）广发银行与张莉莉先后于2015年8月6日、2015年12月28日共同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抵押登记时，双方均在《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上签名或加盖公章，该《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背面的《询问申请人记录》记载“房产不存在其他共有人”，广发银行隐瞒涉案房产存在共有人郭冰光的事实，明显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涉案抵押设立无效。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广发银行答辩称，一、婚姻期间取得的财产并不当然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张莉莉是香港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针对夫妻财产关系，可协议选择任何一方的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及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如果二人选择适用香港地区法律（夫妻财产分别制），那么涉案三套房产登记在张莉莉名下，就是其个人财产。（二）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了夫妻共同财产的五种情形，第十八条规定了夫妻个人财产的五种情形，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有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即便适用我国婚姻法，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也不当然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三）从2002年至2012年，除涉案三套房产之外，张莉莉名下还有六套深圳房产、一辆迈巴赫汽车（1000万，在香港登记）、一辆捷豹汽车（96万），以上财产均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将价值过亿的财产全部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肯定是张莉莉与郭冰光夫妻协商一致的结果。如果郭冰光对此有异议，其完全可以要求登记为共有人，程序简单，也没有费用。郭冰光却从未申请，故涉案房产不必然是郭冰光、张莉莉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一）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文件；（二）就有关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对其所提交的申请文件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四条规定，登记机构应对下列事项进行审查：（一）申请人提交的房地产权利证书的真实性；（二）各申请文件所证明事实的关联性；（三）申请登记主体、申请登记房地产、申请登记内容等申请登记事项与申请文件所证明事实的一致性；（四）申请登记事项与房地产登记簿记载的房地产权利不冲突；（五）不存在本条例规定的不予登记、驳回登记的情形”；第四十一条规定：“申请抵押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二）房地产权利证书；（三）身份证明；（四）抵押合同书”。由此可见，登记机关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只审核申请事项是否与房地产证信息的一致性，并不审查抵押人的婚姻状况和财产约定。登记机关询问“是否有共有人”，是指房产证上是否登记了共有人，目的是为了审查抵押登记申请书、房产证和身份证明的内容是否一致。鉴于涉案房产全部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因此张莉莉回答“没有共有人”，是完全正确的，广发银行与张莉莉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并没有欺骗登记机关。三、从审查标准来看，广发银行的审查义务不应高于登记机关，法律或合同也均未规定或约定需要抵押人的配偶当面签署文件。出于风险防范的考虑，广发银行采取了以下审查措施：核验房地产证原件，确认张莉莉是所有权人；得知张莉莉已婚后要求其提供结婚证、配偶身份证和配偶同意声明；要求第三方评估机构实地勘察房产并出具了评估报告；要求张莉莉为涉案房屋购买了保险；抵押登记完成之后将房地产证原件入库保管等。广发银行已经按照商业银行法的规定进行了严格审查，其内部管理标准已经高于登记机关和法律规定。广发银行基于与张莉莉长达八年的良好合作，相信其提交的文件真实性，并无过错。四、从2003年起，涉案三套房产一直抵押给不同银行用于贷款，抵押给广发银行就长达八年，房产证原件长期由银行保管。郭冰光知道房产抵押的事实。2015年12月最后一次抵押贷款时，张莉莉还首次提供郭冰光单位的集体户口本复印件。郭冰光将集体户口本复印件交给张莉莉，不可能不知道用途。五、张莉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某某公司名下并无任何固定资产，这么多年的贷款和利润都被张莉莉转化为个人的巨额资产。张莉莉以个人资产提供担保，某某公司才能获取银行贷款并继续向张莉莉“输血”。即便郭冰光没有经商，其也应当知道这些常识。六、2016年1月8日郭冰光进行异议登记，却从未告知广发银行，其真实目的是夫妻二人为逃避债务做准备。2015年12月31日，广发银行发现某某公司征信出现异常，发现张莉莉隐瞒了四笔贷款违约的事实，其它银行已起诉某某公司和张莉莉（注：仅2016年1月，以张莉莉为被告的案件就增加了七宗。涉及张莉莉的十一宗案件的诉讼标的金额高达1.5亿元）。为防止张莉莉骗贷，广发银行未发放700万贷款。2016年4月，广发银行起诉某某公司、张莉莉等要求归还贷款本息，为了对抗和中止借款案件，郭冰光于2016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广发银行方才知道异议登记的事实。郭冰光提起本案诉讼是夫妻二人共谋逃避债务的手段。一旦抵押权被撤销，那么所有的债权人申请执行张莉莉名下财产时，郭冰光就会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被驳回后，郭冰光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案王丽诉张莉莉的民间借贷一案，王丽胜诉后申请执行，郭冰光提出执行异议，案号为（2019）粤0309执异205号。执行异议被驳回之后，郭冰光又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20）粤0391民初188号，目前正在审理之中。七、张莉莉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诉讼。张莉莉作为被告的借款案件中，她都“下落不明”。