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晋04刑终249号原公诉机关长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小杰，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于长子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长子县。2019年9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长子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长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长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长治县看守所。辩护人史雅亮，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女，汉族，1990年1月26日出生，大专文化，住长子县。系本案被害人。长子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小杰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晋0428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小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人秦小杰与被害人原某系夫妻。2019年9月1日上午，秦小杰约其妻原某谈离婚事宜。在二人见面之前，秦预先在途中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因当天是星期天，长子县民政局不办理业务。14时许，二人便到在××县原的娘家。15时许，二人在客厅内因离婚问题产生矛盾，后秦按住原的身体，掐住原的脖子，掏出事先购买的水果刀刺原眼部、脸部、头部，最后拿刀捅进原的脖子里。后原被送往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进行救治。经临床诊断为：颈部开放性外伤；颈部刀刺伤；失血性贫血；耳屏皮肤裂伤；头皮裂伤；眼部皮肤裂伤。于同年9月27日出院，花去住院医疗费33841.31元。后于同年12月25日再次入住该院治疗，于同年12月30日出院，花去住院医疗费573.46元。原某因伤治疗期间共花去门诊治疗费3502.03元。经长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原某之头皮损伤、颈部损伤均属轻伤一级；被鉴定人原某之面部损伤、左耳部损伤、舌损伤均属轻微伤。案发当日，侦查人员将秦小杰所持作案用浅黄色的水果刀套扣押；后又将作案用水果刀扣押。另查，被害人原某在山西XXX煤业有限公司调度指挥中心工作，其2019年1-8月的平均工资为3367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移交案件报告书、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2、被害人原某陈述，证明事发前晚，秦小杰晚22点左右主动在微信上和其说明天让其和他在民政局门口见面，并签署离婚协议。2019年9月1日上午10点左右，他背着儿子与其见面，见了面其突然想起了当天正好是星期天，民政局并不办理业务。秦小杰说“既然这样，咱们先签离婚协议书吧！”其和他去了打印处打印了两份离婚协议书回到了其娘家龙城花园小区。后来他一直让其去外面，其不去，其二人就开始各自玩手机，互不搭理。到了下午14时，其妈出去了，其家孩子吵着要睡觉，其爸就抱着孩子去卧室睡觉去了。其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他坐着。后来其听见他家人和姑姑给他打电话说，他们再有四五分钟就来其家接他。他说他正好有重要事情要办，说完他提前把其家门打开，快速跑到沙发跟前，按住其的身体，掐住其的脖子说“你去死吧！不让你好活。”其拼命挣扎着，感觉全身疼。后来其的血一直往下流，脑袋跟炸了一般，脖子也疼、脸也疼，耳朵也疼。再后来他拿着水果刀猛地扎到其的脖子里，其嘴里有口血吐不出来，后来其就晕倒在地。如果当时水果刀一下从其脖子拔出来，其就会当场死亡。其血管破裂，舌神经受损，舌根切除，现在都不能正常说话，伤口一直疼痛。3、证人吴某询问笔录，证明其闺女原某和她丈夫秦小杰这段时间一直因为离婚的事生气，今天(2019年9月1日)下午3点半左右，其在家的西北角卧室内哄其孙子睡觉，突然听到女儿原某在客厅叫喊“爸！救救我！”其就赶紧从卧室出来，看见其女儿在沙发上倒着，一把水果刀捅进了其女儿的脖子里，从左边脖颈捅了进去，刀把在外面露着，整个刀身全部捅进了脖子里，她脸上和身上都是血淋淋的。其女儿当时已经倒在沙发上昏迷了。其跑过去救其女儿，秦小杰在其的头部打了两拳，并说“我非弄死你！我练了5、6年功夫了，白练了？”秦小杰往其外孙房间跑去，其追过去朝秦小杰打了一拳，秦小杰反过身来和其厮打，其顺手拿了一根橡胶棍和秦小杰打在一起。这时秦小杰的姑姑进来把其拦住，秦小杰从阳台上拿起一个花盆砸在其的头上，然后秦小杰将其按在主卧的床上，朝其头部打了几拳，还喊叫“非弄死你不可。”秦小杰的姑姑进来主卧拦住秦小杰，其就跑出房间。秦小杰的姑姑喊“打120救人。”其赶紧拨打了120、110救人。4、证人王某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慈林镇五里庄村开一鑫威超市。2019年9月1日上午，一名男子带着一名小男孩来到其的超市购买了一把带套的浅黄色水果刀后离开。