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5659号原告：杜新杰，男，1972年10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上海汇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艾森曼机械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LIUERICJIA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敕赫，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新杰与被告艾森曼机械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经审理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9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新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被告艾森曼机械设备(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敕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新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2012年2月6日至今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被告招聘并面试合格于2012年2月6日进入被告工作至今，从事安全管理工作。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完成各项工作任务，接受被告劳动管理，遵守被告各项规章制度，并由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决定调整工资等。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艾森曼机械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争期间原告分别与上海工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聘公司)及打零工(上海)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打零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该两家公司分别与被告签订服务外包协议，将原告安排至被告处工作。故原、被告无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裁决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屏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持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打零工公司原名普工(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工公司)，于2017年1月更名。工聘公司唯一股东为打零工公司。原告与工聘公司签订过期限为2012年2月6日至2014年2月5日、2014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的劳动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工聘公司把原告租赁到工聘公司的客户单位从事双方协商一致的公司及岗位；原告担任安全员；原告的薪酬待遇由原告与工聘公司协商确定，每月13日工聘公司发放上月工资；工聘公司按照国家规定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等。原告与普工公司签订过1份期限为2015年5月20日至项目结束之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普工公司根据实际业务的需要把原告分配到普工公司承接的项目上从事项目方委托普工公司完成的特定工作或事项；原告岗位为安全员；原告的薪酬待遇由原告与普工公司协商确定，每月15日普工公司发放上月工资；普工公司按照国家规定标准为原告交纳社保等。上述三份劳动合同中均未有工聘公司及普工公司与原告系代发工资、代缴社会保险费之表述。双方确认平时原告实际工作地点在被告处项目现场，由工聘公司或打零工公司先后按月支付原告工资。由工聘公司或打零工公司先后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5月。审理中，原告主张其经由被告招聘面试后进入被告处担任安全员工作，上班一个月后被告要求原告与工聘公司违规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提出异议要求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表示其为外企发放工资不便，工聘公司仅系代发工资及代缴社会保险费，原告遂先后与工聘公司、普工公司多次签订劳动合同，但除代付工资和代缴社保外，其他劳动关系履行均在原、被告之间发生。2012年2月6日起原告实际为被告提供劳动，其工作内容在被告的生产活动中必不可少，原告接受被告日常工作安排、考勤管理，由被告确定工资数额、进行调整，由被告负责劳动合同续签考核，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在被告处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30日。原告在发现社保漏缴向被告提出后，被告仅表示由打零工公司解决，并要求原告申请仲裁。2019年12月29日打零工公司根据被告要求通过邮件告知原告不要继续至被告上班，理由为因打零工公司实际运营问题，两公司的合作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日起将安排原告至其他公司工作。原告认为实际系因被告没有新的项目，不再需要原告。原告再向被告发送邮件，被告也没有回复，亦未支付2019年11月后的工资。原告为此提供：1.原告安全员证、各现场出入卡，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担任安全员职位，在被告多个项目现场代表被告履行职责，参与被告项目施工建设，原告的工作在被告的业务中不可或缺。2.被告营业执照及税号变更通知函，证明被告公司基本情况。3.考勤表(绍兴和天津项目)，证明原告在工作中与被告其他员工一同考勤考核，并无区别。4.被告内部新年电子刊，证明原告积极参加被告文化建设，与被告其他员工没有差别。5.原告在被告项目现场工作照片，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内容，与项目其他同事共同完成被告业务。6.休假安排相关邮件及附表，证明原告享有正式员工的各类假期，并由被告对原告的休假进行管理和安排。7.在保证明及邮件(佛山项目)，证明被告对外明确确认原告为被告员工及已按照规定正常缴纳工伤保险、商业保险。8.工资条，证明实际由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由被告直接与原告确认工资。9.被告为原告统一安排工作邮箱的邮件，证明被告对原告工作邮箱进行规定和管理，原告按照被告要求使用工作邮箱。10.费用报销邮件，证明原告根据被告要求进行费用报销、加班申请、假期申请，被告对原告进行相关劳动管理。11.会议纪要邮件，证明原告的工作岗位和工作职责在被告的生产活动中必不可少。12.人员安排邮件及附件，证明被告对其公司所有员工进行统一工作安排，原告作为其员工按照被告安排开展工作。13.绍兴和佛山的人员花名册和组织架构，证明原告作为被告员工，在项目组织架构中不可缺少。14.合同续签的邮件及考核表，证明在原告合同到期后，由被告根据公司规定对原告进行考核，合格后双方续签合同。15.被告安排原告改变工作地点和项目的邮件，证明被告根据自身业务需要，对原告实际工作地点和工作项目进行调整和切换。16.通讯录及培训计划，证明原告作为被告一员，在被告经营活动中的作用和工作内容。17.住房和班车线路邮件，证明被告为原告开展工作提供劳动条件。18.劳动合同三份，证明被告违法要求原告与第三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以所谓租赁方式到被告处工作，这种所谓租赁违反劳动法律。19.工资代付协议，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一份工资代付协议，要求原告签字放弃权利才同意支付2019年11月工资，实际系被告拒绝支付原告工资。20.工作邮件，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接受被告管理与领导，按照被告要求完成工作，原告的工作是被告经营业务中不可缺少内容。21.录像光盘(原告要求被告确认劳动关系)，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先表示原告系劳务派遣，后改为服务外包，自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于上述除证据21外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仅证明被告对于原告工作进行管理，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中证据1、2仅反映诉讼主体；证据19系因被告与第三方结算存在纠纷，为原告利益考虑，被告拟签订协议采取代发11月工资形式避免后续纠纷，但最终未能成功，不代表被告认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原告录制未经他人许可，且存在诱导对方方式进行，谈话中对方并未认可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被告主张其先后与工聘公司、打零工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协议，约定被告的项目采用服务外包的方式发包给打零工公司等。根据被告要求，由工聘公司或打零工公司对外发布招聘广告，原告通过被告面试后，自愿与工聘公司等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再将原告安排至被告处工作。