因张莉莉是香港居民，每次公告都至少需要四个月。张莉莉还指令其他共同被告提起管辖权异议并上诉，使得一个简单借款纠纷案件的审理周期长达两三年。广发银行起诉某某公司、张莉莉的借款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前海法院立案、2019年6月二审立案，至今尚未二审开庭。本案于2016年6月前海法院立案、2017年12月二审判决、2019年9月广东高院指令再审、2020年5月22日再审开庭。两案审理周期差异巨大。八、郭冰光和张莉莉互相配合，主张《同意担保声明书》是广发银行伪造的，否认该文件是张莉莉提交给广发银行的，明显违背生活常理。2015年1月26日，广发银行的工作人员陈小强给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蔡念发邮件，通知张莉莉和某某公司补交《股东/董事签章样本》、《保证金账户明细表》、《同意担保声明书》。郭冰光提起本案诉讼后，广发银行在信贷档案中找到了上述三份资料，三份文件的落款时间均为倒签，《股东/董事签章样本》与《保证金账户明细表》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同意担保声明书》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从生活经验出发，广发银行要求张莉莉补交三份文件，她要么全交，要么不交，不可能张莉莉补交两份、广发银行伪造一份的情形。二审判决认定《同意担保声明书》由抵押人张莉莉提供的可能性更大是符合生活常理的。九、广发银行向某某公司前后发放了八次贷款，档案较多，且都由外包公司整理并保管。一审时，广发银行一审代理人孙静因怀孕临产，未仔细查找档案，仅提交了一份2015年1月20的《同意担保声明书》，一审败诉后，孙静已引咎辞职。广发银行二审时补充提交了另外七次贷款档案中的郭冰光出具《同意担保声明书》，证明郭冰光对涉案房产用于抵押贷款的事实是知情并同意的。综上，请求驳回郭冰光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二审判决。张莉莉答辩称，一、张莉莉从未提交任何《同意担保声明书》给广发银行，郭冰光的集体户口本复印件一直保存在家中，张莉莉是按照广发银行的要求提供了郭冰光户口本复印件，郭冰光对贷款并不知情。二、某某公司在办理贷款手续过程中提交的材料均会加盖某某公司公章。张莉莉虽然收到了广发银行要求其补充提交郭冰光的《同意担保声明书》，但其并未提交任何《同意担保声明书》给广发银行，这也是《同意担保声明书》上未加盖某某公司公章的原因。一审法院对2015年1月20日《同意担保声明书》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份声明书上“郭冰光”签名和指模并非郭冰光本人所为。对比广发银行二审提交的另外七份《同意担保声明书》上“郭冰光”的签名，笔迹明显存在较大差异。广发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理应核实真实情况，遗憾的是，广发银行并未尽到法定的严格审查义务，违规发放贷款。广发银行不应仅凭生活经验去推断《同意担保声明书》系张莉莉提供。仅适用生活经验而不看证据的话，还会存在如下情况：广发银行经办贷款的客户经理为了完成业绩目标或提成，完全有动机去伪造提供《同意担保声明书》，或者广发银行在面临抵押权可能被注销的情况下，主动伪造提供《同意担保声明书》。三、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过程中，广发银行（抵押权人）与张莉莉（抵押人）均系申请人，需要对申请信息的真实性负责。从2015年12月28日的《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可以看出，在回答有误时，广发银行会对答案进行修改并加盖广发银行的校对章，说明《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是由广发银行填写，并由广发银行把关最后提交给房产登记部门。广发银行在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前，明确知晓张莉莉与郭冰光的婚姻关系，且明确知晓涉案的三套房产购买于婚姻存续期间，广发银行仍然在《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上填写虚假信息，隐瞒涉案房产存在共有人郭冰光的事实，骗取不动产登记机关，广发银行不是善意的第三人。四、郭冰光一审起诉至一审开庭间隔足足三个月时间，广发银行委托了两名法律专业人士参与诉讼，其不可能不知道所涉的2015年8月及2015年12月贷款对应的《同意担保声明书》的重要性，广发银行称一名代理人的身体状况及认知能力不足，但到二审期间却突然提交了另外七份《同意担保声明书》，广发银行仅提供了其与第三方的《档案仓储保管合同》，却没有提交其与第三方移交交接档案的数据，广发银行需要详细解释其是如何“发现”了涉案贷款的《同意担保声明书》。五、某某公司从未否认过借款，某某公司涉及的其他案件均有各自的抵押物，且大多数案件已妥善处理，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2016）粤0391民初628号一案之所以久拖未决，是在等待本案的判决结果，而本案系由广发银行未尽到法定审查义务而引发的，并非张莉莉过错导致。综上，广发银行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对不动产登记中心作虚假陈述，不属于善意取得，涉案房产上的抵押权应予注销，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郭冰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张莉莉、广发银行注销深圳市南山区（深房地字第XX）、XXXX村XX栋XX（深房地字第**）、XX区别墅XX栋整栋（（深房地字第**上设定的全部抵押登记；2、张莉莉、广发银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郭冰光与张莉莉于1979年4月28日登记结婚，两人夫妻关系存续至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购买了沙河（房地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XX别墅XX栋整栋（房地产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X栋XＢ（房地产证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产。该三套房产的所有权人均登记为张莉莉一人。2015年1月16日，广发银行与某某公司（张莉莉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签订了《授信额度合同》（编号为1020041XXXX），广发银行向某某公司提供授信额度最高限额7500万元、授信额度敞口为2500万元。张莉莉与广发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银最抵字1020041XXXXX-X号）。同时，张兵、张莉莉与广发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银最保字第1020041XXXX-X号）。