以及经王某依法辨认秦小杰就是到其超市中购买水果刀的男子。5、证人秦某询问笔录，证明其是秦小杰三姑。2016年9月1日下午，秦小杰母亲秦某1给其打电话说其侄儿和侄媳妇原某要离婚，让其过去，别让双方生气吵架，然后其就到了原某家，秦小杰就打开了门，其看到原某的父亲拿着臂力器追着秦小杰打，并且朝秦小杰的头部打了好几下，从客厅追到家中的一间卧室内，然后其想上去拦架，其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感觉不对劲，就朝沙发看了一眼，看到原某的脖子上插着一把刀，沙发上和地上流的都是血，然后其就跑出门，叫外面的邻居帮忙拨打120，但是没有人回应，其就跑回家中把秦小杰的岳父拦下来，让他打120，原某的父亲这才停下来，打了120。后其就和原某的父亲抬着原某到了楼下的电动车上面。其看到秦小杰下了楼离开小区了，然后原某的父亲就带着原某去医院了，其返回楼上带着秦小杰的儿子也去了医院，但是原某的伤势太重，就转院去了长治和平医院，其就离开了。6、现场勘验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7、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1日下午16时，侦查人员在长子县人民医院急诊室查获秦小杰裤子口袋中一浅黄色的水果刀套并依法提取扣押；同年9月4日侦查人员将秦小杰所持作案工具水果刀进行扣押。8、鉴定书，证明2019年10月18日，经长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原某之头皮损伤、颈部损伤均属轻伤一级；被鉴定人原某之面部损伤、左耳部损伤、舌损伤均属轻微伤。9、书证户籍证明，证明秦小杰的身份情况。10、书证诊断证明书，证明2019年9月8日，原某经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临床诊断为：颈部开放性外伤；颈部刀刺伤；失血性贫血；耳屏皮肤裂伤；头皮裂伤；眼部皮肤裂伤。11、长子县公安局工作人员李某、李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9月1日下午，秦小杰报警称自己杀了人，在中医院包扎手。12、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9年9月2日，经对秦小杰的尿液检测，结果呈阳性。13、书证出院证2份、住院收费票据2支，证明原某因伤于2019年9月1日入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治疗，于同年9月27日出院，花去住院医疗费33841.31元。后于同年12月25日再次入该院治疗，于同年12月30日出院，花去住院医疗费573.46元。14、书证门诊收费票据24支，证明原某因伤治疗期间共花去门诊治疗费3502.03元。15、书证山西XXX煤业有限公司证明及收入证明，证明原某在该公司调度指挥中心工作，其2019年前8个月平均工资3367元，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未上班，期间没有工资。16、被告人秦小杰讯问笔录，证明其因把妻子原某捅伤了报的110。2019年9月1日上午，其通过微信联系到其妻子原某，约她谈谈离婚的事，她让其到长子县龙城花园门口的移动大厅等她。上午9点多钟，其从秦家庄村步行来到××里，在五里庄村村南的鑫威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装在身上。大概十点多钟，其抱着儿子坐了辆公交车从五里庄来到县城龙城花园门口，看见了妻子原某，于是其二人在龙城花园门口的移动大厅门口谈开离婚的财产分割问题。谈了会儿没有谈成，其妻子要回龙城花园小区其岳父家，其抱着孩子也跟着她去了其岳父家里。当时其岳父和岳母都在家中，他们俩将其两口从家里推出来。其俩在门口站了一会又进了家里，在家里又说开了离婚的事。一直到了下午2点钟左右，其岳父和岳母都出了门，其和妻子两人说开了这个事。其说什么她也不吭声，其气得不行，就从身上掏出其在五里庄买的水果刀，其妻子在沙发上躺着，其过去用水果刀朝妻子的脖子左侧扎了进去。一两分钟后其岳父回了家，他看见情况后从家里拿了个黑色的臂力器朝其头上就打了几下，其用拳头打了其岳父，其和岳父打架时是在客厅，二人从客厅打架打到了另一个睡觉的家，在那里有个花盆，其就拿起花盆砸向其岳父，但是没有砸住。当时其三姑秦某也在场，她说赶紧打120，其岳父才停下，赶紧打了120和110。因为其的手也受伤，其就从他家出来步行着往县医院去包扎手。在去县医院的路上其打了个110说是“我杀人了，现在中医院了。”其快到县医院时看见120拉着妻子到了县医院。其拿的水果刀大概有20厘米长，有刀把，带着一个浅黄色的刀套，刀现在还在妻子脖子上插着，刀套在其身上装着。其找妻子之所以拿水果刀是因为恨她全家人，她们用其的钱给小舅子买了楼。其拿刀扎了妻子后她喊疼，其的右手指头和头部受伤了。其头部的伤是其岳父打的，其右手指头的伤是其用刀扎妻子时手滑到了刀刃上，其自己把指头弄伤的。其三姑是其用刀扎完妻子，岳父刚回家时来的。其三姑去了以后岳父才打的其。其用刀扎妻子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其儿子当时在书房，今年三周岁。原审认为，被告人秦小杰因婚姻家庭纠纷，持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意图剥夺被害人的生命，但由于抢救及时而未能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秦小杰事先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并持刀捅刺被害人原某的要害部位实施杀人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秦小杰虽拨打电话报警，但其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其实施故意杀人，造成被害人两处轻伤、三处轻微伤，其犯罪的情节、后果均不属于轻微。