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5384号原告：杨军，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立祥，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汉，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军（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周立祥（以下简称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本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雪、侯文生，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5日，被告以希泉泡沫XX公司名义在淑阳信用社贷款980万元，该笔贷款系以原告所有的土地使用证抵押贷款后由被告使用。2008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抵押结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用于归还贷款本息并赎回原告的土地使用证，借款期限6个月，自2008年8月25日起至2009年2月25日止，借款利率月息3分，每月30万元，6个月计180万元，每月底付30万元。同时，被告以其名下两套房屋抵押，并将房产证原件交由原告保管，若被告不能依协议按时偿还本息时，原告可拍卖上述两套住宅用以还清本息。2008年8月2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利息，亦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等程序，2018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5民再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原告认为原一审判决作出后，被告已支付800万元是1000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现被告仍未偿还借款本金及自2010年2月至今的利息，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07年，我朋友用原告公司的土地证作抵押在信用社贷款980万元，该贷款由我使用。后信用社因故催款，原告遂出资1000万元偿还了该笔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并将土地证赎回。2008年8月25日，我和原告签订《抵押结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月利率3%，借款6个月，后因故被告未在6个月内将全部借款还清，原告于2010年2月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及自借款之日起至2010年8月3日开庭时的利息，经本院审理，扣除判决之前实际偿还的借款本息及被告对原告的债权相抵消的部分，判决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及利息9584712.33元。其中本金749400元、利息2090712.33元。一审判决后，原告未上诉，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判决金额。我因三笔还款未被法院认可，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2011年1月4日，双方协商针对原告提起的借款诉讼及一审判决，签订了四份《调解协议》，四份《执行和解协议》，原告持有一份，我持有一份，二位代理人各持有一份。约定被告分三次向原告支付现金800万元，并在当日向原告交付一辆明确车辆型号及拍照的凯宴小客车，以完全解决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以上协议书当日即2011年1月4日，被告即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现金200万元，并将协议约定的小客车及相关文件包括购车发票、行驶证、车辆登记人身份复印件等交付原告，并约定过户事宜由原告办理，并约定原告应配合法院制作调解书，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放弃未受偿的全部债权。在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口头反悔，拒绝去二审法院办理调解书，但本着诚信原则，被告依然按照协议约定共支付现金800万元，原告亦使用车辆至今，故双方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完全履行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彻底消灭，不存在争议。因某种原因，双方的诉讼一直未停止，经过多次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等程序，但被告已将全部借款及利息按照双方协议偿还完毕，不存在欠款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25日，出借人（甲方）原告与借款人及抵押人（乙方）被告签订《抵押结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归还以希泉泡沫XX公司名义在香河县淑阳信用社贷款需要，以本人房产做抵押，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用于归还乙方以希泉泡沫XX公司名义在淑阳信用社的借款本息并赎回甲方的两个土地使用证。借款期限：期限六个月，自2008年8月25日起至2009年2月25日止。借款利率月息3分，每月30万元，六个月计180万元，每月底付30万元。2009年2月25日一次付清本金。抵押物：乙方以本人座落在北京朝阳区建国路XX号楼的两套住宅作抵押，承担保证责任，房产证号分别为“京房权证市朝私字第XXXX号、第XXXX号”（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附后，原件交甲方保管）。当乙方不按本协议归还借款本息时，甲方有权直接委托有资质的拍卖公司对抵押物拍卖，—乙方提供相关手续并积极配合，拍卖房款甲方优先受偿，拍卖房款不足清还借款本息时，由乙方以其他资金在拍卖后30日内还清。落款处原被告均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08年8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原告现金1000万元整。落款处被告签字予以确认。2010年，原告因民间借贷纠纷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08年8月25日至2010年8月3日期间的利息563.4万元；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17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0944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584712.33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后被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二审审理期间，甲方原告与乙方被告于2011年1月4日签订《调解协议》及《执行合解协议》，约定：就甲方诉乙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现甲乙双方自愿达成本调解协议。