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正银，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斌，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所，男，197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宏军，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高正银因与被上诉人沈华所、殷宏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正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826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沈华所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沈华所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沈华所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2016年，被上诉人沈华所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殷宏军、高正银、殷宏旗，并于2016年9月14日查封案涉房产，查封文号为：(2016)皖0102民初6455号，在该案中，上诉人高正银已提交了离婚证作为证据使用，这在2017年8月8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6455号判决书中也有体现，因此，被上诉人沈华所在(2016)皖0102民初6455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就已经知道殷宏军、高正银已离婚，并且也知道案涉房产已登记在上诉人高正银名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显然被上诉人沈华所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在2017年，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1月19日，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沈华所提起撤销权之 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 二、高正银与殷宏军在2015年6月29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两套房产的约定并不是无偿转让。2012年，上诉人高正银因殷宏军婚内出轨，双方签订《婚内财产协议》，约定在儿子殷俊高考过后就协议离婚，并且就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了约定，约定案涉的两套房产归女方所有，工地上的塔吊、电梯等一切机械、工程的工程款归殷宏军所有，2015年6月29日的《离婚协议书》中也约定了男方在工程中的债权债务归殷宏军所有。因此，高正银与殷宏军在离婚中，高正银并没有无偿取得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述的财产分配失衡情况，相反，实际上高正银分得的财产远远低于殷宏军所得的，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的约定，降低了殷宏军的偿债能力，对被上诉人沈华所权益必然造成损害是错误的。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沈华所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正确。1、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的二审案件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判决，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提起撤销权诉讼未超过一年，且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6日知晓上诉人的 离婚协议书内容，提起诉讼也未超过一年，且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也未超过五年，故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2、上诉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分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分配，将全部房产约定归上诉人所有，大大降低了殷宏军的还款能力，导致被上诉人与殷宏军的执行案件未执行到一分钱，上诉人有权撤销离婚协议书关于房产的分配。 殷宏军二审未作答辩。 沈华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殷宏军、高正银2015年6月29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于财产分割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殷宏军、高正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宏军、高正银原为夫妻关系，期间，殷宏军于2013年5月30日、2014年2月10日、2014年2月19日，先后向沈华所借款计人民币800000元。后沈华所就该借款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间，一审法院依法对高正银名下位于合肥市龙岗开发区嘉应茗阳水岸C7幢401室、合肥市龙岗开发区华都城市花园23幢S101室予以财产保全。2017年8月8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102民初6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殷宏军、高正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沈华所借款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殷宏旗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沈华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高正银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9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民终8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6455号民事判决；二、殷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沈华所借款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殷宏旗对本判决第二项殷宏军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沈华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2015年6月29日，殷宏军、高正银在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4、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双方离婚后归归高正银所有；5、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双方离婚后归高正银所有。6、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位于安徽省肥东县自建房屋两间（房型为一上一下），双方离婚后归殷彩月所有；7、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自建房屋四间（房型为两下两上）和板房一间，双方离婚后男方分得自建房屋下层两间，女方分得自建房屋上层两间、楼梯罩和板房一间；8、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亩，双方离婚后一家五口人平均分配；9、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北京现代ｉｘ35汽车（车牌号：皖Ａ×××××），双方离婚后归男方所有；10、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尼桑骐达汽车（车牌号：皖Ａ×××××），双方离婚后归女方所有；11、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确认男方干工程在外成立的债权债务，双方离婚后全部归男方独立承担。 庭审中，沈华所明确诉请为撤销殷宏军、高正银2015年6月29日的《离婚协议书》中第4、5条对于财产分割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华所对被告殷宏军享有的债权为80万元及利息，且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离婚协议本质上是民事协议的一种，殷宏军与高正银在协议中约定分配的财产价值，依合肥市目前房地产实际价值比存在分配失衡，降低了殷宏军偿债能力，对债权人沈华所权益必然造成损害，沈华所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殷宏军、高正银2015年6月29日的《离婚协议书》中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归高正银所有的约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撤销范围应以沈华所享有的债权为限。高正银所举民事调解书反映的是殷宏军负有的债务，而非殷宏军享有的债权，不能证明殷宏军在《离婚协议书》之外存在财产，对高正银的离婚分割到的财产远远少于殷宏军的辩称，不予采纳。 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沈华所诉讼殷宏军、高正银共同承担涉案债务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2018年11月19日判决结案。沈华所依据二审法院终审结果，于2019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且距殷宏军、高正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未超过五年，故高正银辩称沈世所撤销权的行使已超过法定的期间，不予支持。 殷宏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由其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殷宏军、高正银《离婚协议书》中第4、5条关于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归高正银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人民币5880元，由殷宏军、高正银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沈华所提起撤销权之诉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问题。我国《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条规定“一年”的起算点为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本案中，虽然殷宏军、高正银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间系2015年6月29日，但不能当然推定沈华所自此日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更不能由此判断该离婚约定可能损害自身利益，故本案行使撤销权起算点不应是2017年沈华所知道殷宏军、高正银协议离婚时，而是2018年11月19日沈华所与殷宏军、高正银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终审判决时，因二审改判高正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时，沈华所才知道权益受到损害，债权可能得不到清偿，其此时知道可以提起撤销权之诉，故沈华所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 关于高正银与殷宏军2015年6月29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两套房产的约定是否损害沈华所权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殷宏军向沈华所借款时间在2013年5月至2014年2月，而殷宏军、高正银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案涉债权债务形成在前，双方协议离婚行为在后，尽管殷宏军、高正银协议离婚时，沈华所尚未提起民间借贷案件诉讼，但殷宏军在所欠沈华所借款债务尚未归还情况下，放弃分割案涉两套房产，其行为减少了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降低了殷宏军偿还债务能力，必然对沈华所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客观上确实造成沈华所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故沈华所可以依法请求撤销殷宏军、高正银之间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4、5条关于房产分割的约定，但撤销权行使的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 综上，高正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正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