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28刑初22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水枝，外号“细妹”，女，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鄱阳县，现住江西省鄱阳县。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羁押，于2019年6月18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7月26日被鄱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锋，江西湖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功平，湖北金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鄱检一部刑诉（2020）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水枝犯开设赌场罪一案，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礼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水枝及其辩护人卢锋、彭功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至2016年，陈礼艳（另案处理）召集曹某、高某、程某、朱某1、胡某2、胡某1、黄某、金某、徐某2、刘某、朱某2、杨某、李某等人在位于鄱阳县饶州街道叶家弄8号家中四楼房间，以打鄱阳“翻精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并提供赌博所需的麻将机、扑克牌（筹码）、验钞机等赌博工具。期间，被告人鲁水枝与陈礼艳提供参赌人员的吃饭、茶水、香烟以及打扫卫生等服务；范保国（另案处理）为赌场提供资金，收取高额利息；汤某、范某（另案处理）等人在外望风；被告人鲁水枝抽头渔利，每场抽取1000-3000元不等。被告人鲁水枝拒不供认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证实。当庭确认被告人鲁水枝以营利为目的，与陈礼艳、范保国等人提供赌博场所、工具、资金，组织他人赌博，从中渔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鲁水枝与陈礼艳、范保国等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鲁水枝辩解意见是：起诉指控的事实其没有参与，其无罪。 辩护人卢锋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陈礼艳召集曹某等人在其家中打麻将的时间与证据不符；2.参与打麻将的人员并非全部系陈礼艳召集；3.认定鲁水枝抽水1000元-3000元的事实，没有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且有其他证人证言鲁水枝并没有抽水的行为；（1）全案证据中提到鲁水枝参与抽水的只有12份证人证言，两名放风人员（汤祥志、范某）和9名参与打麻将人员（高某、曹某、程某、徐某2、黄某、刘某、朱某2、杨某），但上述证言均无法相互印证。（2）存在其他证据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相悖。4.鲁水枝主观上不具有开设赌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任何开设赌场的行为。 辩护人彭功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收集的证据存在违法，应当予以非法证据排除，先抓获后立案程序违法；2.程某2019年6月18日的辨认笔录不符合规定；2.本案案涉行为不具备开设赌场的营业特征，不构成开设赌场罪。（1）嫌疑人供述“抽水”笔录系传闻证据、主观猜测，不能证明鲁水枝有明知开设赌场并参与抽水的行为；（2）本案仅有言词证据，没有其他物证、书证等直接证据相互印证，属于孤证。且证人言词证据相互矛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当不予以采纳。（3）即使证明存在“抽水”，其主要用于饮食消费和场地服务，系正常的场所和服务费用，不构成开设赌场中的“抽头渔利”。认定构成开设赌场罪，该抽水的钱也要扣掉参赌人员的吃饭、喝水、抽烟等开支，剩余的部分才能被认定开设赌场的获利，而且其本人参与赌博的数额也应当进行扣除。（4）公诉机关指控鲁水枝构成开设赌场罪，但是没有涉及金额认定，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难以认定鲁水枝构成开设赌场罪。即使认定构成开设赌场罪，也应当属于一般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至2016年，陈礼艳、曹某（另案处理）组织高某、程某、朱某1、胡某2、胡某1、黄某、金某、徐某2、刘某、朱某2、杨某、李某等人在位于鄱阳县饶州街道叶家弄8号家中四楼房间，以打鄱阳“翻精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并提供赌博所需的麻将机、扑克牌（筹码）、验钞机等赌博工具。期间，被告人鲁水枝与陈礼艳提供参赌人员的吃饭、茶水、香烟以及打扫卫生等服务；范保国（另案处理）为赌场提供资金，收取高额利息；汤某、范某（另案处理）等人在外望风；被告人鲁水枝明知参赌人员在其家中赌博，且明知抽取的费用远远超于参赌人员的饮食、茶水、水果等实际所需费用，仍向参赌人员抽取每场1000-3000元不等的费用进行抽头渔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系2019年6月18日受案，并于同日立案登记。 2.