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印）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3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西安未央分公司。营业场所：西安市未央区北辰路690号红星美凯龙商场6层东南角。   负责人：李雪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辉，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水，男，193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323医院退休人员，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林，陕西一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经营场所：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北二环红星美凯龙**E8127-8128。   经营者：谢晓霖，女，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现在陕西省女子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绿科路**。   法定代表人：车建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辉，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西安未央分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水、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凯龙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140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向陈明水退还货款45344元，并双倍返还定金22672元，驳回陈明水要求美凯龙西安公司、美凯龙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违约金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晓霖家居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依职权追加谢晓霖家具店为本案被告；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定/销货单》系谢晓霖家居店与陈明水之间签订，美凯龙西安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应当由谢晓霖家居店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3.美凯龙西安公司尽到了告知客户参与商场“统一收银”的提示义务，陈明水未将货款交至商场统一收银台，其自身存在过错。美凯龙西安公司即使担责，也应仅就统一收银2万元部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私收银部分36680元应当由谢晓霖家居店负责返还；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美凯龙公司向陈明水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鸿瑞公司、美凯龙西安公司退还货款，容易诱发道德风险；6.本案判决美凯龙公司及美凯龙西安公司担责，不符合最高院同案同判的要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明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未到庭答辩。   美凯龙公司述称：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美凯龙公司与顾客没有合同关系，只是加盖了售后印章，没有加盖合同专用章。   陈明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2016年1月31日其与红星美凯龙西安北二环商场签订的《定/销货单》；2.美凯龙西安公司、美凯龙公司退还货款56680元，并赔偿损失（从2016年1月31日起，以566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美凯龙西安公司、美凯龙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以货款56680元的20%标准计算为22672元；4.美凯龙西安公司、美凯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陈明水选择要求美凯龙西安公司、美凯龙公司双倍返还违约金，以货款56680元的20%标准计算为22672元，放弃赔偿损失（从2016年1月31日起，以566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31日，陈明水与美凯龙公司西安公司签订了《定/销货单》，载明MSI-1601001500，供货展位号：1091-A05-Z00030，供货地址为：辛家庙红星美凯五楼。约定陈明水购买远大嘉华金丝名爵衣柜一套（型号为M311、规格为2200*610*2200㎜），售价33520.96元。购买远大嘉华金丝名爵双人位沙发（型号为M331、规格为1800*1010*840㎜），售价32500元。实售合计金额为56680元，此次付款2万元，货款余额36680元。备注栏注明：产品型号以附单为准。在购物须知处注明：1.单据一式四联：商场联、顾客联、商户联、配送联。2.如果此次付款金额小于实售货合计金额的20%，则以此次付款金额作为交易金额；如果此次付款金额大于等于实售合计金额的20%，则以实售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3.顾客与供货方签订协议后，双方应严格遵守。供货方违约退货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4......。5......。6.一旦买卖双方发生争议，可凭此单据至商场顾客服务部协商解决。上述《定/销货单》上加盖有红星美凯龙西安北二环商场统一收银和售后服务章（被告称上述两枚章实际代表美凯龙西安公司）。同日，陈明水与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签订了《定/销货单》，载明：NO.JHXB-02903-0917843，购货方为陈明水，供货方为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供货地址为：辛家庙红星美凯五楼。同时注明收货地址。约定，商品名称为6062床头柜4360元、6037四门衣柜（1.8㎡）8875元、6037四门衣柜（1.2㎡）9711元、6033三门衣柜7887元、6012液压床（1.5㎡)6373元、梳妆台（带凳子、镜子）3689元、2073三门书柜1195元、2076三门书柜4535元、2068电脑桌（定制）5647元、特价床（1.8㎡*2㎡）3960元，合计金额56680元，已付2万元，货款余额36680元。约定确认定金数额原则及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定金返还原则与上述《定/销货单》相同。同时确定了送货时间为：2016年5月底，并注明货好提前送字样。同日陈明水与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针对货款余款36680元的付款方式签订了《定/销货单》（NO.JHXB-02903-0916622），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给付，但未约定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当日，陈明水向美凯龙西安公司付款2万元货款，陈明水于2016年2月4日从其存折中取出36680元，于同日将货款余款36680元以现金方式存入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员工张小益在中国银行西安桃园南路支行账号名下。嗣后，美凯龙西安公司在约定的最迟（2016年5月底前）送货时间未向陈明水送货，陈明水多次催促送货。2016年6月9日提起诉讼，审理中，陈明水于2016年9月30日收到美凯龙西安公司客服10690642160201短信，内容为：“尊敬的客户，系统显示您（远大嘉华）品牌订单已经送货，请对我们的送货安装服务进行评价，好评回复1，中评回复2，差评回复3，如有疑问请咨询4008213213，感谢您选择红星美凯龙，祝你生活愉快”，该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陕0112民初5299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涉嫌合同诈骗，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应由公安机关处理，驳回其起诉。