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富，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白奎镇双平村八家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春，黑龙江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良辉，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刘艳富因与被上诉人沈良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诉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8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绥棱县人民法院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订立劳务合同的时间，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合同订立后被上诉人组织木工进行施工。当年完成地下车库及一、二层施工任务，因当时已进入冬季无法继续施工，第二年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没有异议。对绥棱县人民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持有异议。2014年被上诉人准备施工时，不是上诉人单方终止劳务合同，而是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开发商通知上诉人停工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双方订立的劳务合同，被上诉人同意。双方并就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上诉人按核算的结果付清了全部劳务费，并支付3万元左右。绥棱县人民法院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据作为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万元的依据错误。该欠据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事实是2014年6月，上诉人在博林雅苑张三家午睡时，被上诉人趁人熟睡之机，偷走上诉人包内的合同和准备给工人开支用的带有上诉人签名的票据。第二天上诉人发现后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承认拿走上诉人包里的东西。因此，被上诉人用签名的票据伪造了欠据。并且，被上诉人主张该欠据是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务合同后出具的。而绥棱县人民法院认定该欠据是2013年11月25日上诉人出具的。被上诉人主张的出具该欠据的时间与绥棱县人民法院认定该欠据出具的时间相矛盾。2013年11月25日，双方当事人合同尚未解除，不存在出具欠据的问题。故二审法院应予查明；二、绥棱县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人民法院审核认定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应当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判断。而绥棱县人民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主要定案证据来源是否合法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另一方面，绥棱县人民法院既然认定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劳务合同无效，该合同的条款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也不存在违约的问题。对合同无效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处理。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人工费，本案合同无效并没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也就不涉及到赔偿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主张和绥棱县人民法院的认定，欠据中的20元包括工人工资、违约金、赔偿金。绥棱县人民法院既没有查清工人工资的数额，也没有查清违约金的数额。笼统的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万元并支付利息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沈良辉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沈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9月1日，被告刘艳富将其承包的绥棱县嘉兴华府小区11号楼五项中的木工活转包给原告沈良辉和王恩林二人，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地库按模板实际开展面积计算每平方米40元，标准层17层按模板实际开展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4元（包括所有主体木工活）；付款方式正负零以下完成后付工程款75%，标准层在每四层封顶后付工程款75%，余款至木工主体完工封顶后50个工作日一次付清；鉴于工程跨年，本年度收工时按实际发生工程量75%的情况下适量增加拨款额度，以全额发放工人工资为依据；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不经双方协商，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赔付对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木工进入案涉工程现场施工，当年完成建筑工程的地下车库及一、二层的施工任务。后因天气原因无法继续施工，待来年继续履行合同。第二年即2014年准备施工时，被告单方违约终止了劳务合同。2013年11月25日，经双方协商，被告刘艳富给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据，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上款系11号楼木工组，200000.0元”，刘艳富在经手人处签字。该笔欠款，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沈良辉与案外人王恩林系农民，没有建筑施工行业资质，不具有进入建筑市场的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格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终止履行后，原告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参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核算。本案合同被告单方解除后，经原、被告核算，被告给原告出具了20000元的欠据，应视为其对未结算工程款和赔偿违约金的认可，在被告没有提供系非自愿情况下出具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刘艳富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该份债权系连带债权，原告作为连带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故原告沈良辉提出的被告刘艳富给付原告沈良辉欠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欠据中未对给付期限加以约定，被告也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故对该请求本院酌定自原告提起诉讼即2015年5月28日开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一）项、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艳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沈良辉欠款200000元以逾期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件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时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7300元，由被告刘艳富承担，给付日期同上。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9月1日，刘艳富将其承包的绥棱县嘉兴华府小区11号楼五项中的木工活转包给沈良辉和王恩林二人，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中对承包范围，每平方米价格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沈良辉即组织木工进入案涉工程现场施工，当年完成了案涉工程地下车库及一、二层的施工任务。第二年准备施工时，因其他原因无法继续施工，双方终止劳务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月22日，绥棱县劳动保障监察局给沈良辉施工队工人发放农民工工资合计32,090.00元。至诉讼时，沈良辉共收到刘艳富给付的人工费367,350.00元。2015年5月28日，沈良辉向绥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艳富立即给付拖欠人工费20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并提供《欠据》一张。该《欠据》中载明：“欠据，2013年11月25日，人民币贰拾万整，上款系11号楼木工组，小写200000.00元。经手人刘艳富”。沈良辉自认该《欠据》中的“欠”字是其本人书写。刘艳富对该《欠据》中手写部分，即“2013年11月25日、贰拾万整、11号楼木工组、200000.00、刘艳富”均是其本人书写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劳务合同》、《欠据》、《嘉兴华府（四标）2013年农民工工资发放明细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因刘艳富与沈良辉均无相应承包和劳务分包资质，故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又因沈良辉并未实际完成所承包的全部工程，而对于沈良辉已完成工程的面积数额双方陈述不一，故无法按照沈良辉所施工工程总造价，扣除刘艳富已给付沈良辉人工费367,350.00元的方式确定尚欠沈良辉工程款数额。且沈良辉称还有其他损失，请求按照《欠据》上载明的数额支付人工费。因沈良辉所提供的《欠据》中的“欠”字是沈良辉书写，刘艳富不予认可欠款事实。而沈良辉对其主张的该200000.00元的组成，即垫付的工人工资、材料款及没有开的工人工资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沈良辉对其主张的双方已在2013年11月25日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欠据》，却又在2014年与刘艳富进行对账并将刘艳富的账本等拿走的事实及在诉讼时，没有将出具《欠据》后，劳动监察局支付给其施工队工人工资32090.00元从200000.00元万元欠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在沈良辉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仅凭存有疑点的《欠据》，无法有效认定刘艳富拖欠沈良辉人工费的事实成立，对沈良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沈良辉与刘艳富之间欠款事实成立并判决刘艳富支付沈良辉200000.00元及利息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艳富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笔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良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600.00元，鉴定费3,000.00元，由沈良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雪红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付振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