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2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平，男，1981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连桥庭，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许平因与被申请人连桥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许平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当再审。事实及理由：1、许平与连桥庭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连桥庭从未向许平支付过借款，福建西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公司)支付给许平的款项系该公司向许平垫付的工程款。生效判决却认定系西南公司受连桥庭委托，支付给许平的借款，缺乏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西南公司支付给许平的款项系工程垫付款，双方于2013年9月25日、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西南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许平，连桥庭诉称的借款156万元实际上均是西南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在工程款未及时到位的情况下履行的垫付义务。其次，连桥庭与西南公司之间不存在支付借款的委托关系。连桥庭系西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西南公司之所以以连桥庭的名义让许平出具借据，目的是为了掩盖案涉款项系工程垫付款的性质，以混淆视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本案应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处理。生效判决认为许平与西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应另案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2、退一步，即使许平与连桥庭之间属民间借贷纠纷，则生效判决对借款的认定及处理也是错误的。(1)生效判决对西南公司将银行贷款予以违法转借的行为未予认定并追究责任，是错误的。西南公司垫付给许平的资金，本身也是向银行所贷，并以其法定代表人连桥庭的名义高利转借给许平，一审庭审对西南公司代理人的上述陈述亦有记录在案，故西南公司、连桥庭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高利转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2)案涉借款实为工程垫付款，应从西南公司应付给许平的工程进度款中抵扣。许平向西南公司承包的工程中，仅山东魏桥工程的一个项目，西南公司就有5043410.8元工程进度款未支付，在陕西华电瑶池电厂等其他项目中，西南公司也有大量工程进度款未支付给许平。根据许平与连桥庭之间约定的还款方式，许平向其的借款应当用山东魏桥等的工程进度款来归还。故上述5043410.8元工程进度款应用于抵扣讼争借款，但生效判决对该还款方式不闻不问，却要求工程进度款另案处理，势必造成西南公司一方面故意拖欠许平的工程进度款，另一方面许平因工程进度款不能抵扣借款，还要继续向连桥庭支付高额利息，该判决显失公平。讼争《借款协议》虽约定许平同意在工程进度款中一次性归还，但该约定写在协议的还款方式中，应视为双方均予认可，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不存在连桥庭一方有选择要求许平直接归还的权利。(3)连桥庭主张2016年10月3日之后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双方之间的借贷，虽之前有约定利息，但根据2016年10月3日西南公司、连桥庭、许平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确定许平自该日止尚欠本金为156万元及利息，并未约定在2016年10月3日之后需支付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2016年10月3日之后许平无需支付利息。 连桥庭提交意见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双方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及许平申请再审主张讼争借贷无效、案涉借款应从西南公司应付给许平的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抵扣等能否成立的问题。 连桥庭依据许平向其出具的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3月23日期间的《借款协议》、《借条》、《客户专用回单》、《付款凭证》及许平出具的《委托书》、《申请报告》、2016年10月3日《协议书》等证据，起诉主张许平向其借款160万元，已偿还本金4万元，尚欠其借款本金156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作为原告已尽举证责任。许平抗辩本案虽有借条等债权凭证，但讼争款项系西南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代垫款，并非其向连桥庭的借款，连桥庭并未委托西南公司向其转账支付借款。对此，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从许平举证来看，仅体现其与西南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至于其为何不是向西南公司出具以借条形式领取工程代垫款，而是向连桥庭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还款方式体现为借款特征等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许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连桥庭向其出借的款项来源于连桥庭的银行贷款并进行对外高利转贷。故讼争借款系连桥庭与许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讼争五份《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方式”为：许平同意在“山东魏桥工程”或“山东魏桥六电二期脱硫技改土建工程”或“山东魏桥六电项目工程”或“陕西瑶池工程”等工程进度款中一次性归还，并非明确连桥庭的上述借款只能在许平的上述项目的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抵扣，在本案借款到期后许平仍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连桥庭诉请许平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许平申请再审主张本案依审理其与西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涉借款应从西南公司应付给许平的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抵扣，均缺乏依据，应不能成立。 二、关于许平申请再审主张其不应支付2016年10月3日之后的借款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以西南公司为甲方、连桥庭为乙方、许平为丙方于2016年10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为解决纠纷，甲方已经或将为丙方垫付相应款项。该款项从垫付之日起按实际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欠条计息。二、丙方向乙方借款，至今尚欠本金1560000元及利息。”可见，许平确认各方于2016年10月3日结算时尚欠连桥庭借款本金156万元及利息，该处“利息”即为讼争借款协议、借条、欠条中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故生效判决认定2016年10月3日的《协议书》中连桥庭并无放弃此后利息的意思表示，2016年10月3日以后的利息仍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符合《协议书》及《借款协议》等关于利息的约定。许平申请再审主张2016年10月3日《协议书》仅确定许平截止该日止尚欠本金为156万元及利息，并未约定在2016年10月3日之后需支付利息，与双方约定并不相符，亦不能成立。 综上，许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评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云  贞 审 判 员 郭  陈  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思祺(代)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