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2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石庭。 法定代表人：唐金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振民，男，194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振彬，男，195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孙旭文，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一审被告：黄梅芬，女，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振民、黄振彬、孙旭文、一审被告黄梅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闽民申11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清，被申请人黄振民，被申请人黄振民、黄振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孙旭文、一审被告黄梅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威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维持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孙旭文偿还给新威公司货款1753264.8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581号民事判决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对孙旭文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其应偿还给新威公司货款1753264.82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之债务时，由黄振民、黄振彬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3.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旭文、黄振民、黄振彬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黄振民、黄振彬与新威公司约定的免除担保责任的条件未成就。1.黄振民、黄振彬于2008年3月1日签署《担保书》，主要内容：“本人决定担保，被担保人孙旭文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以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对账单为准）。如被担保人货款不还，则由本人负责偿还货款，直至货款全部还清为止”，承诺承担一般担保责任。2.2014年5月17日新威公司与黄振民、黄振彬签署《还款协议》，第六点约定“以上第一点的货款600万元及第五点的50万三个月内付清后，黄振民及其公司原签署的各地担保证明书作废，并把原件全部归还乙方”。需要强调的是，协议签订当时，黄振民、黄振彬欠新威公司的货款是10609073.83元，且该款项是自2009年开始就一直拖欠的。也就是说，偿还10609073.83元货款本来就是黄振民、黄振彬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3.新威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证明，同意黄振民所还的600万元仍按《还款协议》约定给予折抵750万元加奖金894万元，这是新威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其对于《还款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并未表示放弃。4.本案中，无论是还款、承担担保责任还是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这些都是在《还款协议》约定之前，黄振民、黄振彬基于与新威公司之间的正常交易往来本来就应当承担的责任，并不是在《还款协议》中对其新设定的义务。事实上，“3个月内付清”才是所附的条件。黄振民、黄振彬没有按约定期限付清款项，构成根本违约，应当继续承担保证责任。 黄振民、黄振彬共同辩称，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581号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新威公司诉求的债权担保不成立。1.讼争《担保书》所担保的是2008年3月之前孙旭文的债务，该债务已清偿完毕，黄振民、黄振彬不应对已清偿完毕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1）《担保书》约定：“本人决定担保，被担保人孙旭文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金额”，该债务是过往的债务，即签署担保书之前的债务。从签署担保书的背景看，该担保书所担保的债务实际上是孙旭文承担的振达公司所欠新威公司的债务。（2）黄振民、黄振彬所担保的债务已清偿完毕。孙旭文在接手振达公司相关业务后不久即还清了《担保书》所担保的债务，正因如此，2009年7月1日新威公司时任总经理刘景云以传真形式向振达公司发出书面证明，确认“黄振民及黄振彬为各地经销商在新威公司处的担保字据一律作废，不生效。”2010年9月9日，刘景云再次以传真形式向振达公司发出书面证明，承诺“在收到该68万元货款后，黄振民及黄振彬所担保的各地证明作废，另将原件归还”。但新威公司此后并未将《担保书》原件归还给黄振民及黄振彬。2014年5月16日，黄振民、黄振彬与新威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时约定“担保作废，原件归还”，这是对此前担保作废的再次确认。（3）新威公司起诉的是孙旭文截至2017年的欠款，但新威公司拒绝提供签订担保后至今的全部对账单及孙旭文的还款情况供法庭核对，以此查证《担保书》所担保的债权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新威公司作为对账单的出具方及保管方，有能力有义务提供历年来的对账单而故意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退一万步说，如果《担保书》是对签署之后孙旭文的债务进行的担保，该《担保书》也因不具备保证合同的必备条款而不成立，新威公司据此要求黄振民、黄振彬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1）《担保书》的约定不符合保证合同从属性的特征。《担保书》的签署时间为2008年3月1日，而新威公司据以起诉的债权是与孙旭文确认的截至2017年9月的债权，即《担保书》签署之时，主债权尚未发生，且对主债权的发生时间、发生金额、履行期间等均无法确定。故新威公司依据上述《担保书》的约定主张黄振民、黄振彬与其之间存在担保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担保书》不具备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保证合同双方应就债权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讼争《担保书》只笼统约定对孙旭文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主债权在签约之时尚未成立、数额尚未确定、并缺少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的范围、保证的期间等基本要件，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3.如果本案确定讼争《担保书》成立并对讼争债务具有担保效力的话，势必使黄振民、黄振彬对孙旭文今后所有的债务都要承担保证责任，这对黄振民、黄振彬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二）2014年5月17日《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并不是担保的延续，而是对此前担保作废的再次确认。