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16号 复议申请人：福州艾伦培训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张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该中心员工。 申请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负责人：宇方成。 被执行人: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黄逸秋。 被执行人:福建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黄逸秋。 复议申请人福州艾伦培训中心（以下简称艾伦培训）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作出的(2019)闽01执异37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以下简称福州海关）与被执行人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景物业）、福建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景房地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闽01执847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或使用（占用）包括福州海关旧办公大楼和门卫值班室在内所有《租赁合同书》标的物的单位与个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十五日之内自行迁出。艾伦培训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异议人艾伦培训请求不予执行腾退福州海关旧办公大楼3层和4层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执行行为。理由如下：一、异议人与高景物业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没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解除或无效，异议人有权占有和使用争议房产。艾伦培训自2015年9月起就与高景物业签订了分别位于3、4层的房屋租赁合同，面积共计2155.78平方米，租赁截止日期为2028年8月，是合法占有使用房屋，且已缴房租及押金近350万元。二、申请执行人福州海关同意异议人承租使用该房产，而且高景物业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也有权转租。三、异议人实际占有和使用争议房产并对外经营。四、福州海关与高景物业、高景房地产的租赁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未能依法通知并追加异议人参加诉讼，发表意见，侵犯异议人的诉讼权利。五、法院要求异议人腾退房产并无执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中判决内容是要求被执行人高景物业、高景房地产返还房屋，并未要求异议人腾退，异议人并非被执行人，故要求异议人搬离房屋，没有执行依据。六、强令腾退将对异议人在培大量学生产生不良影响，造成大量法律纠纷，还将导致教师失业，并将造成异议人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事实上无人赔付。 福州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福州海关与被执行人高景物业、高景房地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210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与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无效；二、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占用的包括福州海关旧办公大楼和门卫值班室等建筑设施在内的所有《租赁合同书》标的物恢复原状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三、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30元/月/平方米、面积10995.2平方米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租赁合同书》约定的标的物全部实际返还之日止，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实际缴纳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320000元予以扣除)；福建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高景物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闽民终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6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高景物业、高景房地产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福州海关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2019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9）闽01执847号公告。 福州中院认为，本案中，艾伦培训自认是向高景物业承租涉案房产，故即使双方转租关系确实存在，作为次承租人的艾伦培训,因福州海关与高景物业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已不再拥有占有、使用上述租赁房屋的合法依据,故艾伦培训所主张的租赁权不足以对抗法院的执行。该院责令涉案房产占有使用人限期自行迁出，系根据生效判决作出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至于艾伦培训提出本案审理过程未通知并追加其参加诉讼，侵犯其诉讼权利，强令腾退将造成大量法律纠纷及经济损失等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异议人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福州中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艾伦培训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艾伦培训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福州中院作出的(2019)闽01执异375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执行腾退涉案房产的执行行为。理由如下：1.复议申请人与高景物业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没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解除或无效，复议申请人有权占有和使用争议房产。2.申请执行人福州海关同意复议申请人承租使用该房产，而且高景物业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也有权转租。3.复议申请人实际占有和使用争议房产并对外经营。4.复议申请人系善意取得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5.福州海关与高景物业、高景房地产的租赁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未能依法通知并追加复议申请人参加诉讼，侵犯异议人的诉讼权利。6.法院要求异议人腾退房产并无执行依据。7.强令腾退将对异议人在培大量学生产生不良影响，造成大量法律纠纷，还将导致教师失业，并将造成异议人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事实上无人赔付。 本院对福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3月，福州海关将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路××号××大楼及部分附属楼对外招租。2008年8月3日，高景物业与福州海关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面积约10000平方米，租金27元／月／平方米，租赁期限20年。 复议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艾伦培训向本院提交《租赁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该《租赁合同书》系福州海关（甲方）与高景物业（乙方）签订，载明“九、经营许可在租赁期限内，乙方在不影响租赁场所的使用功能及正常经营情况下，可将租赁场所对外转租；......”,落款显示该合同于2008年8月3日签订，并加盖双方公章。 复议申请人艾伦培训向本院提交《房租租赁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证明》复印件各一份。其中，《房租租赁合同》系高景物业与与李正能签订，载明“一、租赁房屋状况：1、房屋坐落：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110号海鑫大厦第三层......”“三、租赁期限：从2015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止。”，落款显示该合同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并有双方签章。《合同补充协议书》系高景物业与李正能签订，对原租赁合同变更部分条款，载明“租赁期限：从2016年4月18日到2028年8月4日”，落款显示该补充协议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并有双方签章。《证明》系高景物业与李正能共同出具，载明“原合同条款乙方个人：李正能原本实际使用方：福州艾伦培训中心”，落款显示该证明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并有双方签章。 复议申请人艾伦培训向本院提交《房租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该《房租租赁合同》系高景物业与艾伦培训签订，载明“一、租赁房屋状况：1、房屋坐落：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110号海鑫大厦第四层......”“三、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28年8月4日止......”，落款显示该合同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并有双方签章。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主张之实体权利足以阻止法院执行的，执行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涉及本案，案外人艾伦培训在福州中院判定福州海关与高景物业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无效之前，即已签订了租赁合同，且该转租关系得到了福州海关的同意，因此，复议申请人艾伦培训所主张的租赁权合法与否关系到艾伦培训能否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但因执行程序并非审查上述转租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合适程序，故对案外人艾伦培训所提之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进行审查，而福州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执异375号裁定，发回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增荣 审 判 员 李显先 审 判 员 滕玲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佳璐 书 记 员 陈**玲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