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高铁西客站绿地缤纷城**。 法定代表人：亓修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莉，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芝麻墩街道金华路临沂同方信息港**楼**div> 法定代表人：曲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阁，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福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合让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9）鲁01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优福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姚明莉，阿合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刘智阁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福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阿合让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优福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阿合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审判决错误将尾款9万元的付款时间认定为首期功能开发完毕，而双方协议约定的是首期功能和二期功能全部开发完毕。阿合让公司二期功能并未开发、提供的首期功能部分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1.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45日之内，阿合让公司交付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的首期功能，由优福瑞公司检验通过后，优福瑞公司付清剩余开发款9万元，这与双方的协议约定不一致，系事实认定错误。2.阿合让公司未开发涉案软件的二期功能。（1）按照双方在原审中无异议的前15页《企业管理系统设计方案》（以下简称《设计方案》）和《软件开发协议书》的约定，手机APP功能、分红综合业务管理、数据库等功能没有开发；（2）阿合让公司明确承认了二期功能没有完成。根据阿合让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于建志与姚强的聊天记录，2017年3月23日，于建志向姚强表示沟通一下二期开发的事情，并表达“领导的意思是一期先验收，二期再启动，这一块你们沟通吧”，证明截止该日阿合让公司还未开展二期软件开发工作。此外，阿合让公司未举证证明二期功能开发已完成。3.已开发的首期功能不符合设计方案的要求。（1）阿合让公司提交的两份公证书仅是对打开软件列表后页面显示情况的截图，无动态演示视频，且大量截图显示打开的页面无实际内容，故无法证明功能测试均符合设计方案的要求。（2）两份公证书中截图显示的软件功能列表选项与设计方案不符，具体为：①关于“3.1.6会员身份自动认定与分级”功能，根据设计方案，软件应当按照持仓资产总量金额自动认定会员等级，而公证书中，在以用户名为“测试”的用户进行登录时，未显示用户会员等级的页面或相关内容；②关于“3.1.7会员优惠折扣管理”“3.1.8会员批量配票”“4.2更新业务员信息”“4.3删除业务员信息”功能，公证书中无此核心功能的相关记载；③关于“自主设定业务员的提成比例”功能，根据设计方案介绍，该功能应当实现自主设定提成比例，而公证书中第28张页面截图显示“奖励”选项中的内容为空，无提成比例的设置或者可以体现提成比例的内容；④关于微信公众号应用“6.3客户持仓管理”第1）项，微信程序应实现账户充值及支付会员费的功能，但在公证书页面截图中无该功能选项及相关页面；⑤除此之外，该公证书中的内容并不能完全反映出双方约定的首期功能。（3）姚强和于建志2017年3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印证阿合让公司开发的软件首期功能无法使用，该部分聊天记录记载姚强持续给于建志提出软件无法使用的主张。（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姚强和于建志的微信聊天记录，导致错误认定阿合让公司提交的软件符合要求。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见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中间部分）记载“2017年3月20日，姚强告诉于建志，弄好了，状态是正常”事实，该部分认定有误，结合上下文，姚强和于建志沟通的内容是youfuletaotao.com域名的问题，于建志表示域名只要在阿里云备案好就可以，基于此，姚强才给出“弄好了，状态是正常”的微信回复，其本意为域名备案完成，状态正常，而非整个涉案软件。（三）阿合让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且未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软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违约，合同应当解除，并返还优福瑞公司已经支付的9万元。1.按照《软件开发协议书》约定，阿合让公司本应于2017年1月26日交付软件开发首期功能，但直到2017年6月16日，经优福瑞公司多次催告，阿合让公司仍然没有完成首期功能开发，构成严重违约。在姚强和于建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7年6月16日姚强对于建志讲到：“老于，你别担心，更新好我看下，只要能用我就给领导说结账的事”，于建志答复：“好的”，姚强说：“上回给领导确认过了，只要这个功能实现了就付款”“但是付款后你还得给我修改啊”，于建志答复：“恩，该改的还得加油啊，还能不管了，哈哈”，但是通过之后的聊天记录能够反映阿合让公司始终没有完成，构成根本违约。2.