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8224号原告（被告）：李凌云，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凌云之夫），男，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原告）：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天泽路**院**楼**401内层。法定代表人：MarkAndrewJohnGibbs（纪秉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娜，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李凌云(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原告）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凌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王**，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凌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1.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14日工资损失1386385元；2.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14日年度奖金损失729971.58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3661.36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2034.08元；4.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春节、中秋过节费1776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春节过节费888元；5.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报销电话费1029.99元；6.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14日住房补贴41548.5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4年6月9日入职思爱普公司，担任审计，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4月开始，工资由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发放，社保由其缴纳。2017年8月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我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单方通知我解除劳动合同。我不服仲裁裁决，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凌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公司也不服裁决向法院起诉，事实理由坚持我方主张，其他事实认可仲裁裁决认定。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无需与李凌云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无需支付李凌云20**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工资损失349668.78元；3.无需支付李凌云20**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071.94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李凌云入职我公司，2017年3月至8月期间，李凌云因拒不配合经理制定年度绩效目标，拒不履行经理分派的工作任务等违纪行为，受到两次警告处分，严重违反我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行为合法。另外，我公司结合李凌云20**年已休年假的情况，对其离职时剩余的未休年假进行了结算。因此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贵院起诉。李凌云辩称，不同意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己方的事实主张。李凌云持本案诉讼请求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1448号裁决书，裁决：一、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李凌云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二、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李凌云20**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工资损失349668.78元；三、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李凌云20**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071.94元；四、驳回李凌云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凌云和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凌云于2014年6月9日入职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任审计岗位，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4月1日起李凌云每年基本工资475331元，年度目标奖金203713元，每月住房补贴1187.1元。2017年3月29日主管领导方雷通过电子邮件向李凌云发送了2017年度个人绩效目标，其后至2017年5月双方就该绩效目标内容进行沟通，未达成一致。2017年7月7日，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李凌云发出第一次警告处分，理由是李凌云拒不配合经理制定年度绩效目标。2017年7月31日主管领导方雷通过电子邮件要求李凌云在一周内提交上半年已结单和正在跟进客户单的所有文件，其后双方就该工作进行沟通。2017年8月14日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李凌云发出第二次警告处分，理由是李凌云拒不履行经理分派的工作任务。2017年8月14日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李凌云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您存在员工手册第7.2.2条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和/或劳动合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的相关条款，公司将在2017年8月31日即时解除您的劳动合同，依法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李凌云最后出勤工作与基本工资结算均至2017年8月31日。双方认可李凌云每年应享受法定年休假10天。入职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第一年享受15天年休假，包括法定和福利年假，工龄多一年多一天福利年假，2017年应享受18天年休假，2018年应享受19天年休假。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李凌云主张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缺乏事实和制度依据，属于违法解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具体理由如下：其一，该公司依据两次警告解除合同，但两次警告均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一次警告信，李凌云一直和上级领导方雷就绩效目标进行沟通，对于李凌云对绩效认定规则等疑问，方雷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自己并没有不接受和不配合，只是存在疑问希望得到合理解释；关于第二次警告信，方雷要求提交的电子邮件量巨大，李凌云希望知道这种工作安排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但方雷强调这是李凌云的义务，并未提供解释。其二，两次警告均没有制度依据。两封警告信依据的《员工手册》与李凌云收到的版本不一致，李凌云收到《员工手册》规定“年度绩效目标将由直属经理和员工讨论并达成认同”；另外，即使根据该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关于违纪调查的规定，调查人员应调查事实，取得证据，并允许相关员工进行申辩。违纪调查结果由员工所在业务部门和公司相关部门共同认定。李凌云提交如下证据佐证其主张：一、员工手册，其中严重违纪行为包括“拒绝履行工作和职责，或无正当理由拒不服从合理的工作安排或工作指令。”；二、其与上级领导方雷的电子邮件记录；三、社会保险及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主张李凌云在工作中存在违纪行为，受到了两次警告处分，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2014年1月1日新版《员工手册》已经公示于公司内网，员工应当及时查看。根据新版《员工手册》的规定，员工的年度绩效目标，由经理在每个日历年初，根据既定的部门目标，在公司电子系统中设定，并与员工进行沟通；员工应登录系统，确认完成个人年度绩效目标的制定。严重违纪包括：（1）12个月内因一般违纪行为，受到口头或书面警告累计两次，则视为严重违纪……通常，严重违纪行为将导致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李凌云对经理提出的合理的年度绩效目标拒不确认，经理多次解释沟通，仍拒绝配合；经理分派的工作任务合理，且对于工作量的问题，经理也回复可以分开发送，李凌云不提供文件，并非客观上无法提供，而是主观上不愿提供。李凌云受到两次书面警告，视为严重违纪，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2014年版《员工手册》及公证书；李凌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询，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明确，解除李凌云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其存在两次书面警告，构成严重违纪。