由于被告人秦小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被害人原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所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告人主张的医药费以其提供证据证实的37916.8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100元计算，住院33天计3300元，因原告人请求3100元，故以3100元认定；营养费以每天50元计算33天计1650元；护理费以每天120元计算33天计3960元；原告人主张其误工期139天，因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关于其误工期的意见或司法鉴定，其出院后所需误工期无法确定，故对其主张的出院后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其因伤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以其提供的收入证明请求的按2019年前8个月平均工资即3367元计算33天计3696元；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人原某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为5032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秦小杰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二、扣押于长子县公安局的作案工具水果刀及刀套，由该局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秦小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物质损失50322.8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小杰不服上诉称，一、本案被告人辩护人和被害人代理人均为同一律所，不符合相关规定；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意欲杀人，原判未查清案件起因、经过及上诉人的主观意图；其中，上诉人竭力挽回婚姻，而被害人拒缴上诉人手术费，不顾上诉人疾病未愈起诉离婚，并致双方矛盾及本案引发存在过错；且原判以双方口角、以打击部位认定故意杀人，是主、客观归罪，应评价为故意伤害罪；三、上诉人案发后主动报警，如实供述，应构成自首，原判认定未如实供述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性格内向，长期受被害人及家人嫌弃，本案起因系家庭矛盾，造成轻伤属一般后果，与伤害不特定对象的暴力犯罪不同，又认罪悔罪，应属情节较轻，可在3-10年内量刑；故原判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量刑畸重；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或发回重审。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本院核实无误。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小杰意图剥夺他人生命权利，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上诉人秦小杰因婚姻家庭纠纷，持事先购买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受伤的事实，证据充分，查证属实。上诉人秦小杰具有相应的行为认知能力，应当知道持具有杀伤力的刀具，近距离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能轻易造成伤亡的后果，而其不顾被害人身体连续捅刺，放任后果的发生，其行为已超伤害的主观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明显；且被害人“拒缴上诉人手术费，不顾上诉人疾病未愈起诉离婚”，并非威胁其人身安全，不足以认定有明显过错。上诉人秦小杰是否构成自首，原审亦根据现有证据作出了符合客观事实的认定。至于辩护人和代理人均为同一律所违反规定的问题，因辩护人和代理人的委托、指定性质不同，且被告人及被害人均未提出过异议，不影响案件实体的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据此，上诉人秦小杰所提的上诉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根据案件引发事由，其涉案情节、行为表现、系未遂等情况依法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处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刘冠晋审判员 史 蕾二0二0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