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陈倣，男，194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干，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系陈倣胞妹。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陈建群，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何丹平，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薛克超，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侹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弛，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福州嘉诚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连花苑****，组织机构代码260202573。 法定代表人：陈建群。 上诉人陈倣、陈建群因与被上诉人薛克超、福州嘉诚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信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陈倣的原审全部诉请；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建群、薛克超、嘉诚信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陈建群作为嘉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用非货币出资应及时依法办理权属转移手续，陈建群和薛克超恶意串通，在陈建群未办房屋权属转移的情况下违法恶意超低价处置公司房产严重侵害陈倣的合法权益，依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法释[2016]21号第十七条等法条，陈建群、薛克超应就嘉诚信公司所负债务对陈倣承担连带责任。二、陈建群作为嘉诚信公司法人代表，明知公司负有债务，为逃避公司债务，却和另一股东杜勤瓜分公司资金、财产。这种抽逃公司资金行为给公司债权人陈倣的劳务报酬返还造成困难，侵害了陈倣的合未能权益，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法释[2016]21号第十八条，陈建群应就嘉诚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三、陈建群、薛克超作为嘉诚信公司股东、清算义务人拒不履行法定义务，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未妥善保管公司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致使嘉诚信公司的财务状况等公司情况均无法查明。依据《公司法》第十八条、[（2014）民二他字第16号]，陈建群、薛克超应就嘉诚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建群、薛克超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其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这种行为侵害了嘉诚信公司债权人陈倣的利益。依据《公司法》第十八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陈建群、薛克超应就嘉诚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就薛克超的股东身份问题。前股东退出后，2001年4月17日嘉诚信公司重整，委托福州龙健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其中对嘉诚信公司的股权作了表述：陈建群出资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5%，薛克超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且一审判决对龙健审报字（2001）第2138号《审计报告》作了事实认定。结合一审调取的《福建省工商局查询结果信息一览表》可以证明在杜勤全退后，薛克超是嘉诚信公司的自然人股东。 陈建群辩称，一、陈建群已出资到位。（1）嘉诚信公司于1998年3月1日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陈建群以货币出资21万元、实物出资34万元履行完毕出资义务，榕元兴审验字（1998）第4号《验资报告书》也对此予以检验确认。因此，陈建群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已有法定的验资机构认定其出资到位，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即使其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也不影响《验资报告书》的法定效力，也不构成出资瑕疵问题。（2）变更出资方式后的出资已履行完毕。根据工商局调取的嘉诚信公司档案中的《股东会议》《审计报告》等材料不仅明确载明了同意陈建群变更为货币出资，且备注“陈建群出资款”已缴纳，足以证实陈建群在变更为货币出资后的货币已汇至嘉诚信公司账户。（3）陈建群将房屋转让给薛克超的行为并不构成其未全面出资。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陈建群变更出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首先，陈建群作为嘉诚信公司的原股东有权变更出资方式。其次，陈建群原拟作为出资的福州市晋安区福莲花苑11座802单元房产，没有在公司设立时立即办理所有权转移转移给公司的手续，不构成所谓的未履行出资义务。（2）变更出资方式依法无需出具《验资报告》。综上所述，陈建群已依法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同时变更出资方式合法且出资到位，追加陈建群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薛克超辩称，依据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薛克超始终不是公司的股东，依法不承担公司股东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建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倣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倣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第10页第3行认定“陈建群证据4的字迹模糊，因陈建群无法提供原件核对，故不予采信”明显错误。该组证据恰恰足以证明陈建群已将34万元出资汇至公司账户，该组证据系在执行案卷中附卷，即使陈建群未提供原件，一审完全可以查阅执行案卷或向银行调取凭证予以核查，而不应直接以无法提供原件而不予采信。且虽提供的票据系复印件，但票据中的内容清晰可见，每张票据上均标明“款项来源：陈建群投资款”，并盖有“福州嘉诚信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银行也加盖了“现金付讫”“薛克超”的签字，足以证明陈建群已将34万元出资款汇至嘉诚信公司。（二）一审判决第13页第14行认定“嘉诚信公司成立后，陈建群不仅未办理该房屋、车辆的权属变更，还将该房屋以30000元的成交价格转让给薛克超，且陈建群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转让房屋之前已变更出资方式即投入同等金额的货币作为注册资本。据此认定陈建群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明显错误。1、以实物出资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不当然构成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法律允许实物出资在验资后再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2、陈建群将房屋转让给薛克超的行为并不构成其未全面出资。3、陈建群已充分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与其是否在房屋转让前变更出资方式并汇入货币出资款项无关。（1）公司设立之初已依法履行完毕出资义务。（2）陈建群已履行完毕变更出资后的出资义务，并经法定机构确认。二、陈建群依法变更出资方式且实际出资已经到位，合法有效。（一）陈建群作为嘉诚信公司的原股东有权变更出资方式。（二）变更出资方式依法无需出具《验资报告》。 陈倣辩称，一、陈建群并未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1、陈建群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汇款人，完全可以自行向银行调取证据，但陈建群不但没有调取银行流水，更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反而是陈倣在一审期间多次向本案合议庭、执行局经办法官申请调取公司银行流水，陈建群现主张其已提交证据的主张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及常理。2、陈建群主张1995年12月公布的《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八条关于“实物中须办理过户手续的，公司应当于成立后半年内办理过户手续，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规定明确允许公司先设立，后办理实物出资的过户手续。