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198号原告：上海新致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软件园**楼）第**至第**。法定代表人：郭玮，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东，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丹，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吉列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院**楼**605/div>法定代表人：朱燕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杨，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芷佚，女，1994年7月27日出生，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原告上海新致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新致公司）与被告金吉列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金吉列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海新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东，金吉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杨、刘芷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新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吉列公司支付变更需求产生的服务费共计571250元；2.判令金吉列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5712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的标准，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金吉列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上海新致公司与金吉列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上海新致公司为金吉列公司开发“金吉列顾问神器和留学平台项目”。自2016年5月13日起，上海新致公司根据金吉列公司的变更需求继续为金吉列公司开发系统，主要包括“微信看板”“金点子”“顾问神器需求外”“大学长二期技术调研”“其他需求调研”“顾问神器迁木网数据源修改”等功能，并将所有工作成果交付给金吉列公司。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9月9日，根据双方协商一致的计价标准，上海新致公司完成的相关项目开发产生的额外费用共计571250元。2017年8月7日，上海新致公司根据仲裁条款，就金吉列公司违约事项申请至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2017年11月27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对合同原功能部分对应款项作出了裁决，但针对后续新功能产生的服务费，认为北京仲裁委员会不具有管辖权，故未做处理。金吉列公司至今未支付该笔款项，上海新致公司故诉至法院。金吉列公司辩称：首先，合同附件1中明确约定需求变更条款须双方协商确认变更无误后方可进行实施，故金吉列公司不认可上海新致公司所述内容为需求增加的内容；其次，关于违约金，上海新致公司要求支付的服务费为合同外内容，合同对于变更部分未规定付款期限，故不能依据合同的付款期限要求金吉列公司支付违约金；最后，关于律师费，上海新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金吉列公司请求法院驳回上海新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海新致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1《技术开发合同》；证据1-2仲裁裁决书；证据1-3（庭后补充提交）顾问神器、大学长验收报告。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开发的项目内容属于基础合同中“变更需求”条款下的“新功能”，开发“新功能”所产生的费用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技术开发合同》为依据。第二组证据：证据2-1工作日报邮件；证据2-2大学长二期的相关邮件；证据2-3端口映射的相关邮件；证据2-4顾问神器二期的相关邮件；证据2-5微信看板的相关邮件；证据2-6移民和迁木网数据的相关邮件；证据2-7七牛的相关邮件。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双方于合同履行期间合意变更需求，上海新致公司基于金吉列公司增加的需求额外提供技术开发服务，实际履行了义务，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的条款主张相应费用及违约金。第三组证据：证据3-1三次报价邮件；证据3-2费用确认邮件及其附件；证据3-3（庭后补充提交）2016年5月至9月签到表。该组证据用以证明金吉列公司应向上海新致公司支付额外的服务费571250元。金吉列公司为反驳上海新致公司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技术开发合同》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对需求变更做了明确约定，应填写需求变更表，双方确认无误后方可进行实施，故上海新致公司诉争内容不属于需求增加变更部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金吉列公司（甲方）与上海新致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上海新致公司为金吉列公司开发“金吉列顾问神器和留学平台项目”，系统主要分为顾问神器移动端（PAD端）、顾问神器后台管理（PC端）、留学平台移动端（手机端）及留学平台后台管理（PC端）。该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第1条及附件1是关于合作项目的内容、技术要求等方面的约定；第2条是关于合同项目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的约定；第3条及附件2是对开发计划的约定；第4条及附件3约定了开发经费、报酬及支付或结算方式；第6条约定了履行期限、地点、地点和方式条约定了技术协作与技术指导的内容；第10条约定了技术成果的归属与分享；第11条约定了验收标准和方式；第12条约定了违约金或损失赔偿的计算方式；第13条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附件4约定了产品售后维护及违约责任；附件5是需求变更申请表。