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光明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光明社。法定代表人：吴强坚，社长。委托代理人：曹华东，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潘国，镇长。委托代理人：区展婷，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文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赵国生，区长。委托代理人：刘远新，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毅湘，女，汉族，1977年2月16日生，住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8。原审第三人：张蕊，女，汉族，2006年7月25日生，住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4X。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塘边村光明经济合作社（下称：光明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新塘镇人民政府（下称：新塘镇政府）、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下称：增城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吴毅湘、张蕊行政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5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吴毅湘于1977年2月16日出生，出生后入户原告处，2005年9月8日与张智登记结婚，2006年7月25日生育第三人张蕊，并随母入户原告处至今。两第三人在吴毅湘结婚前享有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2016年11月1日，原告发布《通告》，决定对外嫁女及其子女，无论户口是否迁出，自结婚登记(包括事实婚姻)之日起，取消任何分配权利。同日公布的享有分红权的人员名单中，两第三人被排除在分红人员名单之外。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4月28日，原告向两第三人一户其他四名人员发放分红款共12万元。2018年9月4日，两第三人向被告新塘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两第三人具有原告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待遇；2、要求责令原告光明经济社补发第三人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4月28日福利待遇分红款各3万元，合计6万元。被告新塘镇政府收到第三人的申请后，分别向原告及第三人发出参与处理及举证通知书，并于2018年10月19日组织进行听证，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调查核实，原告未参加听证亦未提交证据材料。2019年3月25日，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2018)增新府行决字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第三人吴毅湘自出生就入户原告所在地，户籍未发生迁出、迁入的情形；张蕊作为吴毅湘女儿，出生随母入户原告处，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六条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第三人不因是否为外嫁及外嫁女的子女而丧失原告成员资格及待遇，应认定具有原告处的成员资格，享有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分红属于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表现，对分红的调整处理，应当以组织成员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第三人对其身份确认前的分红能否补发，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两第三人2018年9月4日首次提出行政处理申请，申请补发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4月28日分红款共计6万元，鉴于两第三人在2018年9月4日前没有就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事项提出过申请，也无证据显示两第三人在此之前向原告主张过权利及对分红款的发放提出过异议，在原告不同意补发的情况下，两第三人请求责令补发提出行政处理申请前的分红款缺乏依据，因此对第三人的第二项处理请求不予支持。遂决定：一、对两第三人请求确认其具有光明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的请求予以支持；确认两第三人具有光明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二、对两第三人请求责令光明经济社补发福利待遇分红款各3万元，合计6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已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于2019年5月24日向被告增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增城区政府于同年6月5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等，被告新塘镇政府及第三人分别提交了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被告增城区政府经调查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增府行复[2019]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的(2018)增新府行决字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因此，被告新塘镇政府对两第三人提出的关于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的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第三人吴毅湘出生后至今户口登记在原告处，其生育的子女张蕊出生后随母亦入户在原告处，并无证据证明两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依据上述规定，两第三人应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福利待遇。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第一项行政处理决定确认两第三人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福利待遇分配应以成员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对于涉案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4月25日的分红，无证据证实两第三人在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之前曾提出过相应申请，且分红已发放完毕，原告亦不同意补发，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第二项行政处理决定，对两第三人请求责令原告补发分红款合计6万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告以其自身制定的《通告》，决定取消外嫁女及其子女的一切分配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中关于男女平等、结婚妇女及子女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权益、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等内容的规定；被告新塘镇政府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已将第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书副本、证据材料及参与处理及举证通知书送达原告，原告既未举证亦未参加听证，其主张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增城区政府作为被告新塘镇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对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被告增城区政府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审查，作出增府行复[2019]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并送达原告及第三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增市城区新塘镇塘边村光明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增市城区新塘镇塘边村光明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光明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新塘镇政府在做出被诉处理决定前未依法将原审第三人的申请书副本送达给上诉人，更未依法通知上诉人参加组织听证的活动，属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的送达回证是被上诉人让原审第三人找上诉人的负责人事后补签的。新塘镇政府所做出的前述处理决定严重干预了村民的自治权，损害了整个合作社村民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原审第三人也对行政处理决定不服的情形下仍认定前述行政行为是合法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新塘镇政府做出的(2018)增新府行决字第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增城区政府做出的增府行复（2019）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被上诉人新塘镇政府重新做出具体行政行为；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新塘镇政府二审答辩称：一、被诉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收到原审第三人吴毅湘、张蕊的行政处理申请后，依法将原审第三人的申请书副本送达了上诉人，通知了上诉人答辩、举证，并组织召开了听证、调解会议，行政处理程序合法。二、被诉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经查明，两原审第三人的户籍至今未发生迁出迁入的情形。原审第三人张蕊作为吴毅湘女儿，出生随母入户上诉人处，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原审第三人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据此，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吴毅湘、张蕊具有上诉人处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自治权，但其自治权不是无限的，行使自治权不能突破法律法规的约束，不能损害社员的合法权益。其随意取消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的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办法》关于男女平等的规定，是对女性的歧视。新塘镇政府对上诉人的行为予以纠正，作出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该合作社其他村民同等待遇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以其户口以及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作为认定标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吴毅湘的户口自出生后入户上诉人处，其女儿张蕊出生后随母入户上诉人处，并无迁入迁出，在未有证据证明两原审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新塘镇政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对于两原审第三人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之前的分红申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此论述清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被诉行政处理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新塘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前已将原审第三人的行政处理申请书副本、举证通知书等材料送达上诉人，并组织了听证，上诉人未举证也未参加听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亦与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新塘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干预其村民自治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具有村务自治权，但该自治权不能与违反法律、法规，不能损害村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以村务自治为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侵害了两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新塘镇政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予以纠正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塘边村光明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