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行赔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四海，男，汉族，1953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地址福建省南安市，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吴东秀，女，汉族，1985年1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系吴四海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新路**。 法定代表人张桂森，市长。 委托代理人吴家星，男。 委托代理人陈鸿纬，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四海因诉南安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行赔初5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7月24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以闽政地〔2009〕467号批复批准征收南安市××街道××村集体土地20.6553公顷。2009年8月8日，南安市人民政府发布［2009（年）］1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南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09（年）］14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09年8月，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就南安市市民中心第一期房屋拆迁项目向南安市土地储备中心颁发南建拆许字（2009）第00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案涉948号土地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吴家典，用地面积43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43平方米；943号土地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吴家典，用地面积23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23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68平方米，其中分摊11平方米。上述案涉948号土地证、943号土地证项下的房屋在前述征地拆迁范围内，南安市人民政府已于2016年9月21日组织人员对上述房屋予以拆除。原告吴四海（又名吴泗海）系南安市××街道××村村民。根据生效的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确认：吴四海与吴家典于1997年5月5日签订的“立字契”有效（即948号土地证、943号土地证项下的权利归属吴四海）。庭审中，原告、被告共同认可案涉948号土地证以实测计算面积50.73平方米、943号土地证以实测面积48.80平方米计算。2019年10月，吴四海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被告应在福溪村范围内择地审批宅基地454平方米赔偿给原告重建房屋；2.被告赔偿原告被强拆房屋的室内外财物损失212700元；3.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3000元，从2016年9月起至重建房屋完成为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另查明，2020年3月，原审法院作出（2019）闽02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吴四海位于南安市××街道××村案涉房屋（948号土地证、943号土地证）的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本案因集体土地征收引发，原告起诉被告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并附带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2019）闽02行初124号行政判决确认了被告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告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一、关于房地产损失的赔偿问题。 关于赔偿方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作为南安市市民中心路网新城大道工程项目规划用地，属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财产的情形，故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支付相应的赔偿金。被告表示案涉房屋所在地--福溪村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无法批地另建。原告要求择地重建房屋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客观上亦无法实现，该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房屋面积的确定。虽案涉房屋的面积已有948号土地证及943号土地证为据，但因上述权证的取得时间在九十年代，原告主张其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翻建、扩建情形，被告在强制征迁前对案涉房屋的面积进行了实测，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可采用实测的面积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建设面积计算，因此，本案确定案涉房屋948号土地证的实测面积为50.73平方米，943号土地证实测面积为48.80平方米，二者合计99.53平方米。原告主张其在案涉房屋的周边建设有粮食仓库、农具仓库、储藏间、改建厨房、翻建庙宇等主张，因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超出948号土地证、943号土地证范围的房屋面积，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其在2016年9月房屋被强拆后，自行再建设15平方米的住房，系未批自建，违反建房的法律规定，该诉求不能成立。 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案涉房屋位于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征迁范围内，参照《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标准，房屋补偿基准价为土木结构600元/平方米、砖木结构650元/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再增加300元/平方米，如以货币补偿方式，案涉房屋补偿价格最高不超过1250元/平方米，该价格明显偏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同意房屋面积赔偿标准按照市民中心片区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含地价）计算。故本案房屋面积赔偿标准按照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其他参考《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 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地产损失计算如下：房屋面积损失238872元[（50.73+48.80）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房屋装修损失，按照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标准按房屋基准价格的15%计算，装修损失为9323.7元[50.73平方米×600元/平方米×15%+48.80平方米×650元/平方米×15%]；临时搬迁补助费，根据补偿安置方案，按3元/平方米·次，二次计算，临时搬迁补助费为597.18元[（50.73+48.80）平方米×3元/平方米·次×2次]；办证手续费，根据补偿安置方案，按办证面积计算，补贴办证手续费20元/平方米，办证手续费损失为1320元[（43+23）平方米×20元/平方米]。以上合计250112.88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了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即：按拆除房屋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月计算，最多每月不得超过2000元。案涉房屋与原告2016年所主张的其名下的房屋是一起的，因案涉房屋当时权属未明，因此，案涉房屋被剔除出来另行处理，现在案涉房屋权属明了，原告单独提起案涉房屋的损失赔偿，只能赔偿其被拆房屋的损失。按照补偿安置方案的确定，临时安置补助费最多每月不得超过2000元，案涉房屋的面积应和吴四海2016年提起诉讼的房屋共同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且（2017）闽行赔终96号中行政赔偿判决已以最高标准支持原告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诉求，本案不再支持原告提出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请求。 三、关于原告主张案涉房屋室内外财物损失的赔偿问题。生效的（2016）闽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已对该问题进行了分析评判，案涉房屋系与原告名下的房屋一起被强制搬迁，被告在实施搬迁前，已将原告所有的物品清点、制作物品清单，并搬迁至安置房内保管，原告、被告在上述案件中进行了确认、核对，法院在该案中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的财物及果树损失40000元。