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民初8号 原告：赛锡科技（景德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任建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维，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经济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华，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赛锡科技（景德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锡景德镇公司）与被告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赣民初77号民事判决，赛锡景德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39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赛锡景德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维、郭怡，被告旭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黄铁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赛锡景德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旭阳公司向其赔偿未达最低废砂浆供应量的销售额损失人民币10920万元；2.旭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2月23日，德国赛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锡德国公司）与被告旭阳公司签订《合作供货协议》（编号为：Sornid-SiC-20110223），约定由赛锡德国公司在江西注册一家独资公司，在距离被告旭阳公司九江工厂不超过150公里处独立投资建设废砂浆（含有碳化硅及聚乙二醇的切割废液）回收处理厂，处理厂包括两条独立的生产线，每条线的产能为15000吨/年。被告旭阳公司向该回收处理厂提供硅片切割操作后的废砂浆，通过利用赛锡德国公司授权许可的工艺及技术，对废砂浆回收利用并重新混配后，再将新鲜砂浆销售给被告旭阳公司。《合作供货协议》第5.3条约定，被告旭阳公司根据其实际年产量的情况，承诺每年最低向回收处理厂提供对应的最低的废砂浆供应量，具体为：如果被告旭阳公司年产量在0.6-1.2兆瓦之间的，每年最低提供废砂浆13000吨；如果年产量在1.2兆瓦以上的，每年最低提供废砂浆20000吨。《合作供货协议》第10.1条约定，如果被告旭阳公司没有达到第5.3条约定的年最低废砂浆供应量，则应按照相应的公式补足最低年销售额。同时，《合作供货协议》附录也规定了回收砂、回收液、混配费的价格以及砂液的回收率。2011年6月8日，赛锡德国公司通过其香港公司SicProcessingAsiaHoldingLimited（以下简称“赛锡香港公司”）在江西景德镇全资设立子公司即原告赛锡景德镇公司，总计投入人民币约2亿元，用于建设《合作供货协议》约定的两条废砂浆回收再利用的生产线及其他相关固定资产投资。在原告的回收处理厂生产线建设完毕，砂浆回收单元和砂浆混配单元具备正式投产能力后，被告旭阳公司开始向原告赛锡景德镇公司供应废砂浆，由原告进行回收及混配。在双方实际合作过程中，鉴于光伏产业一度波折受挫，应被告旭阳公司要求，为支持被告旭阳公司生产发展，赛锡德国公司、原告赛锡景德镇公司与被告旭阳公司还陆续达成了三份《合作供货协议之补充协议》，赛锡德国公司和原告赛锡景德镇公司不仅降低了被告旭阳公司当季、当年的最低废砂浆供应量，而且还下调了回收砂、回收液及新鲜砂浆混配的价格，但被告旭阳公司却一直未能足量履行废砂浆供应的义务。经统计，被告旭阳公司2012年度的实际废砂浆供应量仅为604.468吨（2012年度计算11月和12月），2013年度的实际废砂浆供应量仅为2363.128吨，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供应量更是下降到了0，远远低于《合作供货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最低废砂浆供应量。但是在此期间，被告旭阳公司的硅片年产量却是逐年递增，从2013年度的年产量1.18GW稳步提升至2017年度的3.21GW。因此，被告旭阳公司在生产正常的情况下，明显是故意不履行《合作供货协议》项下的废砂浆供应义务。《合作供货协议》第10.1条约定，若被告旭阳公司的年废砂浆供应量少于约定的最低供应量，则被告旭阳公司应按以下公式补偿原告的最低年销售额损失：赔偿金额=新鲜砂浆混配价格×（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实际供应量）＋再生碳化硅价格×（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实际供应量）×最低碳化硅回收率＋再生聚乙二醇价格×（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实际供应量）×最低聚乙二醇回收率。根据公式及被告旭阳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旭阳公司在2012年度至2017年度六个年度中应赔偿的年最低销售额损失总计应为508,850,291.224元（详见2012-2017年度长单损失统计表格）。鉴于《合作供货协议》第14.4条约定了每条生产线的赔偿限额为700万欧元，因此，被告旭阳公司应补足原告销售额损失人民币10920万元（按欧元汇率7.8计算）。原告多次与被告旭阳公司协商沟通，并致函要求其支付赔偿，但被告旭阳公司一直置之不理。基于被告旭阳公司在《合作供货协议》中关于最低砂浆供应量的约定，赛锡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及技术，建立了回收处理厂，配备了两条砂浆混配生产线，全面配合被告旭阳公司的生产需求。同时，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原告已将协议约定的年最低废砂浆供应量减少，并一再调低价格，给予被告旭阳公司实质性的支持。