陈明水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维持了一审裁定。后陈明水向西安市公安局浐灞生态分局报案，该分局于2018年12月3日向该院出具西公（浐）不立字（2018）A1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该案没有犯罪事实。陈明水于2019年6月12日又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陈明水、美凯龙西安公司、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另查，美凯龙西安公司自认红星美凯龙西安北二环商场实际系美凯龙西安公司。出租方鸿瑞公司与管理方美凯龙西安公司、承租方谢晓霖签订了《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约定谢晓霖租赁鸿瑞公司展位1091-A05-Z00030，并由美凯龙公司提供市场管理、营销、推广、培训等商业服务事宜。又约定，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展位租金，并向红星美凯龙支付管理费。红星美凯龙就其所收取的管理费提供管理服务，包括市场管理、商品质量监督、品牌宣传及营销推广、金融相关增值服务等，详见本合同通用条款。2015年12月30日，谢晓霖向张小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谢晓霖现授权张小益为我授权委托人，代替我处理关于红星美凯龙辛家庙返款账务更名一事，授权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本人均承认。庭审中，陈明水坚持仅让美凯龙西安公司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是：陈明水将货款56680元中的一部分交给美凯龙西安公司，一部分交给美凯龙西安公司商场内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现陈明水未收到家具，责任应当由谁承担。本案签订的三份《定/销货单》，其中《定/销货单》（MSI-1601001500）上加盖有红星美凯龙西安北二环商场统一收银和售后服务章，美凯龙西安公司承认上述两枚章实际代表美凯龙西安公司，故该《定/销货单》系陈明水与美凯龙公司签订。《定/销货单》（MSI-1601001500）明确约定的货款价格和已付货款数额与陈明水和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签订了《定/销货单》（NO.JHXB-02903-0917843）上的货款价格和已付货款数额相同，但《定/销货单》（NO.JHXB-02903-0917843）对《定/销货单》（MSI-1601001500）商品名称、规格、价格的细化，并确定了供货时间，《定/销货单》（NO.JHXB-02903-0916622）是对货款尾款付款方式的明确。据此，《定/销货单》（MSI-1601001500）备注栏注明：产品型号以附单为准，应认定《定/销货单》（NO.JHXB-02903-0917843）、《定/销货单》（NO.JHXB-02903-0916622）为《定/销货单》（MSI-1601001500）产品型号附单。结合美凯龙西安公司对其商场的统一供货、统一监督、统一管理、统一收银的职能及美凯龙西安公司向陈明水收取第一笔货款的行为，应认定上述三份《定/销货单》系陈明水与美凯龙西安公司签订，该《定/销货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定/销货单》约定的义务履行，陈明水依约向美凯龙西安公司交纳了2万元货款，将货款余款交纳其商场内的商户（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美凯龙西安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的送货时间交付货物，因陈明水至今未收到货物，美凯龙西安公司又有先行理赔的责任，应承担退还货款的民事责任。陈明水主张解除2016年1月31日其与红星美凯龙西安北二环商场签订的《定/销货单》，因美凯龙西安公司自称其无法履行供货义务，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明水要求解除，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陈明水选择适用定金条款，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按照《定/销货单》约定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因双方约定已付货款金额大于等于总货款金额的20%，定金数额以总货款金额的20%确定，陈明水实际付款56680元，以上述原则计算，定金数额应以11336元确定，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美凯龙西安公司现无法供货，应双倍返还定金即22672元，陈明水以此请求，予以支持。美凯龙西安公司系美凯龙公司分公司，应当对美凯龙西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退还货款的数额，因定金11336元，最终转为货款，因已双倍返还定金，退还的货款应减去单倍定金，退还的货款数额应为45344元，关于美凯龙西安公司抗辩其公司收到陈明水货款2万元已返还第三人，家具尾款36680元系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实际收取，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是消费者基于对红星美凯龙品牌的信任，到该商场购买家具，且美凯龙西安公司对商场内的商户具有统一供货、统一监督、统一管理、统一收银职能，有责任监督按照合同约定向陈明水交付家具，现经营者未向陈明水交付家具，美凯龙西安公司应承担责任；二是美凯龙西安公司并未对外公示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与其公司之间的关系，陈明水作为消费者，对美凯龙西安公司与其商场内的商户关系毫不知情，陈明水到美凯龙西安公司商场购买家具，是按商户的要求支付货款，至于支付给商场或商户属于商场内部支付方式的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消费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6年1月31日原告陈明水与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西安未央分公司签订的《定/销货单》（MSI-1601001500）、《定/销货单》（NO.JHXB-02903-0917843）、《定/销货单》（NO.JHXB-02903-0916622）；二、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西安未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明水退还货款45344元，并双倍返还定金22672元；三、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3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美凯龙西安公司、陈明水、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谢晓霖家居店、美凯龙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美凯龙西安公司在定/销货单上加盖了统一收银与售后服务章，故其与陈明水签订的定/销货单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陈明水依约向美凯龙西安公司交纳了定金及货款，美凯龙西安公司未按照约定的送货时间向陈明水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定/销货单，美凯龙西安公司向陈明水退还货款并双倍返还定金、美凯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美凯龙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西安未央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西安未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二○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艺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