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560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某，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辩护人张梓，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邬正逸，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4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辩护人张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因防控疫情需要，本案中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上海盐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某集团”)注册成立。2013年10月至2017年1月，盐某集团组建以上海盐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某网络公司”)、上海融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某金融公司”)、言某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某金融公司”)为主体，以旺某某、壹某1、壹某2、中某某为主要融资通道，通过由盐某集团统一管理各公司人事、财务、资金方式实现个人实际控制的盐某系经营平台。2014年初，盐某集团决定通过下属公司、融资平台进行非法集资，以“超级债权人”名义对外进行放贷，并通过放大债权、重复使用债权等方式制作虚假债权材料提供给旺某某、壹某1融资平台。旺某某、壹某1融资平台将上述虚假债权包装成“壹财宝”“言某贷”“日日盈”等投资期限、年化收益不同的各种理财产品，连同壹某2融资平台擅自发行的企业股权投资理财产品、中某某融资平台擅自发行的应收账款理财产品、上海晶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行的基金产品，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采用召开推介会、发送传单和互联网广告等方式通过门店、互联网等途径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和销售，从而进行非法集资。2014年10月至2018年6月，盐某集团通过实际控制的言某金融公司、一佳商务公司和旺某某、壹某1等融资平台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37亿余元，上述非法集资所得钱款均被转入盐某集团法定代表人吴友建(另案处理)、盐某集团实际控制银行账户，除34.49亿余元用于兑付前期投资者本息外，其余钱款被用于归还吴友建个人欠款、支付运营费用、对外投资、购置车辆、租借豪华住宅等。至案发，共计造成实际经济损失16.3亿余元。2015年11月起，被告人周某担任言某金融公司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被告人周某任职期间，明知盐某集团未经依法批准，仍然使用其非法募集的资金对外放贷，并将放贷债权提供给壹某1、旺某某融资平台，由上述平台包装成理财产品后对外销售，以此循环操作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审计，被告人周某参与非法集资累计交易量金额64亿余元，入金额48亿余元，至案发未兑付金额15亿余元。2019年6月27日，盐某集团法定代表人吴友建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2019年2月25日被告人周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退缴违法所得20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同案关系人吴友建等人的供述、工商登记材料、投资人信息表、理财合同、审计报告、冻结情况、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周某系自首，退缴违法所得，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周某依法定罪处罚。被告人周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不是犯意的发起者，在募集资金中的虚构债权、放大债权等也不是周某所为，周某只负责审核放贷、回款，其不是盐某集团的核心层人员，也不是言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某系初犯，积极退赃、退赃，自愿用相关房产来退赔违法所得，认罪认罚；建议对周某从轻、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起，吴友建等人先后设立、收购了盐某集团公司、盐某网络公司、融某金融公司、上海晶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楷资产公司”)、言某金融公司、中某某商业保理(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某保理公司”)等多家公司，组建成盐某系公司。吴友建作为盐某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全面控制、运营上述盐某系公司。2014年至2018年，盐某集团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在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取得金融许可的情况下，通过媒体广告、印发宣传册、举办活动、业务员口头宣传等方式宣传盐某系理财产品，招揽投资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并承诺还本付息。其中：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盐某集团公司先后以盐某网络公司、融某金融公司设立线上融资平台“壹某1”“旺某某”，以言某金融公司作为资产端对外放贷，将言某金融公司放贷形成的债权设计成“日日盈”“周周盈”等多款理财产品，在“壹某1”“旺某某”平台发布，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其间，盐某系公司通过虚增债权、重复使用同一债权的方式在“壹某1”“旺某某”平台发布虚假理财产品，向公众募集资金。2017年至2018年6月，盐某集团公司以中某某保理公司、晶楷资产公司等公司为募集主体，通过线下门店，招揽投资人，以股权投资、应收债权收益、创新创业项目等为投资方向发售理财产品，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盐某系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募集资金总额为50.37亿余元，将其中3.43亿元用于投资经营，余款被用于兑付投资人本息、支付公司运营费用、吴友建个人支出、归还前期借款等，截止至案发，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金额为16.3亿余元。