在广发银行提供的相应贷款资料中，有一份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在签名处有“郭冰光”并捺有指纹的“同意担保声明书”，该同意担保声明书的内容为：张莉莉为某某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签订了编号为10200415004-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1020041XXXXX-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郭冰光表示：“同意本人配偶所签上述合同的全部约定，并对其及本人应当承担的全部义务予以认可”。上述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广发银行的经办人员为陈某强、张莉莉的经办人员为蔡念。2015年1月26日，陈小强向蔡念发送了份电子邮件，该邮件的附件名称为“本斯智能电器补资料”，附件内容是一份与上述“同意担保声明书”的正文内容一致的电子文档（未签名、未按手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表示上述《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贷款已还清。2015年8月3日，广发银行与某某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020041XXXX的《授信额度合同》，广发银行向某某公司提供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5亿元、最高授信额度敞口为5亿元，期限为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2日。同日，广发银行与张莉莉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银最抵字第1020041XXXX-X号），张莉莉以其名下的上述涉案房产，为上述某某公司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本金余额为5000万元，双方于2015年8月1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12月28日，广发银行与张莉莉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约定将上述涉案房产再次抵押，并于2015年12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月8日，郭冰光在房产登记部门就上述房产被抵押办理了异议登记，并于2016年6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郭冰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上述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同意担保声明书”中的显示为“郭冰光”的签名和所捺的指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月7日作出粤中一鉴［2016］文鉴字第XXXX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粤中一鉴［2016］痕鉴字第XXXX号痕迹鉴定意见书，认定该“同意担保声明书”签名处的签名和所捺指纹均不是郭冰光本人所签、所捺。在其发放的贷款材料清单中，广发银行列明了贷款主体需要提交的材料清单。根据该材料清单的“自然人提供抵押、保证、质押材料清单”一栏中的内容，对于已婚的自然人，广发银行要求提供的材料包括：配偶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配偶声明书签字（按手印）。一审法院认为，张莉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郭冰光认为张莉莉与广发银行设定的抵押权损害了郭冰光的所有权，本案系涉港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住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涉案房产位于广东省深圳市，侵权行为地在广东省深圳市，双方没有共同的经常居住地、也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在涉及到物权的所有权属时，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规定的内容清楚地显示了不动产物权公示的原则。亦即不动产的物权的内容应该根据登记内容为准，在没有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第三人依据物权登记的内容从事相应民事行为的信赖利益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否则，物权公示的效力必将受到影响，从而进一步动摇物权法定的基础。同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属，法律另有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如果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该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本案的涉案房产是在郭冰光与张莉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郭冰光与张莉莉又均表示两人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特别约定，因此，虽然上述房产均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但亦不能改变上述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对于共有权人对共有财产之处分行为，《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二款规定：“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共同财产的处分，应该由共同财产权人共同处分，共有财产的部分产权人所作的处分行为无效。但如果该处分行为涉及到共有权人之外第三人的利益时，且该第三人为善意第三人时，从利益平衡和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对于善意的第三人的利益应该予以保护。第三人在此时可以通过“善意取得”的制度来对抗共有权人的所有权。而利益受损的财产共有权人则应当向擅自处分人请求赔偿。从学理上来讲，财产处分行为是指直接发生财产权移转或者消失效果的行为，财产处分行为的结果是权利转移，权利的内容的缩小或者改变，权利上设定负担以及权利消失等。在共有财产上设置担保是典型的财产处分行为，应当遵循上述的有关共同财产处分的法定原则。对于共有财产设定抵押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该规定正是基于本文前述的共有财产的处分的基本原则在抵押担保领域的进一步明细化。