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5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路**保险大厦。 负责人：江龙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木金，女，194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女，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园，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浩，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男，200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宁县支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青山北路****/div> 负责人：张烨斌，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谢木金、王某、刘浩、刘某（以下简称谢木金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宁县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谢木金等人请求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支付保险金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支持谢木金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本案保险合同与合同所附的《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第四条、第十一条的约定，本保险合同是意外伤害保险,只有发生了意外伤害才符合理赔的条件,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可明确宣告死亡认定为意外伤害导致死亡的条件应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即发生了意外伤害,所以获得理赔请求权应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有意外伤害发生,且该意外伤害满足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对意外伤害的规定；(2)该意外伤害的发生导致失踪人失踪；(3)该失踪人最后被法院宣告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宣告死亡有两种情形,其一,下落不眀满四年的；其二,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的,从事故发生之日起满两年,战争期间下落不明的,下落不明的时间从战争结束之日起计算。因此保险人不对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和战争之外的其他原因“下落不明满4年”而被宣告死亡情况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刘方胜虽被宣告死亡,但其仅为刘方胜下落不明满一定期限时法律效果的拟制,对是否发生过意外伤害,刘方胜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谢木金等人在无法举证刘方胜属于意外死亡的情况下,对刘方胜的死亡推定为意外死亡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根据。二、谢木金等人称本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发生争议后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不能成立。本保险条款对意外伤害的内涵和外延都作岀了明确的界定,本案应按照文义进行正确解释,不应按照通常理解和不利原则进行解释。三、宣告死亡是否属于意外死亡，《民法总则》已作出明确规定,即宣告死亡存在两种情形：一是下落不明满四年；二是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本案根据判决书完全可以认定是由于下落不明满四年而被宣告死亡,不属于第二种情形意外死亡,由于法律对意外死亡已经作出明确界定,所以本案不应适用不利解释原则。四、一二审审判程序违法。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在审理期间均要求法院向通信部门调取刘方胜与谢木金等人的通讯信息,以确定刘方胜是否已经死亡,但是一二审法院均未依法调取，程序明显违法。五、保险法解释（三）的条文释义以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申2260号民事裁定,为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的抗辩意见提供了依据。综上,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认为保险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虽明确了宣告死亡可以作为死亡险的保险事故,但当事人的理赔请求必须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于本保险合同约定投保的险种是意外伤害保险,且约定只有发生意外伤害才能给付死亡赔偿金,由于谢木金等人无法证明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事故,所以无权依据保险合同向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主张给付保险金。综上，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王某提交意见称，一、一审有打印过电话清单给法官和对方律师。二、王某为最低生活保障对象，一家生活极端困难。三、本案的保险原本就是对银行贷款的偿还进行保险的，判决的保险赔偿款也已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王某一家没有实际使用。因此，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的申请，本案重点审查：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刘方胜被宣告死亡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在本案原审程序中提出的关于调取刘方胜与谢木金等人的通讯信息，以确定刘方胜是否已经死亡的请求，因刘方胜是否死亡已经由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430民特1号民事判决宣告刘方胜死亡，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无需再行调查取证。故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刘方胜被宣告死亡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认为谢木金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方胜的下落不明是因为发生了意外伤害事故，主张刘方胜外出下落不明导致的宣告死亡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身故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提供的《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第四条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同一原因身故的,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该条款是针对意外伤害致死的情形所作的约定，且从该保险利益条款第二条约定“投保范围十八周岁至六十五周岁的身体健康者，向金融机构申请并获得借款的个人，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本人作为投保人向本公司投保本保险”和第十一条对“意外伤害”释义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来看，意外伤害排除个人疾病的原因。本案刘方胜在保险期间外出下落不明满四年被宣告死亡，至此关键问题在于理解意外伤害死亡的内涵与外延，即其是否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根据普通法与特别法的关系，《保险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未明确死亡仅指生理死亡还是也包括宣告死亡，《民法通则》中的死亡包括生理死亡和宣告死亡，故保险合同中的“身故”也应包括宣告死亡。对于意外伤害死亡中的“意外伤害”的理解上，双方亦存在分歧。按文义理解，意外事故死亡通常不应包括推定死亡，而从常人的理解与判断，除疾病等自然原因之外的死亡，通常被认为属于非正常死亡，即意外死亡。由于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当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况且本案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中列举了保险免责的各种情形，宣告死亡并不包含在保险人免除责任的范围内。据此，原审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并无不当。 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刘方胜被宣告死亡属于本案讼争的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依约应承担向被保险人刘方胜的法定受益人即谢木金、王某、刘浩、刘某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中国人寿福建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 助理  叶玲英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