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2933号 原告：陈仁聪，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涨、李莉，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浩仿，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宋笑宇，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帅，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仁聪与被告赵浩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2020年7月2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了被告马帅为共同被告。本案于2020年7月2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仁聪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忠涨、李莉，被告赵浩仿的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江伟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原告陈仁聪、被告马帅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华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被告赵浩仿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宋笑宇到庭参加第一、第三次庭审。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本院予以准许，因双方当事人在期限内无法达成和解，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仁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价款12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141172.6013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马帅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和马帅承诺将其持有的香港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苏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郑州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苏漾公司），使香港苏漾公司成为郑州苏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承诺将郑州逸美妍商贸有限公司（现公司名称为河南婵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旗下“婵润”品牌（包括知识产权、相关经营业务等）转让到郑州苏漾公司，由郑州苏漾公司经营。该协议约定，由被告及马帅将其持有的郑州苏漾公司35%股权转让给原告。协议约定转、受让双方应当在股权转让款支付到位后就该转让的相关事宜要求郑州苏漾公司处理，并且于30日内完成被转让股权的过户手续，被告应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从股权转让款支付到位后，如30日内不能办理完毕相关过户手续，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并请求被告返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被告赵浩仿已经收取了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和马帅未将香港苏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郑州苏漾公司，也未将郑州逸美妍商贸有限公司旗下“婵润”品牌（包括知识产权、相关经营业务等）转让到郑州苏漾公司，由郑州苏漾公司经营，且至今未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过户手续，现原告经了解，郑州苏漾公司已于2019年4月1日注销，香港苏漾公司亦于2019年9月13日已告解散，由于被告原因，该股权转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已无实际可能，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受让郑州苏漾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该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以上等原因，现原告已于2020年4月2日通知被告和马帅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认为，被告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被告至今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被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原告有权解除该协议，被告赵浩仿已经收取的12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理应返还给原告，并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赵浩仿答辩称：一、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支付的120万元款项系代加工产品的退款，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退还股权转让款。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75万元，原告主张其支付的120万元款项系股权转让款，并要求退还，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三、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变更股权登记是公司负责办理的，股权出让方仅是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在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没有义务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前，已经以公司股东身份对外活动，行使股东权利。综上，原告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7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其支付的120万元款项系双方之间代加工货物的退款，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赵浩仿退还1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马帅答辩称：一、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75万元股权转让款，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没有合同解除权，其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三、原告解除合同的起诉和行为不符合常理，有可能涉嫌虚假诉讼陈述和虚假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企业信用网信息、解除合同通知书、快递单，被告赵浩仿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支付的12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而原、被告双方在微信及录音中聊天的内容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无关，且原告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被告马帅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未收到股权转让款，原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被告赵浩仿提交的销售合同、委托加工合作协议、照片、企业登记信息、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系被告和原告之间发生业务关系。被告马帅质证认为，郑州苏漾公司委托云南西草加工苏漾系列产品属实，但并不清楚具体操作。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被告赵浩仿质证认为，该录音资料无法完整反映双方沟通内容，且双方在录音及微信中沟通内容为婵润品牌分红权而非苏漾公司股权，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主张。被告马帅质证认为该录音不是完整通话内容，且录音中无法显示沟通涉及的具体公司，微信聊天记录亦不完整，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了录音资料、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相核对，且虽被告赵浩仿认为该录音不是完整通话全过程，但并未否定该录音通话内容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赵浩仿之间。因此，对该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能否证明各自的待证主张，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被告赵浩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来源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安能物流快递单、出库单、到货单，原告经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赵浩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明确具体的聊天相对方，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且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记录中涉及的物流单、出库单、到货单等无法证明被告待证的总货款、未生产产品价值、未发货产品价值等待证事实，因此，对于被告赵浩仿提供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玫瑰辣木压片糖果样品，原告经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产品样品无法单独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原、被告协商退货，退货货物总价值等被告的待证事实，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赵浩仿提交的被告赵浩仿的个人陈述、马帅的证明、杨杰、张晶晶、张洁茹、程宁阳、吴美芝的证明，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浩仿、马帅系本案被告，其作出的证明系属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杰、张晶晶、张洁茹、程宁阳、吴美芝的出具的证明，系属证人证言，现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赵浩仿提交的清算报告、郑州苏漾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原告质证认为，对该二份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系被告赵浩仿自行制作，无法证明案涉120万元系退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清算报告来源合法，对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清算报告中并无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的内容，对该清算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因银行存款日记账系被告方自行制作，无确定制作时间，且无其他证据对于记载的内容相印证，对该存款日记账中记载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确认。 