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3248号原告：曹瀚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丽，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楼佳楠。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珍，上海明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塬平，上海明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瀚方与被告楼佳楠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瀚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楼佳楠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在上海市某某监督所（以下简称某某所）宣读，并发布于嘉定某某群、OA办公系统网页、某某所公告栏、嘉定区丰庄西路xxx弄新郁社区（以下简称新郁社区）小区公示栏至少5个工作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0元、交通费8元、误工费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及律师费1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某某所同事。2020年4月24日上午9时30分许，原、被告及另外两位同事同乘一部公务车至新郁社区现场检查现制现售水机，被告系司机。到达检查现场后，原告与另外两位同事一起下车执行公务，因公务车停车地方距离检查现场距离较近，原告下车后便立即投入工作，忘记关车门。在原告检查时，就听到被告大声训斥原告“你门不关想干什么？有没有素质啊？！”原告愣了，随后回道“你在跟谁说话”，被告态度嚣张，叫骂“你他妈不要脸了，是不是”、“你啊，傻逼！你到四楼去找领导，我不怕！傻逼样子，傻逼，傻逼……傻逼！我就骂你傻逼了，怎么样？！不要脸，我就骂你了，我骂你怎么了？！”被告言语侮辱原告时居民来来往往，有人驻足围观，持续一分多钟，被同事执法记录仪记录。被告行为对原告造成极大心理伤害，致原告一度抑郁，心理医生诊断“情绪不愉快”等。被告未认识到错误，也未向原告道歉。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楼佳楠辩称，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系因检查速度快而故意不关门，不是忘记关门。原告猛拉被告车门、指着被告喊“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致使言语冲突升级。被告的过激言语系因原告挑衅所致，属于与原告发生口角，没有侮辱女性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对原告名誉的恶意毁损。认定名誉是否受到损害，应当以社会公众对当事人的综合评价是否降低为判断标准，而非以当事人本人的自我感觉为判断依据。现场仅原被告及另两位同事，无居民围观，面对的对象仅两名同事，而非不特定人群，不会影响原告的社会评价。嗣后，原被告所在单位组织办公室会议，被告在会上有向原告道歉。因此，被告言行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被告系某某所同事。2020年4月24日上午9时30分许，原、被告身着制服，与另外两位同事同乘一部公务车至新郁社区现场检查现制现售水机，被告系司机。到达检查现场后，原告与另外两位同事一起下车执行公务，原告未关车门，原被告为此发生争执。被告：“你门不关想干什么？有没有素质啊？”原告：“你对谁说话？”被告：“他妈不要脸了是不是啊”原告：“你说谁不要脸？”被告：“门不关想干什么？”原告：“你说谁不要脸？”被告：“你啊”原告：“谁知道你这车要动的啊”被告：“你有没有素质啊”原告：“你有没有素质啊”被告：“傻逼一样一天到晚”原告：“你再说一遍”（原告走到被告车门处推拉车门）被告：“傻逼！骂你怎么了？傻逼！你到四楼去，就骂你傻逼怎么样”原告：“你下来”被告：“傻逼一样一天到晚车门不关”原告：“你下来，你再说一遍”被告：“傻逼傻逼傻逼骂你怎么了”原告：“都看见了”原被告同事的执法记录仪拍录下上述过程，争执时长约45秒，视频还显示，过程中原告佩戴口罩，有一居民骑行非机动车经过，有一居民抱小孩旁观。2020年5月4日，原告为上述内容报警。2020年5月18日，原告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心理咨询门诊，主诉：情绪不愉快3周；现病史：3周前被同事辱骂后情绪不愉快，注意力欠集中，睡眠差；门诊印象：情绪反应。原告为此支出医疗费180元。同日，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2,000元。2020年4月27日、5月6日、5月18日、6月23日，原告先后以身体不适事由先后公休、调休合计2.5日。审理中，被告称在2020年5月29日部门会议上向原告道歉。原告称该会议其因身体不适退出会场，不清楚被告有无道歉。被告补充其愿意向原告道歉。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等权利。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争议过程中对原告使用的“不要脸”、“有没有素质”、“傻逼”等用语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对此本院评判如下：1.名誉权受损的客体，是社会公众对被侵权人评价的降低，而不是被侵权人自身内在价值的自我评价。本案中，原告曹瀚方与被告楼佳楠系同事关系，争议行为发生于双方外出执行公务过程期间。原、被告发生争执的过程约45秒，周围仅有一居民骑行非机动车经过、一居民抱小孩旁观，在社会不特定公众中的传播性极其有限。且期间原告佩戴口罩，对旁观人员而言，难以将被侵权人直接指向原告本人。虽有原、被告的另两位同事在场，也不排除争议过程事后在原、被告共同工作单位中传播，但在场同事均清楚事情系因原告未关车门致被告在争执过程中使用不当词汇，不会因为被告使用不当词汇这一行为本身严重降低对原告的评价。2.被告楼佳楠在争执的过程中数次使用带有负面评价的词汇如“有没有素质”以及带有一定谩骂性质的词汇“不要脸”、“傻逼”等，但是上述行为与原告下车后未关车门、争执发生后原告第一时间不是处理关车门这一问题，而是说“你对谁说话”、推拉车门等导致争执升级的不当行为有关。偶发争执中被告使用不当词汇的行为，尚难以认定被告具有通过不当词汇侮辱原告的故意。因此，被告在争执过程中使用不当词汇这一行为传播性极其有限，后果尚未严重到侵犯原告名誉权的程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犯名誉权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当事人产生纠纷时，均应当采用冷静、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任何不当的言论及行为都是不可取的，且不利于问题的解决。原告应当认识到，无论下车时间长短，不关车门这一行为均存在引发交通事故的安全隐患，进而对他人、对单位造成不利的后果，其应当正确对待同事因此事而提出的批评，对同事因此使用的不当词汇应有一定的耐心和容忍度。另外，被告也应当提高思想认识，其身着制服、乘坐公务车外出执行公务，理应自觉维护执行公务人员的形象，却在发生争执以后多次使用不当词汇如“要不要脸”、“傻逼”，这一行为系不文明、不尊重他人的表现，严重破坏执行公务人员的形象，甚至可能影响执行公务人员在社会公众中的公信力，本院对此提出严肃的批评，被告务必进行深刻自我反省，杜绝此类情况的发生。虽然被告的行为尚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名誉侵权，但是被告自愿对原告道歉，系自我处分之行为，本院予以照准，具体方式以书面道歉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曹瀚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楼佳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曹瀚方道歉。案件受理费446元，减半收取计223元，由原告曹瀚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纪学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姚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