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濂溪区五里循环经济产业园琴湖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25535076297。法定代表人：彭勇，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民，系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荣俊，男，汉族，1969年8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系江西进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荣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江**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同意上诉人以房抵债和要求被上诉人提供6000多万元货物销售发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7日所订立的民事调解协议书及2020年4月8日所订立的补充协议书因没有上诉人股东会的授权而无效。2、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是因为被上诉人无法向上诉人提供销售发票。在买卖合同中发票是由供货方向购货方提供，是否提供了发票，供货方要有证据予以证明，举证责任应当在供货方也就是被上诉人。3、关于以房抵债的问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6月4日订立购销合同约定：“如施工单位用商品房抵商砼款，甲方可抵付供货款。”，这是双方买卖关系建立的基础。上诉人要求以房抵债是依据双方协议原有的约定和交易习惯，不违背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予以确认。高荣俊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20年4月7日所订立的民事调解协议书及2020年4月8日所订立的补充协议书，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彭勇签字确认并盖有上诉人公章，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已按约向上诉人提供了销售发票，双方已于2020年4月8日书面确认上述事实。3、上诉人主张以房抵债缺乏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2月16日《购销合同》上所谓高荣进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所为，且该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与案涉货款（2018年至2020年1月间发生）无关。高荣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805万元及其利息633,267元（利息自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本金为止，利率按月息1分计算，目前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共计236天）；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至2015年材料款垫资利息22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回押金（保证金）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20年1月以来，原告多年长期向被告供应水泥、矿粉、煤灰等材料。2019年7月1日被告九江**力公司向原告高荣俊出具结算证明，确认截至2019年2月九江**力公司共计欠原告高荣俊材料款560万元，不包含借款20万元、押金10万元，并注明此款将参照其他材料供应商的支付比例付款。2019年7月1日，原告高荣俊（乙方）与被告九江**力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一、原告从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元30日在被告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为被告垫资供应原材料。被告保证在来款后，除去税收、银行利息、一线工人工资及正常的生活开支（水电费、食堂伙食费），其余剩下的资金按照50%付给原告。二、此次垫资，本着因为长期合作互谅互让，原告同意在原有的价格基础上水泥、矿粉加价10元/吨，煤灰加价5元/吨，以弥补财务费用。三、被告保证在2019年9月15日前付清所欠原告的材料款，如没有遵守合约，原告将向法院起诉被告所欠原告的所有欠款，原告享有被告偿还款的第一优先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垫资义务，但是被告却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九江**力公司财务电脑应付账款明细表显示，2020年1月应付高荣俊本期余额11,015,319.31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高荣俊申请对被告九江**力公司价值875万元的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已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被告九江**力公司相关银行账户。2020年4月7日、8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庭外调解协议后，原告高荣俊申请解除对被告九江**力公司前述财产保全措施。2020年4月7日，原告高荣俊与被告九江**力公司庭外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原、被告通过核对往来账后，截至2020年1月，双方一致确认结欠原先货款及借款共计人民币900万元。二、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1、在签订本调解协议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0万元，在2020年4月30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万元，5月底之前付款25万元。2、在2021年4月30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0万元（其中在2020年6月起至2021年3月每月付款20万元，2021年5月付款50万元）。3、在2022年6月30日前被告向原告付清剩余货款500万元，从2021年6月起，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货款4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三、担保责任。九江德龙实业有限公司及股东董学松以其位于九江市九龙街步红花园步红广场201、2××号房产（不动产证书：赣（2018）九江市不动产权第0067120号）所占68%产权为保证原告债权的实现提供质押担保，并在2020年4月15日到九江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办理好质押登记手续，被告将质押书交付给原告高荣俊。四、违约责任。1、被告应按本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逾期未按约付款或逾期未能办理质押登记，被告应自2019年9月15日起按欠款总额向原告计付利息，利率按月息壹分计算，直至付清欠款本金为止。2、被告未按本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货款，原告有权向人民法院要求对被告实欠货款总额予以强制执行。3、本起案件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如被告违约，未能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应由被告承担因发生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用等。五、本调解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人民法院备案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并由人民法院依法制作调解书。九江**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勇在甲方处签名，并盖九江**力公司印章。高荣俊在乙方处签名。2020年4月8日，原告高荣俊（乙方）与被告九江**力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就货款支付和供货结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2020年1月，九江**力公司共结欠高荣俊货款人民币900万元，九江**力公司同意在2020年4月底前向高荣俊支付货款150万元，剩余所欠货款750万元自2020年4月1日起按月息壹分计付利息，每月支付给高荣俊。九江**力公司应按调解协议书约定每月支付货款，利息按实欠货款数额计算，直到付清货款本金为止。……五、九江**力公司与高荣俊一致确认本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前，高荣俊已向九江**力公司提供了货款结算发票，九江**力公司不得再以货款发票主张权利。六、九江**力公司未按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按调解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执行。九江**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勇在甲方处签名，并盖有九江**力公司印章，高荣俊在乙方处签名。原告高荣俊诉被告九江**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案号（2020）赣0402民初365号，2020年4月20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九江**力公司偿还原告高荣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5万元，共计25万元，该借款本金20万元在2020年4月7日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确认的金额900万元内予以抵扣。