即使不是再次确认担保作废，该条款也系附条件生效的约定，该条中“3个月内付清600万元货款”仅仅是新威公司为了督促还款而增设了一个归还原件的前提条件，是一个附条件的法律行为。黄振民、黄振彬虽然略微逾期还款，但新威公司完全实现了收回货款的目的，该违约行为并未使新威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亦未动摇合同存在的基础。新威公司已经确认黄振民、黄振彬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协议约定的条件已成就，不应以黄振民、黄振彬轻微违约而否定。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应免除黄振民、黄振彬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 孙旭文未答辩。 黄梅芬未作陈述。 新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旭文、黄梅芬共同偿还新威公司货款1753264.82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黄振民、黄振彬对上述货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旭文、黄梅芬、黄振民、黄振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旭文与新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电子产品的关系，孙旭文向新威公司购买电子产品。2008年3月1日，黄振民、黄振彬向新威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决定担保，被担保人孙旭文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以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对账单为准）。如被担保人货款不还，则由本人负责偿还货款，直至货款全部还清为止。”2017年9月20日，经新威公司与孙旭文对账，孙旭文签署《2017年09月份对账单》，确认共结欠新威公司货款1753264.82元。对账之后，经新威公司催讨，孙旭文未还款致纠纷，新威公司于2018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新威公司系商品的出卖人，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孙旭文签署的《2017年09月份对账单》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孙旭文系货物的买受人。孙旭文辩称其系振新公司、振达公司的员工，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主张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但孙旭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黄振民作为振新公司、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予以否认，因此，孙旭文的上述辩解及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孙旭文作为买受人，应当向新威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新威公司与孙旭文之间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现新威公司要求孙旭文偿还货款1753264.8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威公司未举证证明黄梅芬与孙旭文系夫妻关系及本案债务系用于孙旭文与黄梅芬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因此，新威公司要求黄梅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振民、黄振彬向新威公司出具《担保书》，新威公司对此无异议，黄振民、黄振彬与新威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担保书》中陈述“如果被担保人货款不还，则由本人负责偿还货款，直至货款全部还清为止。”该担保应认定为一般保证。《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免除黄振民、黄振彬担保责任的条款，系附条件合同条款，黄振民、黄振彬在2014年9月份已付清该条款约定的款项，且新威公司也予以受领了上述约定的款项，根据协议双方的合意，其在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即免除担保的条件成就，黄振民、黄振彬的迟延履行没有构成根本违约，并不影响《还款协议》免除其担保责任的条款的生效，故可以认定新威公司在黄振民、黄振彬于2014年9月18日还清约定的款项后即免除了黄振民、黄振彬的后续担保责任。因此，新威公司要求黄振民、黄振彬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振民、黄振彬关于新威公司与孙旭文恶意串通、虚构本案债务的辩解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梅芬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孙旭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新威公司货款1753264.8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新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79.5元，由孙旭文负担。 新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对孙旭文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其应偿还给新威公司货款1753264.82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之债务时，由黄振民、黄振彬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旭文、黄梅芬、黄振民、黄振彬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及庭审情况的归纳整理，并经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振民、黄振彬能否免除担保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围绕讼争还款协议展开。故二审法院重点从该协议的文本约定、实际履行、后续行为进行分析论述。首先，从文本约定考察，双方当事人形成合意，若黄振民、黄振彬于2014年8月17日之前付清约定的650万元款项（包括第一点约定的600万元及第五点约定的50万元），则所付的款项不但可抵所欠货款及利息，黄振民等还可以免除后续担保责任。若黄振民、黄振彬未及时、足额付清约定的款项，则应按共同确认的较高的货款总额还款，并支付约定的利息。其次，从实际履行考察，黄振民、黄振彬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向新威公司支付了650万元的款项，但其中50万元于2014年8月22日付清，200万元于2014年9月18日支付，部分款项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从后续行为考察，虽然黄振民、黄振彬逾期付款，但新威公司受领上述款项之后，并未根据还款协议第二点的约定，要求对方按货款总额10609073.83元还款付息，亦未根据还款协议第七点向黄振民、黄振彬要求协商解决或向涵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而是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证明，确认黄振民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第一点的义务（600万元），并再次认可上述货款产生折抵黄振彬所欠货款750万及相应奖金合计894万元的效力。