张莉莉以涉案房产作为抵押向广发银行贷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郭冰光对此知情，张莉莉在未征得郭冰光同意的情况下在涉案房产上设定抵押，属于无效处分行为。由于该设定抵押的行为涉及到了第三人广发银行的利益，如果广发银行在本案中属于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则依据上述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广发银行的利益亦应得到保护。所谓的“善意第三人”是指第三人在与共有财产处分人交易是“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处分人的行为是无权处分。也即是说，第三人在交易过程中是没有过错的。综合本案的情况来看，广发银行与张莉莉之间在本案所涉的贷款之前有长期、多次的贷款业务往来，在此前的多笔贷款往来中，张莉莉均将本案所涉的房产作为贷款的抵押担保，从双方在此前贷款交易中，广发银行也均要求张莉莉提供其夫郭冰光的有关同意贷款并提供担保的书面声明。从这一事实来看，虽然该房产是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但广发银行对于该房产是张莉莉与郭冰光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知情的。同时，从广发银行的内部操作流程来看，广发银行对于申请贷款的已婚自然人，要求提供：配偶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配偶声明书签字（按手印）。这一事实说明，广发银行对于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贷款的抵押担保时，应该取得夫妻双方的同意这一基本要求是知情的，并在其内部的操作流程中予以制度化。因此，广发银行明知涉案房产系张莉莉与郭冰光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明知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贷款的抵押时应征得夫妻双方的同意，但却违背自己所设定的工作流程，在本案所涉的贷款中，未取得郭冰光同意的情况下，接受张莉莉单方以涉案房产设置抵押并发放贷款，广发银行对此存在明显过错，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综上所述，本案所涉的房产抵押是张莉莉在未取得房产共有人郭冰光同意的情况下，单方以涉案房产为本案所涉的贷款向广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广发银行又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类型，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财产共有权人郭冰光的利益，该抵押合同无效。广发银行对于涉案房产不享有抵押权。郭冰光要求张莉莉与广发银行将该抵押登记注销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莉莉与广发银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在深圳市南山区（深房地字（深房地字第**栋5Ａ（深房地字第（深房地字第**XX栋（深房地字第X（深房地字第**人为广发银行的抵押权的抵押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莉莉和广发银行连带负担。广发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郭冰光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郭冰光、张莉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抵押权纠纷案件，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发银行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抵押权。对此，二审作如下评判：一、应当结合物权法公示公信原则对担保法司法解释第54条作出正确理解。按照物权法第六条和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按照上述规定，判断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包括是否存在共有），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外，一般以登记为准。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4条规定，以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应当为无效。该条所称的“其他共有人”应理解为登记的其他共有人，抵押无效也指的是抵押权不成立，而非抵押合同无效。二、郭冰光同意将其与张莉莉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应视为对张莉莉处分涉案房屋的授权和认可。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不动产，可能是各自所有、部分共有，并不当然都是共同共有。夫妻之间对不动产所有权的约定，包括由谁行使处分权，外人无从得知，只能通过登记来作出判断。夫妻一方如果不愿由另一方来单独行使处分权，应当通过登记为共有来限制另一方的处分权。如果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到另一方一人名下，应视为对另一方单独处分该不动产的授权和认可。在本案中，涉案三套房屋系郭冰光、张莉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一直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且长期用于经营性贷款的抵押（仅在广发银行抵押的时间就长达八年），且办理了抵押登记。郭冰光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张莉莉设立抵押的授权和认可。三、广发银行在设立抵押权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构成善意取得。虽然根据商业银行法和《贷款通则》的规定，商业银行在办理贷款等业务时，应当对抵押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但并未明确要求商业银行必须通知未办理登记的共有人面签同意抵押的声明书。在本案中，广发银行在办理抵押的过程中，审查了抵押物的权属和抵押人的身份情况，并一直保管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原件。《同意担保声明书》的签字和手印虽经鉴定不是郭冰光本人所签所捺，但从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来看，抵押人一般要承诺和保证对抵押房产有处分权，并有义务提供相关真实资料，上述《同意担保声明书》由抵押人张莉莉提供的可能性更大。