但被告旭阳公司却一再失信，一方面自身扩大产量进行生产，一方面违反约定不按最低废砂浆供应量履行协议，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应当按约予以赔偿。综上，希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旭阳公司辩称：一、赛锡景德镇公司主张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销售额损失，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合作供货协议》10.2条的约定，上述年最低废砂浆供应量的统计核算每年度进行一次，双方应在每年一月份之内完成统计核算。若存在补偿责任，旭阳公司应在当年二月份将补偿款全额一次性支付给赛锡景德镇公司。因此，2012年的销售额损失应在2013年2月一次性支付，2013年度的销售额损失应在2014年2月一次性支付。而赛锡景德镇公司在一审起诉前，未向旭阳公司主张过销售额损失的补偿，即使在2017年赛锡景德镇公司起诉旭阳公司支付废砂浆加工费3188689.41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时也未主张过该赔偿责任。因此，赛锡景德镇公司的此项诉请诉讼时效已过。二、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合作供货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赛锡景德镇公司要求旭阳公司补足销售额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合作供货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虽为十年，但双方实际履行至2013年10月，此后即没有继续履行，也没有再按照协议约定共同核定废砂浆的最低供应量。《合作供货协议》10.1条规范的是协议未充分履行时如何补偿的情形，即旭阳公司供应废砂浆数量未达到约定的最低供应量时，应当按照公式计算补偿金。而自2014年开始，《合作供货协议》完全没有履行的情形下，不应适用10.1条的约定。赛锡景德镇公司按照10.1条约定要求旭阳公司补足低于最低供应量的销售额损失，显然与约定不符。同时，《合作供货协议》14.3条约定：任何一方均无须对任何收入损失在内的间接性损失负责。显然，《合作供货协议》对于损失赔偿还有不同的约定。《合作供货协议》15.3条约定：任一方无法履行实质性义务，特别是付款义务或违反保密义务或未能满足实质性规格要求的，履约方应向违约方书面通知告知其未能履行其实质性义务，并给予其60天的时间补救其违约行为。若违约方仍未能在该期限内补救其违约行为的，本协议应终止，且无须任何进一步通知。但是，自2013年10月起至2018年7月赛锡景德镇公司起诉时止，长达近五年的时间里双方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加工业务，赛锡景德镇公司也始终没有要求旭阳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应视为赛锡景德镇公司认可协议已经在2013年10月份自动终止。《合作供货协议》10.1约定的赛锡景德镇公司主张未达到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的销售额损失系在合同履行中的权利，故在合同终止的情况下，赛锡景德镇公司2014年至2017年期间并不存在销售额损失。退一步讲，即使赛锡景德镇公司有损失，也是由于其没有及时解除合同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本案在客观上具有情势变更的情形。（一）旭阳公司与赛锡景德镇公司于2011年2月签订合作供货协议时，光伏行业还在普遍使用砂浆切割技术，大量废砂浆需要处理再利用，赛锡景德镇公司所掌握的废砂浆回收处理技术尚属领先。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光伏产业日新月异，一方面是赛锡景德镇公司本身的专利技术已被破解，废砂浆回收的市场价格整体大幅下降。另一方面是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金刚线切割技术已逐步取代了传统的砂浆线切割技术，早期的砂浆切割技术工艺成本比重高，污染严重，效率低。而金刚线切割技术切割效率高，环境污染低，切割的硅片精度好，表面损伤小，损耗少，成本仅为砂浆切割技术的1/5，效率却远远高于砂浆切割技术，且不会再大量产生废砂浆。（二）美国商务部于2011年11月8日正式立案对产自中国的太阳能电池进行反倾销、反补贴调查。2012年10月10日，美国商务部对进口中国光伏产品作出反倾销、反补贴终裁，征收14.78%-15.97%的反补贴税和18.32%-249.96%的反倾销税，具体的征税对象包括中国产晶体硅光伏电池、电池板、层压板、面板及建筑一体化材料等。欧盟自2012年7月开始对来自中国的光伏产品展开“双反”调查。受到产业升级换代与外部打压的双重冲击，身处其中的旭阳公司不能幸免，只能选择降低成本求生。上述光伏行业发生的重大、异常变化，都是旭阳公司与赛锡景德镇公司签订《合作供货协议》时无法预见的情形，双方合同成立的基础和客观情况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发生了双方不可预见的变化，且情势的变更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的构成要件，可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作出处理。综上所述，赛锡景德镇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1.