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04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庄燕祥，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霞，内蒙古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訾振业，男,1980年6月1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日娜（訾振业妻子），1984年11月5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张彩云，女,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申诉人庄燕祥因与被申诉人訾振业、张彩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000002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内民抗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蒙臣、检察官助理白国花出庭。申诉人庄燕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霞、被申诉人訾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日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彩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31次会议通过，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于2018年6月12日开庭，2018年7月30日作出判决，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张彩云分两次向訾振业借款10万元和5万元（实际收到12.375万元）,明显超出一般家庭的日常生活需要。现訾振业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主张。原审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庄燕祥称，（一）张彩云向訾振业借款理由与庄燕祥开饭店的时间不符，故其所借钱款并未用于家庭投资经营，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虽然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钱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笔债务应由借款人个人承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庄燕祥既未签字，也未在事后追认，张彩云所借钱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訾振业在两次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所借钱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认定为借款人个人债务。（二）在两次庭审中，庄燕祥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庄燕祥在察素齐的饭店是2015年5月18日开业，在八一市场的饭店是2014年开业，资金来源是向庄燕祥姑姑借款2.5万元及以庄燕祥二姨的名义向信用社贷款5万元。訾振业在一审中自认其与张彩云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2013年，且訾振业两次陈述的借款理由并不相同，一审中说的是装修八一市场饭店，二审中却说为装修察素齐饭店而向其借款。一、二审判决均忽略了该项重要证据，在訾振业未提供任何有利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口头陈述便认定该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有失偏颇。另外，庄燕祥根本就不认识訾振业，故向其借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訾振业所述与事实不符。（三）对于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依据訾振业的口头陈述认定为按年利率24%计算，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该笔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事后庄燕祥也未追认，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张彩云承担清偿责任。被申诉人訾振业辩称，张彩云和訾振业系同学关系，2013年张彩云提出借贷的时候，所有内容都是口头约定，一审时张彩云的当庭陈述及证人证言都是证据。关于借款利息和借款用途是张彩云口头表达。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因为房贷、车贷、养育子女的费用都从借款中支出，张彩云在庭审中承认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贷和车贷的还款，也承认过用于夫妻共同的生意，庄燕祥应该就没有使用该款项进行举证，不能因为婚姻关系结束就不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诉人张彩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訾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彩云、庄燕祥归还向訾振业两次所借的123750元；2.判令张彩云、庄燕祥支付訾振业约定的借款利息53410元及到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张彩云、庄燕祥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彩云于2013年7月22日向訾振业借款10万元，并出具欠条。訾振业扣除利息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彩云汇款79000元。2013年9月13日，张彩云再次向訾振业借款50000元，訾振业扣除利息后向其汇款44750元。借款发生后，经訾振业多次催要未果，遂成讼。另查明，张彩云与庄燕祥于2010年8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1月21日解除婚姻关系。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0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张彩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訾振业借款12375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79000元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4750元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庄燕祥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92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彩云、庄燕祥负担。庄燕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庄燕祥与张彩云于2010年8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1日解除婚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庄燕祥不能证明訾振业与张彩云将借款明确约定为张彩云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訾振业知道庄燕祥与张彩云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庄燕祥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二审判决在该司法解释实施后作出，因此在适用法律上本案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訾振业向张彩云出借款项，其诉称系对方开饭馆经营所需，故该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法律规定，訾振业作为债权人应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訾振业对此并未举证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该债务系庄燕祥与张彩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庄燕祥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彩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訾振业借款12375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79000元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4750元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訾振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訾振业负担100元，张彩云负担1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图 雅审判员 付建斌审判员 范 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