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被告2020年4月7日的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九江**力公司分两次付款分别支付50万元，共计支付100万元，其中25万元偿还（2020）赣0402民初365号案件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5万元，余下75万元用作偿还本案货款。因被告九江**力公司内部原因，被告九江**力公司未按约定办理房屋抵押担保手续。综上，2020年4月7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内确认货款及借款共计900万元，扣除九江**力公司已付借款本金20万元，货款共计为880万元，扣除偿还75万元，九江**力公司尚欠高荣俊货款本金805万元。庭审中，被告九江**力公司对原告主张货款本金805万元及运费保证金（押金）10万元无异议。2014-2015年原告高荣俊向被告九江**力公司提供材料，双方确认材料款垫资利息32万元，九江**力公司已支付10万元，尚欠利息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荣俊自2011年至2020年1月以来，长期向被告九江**力公司供应水泥、矿粉、煤灰等材料，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材料，被告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九江**力公司对尚欠原告高荣俊货款本金805万元、运费保证金（押金）1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本金805万元及返还保证金（押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高荣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9年7月1日《供货合同》及2020年4月7日民事调解协议书、2020年4月8日补充协议书证实，《供货合同》中被告保证于2019年9月15日前付清货款，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未按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或逾期未能办理质押登记，则被告应自2019年9月15日起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日止。该民事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对所欠货款金额确认及利息重新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9月15日起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欠款归还之日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高荣俊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至2015年材料款垫资利息22万元的诉讼请求。为此原告当庭提交2020年1月18日资金申请单照片，证实申请项目2014-2015年材料款垫资利息32万元，九江**力公司董事长董学松及公司总经理吕家祥签名后交财务做账，该笔款项九江**力公司已支付10万元利息，尚欠22万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祥对申请单无异议，认可“吕家祥”三个字是其签名，亦确认已支付10万元利息，但认为余下22万元因为双方没有协议不应该支付。本院认为，该申请单上有九江**力公司董事长董学松及总经理吕家祥签字，应视为被告九江**力公司对该材料款垫资利息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利息22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高荣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为此，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5万元银行转账短信，证实律师费175,000元。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未有律师事务所盖章，形式不合法，且该证据未有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佐证，原告高荣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实际花费的律师费具体金额，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高荣俊要求被告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九江**力公司认为未支付原告货款的原因是因为原告不能按照国家现行的财务税收制度提供正式发票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20年4月8日的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九江**力公司与高荣俊一致确认本补充协议签订之前，高荣俊已向九江**力公司提供了货款结算发票，九江**力公司不得再以货款发票主张权利。该补充协议能证实原告高荣俊已向被告九江**力公司提供了发票，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本院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九江**力公司认为双方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及2020年4月7日、4月8日协议书因为没有被告股东会的授权，依照法律不具备法律效力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九江**力公司辩解，本案货款应以房屋抵债，为此向法庭提供2017年12月26日九江**力公司与“高荣进”的《购销合同》，证实如被告在回款时因施工单位只用房产作为还款时，原告同意按此执行，用房屋抵偿原告的货款。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高荣进”并非其本人签名，是虚假的合同，且该合同的期限是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日，本案所欠的款项是2018年-2020年1月之间所欠下的款项，该合同与本案所争议的货款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合同一方为“高荣进”，并非本案原告“高荣俊”，且签名笔迹与本案原告相差较大，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九江**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荣俊货款人民币8,0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9月15日开始计算至欠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被告九江**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荣俊保证金（押金）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九江**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荣俊2014年-2015年材料款垫资利息220,000元；四、驳回原告高荣俊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7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5,797元，由被告九江**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九江**力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2017年2月16日《购销合同》上“高荣进”签名进行鉴定。被上诉人高荣俊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申请笔迹司法鉴定，在二审中提出司法鉴定，其理由不符合举证规则和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其申请。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从未同意过以房抵债，只是要求上诉人对所欠货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是上诉人既未按约还款，也未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2月16日的购销合同第一条明确注明“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日止，合同期满后本合同无效。”，为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的货款是2018年至2020年1月之间所欠下的款项，这份购销合同与本案所争议的货款没有关联性，且这份合同早已期满无效。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申请笔迹鉴定的司法鉴定，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同意拖延时间，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异议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2）项规定，对上诉人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属性的界定以及所作的处理，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时提出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对其理由是否成立已作详细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的阐述和认定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25元，由上诉人九江**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刘 欣审判员 郑敏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