赛锡景德镇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12月及2013年度旭阳公司废砂浆送货单及过磅单、2014年-2017年度旭阳公司网站公布的产量，旭阳公司虽在庭审质证时提出赛锡景德镇公司提交的2012年、2013年旭阳公司废砂浆送货单及过磅单只是该公司送货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但旭阳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在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提出对2012年11月-2013年的实际供应量没有异议，本院对赛锡景德镇公司提供的2012年11月、12月及2013年废砂浆送货单及过磅单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旭阳公司废砂浆供应数量；旭阳公司认为2014年-2017年度旭阳公司网站公布的产量有夸大成分，与实际不符，本院对赛锡景德镇公司提供的旭阳公司网站数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旭阳公司的产量仅凭网站数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赛锡景德镇公司举证的2015年11月9日《律师函》及邮寄凭证、2016年11月7日《通知函》及邮寄凭证，相关函件内容可以证明赛锡景德镇公司向旭阳公司主张过权利，对这两份证据予以采信；3.旭阳公司举证的（2017）赣民0403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网站宣传件，赛锡景德镇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项予以确认，网站宣传件可证明赛锡景德镇公司对外招商吸引客户；4.对赛锡景德镇公司提交的交通、住宿、餐饮发票，不能直接证明赛锡景德镇公司主张权利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5.（2017）最高法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沪贸仲裁字第281号裁决书，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6.对生产线设备投入，不属于旭阳公司违约导致赛锡景德镇公司损失范围，对赛锡景德镇公司2013-2018年度审计报告，亦不能证明违约导致损失数额，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3日，赛锡德国公司与旭阳公司签订《合作供货协议》（Sornid-SIC-20110223），约定：旭阳公司出于自身业务需要，同意向赛锡德国公司提供废砂浆以供回收利用，并要求赛锡德国公司在中国境内距离旭阳公司九江工厂不超过150公里处独立投资建设，产能不低于3万吨/年的回收装置。赛锡德国公司或其任何一家附属公司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成立一家名为赛锡科技（江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锡江西）的独资公司。赛锡江西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境内建造切割废砂浆回收处理厂，此处理厂包括两条独立的生产线，每条生产线的设计产能为1.5万吨/年，以降低旭阳公司硅片切割操作的成本，提高其质量并减少其对环境的影响。赛锡江西在进行回收的过程中采用的工艺和技术由赛锡德国公司授予许可。1定义；2范围：2.1赛锡江西应提供如下服务并履行如下责任：2.1.1负责运行根据附录2.a规定的两条生产线回收废砂浆和砂浆混配单元，年度总设计处理能力达到3万吨。2.1.2只要旭阳公司或其子公司或关联企业能满足赛锡江西的全部产能，赛锡江西就只能为旭阳公司或其子公司或关联企业回收废砂浆，得到可再使用的碳化硅、聚乙二醇及混配和运送新鲜砂浆。若经旭阳公司书面许可向其子公司或关联企业提供服务的，双方应秉承诚信原则约定必要的条款（如交付点等）。2.1.3根据旭阳公司的要求，按一定的配比将再生碳化硅和再生聚乙二醇以及必要的新物料混合后交付可用的新鲜砂浆。新鲜砂浆的质量须符合附录1.g的规定。2.1.4赛锡江西应全权承担根据附录2.a运营处理厂而产生的所有财务及运营责任，包括：a砂浆回收单元；b砂浆混配单元；c在旭阳公司厂区内的砂浆储存单元；d计算并记录废砂浆、再生碳化硅、再生聚乙二醇以及新鲜砂浆进出量的工具；e全套实验室设施；f所有其他设备、设施及固定装置，包括计算机、软件、通讯设备及连接装置，与生产办公相关的设施；g回收加工过程中的消耗品以及运行处理厂所需的除废砂浆和新物料外的所有原材料。2.1.5支付实际消费的电费、水费和蒸汽费，包括与提供后备供电系统相关的费用。但不包括安装在旭阳公司厂区内的砂浆储存单元所消耗的能源费用。2.1.6赛锡江西运行处理厂的活动应始终符合当地、地区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或条例，包括旭阳公司有关安全的政策及规定。相同地，赛锡江西应确保获得所有对其运行及废物处理必须的安全及环境批准证书。2.1.7赛锡江西应在开始日后一年内根据ISO9001:2000实施一套经认证的质量管理体系，确保对其回收及混配过程进行持续控制。2.2旭阳公司应履行如下责任：2.2.1旭阳公司提供赛锡江西的用于再生的废砂浆应不小于第5.3条中所规定的最低年供应量；2.2.2旭阳公司有责任从赛锡江西处购回全部从旭阳公司提供的废砂浆中提取的再生碳化硅，再生的聚乙二醇和/或预混配的，符合旭阳公司配方要求的新鲜砂浆；2.2.3若旭阳公司需要赛锡江西提供砂浆混配服务，则应向赛锡江西提供新碳化硅，新聚乙二醇及新添加剂；2.2.4旭阳公司应提供进入其厂房进行砂浆储存单元安装、维护运行所必需的能源和便利。3开始日，第一条和第二条生产线的正式投产日期分别不晚于双方签约后的15个月和17个月。如果旭阳公司三期推迟投产，则赛锡江西第二条生产线的投产日期相应推迟。4物料所有权：4.1副产品：赛锡江西拥有对副产品的所有权，并负责对其进行合适的处置；4.2旭阳公司在整个过程中对废砂浆、再审碳化硅再生聚乙二醇、新聚乙二醇、新碳化硅、新添加剂以及新鲜砂浆具有所有权。除此之外的其他物料及供给物归赛锡江西所有；4.3赛锡江西全权负责对所有处理厂产生的废物进行妥善处理。5废砂浆的供应：5.1旭阳公司在处理厂调试期内负责向赛锡江西提供一定数量的废砂浆以供生产调试之用途。期间赛锡江西不对PEG和SIC的回收率作出承诺；5.2旭阳公司应在开始日后根据第5.3的规定向赛锡江西按月提供至少最低废砂浆量。废砂浆应符合附录1.c的规定；5.3旭阳公司在此协议下，按照其实际年产量（TAO）对赛锡江西承诺的年最低废砂浆供应量如下：TAO>=1.2GW，年最低保证量为2万MT，1.2GW>TAO>=0.6GW，年最低保证量为1.3万MT，0.6GW>TAO，年最低保证量为0MT。