但即使根据该暂行规定第二十三条关于“对股东或者发起人以非货币出资，未按照本规定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或者备案内容与公司章程规定的内容不符的，视为虚假出资”的规定，本案中，嘉诚信公司于1998年3月1日设立，直至2001年才作出变更出资方式的股东会决议，已经逾期履行出资义务三年之久，已经构成虚假出资。二、变更出资应当出具《验资报告》，陈建群构成虚假出资。根据陈建群引用的《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暂行规定》，该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办理公司设立登记或者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应当在验资机构出具验资证明之日起9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申请”，该规定明确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需要出具验资证明，陈建群所谓的实物出资变更为财物出资，如果不需要验资，那该规定将沦为空谈。退一步说，即使上述规定仅适用于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那在减少出资尚且需要验资的情况下，变更出资方式更应进行验资。陈建群所引用的《独立审计实务公告第1号——融资》仅是中国注册会计师协议发布的一个操作建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并且即使认可该规定的效力，根据《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第三人嘉诚信公司也属于依法应当进行验资的企业，故变更出资应当出具验资证明。 薛克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嘉诚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陈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追加陈建群、薛克超为（2018）闽0111执恢32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判令陈建群、薛克超就嘉诚信公司的债务对陈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金额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本息合计为909923.3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陈建群、薛克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诚信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1日，注册资本为ｌ00万元，股东为陈建群、杜勤、陈志江。陈建群出资额为55万元，其中21万元为货币出资，34万元为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实物出资。陈倣自1998年至2001年为嘉诚信公司承运货物。2001年3月6日、3月9日、5月9日，陈倣分别将他人代开的金额分别为48855.2元、13785.6元、190050元的运输发票交付嘉诚信公司，嘉诚信公司收取后均未付款，由其职员出具相应欠条交由陈倣收执。2001年3月1日，嘉诚信公司召开股东会，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会议地点为案涉房屋；参加会议人员为陈建群、薛克超；决议内容为“1.同意公司原法人股东陈建群将其持有公司股权中的产权16万（案涉房产）转出，并以同等金额的人民币存入公司账户，原各股东所持股权不变，原各股东所应承担的债权债务以其出资比例为限承担责任。2.本次公司股东股权形式变更后各股东出资及出资比例如下：（1）陈建群出资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5%；（2）薛克超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以上产权转出并以现金存入公司帐户事项经公司全体股东表决同意，并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认。”该决议落款处仅有陈建群签名、嘉诚信公司公章。2001年3月11日，原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榕工商个处字（2001）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嘉诚信公司在2000年4月17日申请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上伪造股东签名，属提交虚假证明文件，骗取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并决定撤销嘉诚信公司2000年4月17日变更登记，恢复原公司登记；处以10000元罚款。2001年4月17日,福州龙健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向嘉诚信公司出具龙健审报字（2001）第2138号《审计报告》，其中载明“我们接受贵公司委托，审计了贵公司2000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和2000年度损益表，这些会计报表由贵公司负责，我们的责任是对这些会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贵公司股东陈建群将其原做为注册资本投入贵公司的福州市晋安区福连花苑11座802室的房产及闽Ｄ×××××小轿车合计291000元转出，同时投入同等金额的货币资金做为注册资本……”。2002年8月28日，因嘉诚信公司未按规定时限办理年度检验手续，原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榕工商注吊（2002）第23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嘉诚信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同日，陈倣就其与嘉诚信公司运输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2002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02）晋经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判令嘉诚信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偿还陈倣运费252690.8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判决生效后，嘉诚信公司未按该判决自动履行。2003年3月11日，陈倣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03）晋执字第298号。执行过程中，因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被执行人嘉诚信公司下落不明，该案于2004年10月15日中止执行。2017年8月，陈倣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10月11日，本院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闽0111执恢325号。执行过程中，本院对嘉诚信公司的财产进行调查，未发现该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6月14日，陈倣申请追加陈建群和薛克超为该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并请求陈建群在其投入嘉诚信公司的固定资产福州市晋安区福连花苑11座802单元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现价值范围内对陈倣承担还款责任，薛克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如下裁定：一、追加陈建群为本案被执行人，陈建群应在未缴纳出资34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嘉诚信公司的债务向申请执行人陈倣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陈倣的其他申请。一审另查，案涉房屋系陈建群于1997年7月自市农工商联合企业房地产开发公司买受，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契价为165228元。2000年3月22日，陈建群与薛克超订立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陈建群将该房屋以30000元成交价出售薛克超，该契约于2000年4月4日在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登记备案。2000年5月22日，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自陈建群变更为薛克超。2008年6月，薛克超又将该房屋以327004元（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备案价格）转让他人。2020年5月18日，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作出了《关于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28日委托调查函的复函》，主要内容为：1.