归案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9年6月17日，鲁水枝被民警抓获归案。 3.证人汤某（赌场望风人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到2015年底，陈礼艳、曹某、李某等人在叶家弄陈礼艳家四楼打翻精麻赌博，是打500元、1000元、2000元一粒子，还有看猪的。我、范某、官天福负责在楼下看场子，每人得工资在15万元左右；陈礼艳、范保国放炮子，利息收入在400万元左右；陈礼艳夫妇、范保国还要每场抽水2000元左右，我负责卖夜宵、水果放在电梯上，由范保国拿过去，抽水获利多少我不清楚。 4.证人范某（赌场望风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左右，我、汤某、官天福等人在陈礼艳家赌场望风，陈礼艳组织他人赌博和抽水，范保国放炮子。 5.证人高某（赌客）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初至4月底，我和犀利哥、朱某1、李某、胡某2、金某、曹某、徐某1、还有陈礼艳和陈礼艳的老婆都跟我一起在陈礼艳家打鄱阳翻精麻将，打500元、1000元一粒子。范保国在场子内放炮子，借10万元每天利息3000元。每场麻将第1次胡牌十个子以上的（含十个子）抽一千元，连续抽两到三次，抽到2000元或3000元就交给陈礼艳的老婆。场地、麻将、扑克是陈礼艳提供的，打牌人员的饭、水果、喝水、打扫卫生是陈礼艳的老婆按排的，她也偶尔参与赌博。 6.证人程某（赌客）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我、陈礼艳、胡某2、李某、“慧珍”等人在陈礼艳家中四楼房间内以打鄱阳翻精麻将赌博，打1000元或2000元一粒子，可以看猪，可以飘，范保国在场内放炮子，每次都会抽取3000元到4000元不等给陈礼艳老婆用于吃饭、水果、烟及场地费，化费1000元左右。鲁水枝偶尔参赌。 7.证人曹某（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至2016年底我都在陈礼艳家四楼打鄱阳翻精麻将，参赌人员有程某、朱某1、胡某2、黄某、吴天来、李某、邓正军、杨扬、朱某2（扁头）等人，陈礼艳夫妻两人也参与，陈礼艳的老婆主要是以“飘”的方式参与，打500元、1000元、2000元一粒子，有看猪的，也有飘的，范保国在场子内放炮子，陈礼艳的老婆每次打牌都会抽2000元至3000元，赌场前后开了一年左右，鲁水枝以飘的方式参与赌博，抽水获利一、二百万元左右。 8.证人胡某1（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4、5月份，我和曹某、邓正军、朱某2、胡某2、朱某1、李某、程某、陈礼艳、徐某1、扬扬、徐某2等人一起在陈礼艳家四楼打鄱阳翻精麻将，是打500元、1000元、2000元一粒子，有看猪的，有飘的。向范保国借过炮子钱，利息是一万元一天三百元。我们打麻将陈礼艳老婆细妹有时要“卖马”，偶尔上场打牌，每场要抽水2000元或3000元，总共抽多少钱不清楚，我看到过陈礼艳和“细妹”叫过他公司员工上来泡过茶，给我们倒茶。 9.证人胡某2（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2月份，由陈礼艳组织，我、陈礼艳、朱某1、杨某、邓正军、黄某、程某，王国喜、曹某、张荣来、康黎夫妇，李某、王建忠等人在陈礼艳家顶楼打翻精麻将，是打200元、400元、500元、1000元一粒子，场地、麻将是陈礼艳、鲁水枝提供，鲁水枝还以飘的方式参与赌博，范保国负责放炮子，鲁水枝每天抽水三粒子，每粒子1000元，共3000元，陈礼艳和鲁水枝指挥范保国，由范保国按排他的小弟买饭、买水果。我估算获利24万元，陈礼艳、范保国放炮子赚取利息在180万元左右。 10.证人朱某1（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底至2014年2月份，我、胡某2、曹某、黄某、等人在陈礼艳家打麻将有规矩：一是打麻将赌博不用带现金；二是范保国放炮子；三是鲁水枝要抽水。第一个规矩是因为陈礼艳向大家承诺过在他家打麻将如果被公安机关查处后，当天向范保国借的炮子钱是不用还；第二个规矩是因为范保国放炮子的钱就是陈礼艳的钱，陈礼艳在自己家里组织我、胡某2等人赌博，肯定不会让其他人在他家放炮子；第三个规矩是鲁水枝要抽水，她向我们提供了场地，向参赌人员提供饮食、水果和香烟，虽然我没有看见过她拿烟给大家抽，但是大家还是要抽头给他。我们打牌的人不可能要用3000元，也就1000元不到，多余的钱被鲁水枝得了。 11.证人徐某1（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至2015年我、陈礼艳、陈礼艳的妻子（外号细妹）、“扁头”、“犀利哥”、程丽江、李某、邓正军、“阳阳”、黄某、金某、高飞、胡某2、曹某、朱某1等人在陈礼艳家打翻精麻将，是打100元、200元、1000元、2000元一粒子，有飘的，细妹大部分是在旁边飘，我们抽1000元钱丢在桌上，供打麻将的人买水果、饭菜，一般有500元就差不多，余下的就被细妹拿走，鲁水枝以飘的方式参与赌博。2019年6月19日凌晨2点多钟陈礼艳打我微信电话，问我在专案组说了什么，叫我下次专案组找我的时候，不要说抽钱买水果、吃饭的事，否则我家细妹就麻烦。 12.证人黄某（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开始到2016年底我和曹某、陈礼艳、朱某1、胡某2、朱某2、王慧珍、邓正军、李某、程某、王建忠、刘某、徐某1、杨某以及四十里街姓徐的男子在陈礼艳家四楼一间麻将房打麻将赌博，我们打的是1000元一粒子的翻精麻将，陈礼艳、范保国放炮子赚到八、九百万元，鲁水枝抽水每场3000元，总获利大概90万元，鲁水枝以飘方式参与赌博。 13.证人金某（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至2016年，我和陈礼艳、朱某1、曹某、王桂英、徐某1、高某、王建忠、刘志明、黄某等人在陈礼艳家四楼打翻精麻将，是打1000元或2000元一粒子的，陈礼艳组织人员打麻将，陈礼艳、范保国放炮子收取利息，范保国还会按排他的小弟望风，细妹提供场地、麻将机和吃饭、水果等。