旭阳公司每日历月提供的废砂浆量最大不超过2600吨，双方对最低供应量每年进行一次统计核算；5.4应根据如下规定交付废砂浆：若因赛锡江西原因未能从开始日起提供预混砂浆，在过渡期内，旭阳公司负责通过IBC桶方式将费砂浆运输并交付至赛锡江西的处理厂，期间额外费用由赛锡江西承担。实行新鲜砂浆供应后，旭阳公司负责将废砂浆打入位于其车间内的废砂浆储罐，由赛锡江西的槽车，经过双方认定的地磅计量，运回其处理厂。赛锡江西负责监管和控制这些处于赛锡江西储罐和处理厂内的废砂浆。赛锡江西应尽职防止砂浆在监管和控制的过程中有所损失……6废砂浆的回收：6.1赛锡江西应负责对回收流程的全部物料平衡进行核算，包括但不限于碳化硅、聚乙二醇及副产品；6.2再生碳化硅应符合附录1.f的规格及附录6.2.a规定的最低碳化硅回收率。回收率计算以月度为周期，赛锡江西向旭阳公司提供报告并经旭阳公司确认。6.2.1若再生碳化硅的实际回收率少于附录6.2.a规定的最低碳化硅回收率的，双方应本着诚信合作的原则进行技术分析、查找原因。若是因赛锡江西的原因引起的，赛锡江西应对此进行赔偿。此等赔偿以日历年为周期进行核算。赔偿方法如下：因再生碳化硅实际回收率与最低碳化硅回收率的差额，而造成的少回收的碳化硅的量，乘以新碳化硅的当前市场价格与回收碳化硅之间的差额。赔偿金额在双方确认后从下期的费用中扣除。6.2.2若如第5.8,5.9和8.6条所述将废砂浆或新鲜砂浆的规格进行变更且影响到碳化硅回收率的，则第6.2.1条所述赔偿应自变更规格之日起以变更后的碳化硅回收率为基础进行计算，无论是否在该日实际确定了该变更后的碳化硅回收率。6.3再生聚乙二醇应符合附录第1.e条的规格且最低聚乙二醇回收率应符合附录6.3.a的规定。回收率的计算以月度为周期，赛锡江西向旭阳公司提供报告并经旭阳公司确认。6.3.1若再生聚乙二醇的实际回收率少于附录6.3.a规定的最低聚乙二醇回收率的，双方应本着诚信合作的原则进行技术分析、查找原因。若是因赛锡江西的原因引起的，赛锡江西应对此进行赔偿。此等赔偿以日历年为周期进行核算。赔偿方法如下：因再生聚乙二醇实际回收率与最低聚乙二醇回收率的差额，而造成的少回收的聚乙二醇的量，乘以新聚乙二醇的当前市场价格与回收聚乙二醇之间的差额。赔偿金额在双方确认后从下期的费用中扣除……7新鲜砂浆混配。8新鲜砂浆的供应。9价格方案参考附录。10补偿：10.1若旭阳公司未能达到第5.3款规定的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旭阳公司应补足赛锡江西的最低年销售额，补偿金额根据以下公式进行计算：补偿金额=新鲜砂浆混配价格（参照附录9）×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2.4万吨）和实际供应量之间的差额+再生碳化硅价格（参照附录9）×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2.4万吨）和实际供应量之间的差额×最低碳化硅回收率（参照附录6.2.a）+再生聚乙二醇价格×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2.4万吨）和实际供应量之间的差额×最低聚乙二醇回收率（参照附录6.3.a）。10.2上述年最低废砂浆供应量的统计核算每年度进行一次，每月废砂浆供应量参见第5.3，双方应在每年一月份之内完成统计核算。若存在补偿责任，旭阳公司应在当年二月份将补偿款全额一次性支付给赛锡江西。11再生及混配货物，库存货物。12保证。13不可抗力。14责任限制：14.1根据双方议定的新鲜砂浆月度供应计划，若由于旭阳公司未能提供足量的新聚乙二醇、新碳化硅和新添加剂而引起赛锡江西未能按计划提供新鲜砂浆的，赛锡江西无须承担任何责任，除非该物料约定应由赛锡江西供应。14.2违约或不符合1.e条、1.f及1.g规定的再生碳化硅、再生聚乙二醇和新鲜砂浆规格的，赛锡江西同意对由于上述不合规行为引起的直接损失对旭阳公司进行赔偿，该等损失包括且不限于：a硅及其他与切割相关的物料损失；b设备及设施损失和修理成本。14.3任何一方均无须对任何间接性的损失负责，包括但不限于收入损失、利润损失、顾客或合同损失、对各自客户或相关第三方违约或不符合交付货物或物料的规格而引起的损失、设备使用权损失或数据损失、业务中断、增加的工作成本或财务成本，不论该等损失是否可以合理预见，也无论是来自合同、担保、侵权、严格责任或其他义务。14.4对任一条设计产能为每年1.5万吨的生产线，任何一方在本协议项下提起的损失赔偿总额不得超过700万欧元。15期限及终止：15.1本协议自开始日起续存10年。15.2本协议终止日后的三年内，各方仍应根据第16条的规定履行保密义务。15.3任一方实质性违约的，另一方应有权书面终止本协议。实质性违约应包括但不限于：a另一方解散；b另一方即将资不抵债，另一方要求开始破产或和解程序，对另一方的资产开始破产或和解程序或由于缺乏资金而拒绝开始该等程序的；c任一方无法履行其实质性义务，特别是付款义务或违反保密义务或未能满足实质性规格要求的，履约方应向违约方出具书面通知告知其未能履行其实质性义务，并给予其六十日历天的时间补救其违约行为。若违约方仍未能在该期限内补救其违约行为的，本协议应终止，且无须任何进一步通知。对于无法补救的违约，如违反其保密义务，另一方应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16保密条款。17适用法律：17.1本协议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起草并受其管辖；17.2各方不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的冲突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仲裁解决。仲裁语言应为英语；17.3本协议产生的诉讼仅可提交合同签署地法院解决。18其他规定：18.1本协议的前言和附录构成本协议不可分割且具有实质性的一部分；18.2本协议包括本条规定仅可通过书面协议方式加以修改及补充；18.3本协议构成双方就本协议题述事项所达成的所有有效约定；18.4本协议当前或日后的任何条款之部分或全部无效或无法执行不得影响本协议其他规定的有效性或可执行性。该规定同样适用于本协议不完整的情况。各方应对本协议不完整的条款进行补充，对无效或无法执行的条款应以有效且可执行的，最能体现各方对经济利益诉求意愿的条款加以替代；18.5双方声明，双方均已阅读并充分了解本协议及其附件规定的确切内容。双方进一步声明，本协议的规定是经双方自愿统一商定，双方特此将该规定作为一个整体，作出批准。本合同用中英文书写若有任何不同，以中文为准。19通知。