《技术开发合同》签订后,金吉列公司向上海新致公司支付了第一笔经费750000元。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附件2的约定进行验收，双方在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仍在就其相互之间的相关项目开发进行沟通、交流和确认,直至相关项目结束、上海新致公司相关人员离场。上海新致公司与金吉列公司的往来邮件记录显示：2016年5月20日，上海新致公司技术人员孙松向金吉列公司项目负责人蒋博斯发送“会议纪要_20160520_大学长二期需求讨论会议.doc”。2016年5月23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回复“谢谢”。该邮件同时抄送了合同约定的金吉列公司联系人王宇光。2016年5月24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向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对孙松同日向其发送的关于解决“端口映射问题”的邮件回复“感谢”。该邮件同时抄送了金吉列公司王宇光。2016年5月24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向该公司杜斌发送邮件，要求金吉列公司技术人员协助上海新致公司孙松提供配合测试大学长CA证书。该邮件同时抄送了金吉列公司王宇光、上海新致公司孙松。2016年6月1日，金吉列公司王宇光向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对孙松向其发送的微信看板需求进行了确认。该邮件同时抄送了金吉列公司蒋博斯。2016年6月15日，金吉列公司李龙向该公司蒋博斯发送邮件称，上海新致公司要求金吉列公司配合提供“新C**系统客户信息字段与合同信息字段”以便开发时系统对接，金吉列公司指定李宗楠予以支持。该邮件同时抄送了金吉列公司李宗楠、上海新致公司孙松。2016年6月22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确认顾问神器及大学长亚马逊云环境服务器报价，并将相关邮件同时抄送了上海新致公司孙松。2016年6月23日，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向金吉列公司王宇光发送“会议纪要_20160623_顾问神器二期需求讨论会议3.doc、会议纪要_20160623_大学长二期需求讨论.docx”。同日，金吉列公司王宇光回复“thanksalot”。该邮件同时抄送了金吉列公司蒋博斯。2016年7月5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向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要求上海新致公司提供大学长app二期并询问神器二期开发进度计划。2016年7月19日，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向金吉列公司王宇光发送“会议纪要_20160719_大学长功能修改部署.docx”。同日，金吉列公司王宇光回复“要求蒋博斯确认”。该邮件同时抄送了金吉列公司蒋博斯。2016年7月20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向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要求上海新致公司进行“（1）七牛测试（2）移民项目APP需求整理排期报价45w以下（3）顾问神器迁木采购”工作。2016年7月22日，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称其根据上次和移民顾问沟通的结果，对移民的功能清单做了分析整理，见附件，并称其目前正在做页面原型，希望下周三以后能安排再和移民的业务部门根据页面原型进一步沟通。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回复“好，谢谢”。2016年7月21日，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称“七牛账号做技术测试还需实名认证，能否让厂商直接开通下权限或提供一个有权限的账号”。2016年7月25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回复“OK，我去问问他们”。2016年7月22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向该公司霍建朋、赵昌及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称金吉列公司在2016年7月20日至7月22日对微信看板服务器进行了测试。2016年7月25日，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称“由于七牛直播那边的人告知测试账号后期就会作为正式账号使用，所以用我的邮箱申请账号不是很合适。还是希望用您这边的邮箱重新申请下。另外申请通过后还需要认证企业信息，所以烦请您安排下您那边的人跟七牛公司的周正对接下，申请对应的账号并认证相关信息”。同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回复“用我的账号”。2016年7月29日，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称目前顾问神器、大学长、移民的需求还需要细化，并询问能否从下周开始安排需求细化调研会。其中，顾问神器部分为根据上周与业务部门讨论，整理了相关需求，有冲突的地方，一些建议，需要确认；大学长部分为进一步细化需求，细化功能的规则等；移民部分为移动端页面原型和后台功能已经完成，同业务部门确认是否可以满足需求。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回复“下周一开始，我来安排”。2016年8月9日，金吉列公司王宇光向上海新致公司孙松、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发送邮件，针对大学长二期一阶段要求上海新致公司“将开发量及人天标注一下，附上第一阶段的价格”。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回复会尽快整理。2016年8月24日，金吉列公司王宇光向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要求上海新致公司再次发送大学长二期原型。2016年9月2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向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确认查收上海新致公司从迁木网抽取的数据模板。2016年10月10日，金吉列公司蒋博斯向上海新致公司孙松发送邮件，要求对顾问神器二期增加新功能需求。该邮件同时抄送了金吉列公司王宇光。2017年11月27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就上海新致公司提出的要求金吉列公司支付服务费及违约金，以及需求变更产生的服务费的仲裁申请，作出了（2017）京仲裁字第1961号仲裁裁决书（简称仲裁裁决）。