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晋执复4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秦蜀路南口西侧。法定代表人：孔某，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孔某，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郭某，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系孔某之妻。委托代理人：王某，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孟某，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申请执行人：翟某，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代理人：乔某，山西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张某，山西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申请执行人：王焱文，1975年4月14日出生，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刘村镇泊庄村**。原申请执行人王焱文与被执行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都大酒店）、孔某、郭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尧都大酒店对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多项执行行为不服，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0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尧都大酒店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尧都大酒店、孔某、郭某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1.裁定驳回王焱文的执行申请；2.裁定中止本案执行，将本案案涉财产移交以通过刑事追缴程序处置；3.裁定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执字第00009号之二执行裁定，驳回翟某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4.裁定撤销山西信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违规违法做出的《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涉及执行案件房地产估价报告》；5.裁定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财产重新拍卖。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临汾中院在执行申请人王焱文与被执行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借款纠纷一案中，2015年4月20日被执行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认为（2014）临华证经字第1422号执行证书虚假公证、内容不完整，没有借款人出具的借条为由对公证债权文书提出异议，临汾中院审查后作出（2015）临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被执行人不予执行的申请。三被执行人提出复议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执复字28号执行裁定书，以未召开听证会为由发回重审。2016年1月15日本院重新审查后，裁定驳回被执行人不予执行的申请。三被执行人再次提出复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晋执复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被执行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不予执行的复议申请。在执行过程中，翟某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临汾中院申请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并提供了《债权转让抵顶协议书》。申请执行人王焱文与申请人翟某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抵顶协议书》，将债权全部转让给了申请人，并已告知债务人。临汾中院于2017年3月14日到王焱文羁押的临汾市尧都区看守所进行了核实，王焱文对此转让协议表示认可。临汾中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5）临执字第000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翟某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临汾中院于2017年7月31日将涉案财产委托司法鉴定部门依法评估，评估部门提出被执行人所有的土地范围无法确定，经国土局测量部门测量并出具了图纸。2018年5月25日山西信誉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晋信誉估字【2018】0031号评估报告书。2018年6月21日，依法向被执行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留置送达了评估报告书。6月30日又向被执行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的委托代理人送达了评估报告书、执行裁定书（变更申请执行人）。另，临汾中院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晋10刑终149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刑初538号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王焱文非法吸收资金1247.2584万元，返还集资参与人。（二）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刑初538号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王焱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上诉人王焱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2018年4月20日，被执行人向临汾中院提出本案中执行款项涉及（2017）晋10刑终149号非法集资案。临汾中院于5月2日向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去函查询王焱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涉及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的款项与临汾市华尧公证处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4）临华证经字第1422号执行证书是否为同一款项。2018年5月4日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回函无法确定是否为同一款项。2018年8月7日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王焱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涉及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的款项与临汾市华尧公证处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4）临华证经字第1422号执行证书是为同一款项。2018年10月9日临汾中院向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查询（2014）临华证经字第1422号执行证书所涉及借款与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侦查的王焱文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是否存在直接关联性，至今无回函。2018年12月13日，三被执行人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按照《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止执行，移交涉案公安机关和检察院，将涉案财产移交尧都区法院执行。临汾中院（2015）临执字第00009号通知书审查认为，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所涉案件与原申请执行人王焱文案件无关，涉案公安机关和尧都区法院并没有涉及本案款项，所提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请求撤销临汾中院（2015）临执字第000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变更申请人），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立案审查范围。以上内容于2019年1月13日以通知的形式向被执行人送达了（2015）临执字第00009号通知书。2019年11月28日临汾中院依法拍卖被执行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名下的房产及土地。（具体为：1.生态园房产，权证号：临：临房权证尧字第**.生态园采光棚；3.土地，土地权证号：G1426010****；4.土地，土地权证号：G1426010****）起拍价格为23718100元，保证金为3000000元，竞价幅度为100000元。本案涉案财产司法网络拍卖于2019年3月2日结束，本次流拍保留价为23718100元。2019年3月5日申请执行人翟某向临汾中院申请以此拍卖保留价以物抵债。临汾中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2019年6月14日被执行人向临汾中院提出异议，临汾中院于6月19日立案审查。在听证会中，申请人向法院提供了临汾市尧都区非法集资领导小组给临汾中院出具的尧处非函（2019）2号文件，认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应移交尧都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组处理。临汾中院（2019）晋10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一）关于异议人提出的应裁定驳回本案王焱文的执行申请的异议请求。