本合同签署地点为九江市。附录。 2011年6月8日，赛锡景德镇公司成立，股东为赛锡香港公司。赛锡景德镇公司系为满足旭阳公司业务需要专门配套成立的公司，并建有两条生产线为旭阳公司提供废砂浆的回收利用和混配新鲜砂浆的服务。 2012年11月30日，旭阳公司与赛锡景德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鉴于：a旭阳公司与赛锡德国公司于2011年2月达成长期合作意向并签署《合作供货协议》，现由赛锡景德镇公司作为合同执行方承接由旭阳公司供应的废砂浆，并在回收处理后向旭阳公司交付回收产品。b双方于2012年10月30日协商，为应对光伏行业持续低迷的行情，对“协议”达成如下补充意见。期限：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原“协议”适用以下调整：1.加工数量：在此期间，旭阳公司对赛锡景德镇公司承诺的月最低废砂浆供应如下：2012年11月为300吨，2012年12月400吨，2013年1月500吨。在此期间，赛锡景德镇公司对加工废砂浆承诺回收率为：回收砂不低于32%，回收液不低于42%（该回收率仅适用于1200#废砂浆加工。1500#废砂浆数量纳入总量，回收率待定）。赛锡景德镇公司根据当月加工数量全部返还加工物料给旭阳公司并开具发票，加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废砂等物料也将一律无偿归还给旭阳公司，旭阳公司承担运输废砂浆费用。2.加工费：在此期间接收的废砂浆处理而得的产品按照回收砂单价5200元/吨，回收液单价4200元/吨。由于旭阳公司厂内并不具备安装砂浆罐的条件，在此期间废砂浆处理后产出回收产品不会进行预混，调整后的价格不含预混费用。3.付款条件：开票日后90天内。4.其他：双方最晚在2013年1月中旬再次协商确认原“协议”执行事项。本补充协议中所有定义与“协议”中的定义一致。本协议约定条款之外的条款按照原“协议”执行。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的一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2013年3月28日，旭阳公司与赛锡景德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鉴于：a旭阳公司与赛锡集团于2011年2月达成长期合作意向并签署《合作供货协议》，现由赛锡景德镇公司作为合同执行方承接由旭阳公司供应的废砂浆，并在回收处理后向旭阳公司交付回收产品。b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协商，为应对光伏行业持续低迷的行情，对“协议”达成如下补充意见。从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原“协议”适用以下调整：1.加工数量及种类：在此期间，旭阳公司只向赛锡景德镇公司提供1200#废砂浆，并承诺的月最低废砂浆供应如下：2013年4月为600吨，2013年5月700吨，2013年6月700吨。赛锡景德镇公司根据当月加工数量全部返还加工物料给旭阳公司并开具发票，加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废砂等物料也将一律无偿归还给旭阳公司，旭阳公司承担运输废砂浆费用。2.加工费及回收率：在此期间接收的废砂浆处理而得的产品按照回收砂单价4350元/吨，回收率32%；回收液单价3200元/吨，回收率42%。由于旭阳公司厂内并不具备安装砂浆罐的条件，在此期间废砂浆处理后产出回收产品不会进行预混，调整后的价格不含预混费用。3.付款条件：开票日后120天内。4.过期款支付：旭阳公司计划在4月份支付给赛锡景德镇公司155万元超期账款，并且，旭阳公司应每月对赛锡景德镇公司支付货款，以保证从开票日算起每月超过120天的应收账款，最晚于2013年6月底前达成。5.木托盘及IBC桶返还：旭阳公司需返还赛锡景德镇公司加工成品运输过程中使用的所有木托盘及IBC桶，赛锡景德镇公司需返还旭阳公司废砂浆运输过程中使用的所有IBC桶。6.景德镇工厂的危废等文件需继续提供齐全。本补充协议中所有定义与“协议”中的定义一致。本协议约定条款之外的条款按照原“协议”执行。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的一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2013年6月18日，旭阳公司、赛锡景德镇公司、赛锡德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鉴于：1.旭阳公司与赛锡德国公司于2011年2月达成编号为Sornid-SIC-20110223的《合作供货协议》；2.旭阳公司、赛锡景德镇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关于Sornid-SIC-20110223合作供货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由赛锡景德镇公司作为合同执行方承接由旭阳公司供应的废砂浆，并在回收处理后向旭阳公司交付回收产品。兹根据上述情况及三方意愿，三方经友好协商，于2013年6月18日就《协议》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协议》有关条款的约定调整如下：1.1最低废砂浆供应量以及回收产品的发送：1.1.1在2013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内，旭阳公司应保证每月至少向赛锡景德镇公司提供净重为700吨的1200#废砂浆，若未能达到该最低月供应量，差额部分旭阳公司应以1500#废砂浆予以补足；1.1.2赛锡景德镇公司将在约定的交货期内（自收到砂浆后的10日内）根据约定的回收率向旭阳公司交付所有的回收品即回收砂（即回收碳化硅）和回收液（即回收聚乙二醇），并据此向旭阳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1.1.3赛锡景德镇公司可将废砂浆处理后所得的废渣免费返回给旭阳公司，但旭阳公司需于每月初书面确认其是否取回这些废渣并自行承担相应的运输费用。1.1.4旭阳公司应于2013年6月20日至7月9日期间向赛锡景德镇公司提供250吨废砂浆，赛锡景德镇公司将发送100吨回收液给旭阳公司。