现原告在本案中再次提及的赔偿财物损失的请求，不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安市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吴四海房地产损失人民币250112.88元；二、驳回原告吴四海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 吴四海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赔偿明显不公。一、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面积为454平方米，对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无异议，且新城大道虽已建设完成，但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宅基地还有大部分存在，结合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2、3、4、6，可以认定。一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2、3、4、6不当。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有提出强拆的房屋面积可采用实测的面积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建设面积计算，但上诉人没有同意。948号土地证的实测面积为50.73平方米是根据（2016）闽02行赔初25号行政判决双方认定的，那栋房屋没有翻建，943号土地证是有在1998年重新翻建后面积90平方米，故在本案庭审中，上诉人认为943号土地证不能以拆迁测量面积48.8平方米计算，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实地勘验记录及房屋平面图及宗地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测绘时并没有通知上诉人到现场指认，并且勘察记录及分层平面图宗地图的权属人签章也没有上诉人签章，拆迁工作人员签字处也是空白，更没有本村的干部或者村民的签名，而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之前也没有证据保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关于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周边范围扩建翻新粮食仓库，农具仓库改建厨房，建设香蕉储备间地下室翻建庙宇的主张，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异议。四、被上诉人关于“福溪村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无法批地另建”的说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福溪村现在还有两千多亩地在荒废，村里还有一大部分村民不同意搬迁，上诉人的房屋宅基地还大部分存在，根据《福建省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第十一条，被上诉人应当重新为上诉人安排宅基地。五、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房屋面积赔偿标准按照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一平方米计算是错误的。现在南安市同地段的房屋房价在每平方米7000元以上，赔偿标准过低。六、关于案涉房屋室内外财物损失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补充提交一份毁坏和丢失财物的物品清单，被上诉人在强拆之前没有进行证据保全，使得上诉人无法提供更为有力的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七、关于临时安置补偿费问题。《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每个产权户每月最少不低于120元，最多每月不超过2000元，上诉人一个大家庭一共13人，分成三户已久，故上诉人要求每月3000元安置补偿费实属正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的房屋面积不予认可错误。 南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案涉所在福溪村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用地，上诉人请求批地另建房屋客观上无法实现，于法无据。二、上诉人案涉被拆房屋均为旧厝老房，一审以安置房回购价，并参照《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相关标准，结合上诉人房屋的面积，判决赔偿上诉人案涉房屋的各项损失达250112.88元，已依法充分赔偿上诉人损失。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案涉房屋与上诉人2016年起诉所主张的其名下房屋是一起的，因案涉房屋当时权属不明，才被剔除出来另行处理，上诉人单独提起案涉房屋的损失赔偿，只能赔偿案涉房屋的损失。按照补偿安置方案，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最多不超过2000元，案涉房屋的面积应和上诉人2016年提起诉讼的房屋共同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且（2017）闽行赔终96号案中行政赔偿判决已以最高标准支持上诉人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诉求。因此，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请求正确。四、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内外财物损失的赔偿问题。生效的（2016）闽行赔初2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已对该问题进行分析评判，案涉房屋是与上诉人名下房屋一起被搬迁，法院在该案中酌情确认赔偿上诉人的财物及果树损失40000元，已依法充分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在原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于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行初124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吴四海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赔偿方式。二、案涉房屋面积。三、房屋赔偿标准。四、室内外财物损失。五、临时安置补助费。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赔偿方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并作为南安市市民中心路网新城大道工程项目规划用地，客观上已不能恢复原状，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赔偿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重新安置宅基地重建房屋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且被上诉人亦表示无法批地另建，故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房屋面积的确定。943号土地证记载的房屋用地面积为23平方米，948号土地证记载的房屋用地面积为43平方米。因上述权证的取得时间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上诉人主张其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翻建、扩建情形，且被上诉人在强制征迁前对案涉房屋的面积进行了实测，943号土地证项下房屋的实测面积为48.80平方米，948号土地证项下房屋的实测面积为50.73平方米，被上诉人亦同意按照案涉房屋的实测面积予以确认，据此，案涉房屋的面积合计认定为99.53平方米。上诉人主张其在案涉房屋的周边建设有粮食仓库、农具仓库、储藏间、改建厨房、翻建庙宇等主张，因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房屋赔偿标准的问题。案涉房屋位于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征迁范围内，案涉房屋系与上诉人名下的房屋一起被强制拆除，在本院（2017）闽行赔终96号生效行政赔偿判决中，已认定房屋面积赔偿标准按照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故本案房屋面积赔偿标准亦按照安置房回购价2400元/平方米计算。 四、关于室内外财物损失的赔偿问题。案涉房屋系与上诉人名下的房屋一起被强制搬迁，生效的（2017）闽行赔终96号已酌情认定上诉人的财物及果树损失40000元。现上诉人在本案中重复提出的赔偿财物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了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即按拆除房屋建筑面积4元∕平方米/月计算，最多每月不得超过2000元。案涉房屋的面积应和上诉人2016年提起诉讼的房屋共同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2017）闽行赔终96号中行政赔偿判决已以最高标准支持上诉人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诉求，对于上诉人再次提出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吴四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秀珍 代理审判员  聂文佳 代理审判员  覃 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