我局确于2001年3月31日作出《关于对嘉诚信公司提交虚假证明骗取公司变更登记的处罚决定》（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榕工商个处字（2001）第03号，全文详见附件）。2.嘉诚信公司2000年4月17日变更登记前股东为杜勤（拥有公司45%股权）、陈建群（拥有公司55%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在嘉诚信公司设立时，陈建群出资55万元，其中34万元为包括802单元房屋、闽Ｄ×××××车辆在内的固定资产出资。嘉诚信公司成立后，陈建群不仅未办理该房屋、车辆的权属变更手续，还将该房屋以30000元成交价转让薛克超，且陈建群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转让房屋之前已变更出资方式即投入同等金额的货币资金做为注册资本。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建群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陈倣对嘉诚信公司享有债权，现嘉诚信公司未能清偿前述债务，陈建群作为未能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依据前述规定在未缴纳出资34万元的范围内对本院（2002）晋经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嘉诚信公司所负陈倣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陈倣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薛克超经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作出的《关于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28日委托调查函的复函》确定不具备股东身份，陈倣请求追加薛克超为（2018）闽0111执恢32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第三人嘉诚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嘉诚信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判决：一、追加陈建群为(2018)闽0111执恢32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陈建群应在其未依法出资的34万元范围内对（2002）晋经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嘉诚信公司所负陈倣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陈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建群负担。 二审中，陈倣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明材料：1、龙健审报字（2001）第2138号审计报告；2、2018年晋安法院郑荣华与余姚超采集的福建省工商局查询结果信息一览表；3、（2019）闽0111执27号裁定书。陈建群质证认为，证明材料1不是二审新证据，证明材料2以工商登记的实际情况为准；证明材料3与本案没有关联。薛克超质证认为，证明材料1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明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薛克超不是公司股东；证明材料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经审查，证明材料1在原审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材料2无原件以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材料3系本案的执行异议裁定，真实性可予确认。此外，陈倣在本案审理中向本院申请调取（2002）榕经终字第100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准其申请，调取了（2002）榕经终字第100号民事调解书。后本院通知陈建群、薛克超到庭发表质证意见，陈建群、薛克超对该份调解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诚信公司欠付陈倣运费的债务已经生效裁判确认，并已进入执行。在嘉诚信公司不能清偿该债务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陈倣申请追加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则应判定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未履行出资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等情形。从嘉诚信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可见，在嘉诚信公司设立时，陈建群出资55万元，其中34万元是以案涉802单元房屋和闽Ｄ×××××车辆作为实物出资。但在嘉诚信公司成立后，陈建群并未将前述房屋、车辆的产权过户至嘉诚信公司名下，也即，陈建群在公司设立之时对该部分出资并未出资到位。陈建群辩称其在后期已通过投入同等金额的货币变更了出资方式，但其提交的回单、收款收据字迹模糊，无法认定单据所载内容是否是其缴纳的出资款及具体金额，陈建群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交前述回单、收款收据的原件以供核对，也未提出明确的取证申请或证据线索申请法院予以调查核实。在在案无前述回单、收款收据的原件以供核对，且无34万元货币出资的验资报告以证明陈建群已以货币出资变更了原实物出资的情况下，对于陈建群提出的其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同原审关于陈建群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 因陈建群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的，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建群应在未缴纳出资34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嘉诚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仅认定陈建群在未缴纳出资3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嘉诚信公司是采用实缴注册资本制设立的公司，在在案无证据表明公司章程对于股东出资期限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对于公司的出资义务期限应至公司成立之时（1998年3月1日）届满。相应的，陈建群未缴纳出资的利息也以此时点开始起算，其利息计算标准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对于陈倣上诉主张陈建群存在抽逃出资、未履行公司清算义务等上述理由。本院评析如下：首先，（2002）榕经终字第100号民事调解书系陈建群与杜勤之间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达成的调解，不能证明陈建群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二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认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公司财产贬损或公司账册等资料灭失，但在未申请公司清算的情况下，仅凭在案证据尚不能认定本案存在前述前述情形，故对于陈倣以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诉请陈建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嘉诚信公司与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对于陈倣提出的此项上述理由，本院也不予采信。 此外，鉴于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原审法院作出《关于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28日委托调查函的复函》已确定薛克超不具备嘉诚信公司股东身份，陈倣主张追加薛克超为（2018）闽0111执恢325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陈建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6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追加陈建群为（2018）闽0111执恢32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陈建群应在未依法出资的34万元及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自199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缴清之日止）范围内对（2002）晋经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福州嘉诚信贸易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陈建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