细妹每场抽水3000元，大概赚到30到40元万元。 14.证人徐某2（赌客）的证言，证明：2014年正月我、杨某、陈礼艳、胡某1等人在陈礼艳家四楼打1000元一粒子翻精麻将，打了一个星期的麻将，场内有人放炮子，陈礼艳的老婆抽水每场3000元。 15.证人刘某（赌客）的证言，证明：2014年初至年底，我、朱某1等人在陈礼艳家四楼打翻精麻将，打1000元一粒子，鲁水枝抽水3000元，陈礼艳、范保国放炮子，楼下有人望风。陈礼艳、范保国放炮子赚了五、六百万元，鲁水枝抽水获利40万元左右。 16.证人朱某2（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份，我和曹某、胡某2、邓正军、朱某1、王慧珍、杨阳、徐某1、李某、徐某2、黄某、高某、刘某、程某、吴天来、程立刚等人在陈礼艳家四楼打翻精麻将，打1000元或2000元一粒子，还有看猪或飘注，第一把胡牌的人拿一粒子出来作为吃饭、喝水、场地费，陈礼艳和陈礼艳老婆都收取过，鲁水枝负责叫饭给我们赌博的人吃，还会买点水果过来，另外有时鲁水枝会在麻将桌上飘，一般飘一、二个子。 17.证人杨某（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陈礼艳邀我去他家进行赌博，参赌人员有曹某、黄某、邓正军、胡某2、王国喜、李某、朱某1、徐某2等人，是打200元、400元、500元、1000元一粒子的翻精麻将，细妹每场抽水2000元到3000元，范保国放炮子，有时候范保国将快餐、饮用水、水果、香烟给我们打麻将的人，有些时候是“细妹”给我们的，范保国给我们快餐、饮用水、水果、香烟都是陈礼艳和“细妹”按排的。 18.证人李某（赌客）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我、曹某、陈礼艳、王慧珍、胡某2、黄某、高某、王建忠、刘某、程某、吴天来、邓正军、杨某、朱某2、徐某1、程立刚、朱某1等人在陈礼艳家四楼打翻精麻将，是打1000元、2000元一粒子。我赌博、付利息输了四、五百万元；陈礼艳、范保国放高利贷赚取利息60万元左右，鲁水枝打扫卫生、送水、吃饭抽水每场3000元，获利在5、6万元。鲁水枝有时烧饭或叫快餐，有时是范保国按排其小弟叫快餐。 19.常住人口信息表、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鲁水枝出生于1976年10月18日，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上述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水枝伙同陈礼艳、范保国等人，以营利为目的为提供赌博场所、赌具、资金，组织他人赌博并从中渔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赌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将本案开设赌场的行为指控为一般情节，未指控情节严重，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鲁水枝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关于被告人鲁水枝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证人之间的证言存在矛盾不能认定鲁水枝构成开设赌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言系证人根据自己知晓的案件情况向侦查机关所作的现场勘察笔录，不同证人对案件的知晓情况不同，所作证言的具体内容不同，符合客观实际。本案中，各证人（赌客）关于案件的基本事实即鲁水枝在陈礼艳、范保国组织开设的赌场有每场以吃饭、买烟等为由抽取1000-3000不等的费用，且鲁水枝明知该费用远远超于参赌人员的饮食、茶水、水果等时机所需费用这一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并不存在矛盾。故鲁水枝伙同其丈夫陈礼艳等人开设赌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鲁水枝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对被告人鲁水枝先抓获后立案属程序违法，故因此收集的证据存在违法，应当予以排除非法证据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鲁水枝系陈礼艳、范保国等人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鲁水枝先行羁押并无不当，且被告人鲁水枝在本案中系“零口供”，据以定案的证据并非采信了被告人鲁水枝的供述，辩护人所提排除非法证据的辩护意见根本无从谈起。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鲁水枝的辩护人本案开设赌场应属一般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鲁水枝伙同陈礼艳、范保国等人在其家中开设赌场，涉案金额大、开设赌场时间长、参赌人员众多等情节，应属“情节严重”。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鲁水枝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鲁水枝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至2020年10月16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林彬 人民陪审员  李贵芳 人民陪审员  余国水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