在本院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临执异字第00040号《执行裁定书》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晋执复69号《执行裁定书》中均已评价并裁定驳回，故该请求属于同一事项重复异议，不予支持。（二）关于中止执行，是否移送处置办处理以及是否应对债权转让裁定予以撤销的问题。在省高院（2016）晋执复69号执行裁定书中，异议人也提出过移送的请求，但对是否移送部分有如下表述：申请执行人王焱文因其他案件被临汾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也对被执行人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进行了询问，但并没有对本案款项采取措施，因本案与申请执行人王焱文所涉案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复议申请人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不予支持；王焱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判决书生效后，该判决书中也没有明确尧都大酒店的房产是否为涉案财产，是否是追缴对象；对于临汾市尧都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组出具的2号文件中，让本院将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移交尧都区处置办处理。本院认为，该文件不是依法移送的法律依据，不符合涉及刑事追缴相关法律规定，另外目前也不具备移送条件，故异议人请求撤销变更翟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裁定及移送处置办进行刑事追缴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评估拍卖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人民法院提出。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而申请重新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异议人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并未对评估报告提出书面异议，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足以需要进行重新评估。况且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请求的救济方式并非是通过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的方式进行，该请求不是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应通过补充评估的方式予以解决，故异议人要求撤销评估报告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对网络司法拍卖行为没有规定的，适用其他有关司法拍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根据以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在进入拍卖程序第一次流拍的情况下，经执行申请人申请作出（2019）晋10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以物抵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评估拍卖程序并无不当，异议人请求撤销裁定，重新进行拍卖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临汾中院（2019）晋10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临汾市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的异议请求。尧都大酒店、孔某、郭某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执异17号执行裁定；2.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原异议请求。尧都大酒店、孔某、郭某的主要复议理由为：（一）对于涉嫌非法集资案件，应由非法集资处置办作为主体统一处置，临汾中院应当依据尧都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组函件依法向尧都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组移送本案，临汾中院不应作为处置主体；本案不属于同一事项重复异议，应裁定驳回王焱文、翟某的执行申请。（二）本案应中止执行，应移送处置办处理，应对债权转让裁定予以撤销，并且应对涉案的临汾中院的执行裁定予以撤销，否则便属于滥用职权。（三）原审裁定对于申请人要求撤销（2015）临执字第000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即变更翟某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未予审查处理，程序明显违法。因王焱文构成犯罪，涉案借款为赃款，被生效裁判判决返还集资参与人，临汾市尧都区处置办以函的形式要求移送，涉案债权不能转让，转让协议无效。变更翟某为申请人既无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其对王焱文的债权，且在本案争议极大的情况下，临汾中院径行变更翟某为申请人程序违法。（四）本案评估、拍卖程序违法，均应通过执行异议提出。（五）本案执行依据公证债权执行证书内容不真实，依据不足，应依法终止执行，否则属于滥用职权。（六）本案在变更申请执行人为翟某的过程中，临汾中院应查明债权抵顶协议中翟某对王焱文的债权是否合法。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复议申请人尧都大酒店、孔某、郭某所提复议理由、异议案件卷宗相关材料以及申请执行人的书面意见，结合案件基本事实、执行过程和背景情况，本院认为，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存在如下问题，应予发回重新审查处理：（一）王焱文与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临汾华尧公证处出具（2014）临华证经字第1422号执行证书，王焱文据此执行证书向临汾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翟某于2016年12月12日向临汾中院申请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临汾中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5）临执字第000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翟某为申请执行人。但临汾中院在审查过程中仅依据翟某提供的《债权转让抵顶协议书》以及王焱文的认可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作出裁定，而未对王焱文与翟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来源、形成、款项的交易往来、银行流水等事项进行真实性和合法性审查，事实依据不充分。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的除外。临汾中院并未依据此规定给予被执行人申请复议的权利，而直接在裁定书中写明“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导致被执行人丧失正确的救济途径。（二）本案原申请执行人王焱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临汾市尧都区法院和临汾中院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8月7日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王焱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涉及临汾尧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孔某、郭某的款项与临汾市华尧公证处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4）临华证经字第1422号执行证书是为同一款项；2019年2月12日，尧都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组向尧都大酒店发出退缴通知书，要求尧都大酒店将涉及王焱文非吸集资款退缴；2019年7月15日尧都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组给临汾中院发送尧处非函（2019）2号函，其中载明：“王焱文与翟某签订的债权转让抵顶协议书是尧都区公安局认定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吸收资金款项，应按判决书判决追回返还集资参与人；并鉴于实际情况，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尧都区处置非法集资领导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临汾中院应认真审查本案中将要执行的金钱债权与王焱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的款项是否具有牵连关系，依据法律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对于是否移送案件作出慎重、妥善、正确处理。3.从临汾中院异议案卷卷宗所附材料可知，王焱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所涉人群众多，涉案资金庞大，查冻扣资产较少；临汾中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多次接访对资产处置提出要求的集资参与人。因非法集资犯罪的特殊性，涉及社会上的不特定人群。故能否追赃挽回被害人损失关系到能否做好集资款的清理、退还，进而处理好非法集资事件的善后工作。临汾中院应在核实清楚案件基本事实和背景情况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妥善慎重处理，尽量做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综上，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之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赵小云审判员 董晓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