据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郑州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成立，其中被告赵浩仿占50%股份，被告马帅占50%股份，于2019年4月1日经核准注销。香港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2017年5月26日设立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3日注册撤销。2018年3月27日，原告陈仁聪（甲方）与被告赵浩仿（乙方）、马帅（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前言约定：1、郑州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目标公司；2、乙、丙两方承诺将其持有香港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郑州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香港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为郑州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3、乙方承诺将郑州逸美妍商贸有限公司旗下“婵润”品牌（包括知识产权、相关经验业务等）转让到目标公司，由目标公司经营。同时约定：乙方出让目标公司17.5%股权，股权转让价为75万元；丙方主让目标公司17.5%股权，股权转让价为75万元；由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后一次性分别支付给乙方和丙方。第三条约定：1、本合同签订后，转、受让方应当在股权转让款支付到位后就该转让的有关事宜要求目标公司处理，并且于30日内完成被转让股权的过户手续，转让方应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2、从股权转让款支付到位后，如30日内不能办理完毕相关过户手续，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请求转让方返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目标公司的利润分配按如下执行：1、目标公司旗下“婵润”品牌业务所产生的利润由甲、乙、丙按照17.5%、16.25%、66.25%的比例进行分红；2、除本条第一种情形外，目标公司的分红比例：甲方25%，乙方37.5%，丙方37.5%。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24日，原告通过案外人赵碧君向被告赵浩仿转账500000元、700000元，共计1200000元。2020年4月2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赵浩仿、马帅邮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另查明，2017年9月20日，郑州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定作方与杭州西草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承揽方签订关于玫瑰辣木压片糖果、佰草童话纤体塑身精华液的销售订单一份，合同价款共计2496000元。2017年10月12日，郑州苏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委托方，云南西草资源开发有公司作为受委托方签订委托加工合作协议一份，委托云南西草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加工苏漾系列产品。云南西草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加工的玫瑰辣木压片糖果、佰草童话纤体塑身精华液等发往杭州先手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江苏常州的仓库。另，杭州西草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8月10日成立，在2017年11月2日之前有股东云南西草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及陈仁聪，陈仁聪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陈仁聪在2017年12月22日前系杭州先手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原告陈仁聪与被告赵浩仿、马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转账给被告赵浩仿120万元的款项性质。二、原告要求返还该120万元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通过转给被告赵浩仿120万元的方式履行了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被告赵浩仿对于收到120万元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代加工产品的退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分析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1、从原告提交的原、被告的通话录音来看，被告赵浩仿表示“你150万是注资进去的”、“也就是150,120，本来是买我们俩股权，我们俩直接放在大盘里用的”。在原告陈仁聪表示“股份我占35%”时，被告赵浩仿表示“那个苏漾”。被告亦表示“给你35，还是35股权，你直接过来，到郑州我给你放到营业执照上。”上述聊天记录中能够明确显示：首先，被告赵浩仿认可收到的120万元系用于买股权的，而并非被告辩称的退货款。其次，该通话中多次提及“17.5%股权”“35%股权”等，被告认为双方争论的系“婵润”品牌分红权而并非苏漾公司股权。从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够看出，“婵润”品牌的经营权转让以及“婵润”品牌利润分红亦属于该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及合同目的之一，双方即便讨论的系“婵润”品牌的分红比例，亦系属对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沟通。再次，原、被告之间除本案所涉股权协议外，并未签署任何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双方聊天中涉及的“咱们之前签的协议”、“按照我们协议来履行”、“到郑州我给你放到营业执照上”亦能确定双方聊天中协商的内容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综上，在原、被告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沟通过程中，若原告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当原告主张股东权利时，被告至始至终未提及原告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问题，反而承诺原告按照合同享受35%股份，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2、从被告提交的反驳证据来看，首先，被告提交的证据虽能够证明苏漾公司与原告陈仁聪相关的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关系，但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相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微信聊天记录中，聊天双方在2019年6月25日确定未发货货物，该聊天时间明显晚于原告汇款发生的2018年4月，在双方未确定货物价值的情况下，先行赔偿被告货款，显然不合常理。再次，被告对于其陈述的双方协商退货及退货金额的计算、组成，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原、被告双方签署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而原告汇款发生在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24日，从时间上能够基本对应，原告对于股权对价为150万元，为何转账金额为120万元，亦能作出一定说明。综上，在没有其他进一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赵浩仿确认收到了原告陈仁聪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0万元，且双方对于股权的比例、经营管理、变更登记等内容进行了协商。对于被告提出该120万元系退货款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郑州苏漾公司已注销，公司法人资格消灭，相应的股权自然也不复存在，且被告方也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对于原告方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准许。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被告抗辩原告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但对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参与了目标公司经营管理，行使了公司经营管理权，但股权取得还应包括股东身份取得、资产收益权等权利。现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赵浩仿支付的股权对价实现了股权变动的效力，相反，在郑州苏漾公司尚未注销原股东出资证明书和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或股东名册变更登记或相应修改公司章程等完成设权程序的情况下，即在涉案股权转让尚未完成实现股权变动的效力的正常形态下，被告即注销公司，造成涉案转让股权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告通过支付对价取得股权的目的落空，被告赵浩仿收取原告转让款后自行注销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被解除后，被告赵浩仿应将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20万元依法返还给原告陈仁聪。原告要求被告赵浩仿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马帅并未实际收取股权转让款，对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亦不存在过错，因此，被告马帅无需承担因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产生的违约责任，亦当然不应当承担案涉1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共同返还责任。再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原告向被告赵浩仿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基于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和取得公司股东资格的目的，被告赵浩仿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其后，因被告赵浩仿的违约行为，原告未能有效取得郑州苏漾公司的股东资格，并向被告发送股权转让通知书，被告赵浩仿再继续占有该资金而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此，原告的利息损失应当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即被告赵浩仿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的2020年4月3日起算。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浩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陈仁聪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陈仁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8435.5元，由被告赵浩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颖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洁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