对郭冰光、张莉莉有关《同意担保声明书》系广发银行自行填写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冰光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涉案三套房屋登记在其配偶张莉莉一人名下，应视为对张莉莉处分涉案房屋的授权和认可。在购买涉案三套房屋后，张莉莉一直以上述房屋作为经营贷款的抵押物，郭冰光对此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广发银行构成善意取得，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郭冰光起诉要求注销抵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发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冰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郭冰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发银行与张莉莉共同向登记机关申请抵押登记时，提交了《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该申请表背面《询问申请人记录》中的“所申请登记之房地产有无共有人”一栏打钩为“无”。该申请表有广发银行盖章及张莉莉签名，张莉莉和广发银行对上述签名、盖章真实性予以确认。再查，张莉莉确认其将涉案三套房产的房产证原件交由广发银行保管至今。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抵押权纠纷，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发银行是否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涉案三套房产的抵押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据此，广发银行是否符合善意取得，应围绕上述因素进行考量，本院分析如下：涉案三套房产办理抵押登记的背景为，案外人某某公司多次向广发银行借款，张莉莉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名下的涉案三套房产作为担保物抵押给广发银行，广发银行与某某公司、张莉莉之间成立抵押贷款合同关系。之后，广发银行依约向某某公司发放了贷款，涉案房产也办理了抵押登记。关于广发银行在办理上述抵押贷款过程中是否为善意的问题，首先，本案中，郭冰光与张莉莉主张涉案三套房产购买于婚姻期间，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该三套房产均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张莉莉长期将该三套房产的房产证原件交由广发银行保管，郭冰光从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郭冰光对涉案三套房产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并由张莉莉控制、处置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否则，郭冰光完全可以要求登记为共有人或通过掌握房产证等方式来达到对房产权利的制约，但其一直未主张权利，也未提出异议。张莉莉作为夫妻一方，以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的上述房产对外抵押，广发银行作为外部第三人，其基于物权公示效力产生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其次，郭冰光主张《同意担保声明书》上“郭冰光”签名虚假，以及《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上记载共有人为“无”，广发银行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广发银行列明的贷款主体提交材料清单，以及广发银行的经办人陈小强向张莉莉的经办人蔡念发送邮件要求某某公司补交资料来看，《同意担保声明书》原本是某某公司申请贷款时应向广发银行提交的资料。本案诉讼过程中，张莉莉声称其抵押房产时未征得郭冰光同意，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抵押贷款过程中如实向广发银行披露、陈述过该情况，张莉莉的前后行为明显不一致，有违诚信，二审判决认定《同意担保声明书》由张莉莉提交的可能性更大，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反，郭冰光与张莉莉主张该《同意担保声明书》是广发银行自行制作，既无证据证明，也明显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涉案三套房产登记在张莉莉一人名下，张莉莉与广发银行向登记机关申请抵押登记时提交的《深圳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表》上记载共有人为“无”，与上述房产的登记信息相符。郭冰光主张广发银行恶意隐瞒房产上存在共有人，但是，相对于广发银行而言，张莉莉作为涉案房产唯一登记的权利人，其应当更加清楚涉案房产的真实产权状况，张莉莉未向登记机关如实披露、陈述房产上存在未登记的共有人，并在申请表上签名确认共有人为“无”，说明该申请表所载的是房产登记信息，郭冰光主张广发银行恶意隐瞒房产上存在共有人，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两点，郭冰光主张广发银行存在过错，理由均不成立。最后，广发银行鉴于涉案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向某某公司发放了贷款，现无法律法规规定抵押权人必须对抵押物上唯一登记权利人的婚姻状况及婚姻财产约定进行实质审查，广发银行在办理抵押贷款过程中不存在违规或重大过失之处，二审判决认定广发银行构成善意取得，对涉案三套房产享有抵押物权，既符合物权法的立法精神，更有利于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的安全和稳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郭冰光若认为张莉莉擅自处分涉案房产对其造成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郭冰光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3民终2083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力审  判  员  蔡劲峰审  判  员  刘 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兼）  姜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