仲裁裁决认定了上海新致公司与金吉列公司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9与9日期间往来邮件的真实性，并对上海新致公司主张的“需求变更所增加的服务费”的性质作出了认定：“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申请人（即上海新致公司）与被申请人（即金吉列公司）沟通并完成的内容包括大学长、微信看板、移民、迁木网、七牛等，这些内容明显与本案合同附件1前半部分列出的被申请人需求项目即顾问神器、留学平台及功能有所不同，根据附件1关于‘需求中没有写的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再确定是否算做需求变更’的约定,在双方没有约定将之视为本案合同需求变更的基础上，仲裁庭认为，不宜将之视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供的‘需求变更所增加的服务’。……这些需求并不属于本案合同附件1中所述‘需求中明确写出,但需要修改的内容’,而属于‘需求中没有写的内容’，故仲裁庭认为，如果将这些需求作为本案合同的需求变更，需经申请人、被申请人协商一致，在没有双方约定将之视为本案合同需求变更的基础上，仲裁庭认为，不宜将之视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供的‘需求变更所增加的服务’。综上，仲裁庭认为，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需求变更所增加的服务费’571250元属于本案合同项下需求中明确写出，但需要修改的内容或需求中没有写，经申请人、被申请人协商一致作为需求变更的内容，即申请人主张的‘需求变更所增加的服务费’571250元并不在本案合同项下。”上述仲裁裁决已于2017年11月27日生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海新致公司与金吉列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照《技术开发合同》约定，金吉列公司作为委托方，其主要义务是依照约定支付各项费用；上海新致公司作为受托方，其主要义务是依照约定交付合格的开发成果及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因生效仲裁裁决已认定上海新致公司所主张的“需求变更所增加的服务费”不在双方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项下，上海新致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海新致公司与金吉列公司在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9与9日期间的往来邮件是否形成了新的事实合同，上海新致公司是否完成了相应的事实合同义务，其要求金吉列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关于事实合同是否成立。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海新致公司与金吉列公司在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9与9日期间的往来邮件就“大学长二期”“顾问神器二期”“微信看板”“移民和迁木网数据”“七牛测试”等服务进行了沟通、确认，虽最终未形成书面合同，亦未达成一致的价格条款，但从中可以看出上海新致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且金吉列公司对其中部分成果予以接受。故此，本院认为，上海新致公司与金吉列公司之间的事实合同成立。其次，关于上海新致公司是否完成了相应的事实合同义务，其要求金吉列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上海新致公司与金吉列公司的往来邮件记载，金吉列公司确认上海新致公司提供了以下内容：大学长二期及大学长二期端口映射问题、CA证书测试的软件服务；顾问神器二期调研；微信看板项目已经完成并进行测试；移民移动端页面原型和后台功能开发；从迁木网抽取的数据模板；七牛账号权限开通测试。但关于上述服务如何交付并验收，双方并未在往来邮件中予以明确。上海新致公司主张，应当依据《技术开发合同》的相关约定，来确定新增需求的履行、交付以及价款。由涉案合同第六条关于履行期限、地点、地点和方式的约定看出履行方式为驻场开发，2016年5月至9月签到表可以辅助证明新增需求的履行方式同样为驻场开发。且上海新致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离场后已经将全部工作成果交付给金吉列公司。由涉案合同附件五关于收费标准的约定，可以认定新增需求的收费标准应为1200元/人天。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上海新致公司主张的“需求变更所增加的服务费”不在双方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项下，故不应直接适用上述合同的约定，但上述约定可作为双方的交易惯例予以参考。鉴于软件开发的复杂性，市场价格标准亦具有不确定性等特点，双方亦未提交更为精确的市场价格类参考证据，故本院将综合考虑上海新致公司所付出的劳动、交付的成果及双方的合同履行进度等情况，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确定金吉列公司应向上海新致公司支付的服务费数额。再次，关于逾期违约金。因本院已认定上海新致公司主张的“需求变更所增加的服务费”不在双方签署的《技术开发合同》项下，故亦不应适用上述合同关于逾期支付违约金条款的相关约定。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在往来邮件中并未对履行期限、款项金额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达成合意，故本院对上海新致公司主张金吉列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律师费。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对金吉列公司违约情况下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上海新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该笔费用的实际支出予以证明，且该笔费用亦不属于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故本院对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吉列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新致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200000元；二、驳回上海新致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9元，由上海新致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9元（已交纳），由金吉列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