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3民初1924号原告：莫由富，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731，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坤君，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婷，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昭纬，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636，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伟，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得钦，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代平，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2************572，住湖北省钟祥市*************。原告莫由富诉被告李昭纬、第三人代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由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坤君、宋婷婷，被告李昭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伟、麦得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代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莫由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关于转让*****码头的行为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昭纬向原告莫由富返还码头押金、办公室及办公室物品转让费用合计480，00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昭纬向原告莫由富赔偿资金占用损失8，050.86元（损失以48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莫由富因维权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李昭纬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事实与理由：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系朋友关系。2019年12月，被告李昭纬欲转租其从第三人代平处租赁的滩涂地（*****码头）。2019年12月28日，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通过微信就转让大王前山海码头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双方确认：“*****转让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现将位于*****码头转让给乙方，转让后所有经营权及相关的押金及码头办公室均归乙方所有，于2019年12月30日前的债务与乙方无关，2020年1月1日后与甲方无关，法律法规的责任均与甲方无任何关系。1：原码头的押金500，000元，转让后此押金归乙方所有。2：码头押金及办公室以及办公室一切物品共作转让价1，000，000元）。3：付款方式：（分三次支付）A：第一支付，2019年12月29日支付500，000元）B：第二次支付，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300，000元。C：第三次支付，2020年2月10日前支付200，000元）。双方确认签名。”2020年1月1日，原告莫由富分别通过转账的方式将370，000元和30，000元（由刘小辉代付）的款项转至被告李昭纬指定的易**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当日易观娣向原告莫由富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莫由富400，000元款项。2020年3月18日，原告莫由富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80，000元转至被告李昭纬指定的易**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合计共支付了480，000元。2020年4月，原告莫由富接到珠海市斗门区国土资源局的通知，涉案滩涂地（即*****码头）属于斗门镇2018年度及2019年季度卫片未整改违法用地，需要强制进行复绿工程。经了解，原告莫由富得知被告李昭纬从第三人代平处承租的滩涂地（*****码头）也未获得码头经营等港口经营许可资质。被告李昭纬将其与第三人代平签订的《协议书》中将涉及违法用地且未办理港口经营许可资质的滩涂地租赁给原告莫由富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行为。因无效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李昭纬收取原告莫由富码头押金、办公室及办公室物品转让费用合计480，000元等缺乏依据，被告李昭纬应当向原告莫由富返还全部押金及费用，并承担原告莫由富由此造成全部损失。因此，为维护原告莫由富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莫由富对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图片、支付宝转账截图、中国移动话费收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广发银行客户回单、微信转账截图、收据、广东省自然资源厅文件（粤自然资执法〔2019〕29号）、斗门镇2018年度及2019年季度卫片未整改违法用地图斑汇总表、所有批次核查图斑列表、情况说明、《关于抓紧落实违法用地整治工作的告知函》、《斗门镇2019年季度土地卫片未整改违法用地图斑汇总表》、《图斑示意图》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被告李昭纬辩称，原告莫由富对涉案土地知根知底，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本为合伙关系，涉案滩涂地系由原告莫由富引入合伙项目使用。2019年初，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通过案外人介绍认识，并与其他人达成合伙协议，签订《公司股份及分配协议》，约定合作经营沙石水泥等建筑材料。期间，因原告莫由富自称对经营沙石较为了解，故其负责找寻适合装卸沙石的码头。2019年1月18日，原告莫由富找到第三人代平，确认了第三人代平有一处滩涂地适合装卸沙石，便在谈好租金等租赁条件后，将涉案滩涂地及第三人代平推介给被告李昭纬，由被告李昭纬出面与第三人代平签订《协议书》，并由被告李昭纬支付了500，000元押金。继而，各合伙人投入资金对涉案滩涂地进行改造，并持续进行沙石相关的经营活动。期后，因经营不善，2019年底原合伙各方再次签订《山海建材公司解散协议书》，确认解散公司，并对经营期间亏损进行对账。以上是本案发生的实际背景和纠纷产生的根源所在。原告莫由富对于涉案土地知根知底，甚至可以说涉案土地是由其介绍、引入到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之间合作项目。涉案协议并非转让或租赁协议，实为双方的拆伙结算协议。根据前述交易背景及被告李昭纬提交的证据可知，2019年10月底，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等各方对合伙期间的经营亏损情况进行对账、确认。2019年11月，原告莫由富和被告李昭纬还就相关拖欠款项如何结算进行磋商。2019年12月，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达成协议：1.原告莫由富以1，000，000元承接原各方合伙项目；2.转让后的债务、法律责任均与被告李昭纬无关。进一步分析协议性质可知，原告莫由富的义务为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该价格以拆伙结算时的1，200，000为基础，经过双方协商、折扣而成。原告莫由富权利为接收合伙期间所用办公室及相关物品、合伙期间经营权、合伙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因此，纵观全程，涉案协议虽然名为“转让”，但实质是合伙各方对合伙期间事务进行结算后，原告莫由富以特定的价格承接该项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若法院依法确认合同无效，则原告莫由富应承担合同无效后的全部责任。涉案地块是由原告莫由富引入项目进行使用，其主观上比被告李昭纬更了解地块周边情况，而原告莫由富在接手项目几个月后，又以涉案地块无法经营为由，主张拆伙协议无效，主观上有严重过错，至少可以认定有重大过失，其应赔偿被告李昭纬所受损失。原告莫由富所谓的“转让款”，其实质是对合伙期间各方债权债务的确认的基础上，各方作出妥协而成，故应对相应债权债务承担数量进行认定后做相应扣除。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签订协议后，原告莫由富即占有、使用涉案滩涂地。