初步的收发货安排如下：6月22日，赛锡景德镇公司收到废砂浆40吨，6月24日收到40吨，6月26日收到40吨，赛锡景德镇公司发出回收液38吨，6月28日收到40吨，6月30日收到40吨，发出回收液38吨，7月5日收到40吨，7月9日收到40吨，发出回收液24吨，赛锡景德镇公司收到废砂浆合计280吨，发出回收液合计100吨。1.1加工费及回收率：在此期间接收的1200#废砂浆处理而得的产品执行如下：回收砂单价4350元/吨，回收率32%；回收液单价3200元/吨，回收率42%。在此期间接收的1500#废砂浆处理而得的产品执行如下：回收砂单价4350元/吨，回收率28%；回收液单价3200元/吨，回收率40%。由于旭阳公司厂内并不具备安装砂浆罐的条件，在此期间废砂浆处理后产出回收产品不会进行预混，调整后的价格不含预混费用。1.3付款计划：1.3.1旭阳公司承诺按照如下付款计划付款：1、付款期限：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7月31日，付款金额为150万元的逾期加工费，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2、付款期限：2013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30日，付款金额为170万元的逾期加工费，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3、付款期限：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30日，付款金额为90万元的逾期加工费，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4、付款期限：2013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30日，付款金额为100万元的逾期加工费，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5、付款期限：2013年11月5日至11月10日，付款金额为2013年7月发生的加工费约122万元，以实际开具的发票金额为准，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6、付款期限：2013年12月5日至12月10日，付款金额为2013年8月发生的700吨废砂浆的加工费约190万元，但以实际开具的发票金额为准，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7、付款期限：2014年1月25日至1月30日，付款金额为2013年9月发生的700吨废砂浆的加工费约190万元，但以实际开具的发票金额为准，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8、付款期限：2014年2月25日至2月28日，付款金额为2013年10月发生的700吨废砂浆的加工费约190万元，但以实际开具的发票金额为准，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9、付款期限：2014年3月25日至3月30日，付款金额为2013年11月发生的700吨废砂浆的加工费约190万元，但以实际开具的发票金额为准，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10、付款期限：2014年4月25日至4月30日，付款金额为2013年12月发生的700吨废砂浆的加工费约190万元，但以实际开具的发票金额为准，付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1.3.2在无损上述第1.3.1条的情况下，在本补充协议期内，对于2013年6-8月份的货款，旭阳公司应于发票开具之日起90天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对于2013年9-12月份的货款，旭阳公司应于发票开具之日起120天内支付相应的加工费。1.3.3赛锡景德镇公司在2013年7月31日前收到150万元款项后的3至5日内必须向旭阳公司发送100吨回收砂和100吨回收液，同时旭阳公司需完成本协议项下的最低月供应量且每日正常向赛锡景德镇公司供应废砂浆。1.4木托盘及IBC桶返还：旭阳公司需返还赛锡景德镇公司加工成品运输过程中使用的所有木托盘及IBC桶，赛锡景德镇公司需返还旭阳公司废砂浆运输过程中使用的所有IBC桶。2.本补充协议中所有定义与“协议”中的定义一致。3.本协议约定条款之外的条款按照原“协议”执行。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的一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2年11月、12月，旭阳公司共计提供废砂浆604.468吨。2013年期间，旭阳公司总共提供废砂浆2363.128吨。 赛锡景德镇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2016年11月7日向旭阳公司发出《律师函》和《通知函》，对旭阳公司未能完成废砂浆最低供货义务的行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要求旭阳公司立即与赛锡景德镇公司联系协商并沟通赔付事宜。旭阳公司对此未予回复。 经本院释明，双方均主张《合作供货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应予解除，对解除合同的时间，旭阳公司认为从2014年1月1日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履行《合作供货协议》时即解除，赛锡景德镇公司主张《合作供货协议》一直未解除，但因旭阳公司2018年停止生产且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其在本案中以解除为前提要求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合作供货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赛锡景德镇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被告旭阳公司是否应赔偿原告赛锡景德镇公司2012年至2017年未达最低废砂浆供应量的销售额损失10920万元。 