关于年休假一节。李凌云主张上一年度未休年假可以在当年补休5天，2017年共休年假6天，其中有5天是2016年未休年假，1天是2017年年假，2017年剩余17天年休假未休；2018年没有休过年假。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上一年度未休年假可以在当年第一季度补休。2017年李凌云共休假21天，其中15天是2016年度年假，6天是2017年年假，休假优先折抵法定年休假。经折算，截止到2017年8月31日，李凌云剩余未休法定年休假1天，未休福利年休假5天。福利年假补偿按照基本工资为基数支付了经济补偿9106元；法定年假补偿支付了5696.65元，应该也是按照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的。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李凌云20**年年休假记录及公证书。李凌云认可收到上述金额。但不认可公司提交的休假记录。另查，根据李凌云提交的《员工手册》规定，当年未休的年假可以延续到次年的第一季度使用；若次年的第一季度仍未使用，上一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则其他剩余部分年假将不得使用；上一年度未休的国家法定年假可以延续到次年年底前使用。员工离职时若有未休的年假，公司可以安排员工离职前休，也可以按规定补偿。国家法定年假按照法定标准补偿，其余剩余部分年假按照公司规定补偿。关于年度奖金一节。李凌云主张是固定工资的一部分，每年在三、四月份发放；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奖金是目标奖金，需要根据公司效益和员工业绩情况，经过评估和考核后进行发放，李凌云拒绝确认年度绩效目标，且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在2017年8月31日解除，因此不同意支付。经查，李凌云20**年目标奖金96000元，实际发放43886元；2015年目标奖金101000元，实际发放122460元；2016年目标奖金136000元，实际发放103758元。经询，李凌云主张奖金金额与公司业绩也有关，但是与个人考核结果或绩效无关。关于住房补贴一节。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系福利待遇，员工没有上班，也不应支付相关福利。关于过节费一节。李凌云主张春节和中秋节各有888元过节费，随工资发放；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不认可双方有过节费的约定。关于报销款一节。李凌云主张报销流程是将票据提交公司服务中心，经核准后凭票报销；李凌云提交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菜市口营业厅出具的证明，显示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移动电话缴费金额1029.99元。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认可报销流程，但主张无法核实上述金额是否系因工作产生，故不同意报销。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一节。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因李凌云受到两次书面警告，构成《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严重违纪”，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在解除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方面。对于第一次警告，李凌云与其主管领导的邮件往来记录显示的内容和措辞均不足以体现李凌云具有不配合制定年度绩效目标的故意；且根据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主张，年度绩效目标关系到李凌云的奖金数额，双方在绩效目标制定细节方面存在分歧，应当积极充分的协商，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据此认定李凌云拒不配合经理制定年度绩效目标，有所不妥，本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第二次警告，李凌云主张其主管领导的工作要求有不合理之处，但综合双方邮件内容，其主管对于李凌云提出的工作量大的问题，已经给予回复，在执行方面应不存在客观障碍；且该工作要求未体现出明显不合理之处，故对于李凌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在解除的制度依据方面。虽然双方在《员工手册》的版本上存在争议，但经本院核对，两版《员工手册》在员工奖惩方面的规定并无实质性差别，均规定，在12个月内累计两次发生一般违纪行为，受到口头或书面警告的，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出现严重违纪行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鉴于本院在前文中认定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作出第一次警告信的依据不足，故李凌云并未构成《员工手册》中“严重违纪”的情形，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李凌云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不存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要求不履行双方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规定，用人单位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李凌云要求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基本工资的诉讼请求，与仲裁事项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相互之间具有依附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假一节。李凌云虽不认可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的休假记录，但未提交反证，本院采信李凌云20**年休假21天，其中15天属于2016年度年休假、6天属于2017年度年休假的主张。李凌云虽不认可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的年假工资性质，但亦未提交反证，故本院认可该公司已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的金额不低于本院依法核算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带薪年休假制度系为维护职工休息休假的权利，应当以职工连续工作为前提，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李凌云未实际提供劳动，李凌云要求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奖金一节。李凌云过往年份的奖金金额不固定且目标奖金与实发金额皆不一致，结合电子邮件等证据，本院采信系奖金需要根据绩效评定予以发放的主张。李凌云与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就2017年年度绩效目标达成一致意见，且2017年8月31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未实际提供劳动，本院采信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无法对其进行奖金评定的主张，李凌云要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年度奖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房补贴一节。住房补贴虽属于用人单位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但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特殊的支付条件，故该公司以李凌云未出勤为由拒绝支付住房补贴，缺乏法律和制度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凌云要求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住房补贴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本院依法进行核算；因住房补贴按月发放，2020年7月尚未届满，李凌云要求支付2020.7月住房补贴的诉讼请求，本院暂不予处理。关于过节费一节。李凌云未举证证明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其约定过过节费，且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其要求支付过节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一节。双方认可存在电话费凭票报销的约定，本院不持异议。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虽以无法审核电话费是否系工作原因产生为由不同意支付报销款，但未就报销标准提交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李凌云要求支付电话费报销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凌云应当将电话费票据原件提交思爱普公司北京分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继续履行与李凌云的劳动合同；二、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凌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期间工资损失1364983.95元；三、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凌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期间住房补贴40361.4元；四、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凌云电话费报销款1029.99元；五、驳回李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凌云和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