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2民初260号 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合江县符阳街道符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744664766T。 法定代表人：程学权，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08931628Ｎ。 法定代表人:林继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首元，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光莲，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永川区人，住合江县。 被告：王小蓉，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赵小容，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李国红，女，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兵，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力公司）与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李国红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因本案的审理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于2019年4月30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7月28日，本案恢复审理。2020年8月4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力公司诉讼代表人正力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首元、被告李国红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于2018年11月2日向原告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李国红、赵光莲、王小蓉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0191）无效，并判决撤销原、被告就上述商品房已办理的网签预售备案登记手续；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李国红、赵光莲、王小蓉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李国红、赵光莲、王小蓉借款39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2个月，双方将抵押财产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合江县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手续的方式办理抵押手续，为借款本金和利息债权作担保。2016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赵光莲、王小蓉、李国红签订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手续。2017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续签了《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2018年6月8日，合江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案外人泸州市龙马潭区巨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018年11月2日，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向原告正力公司管理人发出《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要求对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与购房款行使抵销权。原告认为，原告与四被告的债权性质系借款，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是为借款提供担保，不是购买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虚假、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被告基于无效合同主张抵销债务的行为也属无效。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列诉求。 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李国红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于2018年11月2日发出《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的相对方是正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不是正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对债权人的抵销主张有异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是正力公司管理人，不是正力公司。原告把正力公司和管理人混为一谈，两者之间有各自的职责权利，故本案主体不适格；2.被告与正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实际履行，双方均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和履行合同的条件，四被告真实意思就是购房，借款只是销售方作出的一种营销方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正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正力公司系合江县正力太平洋楼盘项目开发商，三被告系亲朋关系。2016年1月19日，被告李国红、赵光莲、王小蓉（甲方）与原告正力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借款本金39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乙方按月分别向李国红、赵光莲、王小蓉各自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期限届满，由乙方将还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同时约定，乙方自愿以自有的房产合江正力太平洋购物广场3-14-2号房屋作为抵押财产，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提供担保。双方将抵押财产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合江县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手续的方式办理抵押手续。如乙方按期偿还本息，则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立即解除，如乙方不能按期偿还本息，抵押财产归出借方所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同时载明：补充协议附件《抵押房屋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价款明细》，抵押财产为合江正力太平洋购物广场3-14-2号房屋，建筑面积123.89㎡，购房总价390000元。2016年1月22日，原告正力公司（出卖人）与三被告（买受人）就上述抵押财产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该商品房土地使用权已抵押，商品房总价款390000元，买受人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于签订合同时支付该商品房全部价款。合同编号2016000191，并在合江县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李国红急需用钱，被告赵光莲找到被告赵小容，经协商，被告李国红将自有的出资份额和购房权益转让给了被告赵小容。2017年1月19日，被告李国红经被告赵小容，在被告王小蓉、赵光莲的见证下，出具书面转让说明，载明双方的转让事实和权利义务，同时将转让说明提交原告。同日，原告与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签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共同借款39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2个月，原告自愿以自有的房产合江正力太平洋购物广场3-14-2号房屋作为抵押财产，为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提供担保。原被告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的商品房与两份《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所涉抵押物为同一标的物。同时查明，2016年1月19日、2016年1月20日，原告正力公司在收到被告赵光莲、王小蓉、李国红各130000元转款后，向被告出具发票，载明收到被告的“融资款”，至原告被宣告破产时，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2%月利率）计算利息，陆续向被告支付利息共计143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正力公司仍未按时清偿借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支付购房款。 2018年6月8日，本院受理了案外人泸州市龙马潭区巨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正力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四川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就其借款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向管理人发出《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要求对本案诉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款与其申报借款债权行使抵销权。 2019年1月17日，原告正力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审查后认为，原告正力公司与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间仅存在借款关系，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原告正力公司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是为借款提供担保，不是购买房屋。双方无商品房买卖关系，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当然也就不欠原告的购房款，互负债务抵销不成立，其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是无效的。原告正力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列诉求。审理中，原告正力公司认为应单独对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另行提起诉讼，遂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了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已予以准许。2019年4月24日，原告正力公司以李国红、赵光莲、王小蓉为被告，赵小容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正力公司与被告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0191）无效，被告协助正力公司办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备案登记解除事宜”。经本院和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一、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国红、赵光莲、王小蓉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000191）无效。二、被告李国红、赵光莲、王小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备案登记解除事宜”。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有合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522破3号决定书，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川0522民初1465号判决书、（2020）川05民终852号判决书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1.原告正力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赵光莲、赵小容、王小蓉向原告管理人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是否无效。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正力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被告认为，本案系因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由其管理人行使管理职能而衍生的诉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2日发出《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其相对方是正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不是正力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对债权人的抵销主张有异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主体应当是正力公司管理人，不是正力公司。因此，正力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合格。 本院认为，原告主体资格合适。第一、因《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存在，才在原告、被告间产生债权债务，才有互负债务抵销之说。原告正力公司与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李国红正是《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当者，原告正力公司为自身利益维权，当然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第二、原告正力公司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但处于资产清理阶段，未清算分配财产，更未办理注销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之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完注销清算登记前，其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正力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破产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第三、破产管理人依附于债务人，他因债务人破产而受人民法院指定参与破产事务，职责是维护破产债务人和广大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破产债务人作为原告，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参与诉讼，其权利没有造成缺失；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并未否定破产债务人维护自身利益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 二、被告赵光莲、赵小容、王小蓉向原告管理人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是否无效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在破产案件中主张抵销的前提是“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本案中，被告主张抵销的债务是购买原告的商品房而欠原告的购房款，但原、被告间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双方商品房买卖关系不存在，被告当然也就不欠原告的购房款，互负债务抵销不成立，从而导致被告赵光莲、赵小容、王小蓉向原告管理人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也无效。 综上，原告正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李国红关于原告正力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合适和向原告管理人所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有效的辩解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赵光莲、赵小容、王小蓉于2018年11月2日向原告泸州正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发出的《互负债务抵销通知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被告赵光莲、王小蓉、赵小容、李国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达才 人民陪审员  刘玉兰 人民陪审员  王建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 助理  何 英 书 记 员  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