即双方当事人在后续行为中，对于黄振民、黄振彬的延迟履行，共同确认视为履行瑕疵而非根本违约，并且免除黄振民、黄振彬延迟履行的民事责任。故从合同文本约定、实际履行、后续行为考察，应认定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共同确认黄振民、黄振彬已经履行了还款协议的付款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黄振民、黄振彬的后续担保责任相应得到免除。 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新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9.5元，由新威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确认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另查明： 1.2014年5月17日，新威公司与黄振民、黄振彬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截止到2014年5月17日64组石家庄（即黄振民、黄振彬）共欠甲方（即新威公司）货款10609073.83元”。协议第一点：“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8月17日止，每月还款人民币贰佰万元，三个月共还清人民币陆佰万元，可抵货款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协议第五点：“2010年9月13日已回款的资金人民币陆拾捌万元需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意按8%收税点。”协议第六点：“以上第一点的货款600万元及第五点的50万三个月内付清后，黄振民及其公司原签署的各地担保证明书作废，并把原件全部归还乙方（黄振民、黄振彬）。”协议第七点：“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协议不成，可向涵江区人民法院起诉。” 2.黄振民、黄振彬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向新威公司支付了650万元的款项。其中50万元于2014年8月22日支付，200万元于2014年9月18日支付。 3.2014年9月19日，新威公司向黄振民、黄振彬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收到黄振民从厦门致禾源进出口有限公司汇到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元整），以抵64组石家庄黄振彬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7500000元整）加上自2009年至2014年回款额按3%计算奖金（壹佰肆拾肆万元人民币）合计捌佰玖拾肆万元整（8940000元整）。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被保证的主债权是否属实；2.担保书的效力；3.《还款协议》约定的免除担保的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被保证的主债权是否属实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新威公司主张孙旭文拖欠货款1753264.82元，提供了有孙旭文签字的《2017年09月份对账单》。孙旭文在一审中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陈述2008年3月1日黄振民、黄振彬出具《担保书》之前，振新公司、振达公司欠新威公司巨额货款，沈阳销售点的欠款已由孙旭文通过销售归还了大部分，目前还欠新威公司货款170多万元。黄振民、黄振彬对出具《担保书》时，振新公司、振达公司欠新威公司巨额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黄振民、黄振彬在一审中主张新威公司与孙旭文恶意串通、虚构本案债务，但无证据证实；黄振民、黄振彬又主张孙旭文已将其出具《担保书》时的债务清偿完毕，亦无证据证实。原判决根据新威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孙旭文的陈述，认定孙旭文尚欠新威公司货款1753264.82元，依据充分。 二、关于《担保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2008年3月1日，黄振民、黄振彬向新威公司出具《担保书》，黄振民、黄振彬及新威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原判决认定黄振民、黄振彬与新威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担保书》载明：“本人决定担保，被担保人孙旭文欠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金额（以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对账单为准）。如被担保人货款不还，则由本人负责偿还货款，直至货款全部还清为止。”该《担保书》对主债务的范围及金额做了约定，且孙旭文与新威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对主债务进行了对账，金额明确，该对账行为亦符合《担保书》的约定，不存在黄振民、黄振彬主张的主债务不成立或金额、担保范围不明确的情形。黄振民、黄振彬抗辩担保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黄振民、黄振彬关于《还款协议》第六条是对此前担保作废再次确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还款协议》约定的免除担保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新威公司与黄振民、黄振彬于2014年5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对于《担保书》作废的条件约定为“三个月内付清650万元”。该合同明确约定免除担保的条件。虽然黄振民、黄振彬支付了650万元，但是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所以免除担保的条件并未成就。新威公司在《证明》中同意以黄振民支付的600万元抵扣其拖欠的750万元货款，但未表明《担保书》作废，事后亦未将《担保书》原件退还黄振民、黄振彬。原判决认为新威公司受领上述款项之后，并未根据《还款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向黄振民、黄振彬要求协商解决或向法院起诉，担保应得到免除的理由缺乏依据。黄振民、黄振彬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新威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孙旭文、一审被告黄梅芬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581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 二、孙旭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货款1753264.8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孙旭文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时，由黄振民、黄振彬承担清偿责任； 四、黄振民、黄振彬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旭文追偿； 五、驳回福建省新威电子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79.5元，由孙旭文、黄振民、黄振彬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9.5元，由黄振民、黄振彬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