其中，盐某系公司通过“壹某1”“旺某某”融资平台募集资金总额为49.54亿余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金额为15.57亿余元。2015年11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周某任职于言某金融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言某金融公司的放贷业务，为上述“壹某1”“旺某某”盐某系融资平台提供债权，用于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经审计，在周某的上述任职期间，盐某系公司通过“壹某1”“旺某某”融资平台募集资金总额为48.96亿余元(累计交易金额为64.43亿余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为15.54亿余元。被告人周某以领取工资、奖金等从中非法获利。2018年6月27日，盐某集团董事长吴友建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向公安机关陈述了以盐某集团公司及下属公司的名义非法集资的事实。当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吴友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2019年2月25日，被告人周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集资参与人的报案陈述、涉案理财平台的截取界面、咨询与服务协议、咨询服务协议保证合同等，证实投资人在盐某集团公司控制运营的“壹某1”“旺某某”等线上平台注册、充值，或者在线下门店签订合同，投资人作为出借人出借资金，由“盐某系”公司提供服务，将投资人钱款出借给他人，约定固定的年化收益，约定保本保息，至案发，大部分本金未收回。2.同案关系人吴友建(盐某集团公司的控制人)的供述，证实2012年吴友建设立、收购多家公司并成立了盐某集团，2014年至2018年先后设立4个融资平台，对外吸收资金。其中：“壹某1”平台是盐某网络科技公司运营，设立于2014年，这个平台的业务以线上为主，也有部分线下业务，通过线下门店业务员的推广、报纸等媒体投放广告、发放宣传册等对外宣传平台的产品，吸引客户投资，平均收益在9%，承诺保本保息；“旺某某”平台是盐某融某金融公司运营，设立于2016年8月，这个平台是线上业务，平台通过在各大网站投放广告吸引客户投资，年化收益在11%左右；“壹某2”平台是由盐某集团公司的双创事业部负责运营，2016年10月开始运作，平台通过向“壹某1”“旺某某”的投资人宣传，组织投资人开会，发放宣传资料，冠名共青团组织的青年创业大赛等方式对外宣传，吸引投资人，产品年化收益在10%左右，保本保息，大部分投资人钱款被用于兑付“壹某1”“旺某某”的投资人；“中某某”平台是由中某某商业保理(天津)有限公司运营，该公司是在2016年或2017年收购的，该平台从事线下业务，主要是通过业务员对外宣传，吸引投资人，产品收益在10%左右，保本保息，对外宣传资金用于投资紫正药业公司的应收账款，实际上后二期(产品分三期)投资人的钱款被用于兑付“壹某1”“旺某某”的投资人。2015年成立了言某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言某”平台主要是从事对外放贷业务的，以吴月娥、吴荣等人为超级债权人，各平台之间的资金进入公司控制的账户或第三方支付平台后集中汇集到“吴月娥”“吴荣”等人的账户，再汇入“言某”相关账户对外放贷。盐某集团公司的上述运作经营模式，公司部分高管是清楚的。投资人的钱款的去向是：通过言某外放的债权，出借给他人，支付公司运营费用，借新还旧以及支付投资人本息。3.同案关系人孔某某(盐某集团公司副总裁)、吴月娥(言某金融公司股东、监事)、徐震宇(上海盐某一佳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李志浩(“旺某某”平台总经理)、严震伟(盐某集团公司财务副总监)的供述，证实：吴友建是盐某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盐某集团公司先后运作“壹某1”“旺某某”“壹某2”等多个融资平台吸收资金，平台的运营实际上也是吴友建亲自负责的。2015年9月左右，吴友建指派孔某某组建成立了盐某集团公司下面的分公司言某金融公司，言某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信用贷款业务，由孔某某负责分管，公司的总经理是周某，周某下设运营总监、大区经理；言某金融公司在上海、武汉、沈阳、大连开设4个门店寻找借款人；言某金融公司运营的言某平台对外放贷形成债权，将债权提供给吴月娥，由吴月娥提供给“壹某1”“旺某某”融资平台，通过融资平台进行融资。4.上海申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审计报告，证实：2014年9月起吴友建利用其控制的公司累计非法吸资65.88亿元，入金总额为50.38亿元，涉及投资人42180人；截止至案发，未兑付总额为16.31亿元，涉及人数16966人。“壹某1”“旺某某”平台入金总额为49.54亿余元，涉及投资人42033人，截止至案发未兑付总额为15.57亿余元，涉及投资人16837人。截止至案发，入金总额50.38亿元，扣除冻结的0.12亿余元，剩余资金50.26亿元的去向为：兑付本息34亿余元；运营费用5亿余元；吴友建个人支出0.40亿元；对外投资3.43亿元；对外支出3.9亿元；归还前期借款2.21亿元；0.33亿元资金用途不明。周某涉及入金额为48.9686亿余元，入金涉及人数36942人，累计交易量金额为64.4381亿余元，累计交易金额涉及人数为35018人，未兑额为15.5474亿余元，未兑人数为15494人，获利金额为225万余元。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三大队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盐某集团董事长吴友建、被告人周某的到案情况。6.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作为盐某集团公司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周某已退赔了部分的违法所得(在本院审理期间退赔80万元)，对周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虽然对于涉案的单位犯罪不起决定性作用，但是其作为盐某集团公司下属子公司的负责人，系单位犯罪的积极参加者、具体执行者，且任职时间长、参与金额大，对周某不宜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2025年1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在案扣押的款项分别按照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王绮华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佘晓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