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赛锡景德镇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合作供货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为十年，属连续性合同。对于《合作供货协议》10.1约定的旭阳公司未达到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的年销售额损失补偿，赛锡景德镇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2016年11月7日通过发《律师函》和《通知函》的形式向旭阳公司主张权利。赛锡景德镇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赛锡景德镇公司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尚在合同有效期内，且从其最后一次向旭阳公司发函主张权利至2018年7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因此，赛锡景德镇公司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旭阳公司是否应赔偿赛锡景德镇公司2012年至2017年未达最低废砂浆供应量的销售额损失10920万元问题。 赛锡景德镇公司主张，根据《合作供货协议》10.1的约定，若被告旭阳公司的年废砂浆供应量少于约定的最低供应量，则被告旭阳公司应按以下公式补偿原告的最低年销售额损失：赔偿金额=新鲜砂浆混配价格×（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实际供应量）＋再生碳化硅价格×（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实际供应量）×最低碳化硅回收率＋再生聚乙二醇价格×（最低废砂浆年供应量－实际供应量）×最低聚乙二醇回收率。根据公式及被告旭阳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旭阳公司在2012年度至2017年度六个年度中应赔偿的销售额损失总计应为508,850,291.224元。鉴于《合作供货协议》第14.4条约定了每条生产线的赔偿限额为700万欧元，因此，被告旭阳公司应补足原告销售额损失人民币10920万元（按欧元对人民币汇率7.8：1计算）。旭阳公司抗辩提出，2011年2月《合作供货协议》签订后，由于供求关系和价格的剧烈变动，导致光伏行业发生重大异常变化，属于旭阳公司与赛锡景德镇公司签订《合作供货协议》时无法预见的情形，双方合同成立的基础和客观情况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发生了双方不可预见的变化，且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的构成要件，可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作出处理。 对此，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围绕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判定： （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情势变更原则适用的情形必须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所谓商业风险，属于从事商业活动所固有的风险，作为合同基础的客观情况的变化未达到异常的程度，包括一般的市场供求变化、价格波动等；而情势变更属于作为合同成立的基础环境发生了异常的变动，所造成的风险属于意外的风险。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2月签订了一份长达10年的《合作供货协议》，赛锡景德镇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投入了巨大的成本为旭阳公司专门建立砂浆回收处理生产线，提供废砂浆的回收利用和混配新鲜砂浆的交付服务，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光伏产业的供求关系、价格涨跌变动并不属于构成情势变更的情形，这些变动属于旭阳公司在订立合同之初应该预见的固有风险，不应成为旭阳公司免除协议项下义务的理由。因此，旭阳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驳回赛锡景德镇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供货协议》是否解除问题。 双方签订的《合作供货协议》涉及光伏产业中的废砂浆回收处理及新鲜砂浆的混配，此类贸易有合同周期长、投资大、风险大等特点。生产方在生产初期往往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在生产线形成后才可通过持续生产缓慢回收成本，而对买方设置最低供应量的要求是生产方回收所投资金的保证。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来看，旭阳公司向赛锡景德镇公司提供最低供应量的废砂浆是其主要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对旭阳公司违反主要合同义务设置的违约责任条款，系经过双方对于自己履行义务的能力及当时市场等因素进行审慎评估后所做的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约定。在之后履约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光伏行业面临艰难处境，为此双方陆续补充签订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根据三份补充协议的约定，赛锡景德镇公司对旭阳公司最低废砂浆供应量和价格进行调低，调低后的履行条件适用至2013年12月31日。