一、乙方于2011年1月4日向甲方支付现金贰佰万圆；乙方于2011年2月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现金壹佰万圆；三、乙方于2011年5月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现金伍佰万圆；四、乙方于2011年1月4日将凯宴(型号：WPXX，牌照×××小客车交付给甲方，该小客车的过户事宜皆由甲方办理，所发生的费用皆由甲方承担。在该小客车交付给甲方之后所发生一切费用皆由乙方承担，所发生的任何事故皆由乙方负责。甲方无条件积极配合人民法院按本协议内容制作调解书，如果甲方没有配合法院按本协议内容制作调解书，或单方变更上述调解内容，视为甲方根本违约，甲方放弃未受偿的全部债权。甲方上述第一款至第四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之间因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朝民初字第09449号判决书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双方再各不相欠。乙方于2011年1月4日将乙方所有的位于金地国际花园的房屋产权证交付给乙方作为上述义务的履行担保，乙方履行完毕上述第一款至第四款义务之后，甲方立即将该房屋产权证归还给乙方。落款处原被告均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凯宴车一辆车号（×××）。2011年4月8日，二中院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019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被告不服（2011）二中民终字第01987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申请再审，后被告提出撤回再审申请，2012年12月20日，高院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03776号民事裁定，准许被告撤回再审申请。后，二中院认为（2011）二中民终字第01987号判决确有错误，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京02民监1号裁定，裁定该案由二中院再审。二中院再审认为，原审议判决作出后，在二审上诉期间及二审判决作出之后，被告向原告先后支付人民币800万元，并交付一辆凯宴车，该事实导致原审判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故对目前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应进一步核查，依法处理。故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京02民再23号裁定，裁定撤销（2011）二中民终字第01987号民事判决及（2010）朝民初字第0944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7年本院受理后再次审理此案，审理期间，原告撤诉，本院作出（2017）京0105民再27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诉。被告称:“基于判决和裁定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二审时被告还款300万元法院未认定，故高院才以法律适用错误为由撤销了相关判决和裁定，但是相关的事实高院已确认实际还款800万元。车辆也已交付原告，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被告以确认合同有效为由将原告诉至本院，2013年1月22日，本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5838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已履行完毕《和解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的义务。后，原告不服（2013）朝民初字第5838号民事判决，向二中院提起上诉，2013年6月7日，二中院以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677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583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4年，本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29630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与原告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有效，且原告周立祥已履行完上述协议中的合同义务。后原告不服（2013）朝民初字第29630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提起上诉，2014年11月20日，三中院认定人民法院对《调解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已作出生效判决，被告针对上述协议单独提起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由此产生的纠纷应依照法律规定的途径解决。并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283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2963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的起诉。后，被告不服（2014）三中民终字第12832号民事裁定，向高院申请再审，高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3252号民事裁定，指令三中院再审。后三中院作出（2016）京03民再21号民事裁定，裁定维持（2014）三中民终字第12832号民事裁定。被告称:“当时法院以一事不再理原则找被告谈话，并称只能出裁定，但认为二中院判决错了，会协调二中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故后来撤销了原判，发回重审。”原告称:“虽然高院指定三中院再审，但是三中院还是维持了之前三中院作出的裁定。”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行驶证复印件，怀柔检测厂出具的车辆情况、凯宴车辆照片，证明车辆不属于被告所有，现在处于查封状态。该车在四川广元也有同样车牌照套牌车辆行驶。被告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车型号、照片已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交付的也是该车。当时车辆一直正常行驶，至今还在原告控制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单X祥也参与过庭审，但是原告从未把车辆还给被告，多年后原告提出车辆问题没有意义，车辆交付一直是原告有争议的问题，原告认为车辆不符合条件可以还给被告，认为《和解协议》有问题，可以提出撤销之诉。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7年3月30日的借款条、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2007年3月30日，原告向香河县天力XX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借款30万元。2010年11月17日，天力公司将该债权转让被告，应从被告债务中抵扣。2.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明被告之女周X方于2008年3月28日向原告之子杨X鑫转账50万元，该款项原告实际收取。