平时由被告将原告工资、社保费用、服务费等项目费用转账支付给工聘公司或打零工公司，再由工聘公司或打零工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工资，并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虽确接受被告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但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在原告提出社保漏缴情况后，被告答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其向打零工公司主张。原告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30日，被告向打零工公司支付项目费用至2019年10月。被告为此提供：1.被告与普工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与打零工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两份协议均约定被告的项目采用服务外包的方式发包给打零工公司等；服务担当是指打零工公司为完成本协议约定项目，从其员工中挑选的相关服务人员，证明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系由工聘公司或打零工公司通过服务外包的方式安排至被告处参加相关项目。2.普陀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内容同证据1。3.2019年1月至10月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依据服务外包协议向打零工公司支付协议约定费用。4.往来邮件，证明被告一直与打零工公司就工资发放进行沟通。5.普陀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证明原告系与第三方建立劳动关系，而非被告。6.2012年8月至2013年2月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与工聘公司签订有服务外包协议，据此转账项目费。7.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屏，证明打零工公司更名情况、工聘公司唯一股东为打零工公司。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原告不知晓协议，且打零工公司等只是代为支付工资和代缴社保，其他并无关联。2019年10月起，由宏迅(上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迅公司)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保，且认为原告于2012年2月入职，但服务外包协议在后签订。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裁定书仅程序驳回起诉，未对事实进行调查。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转账明细所载为货款，无法反映系劳务派遣。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行为违法。对证据5质证意见同证据2。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转账明细所载为货款，被告行为违法。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另查明：2019年8月，宏迅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10、11月，由宏迅公司支付原告上月工资。诉讼中，法院向打零工公司工作人员程桅进行调查，其表示“其系打零工公司退休返聘人员；打零工公司原名普工公司，工聘公司是打零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打零工公司与被告间系劳务外包关系，员工与打零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安排至被告处工作；七、八年前打零工公司就与被告签订合同建立外包关系，周小锋(另案当事人)、杜新杰、黄涛(另案当事人)一开始就与打零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对该三位员工的劳动合同认可，杜新杰于2012年2月开始的前两份合同是与工聘公司签订，2015开始与普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周小峰的合同最后一份是跟打零工公司签订，之前的应该也是跟工聘公司或打零工公司签订；招聘时员工具体工作能力或资历由用工单位掌握，打零工公司不知其是否胜任，用工单位面试后，如果觉得可以胜任，员工就与打零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对外招聘广告时间长远记不清楚，可能是以打零工公司和被告名义同时招聘，劳动者肯定是清楚与打零工公司签订合同，安排至被告工作，不然就与被告直接签订合同了；从三位员工被安排至被告的第一天，就由打零工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不然不能去；平时由被告根据考勤计算出工资、服务费、税点、社保费用，一并打给打零工公司，由打零工公司发放给员工并缴纳社保，三位员工假如有报销或补助等费用，也是走打零工公司账，由其发放；2019年9月打零工公司业务调整，社保处于欠费状态，只能将业务和员工转至宏迅公司，只是为了维护员工权益不得已为之，与被告协商过，其是同意的，但宏迅公司没来得及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后宏迅公司缴了一两个月社保后就无法缴纳，打零工公司通知员工回来安排工作，至于员工来不来或被告是否继续用工是另一回事，打零工公司没有通知解除过劳动合同。原告对调查笔录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中涉及原告与被告间的劳动法律关系的认定不认可。被告则认可调查内容。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2012年2月6日至2019年12月10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月15日，该委裁决：对申请人(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法院。审理中，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被告提供其与普工公司(即打零工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结合普陀区人民法院以及本院向打零工公司员工的调查，可以证明工聘公司以及普工公司依据服务外包协议将其员工安排至被告处工作以及被告每月向工聘公司或普工公司支付项目费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原告主张经被告招聘、面试于2012年2月6日进入被告工作至今，接受被告管理，遵守被告规章，由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故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依据服务外包协议，原告虽经被告面试，但系与工聘公司等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再将原告安排至被告处工作；同时原告虽接受被告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但确由被告依据服务外包协议将原告工资、社保费用、服务费等项目费用转账支付给工聘公司或打零工公司，再由工聘公司或打零工公司支付原告工资并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且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否认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其一，原告与工聘公司签订过期限为2012年2月6日至2014年2月5日、2014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的劳动合同，均约定工聘公司把原告租赁到工聘公司的客户单位从事双方协商一致的岗位；原告亦与普工公司签订过1份期限为2015年5月20日至项目结束之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普工公司根据实际业务的需要把原告分配到普工公司承接的项目上从事项目方委托普工公司完成的特定工作或事项。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在劳动合同中均无工聘公司、普工公司与原告不建立劳动关系，仅系代发工资及代缴社会保险费的表述，可见原告对于先后与工聘公司、普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安排至被告处工作是明知的，三份劳动合同也已实际履行，亦与服务外包协议内容相符。其二，原告虽接受被告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但从现有证据反映被告并未与原告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综上，原告要求确认2012年2月6日至今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新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杜新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正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陆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