三份补充协议签订后，旭阳公司仍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最低供应量的要求，且从2013年10月起停止向赛锡景德镇公司供应废砂浆，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因旭阳公司于2018年停止生产且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双方《合作供货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双方均主张解除合同，本院确认双方合同予以解除。 （三）关于旭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 2012年、2013年期间旭阳公司向赛锡景德镇公司供应了部分废砂浆，2013年10月以后不再供应废砂浆。合同解除后，赛锡景德镇公司有权根据《合作供货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要求旭阳公司承担2012年、2013年未达废砂浆最低供应量的销售额损失的违约责任。 至于赛锡景德镇公司主张的2014年至2017年以后的销售额损失责任承担问题。《合作供货协议》成立后，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守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根据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而旭阳公司自2014年起未再履行《合作供货协议》约定的供应废砂浆的义务，对造成赛锡景德镇公司销售额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虽然《合作供货协议》2.1.2约定，只要旭阳公司或其子公司或关联企业能满足赛锡江西的全部产能，赛锡江西就只能为旭阳公司或其子公司或关联企业回收废砂浆，得到可再使用的碳化硅、聚乙二醇及混配和运送新鲜砂浆，但旭阳公司自开始履行协议，一直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供应量的要求，未能满足赛锡景德镇公司的全部产能，且2014年之后完全不供应。赛锡景德镇公司在旭阳公司无法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最低供应量要求的情况下，应在合理期限内与旭阳公司协商取得其许可，并采取措施积极寻求与第三方合作，利用旭阳公司无法满足的剩余产能为第三方提供废砂浆回收处理和混配新鲜砂浆的服务，避免损失的扩大。赛锡景德镇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在合理期限以后扩大的损失要求旭阳公司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赛锡景德镇公司寻找第三方合作的合理期限，本院酌定为一年。因此，旭阳公司还应向赛锡景德镇公司承担2014年未达废砂浆最低供应量的销售额损失补偿的违约责任。 （四）关于旭阳公司赔偿赛锡景德镇公司销售额损失的数额问题。 关于2014年的损失计算标准。赛锡景德镇公司主张按《合作供货协议》约定的最低供应量1.3万吨、相应价格和砂液的回收率代入计算公式计算2014年销售额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作供货协议》5.3约定，旭阳公司在此协议下，按照其实际年产量（TAO）对赛锡江西承诺的年最低废砂浆供应量如下：TAO>=1.2GW，年最低保证量为2万MT；1.2GW>TAO>=0.6GW，年最低保证量为1.3万MT；0.6GW>TAO，年最低保证量为0MT。赛锡景德镇公司不能证明旭阳公司2014年度实际年产量达到0.6GW（承诺年最低供应量1.3万吨要求的年产量），实际上2012年、2013年旭阳公司年产量亦未到0.6GW，三份补充协议才取消了原定1.3万吨或2万吨最低供应量要求。因此，2014年销售额损失继续沿用《补充协议三》即双方最后一次约定的最后一月的最低供应量700吨（即年8400吨）、相应价格和砂液的回收率计算较为合理。对赛锡景德镇公司主张按《合作供货协议》约定的1.3万吨、相应价格和砂液的回收率的标准计算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旭阳公司应赔偿损失的数额。旭阳公司2012年度的实际废砂浆供应量为604.468吨，差额为95.532吨；2013年度的实际废砂浆供应量为2363.128吨，差额为5336.872吨；2014年度的供应量为0，差额为8400吨，旭阳公司应对其2012年、2013年、2014年未达到最低供应量按《合作供货协议》10.1约定的计算方式和三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条件补偿赛锡景德镇公司的销售额损失。经本院核算，2012年的销售额损失为380,026.296元，2013年的销售额损失为17,248,264.928元，2014年的销售额损失按补充协议三中2013年12月的履行条件计算为25,603,200元（2,133,600元/月×12月），总计为43,231,491.224元。上述赔偿额并未超过两条生产线最高赔偿限额。对赛锡景德镇公司主张判令旭阳公司向其赔偿销售额损失1092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赛锡景德镇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德国赛锡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2月23日签订的《合作供货协议》； 二、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赛锡科技（景德镇）有限公司赔偿销售额损失43,231,491.224元； 三、驳回赛锡科技（景德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7,800元，由赛锡科技（景德镇）有限公司负担355,095元，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7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训荣 审判员  段亦枫 审判员  王慧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骆丽玲 书记员  万苗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