原告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2笔借款均形成于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3.银行业务凭证，证明被告之女周X方于2009年1月5日向原告转账20万元，该款项是原告实际收取。4.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被告会计王X凤于2009年4月16日向原告账户汇款8万元。原告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2009年1月5日收到利息20万元，2009年4月16日收到利息8万元。5.收条，证明原告于2009年5月4日收到被告偿还的4万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该款项是被告当时为了取回涉案借款抵押的产权证支付给原告的定金，而不是被告主张的偿还涉案借款。6.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告于2009年9月18日偿还原告借款98.6万元。7.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证明被告于2009年11月25日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8.（2010）朝民初字第09449号案件笔录，证明在2010年8月3日开庭当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6到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并称偿还的均是利息。9.（2011）二中民终字第01987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在原一审判决后，原告认可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原判决无出入，无补充，两次要求维持原判，原告对二被告应当偿还的数额完全认可。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虽然一审判决后原告未上诉，但并不是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10.汇款凭证及说明，证明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被告委托王X中、王X凤、赵X平于2011年1月4日向原告付款200万元、2011年1月31日向原告付款100万元、2011年4月30日向原告付款500万元，已按协议约定期间将800万元支付完毕。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该800万元均支付的是借款利息。11.三中院二审开庭笔录，证明原告承认先签订协议后收的车，同时收到车辆行驶证，知晓车辆不是被告本人名下，并明确收到800万元，被告将履行协议的房产证交给原告，完全履行了协议的四项义务，王X中、王X凤、赵X平出庭作证，同意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原告陈述了车辆交付过程。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2.光盘一张，证明被告以上所有证据均在原庭审中保存，真实性经法院留档确认。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原告称:“我之所以签订《调解协议》是为了要钱，如不签这两份协议被告不给我钱。2011年1月4日晚10点，被告将凯宴车交给我，当时被告称该车价值170万元，我认为被告欠我钱，其有什么财产都给我，这辆车算质押。1月5日我发现车不在被告名下，且车是2005年购买，过户过6次，价值仅20万元，故我方要求退车，但一直找不到被告，也一直未过户。我把车放在我的一个公司里，一直未使用过，被告在四川套牌使用该车辆，且被法院查封。车辆行驶证、机动车所有权证被告给了我。”被告称:“原告在签订《调解协议》前看过车，我方已将车辆所有材料交给原告，原告将车开走，该车价值200余万元，原告出具了收条。车辆所有人单X祥是我的司机，其在二审出庭时愿意配合原告过户，原告反悔，不要求过户。车辆在2012年-2014年期间原告均正常年检，并正常使用。原告从未要求退车。”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原告与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双方确认被告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且原告在（2011）二中民终字第01987号案件谈话中认可（2010）朝民初字第09449号判决中认定的事实。虽然原告一直不认可2009年5月4日收条中的4万元及2008年3月28日的50万元系还款，亦不认可2007年3月30日借款条中的30万元，并称与香河县天力XX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30万元是被告为了购买土地向其支付的定金，但原告就其陈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认可（2010）朝民初字第09449号案件中确认的被告还款情况，在该案结束前被告已偿还250.6万元。后双方在二审审理期间，就执行（2010）朝民初字第09449号民事判决签订了《调解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自行和解。该两份协议系双方针对1000万元借款达成的最终协议。虽然原告在签订两份协议后不再认可协议内容，且被告以确认合同有效为由另行起诉原告的案件最终被法院驳回，但被驳回的理由系因《调解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所涉及债权债务已作出生效判决，被告针对该两份协议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但法院作出的最终裁定并未否定该两份协议的效力。且该案中所依据的生效判决现已被撤销。虽然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该两份协议并未生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对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现被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800万元，且将车牌号为×××的凯宴汽车交付原告。虽然原告称该车辆不值被告承诺的价值，但在三中院庭审中，原告曾表示因其欠他人款项，车辆已被别人开走，该行为无法看出原告有返还被告车辆的意思表示，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未使用过车辆存在矛盾。且至今该车辆仍在原告控制下，车辆所有权人亦在之前庭审中表示如原告同意随时愿意配合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本院对原告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还款及交付凯宴汽车义务，且无证据证明凯宴汽车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本院认定被告已履行了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交的车辆过户申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66元，由原告杨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娜审判员 曹海秀审判员 陈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