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景平，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磊，男，198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翔，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继兰，女，195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达，男，1985年4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飞，男，1986年4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沈磊、郑继兰、李达、宋建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出的确权请求予以裁判，在判项中亦未明确，存在漏判情形。二、一审法院判非所诉。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是以使用权抵债而非所有权，排除执行可以排除标的物交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郑继兰享有的权益有银行流水、调解笔录、调解协议等调解卷宗为据，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收益涉诉房产，双方按约履行至今有4年有余，并无争议。一审法院无视调解履约在前查封在后，以及上诉人合法享有对涉案房产使用权的事实，依照《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比照所有权抵债，以物权的判断标准进行裁判，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民商事审判的基本原则。三、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占有、使用和收益系善意取得，理应得到法律保护。四、上诉人享有抵债物的占有、使用、收益权，是物权化的债权，足以排除标的物交付的实体权利。从双方调解的真实意思看，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原有合同之债不能履行的情况下，达成新的以物的占有、使用、收益权抵债的协议，在此过程中原有的债权已经物权化，所欠的债务已经转化为一次性支付的租金，与租赁权同质。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继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在查封和执行之前，人民法院执行房屋所有权的改变，并不当然的要求上诉人必须腾房，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案外人）对其基于合法债权而依法占有的以下六间铺面20年使用权：（1）1栋1040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为：（ＣＧ2014090405643）；（2）1栋2116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为：（ＣＧ2014090405642）；（3）1栋2117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为:（ＣＧ2014090405647）；（4）1栋2118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为:（ＣＧ032014090405645）；（5）1栋2119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为:（ＣＧ002014090405646）；（6）1栋5050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为:（ＣＧ2014090205517）享有合法占有的物权（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至2035年9月17日止；2.判决原告（案外人）基于合法债权并依法占有的被告（被执行人）郑继兰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呈贡区国际花卉中心（北地块）六间铺面享有足以排除执行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3.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9月18日,李斌与债务人郑继兰在昆明市官渡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1.郑继兰自愿将质押给李斌的商铺使用权20年（从2015年9月18日起2035年9月17日止，具体为：1栋1040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ＣＧ2014090405643，1栋2116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ＣＧ2014090405642，1栋2117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ＣＧ2014090405647，1栋2118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ＣＧ032014090405645，1栋2119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ＣＧ002014090405646，1栋5050号商铺，合同备案登记号ＣＧ2014090205517）给李斌使用，所得收益全部抵偿李斌的借款本金230万元。2、抵偿期限届满后，抵偿商铺返还郑继兰；3、抵偿期间，郑继兰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处置用以抵偿的商铺。上述商铺取得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备案买受人为郑继兰），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诉争商铺经沈磊申请于2016年1月8日被法院查封。2017年12月12日，甲方李斌（出租人）与乙方夏文波（承租人）、丙方郑继兰（所有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丙方购买了诉争5间商铺，并与甲方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将商铺使用权抵给甲方，上述商铺已被第三人申请法院查封，乙方在知晓上述事实的情况下经协商一致，同意承租上述商铺，各方依照租赁合同办理了交接手续。2019年4月9日，呈贡区人民法院以（2018）云0114执恢47号之二公告，告之各相关权利人，呈贡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受理了申请执行人沈磊与被执行人郑继兰、李达、宋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年4月18日作出的（2015）呈民初字第304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郑继兰、李达、宋建飞至今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呈贡法院拟对被执行人郑继兰名下位于昆明市呈贡区国际花卉中心的房屋进行评估拍卖。现通知相关权利人，于2019年6月8日前将房屋内物品搬走，腾空房屋。原告于2019年5月28日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裁定中止对诉争商铺的执行、停止腾房，执行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向原告送达了（2019）云0014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斌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审查案外人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需要就其权益是否优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进行价值判断。关于李斌与郑继兰签订的调解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房屋租赁合同是指房屋出租人将房屋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定期支付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房屋归还给出租人的协议。承租人缔约的目的是取得房屋的使用权，出租人则是为了收取租金。本案郑继兰与李斌在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其目的在于使李斌的债权得到清偿，调解协议及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债务人以其商铺使用权抵消欠款的合同之债，目的在于消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而非单纯的房屋租赁，房屋的交付也仅系实现以房屋使用权抵债的履行方式。故李斌与郑继兰签订的调解协议应认定为债权债务合同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合同。关于李斌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确认物权问题。根据上述分析，调解协议为房屋使用权抵偿欠款的合同之债而非房屋租赁合同，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此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斌、夏文波与郑继兰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仅对签约双方有法律约束力，且签约时各方已知悉房屋存有查封，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诉争商铺属于不动产，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郑继兰。排它性是物权的基本属性，李斌基于债权主张诉争商铺的使用权，由于没有进行他项权利登记，不能对抗沈磊基于查封及生效法律文书对诉争商铺所享有的强制执行权利。故原告对涉案六套商铺并不享有用益物权，原告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的权益并不较沈磊的债权更具有优先实现的价值利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在以房屋使用权抵债的情形下，由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签订房屋使用权抵债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冲抵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故合同目的在于实现债务清偿，基于债的平等性，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的权益并不较执行异议之诉所涉执行债权更具有优先实现的价值利益。原告要求确认物权并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原告李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郑继兰通过商铺使用权的抵债行为，抵偿被上诉人郑继兰向上诉人所负债务之后，即由上诉人取得涉案商铺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对此，上诉人虽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郑继兰在昆明市官渡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但该调解协议的目的仍是为了实现既存的债权，实质上是债权债务协议，上诉人基于该调解协议而直接享有的并非涉案商铺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物权，本质仍属债权范畴。为此，基于债的平等性，上诉人通过以房抵债对被上诉人郑继兰享有的债权，相较于本案所涉执行债权，亦不更具优先实现的价值利益。故上诉人主张其就涉案商铺享有合法占有的物权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立审判员 韩宁宁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