而根据原告莫由富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可知，涉案地块月租金为90，000元，原告莫由富亦应承担相应期间的占用费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告莫由富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昭纬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公司股份及分配协议》、《山海建材公司解散协议书》及相关亏损记录、微信聊天截图、收条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主张。第三人代平缺席，没有发表书面意见及提交证据。原告莫由富、被告李昭纬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三人代平缺席，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莫由富、被告李昭纬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出庭提供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证明内容以本院认定的为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1日，原告莫由富、被告李昭纬与许麟、李政毅、陈栋才签订《公司股份及分配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中山市山海建材有限公司，经营沙石、水泥等建筑材料，时间自2019年1月1日开始。同年10月30日，上述五人签订《山海建材公司解散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于2019年1月1日开始组建的山海建材（****码头），由于经营不善，连续亏损，现决定于2019年10月30日解散，结束经营。码头按金500，000元，码头搭建的临时宿舍及购置的物品，一次性作价1，000，000元，转由被告李昭纬承接。转让后，一切经营及盈亏均与原山海股东无任何关系。按原公司股份协议第八条第一点，在经营期间，若出现盈亏，各个股东均按原持股比例共同承担处理办法执行，由财务结算账目，除转让所得1，200，000元，原公司余下款项，余下不足亏损部分，均由五位股东共同承担，所有应偿还的债务，在签署本协议后，三日内全部筹还支付到账，如拖延滞后。生产的应还未还款的商会利息，均由未按时支付还款人承担，原本支付商议3万利息不由全体股东再承担。全部股东一致确认并通过。2019年12月28日，被告李昭纬与原告莫由富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码头转让。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现将位于******码头转让给乙方，转让后所有经营权及相关的押金及码头办公室均归乙方所有，于2019年12月30日前的债务与乙方无关，2020年1月1日后与甲方无关，同时相关一切法律法规的责任均与甲方无任何关系。1：原码头的押金500，000元，转让后此押金归乙方所有。2：码头押金及办公室以及办公室一切物品共作转让价1，000，000元。3：付款方式：（分三次支付）A：第一次支付，2019年12月29日支付500，000。B：第二次支付，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300，000元）。C：第三次支付，2020年2月10日前支付200，000元。双方确认签名。”同日，被告李昭纬通过微信告知原告莫由富将款项转至“易观娣”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2020年1月1日，原告莫由富通过刘**的账户转账30，000元至易**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同日，原告莫由富转账370，000元至易**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易**于同日向原告莫由富开具了400，000元的收据。2020年3月18日，原告莫由富转账80，000元至易**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2020年3月3日，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斗门分局向斗门镇政府发出《关于抓紧落实违法用地整治工作的告知函》，该函告知斗门镇政府以下内容：经核查，2019年季度土地卫片涉及斗门镇违法用地整治工作的共有12宗，占地面积154.8亩，均未整治到位，要求斗门镇对违法用地尽快组织调查处理。该函附件《斗门镇2019年季度土地卫片未整改违法用地图斑汇总表》第7项为**镇（**范围）***村7.8亩农用地、未利用地，用地个人为第三人代平，建设情况为堆砂场，建议整改措施为复绿。本院认为：涉案码头原由原告莫由富、被告李昭纬与许*、李**、陈**等人合伙经营。散伙时，合伙人约定码头按金500，000元，码头搭建的临时宿舍及购置的物品，一次性作价1，000，000元，转由被告李昭纬承接，转让后一切经营及盈亏均与原山海股东无任何关系。按该约定，本院认定涉案码头散伙后由被告李昭纬承租经营。之后，原告莫由富又与被告李昭纬通过微信协商一致约定将涉案码头转让给原告莫由富承租经营。被告李昭纬抗辩主张其与原告莫由富之间的协议为双方的拆伙结算协议，与双方在微信中的协商内容不符，且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斗门分局向斗门镇政府发出《关于抓紧落实违法用地整治工作的告知函》，涉案码头所在土地为农用地，现作堆砂场使用，并要求复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涉案码头占用农用地建设，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珠海市自然资源局斗门分局要求复绿。据此，可以认定涉案码头用地未经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就涉案码头转让的行为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李昭纬应当将因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原告莫由富，即返还原告莫由富480，000元。涉案码头原由原告莫由富、被告李昭纬与其他合伙人合伙经营，原告莫由富、被告李昭纬应当知晓涉案码头用地未经批准，双方均存在过错。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分担。合同无效给原告莫由富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已支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各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一半，即由被告李昭纬向原告莫由富赔偿以下利息损失：1.以4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本院确定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以8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自2020年3月18日计算至本院确定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莫由富与被告李昭纬之间于2019年12月28日形成的关于转让*****码头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李昭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莫由富返还款项480，000元；三、被告李昭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莫由富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以4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本院判项二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8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自2020年3月18日计算至本院判项二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莫由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20元，减半收取4，310元（原告莫由富已预交），由原告莫由富负担36元，被告李昭纬负担4，2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雅婷附：裁判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永久基本农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永久基本农田以外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按照国务院规定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或者其授权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外，将永久基本农田以外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或者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