因阿合让公司未能交付合格的软件，经优福瑞公司多次催告，其仍不能交付软件，已经严重影响优福瑞公司的正常使用和业务开展，优福瑞公司只能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开发软件，由此产生的损失阿合让公司应当赔偿。 阿合让公司辩称：优福瑞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阿合让公司已按《软件开发协议书》约定将涉案软件首期和二期开发完毕，并已交付优福瑞公司上线使用。首期为前45天内完成甲方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的开发，“主要涉及用户管理、订单管理功能”，二期为春节后完成合同约定的其余功能开发，二期是进一步的完善。《设计方案》应当认定为确定《软件开发协议书》约定的“首期功能”和“二期开发”内容的依据。1.协议签订后，阿合让公司在45日内完成了网站及微信公众号首期开发功能，并与优福瑞公司项目负责人姚强对有关基本功能进行内部测试，系统开发过程中如下关键时间、节点足以认定：1.1服务器购买时间：2016年12月30日；系统移植安装在优福瑞公司指定的云服务器上；1.2服务器绑定域名www.ltww999.com在线测试时间：2017年1月8日，原IP地址：144：52：41：45；域名：www.ltww999.com变更原IP地址时间：2017年1月14日，变更后IP地址：144：52：41：39；2.系统完成后的关键时间、节点：2.12017年3月12日阿合让公司就已将开发完毕的系统发布在网上，合同约定软件开发的内容全部完成。当天为星期天，经双方协商，2017年3月16日双方进行项目对接。2.2公司要求更换新域名：www.youfuletaotao.com，并办理相关手续，时间：2017年3月17日。2.3公司新域名www.youfuletatao.com，通过域名备案，并更新服务器域名为www.youfuletatao.com，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以上时间节点详见优福瑞系统研发关键时间节点图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二）阿合让公司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企业官方网站、手机APP及微信公众号开发内容。1.官方网站开发完成情况有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公证处（2017）临兰山证民字第2777号公证书为证。2.微信公众号开发完成情况有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公证处（2017）临兰山证民字第2778号公证书为证。3.手机APP如期完成，因涉及到版权上传问题，阿合让公司无权上传到苹果超市（IOS版本）和应用宝（Android）软件平台，故只能以优福瑞公司名义完成（详见2017年3月1日、3日、4日微信聊天记录关于核实界面的内容）。以上内容表明阿合让公司已按约定时间完成涉案软件开发并已与优福瑞公司项目负责人姚强对接，且按优福瑞公司要求完善了其他功能。阿合让公司项目负责人于建志在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3483号案庭审时亦出庭作证，出具书面证人证言，当庭进行演示。优福瑞公司主张阿合让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完成软件开发与事实不符。（三）阿合让公司已按优福瑞公司要求增加合同之外功能，配合完成并测试。增加功能为：1.润通所和长江所往来数据EXCEL的在线处理与审核功能；2.用户身份证信息的上传功能等。修改功能为：1.用户邮币卡配票功能；2.总监（变更总监三级、二级、一级、区域总监）的升级方式；3.积分的核算方式；4.会员注册方式等。（四）优福瑞公司上诉所称两份公证书中“截图显示打开的页面无实际内容……”，所谓“实际内容”应当为优福瑞公司及其客户上传的交易内容，无实际交易理应无“实际内容”，其混淆了软件开发功能与实际交易内容。（五）优福瑞公司已经对该系统进行正式公开使用，系统无任何质量问题，截至2017年6月29日数据库已注册用户人数228名，亦未提出任何系统质量问题。但在系统完成对接后又多次要求阿合让公司增加、修改功能，在约定功能完成上线使用后仍然不进行验收，拒付剩余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六）关于本案所涉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事宜，阿合让公司提交了阿合让公司项目负责人于建志与优福瑞公司项目负责人姚强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7月11日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优福瑞公司认为于建志与姚强2017年3月23日的聊天记录主张“二期开发”，混淆了协议约定的“首期功能”和“二期开发”与协议之外的附加增项概念。其所称2017年6月16日聊天记录中于建志答复同意继续修改，实际上系同意对优福瑞公司在合同之外的修改要求提供适当的服务。而2017年6月19日聊天记录中，姚强明确答复于建志“我先把钱给你结了”，足以证明阿合让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系统开发，优福瑞公司对此明确认可并同意支付款项。原审判决结合本案有关证据认定“阿合让公司完成了相关软件的开发，优福瑞公司应支付剩余软件开发款9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七）优福瑞公司拒付合同款项的真实原因为：2018年1月30日《济南时报》报道，“优福瑞邮币卡投资之坑投资被套约300名济南会员追索无门”，优福瑞公司因邮币卡等投资项目产生诸多问题。（八）本案自2017年7月提起诉讼至今已近三年，原审判决以合同未约定为由，未支持阿合让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既已显失公平，阿合让公司为减少诉累未提出上诉，本案财产保全措施即冻结优福瑞公司账户存款亦将于2020年7月11日期限届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及时公正判决。 阿合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受理。阿合让公司起诉请求：1.优福瑞公司向阿合让公司支付软件开发款9万元；2.优福瑞公司向阿合让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优福瑞公司赔偿阿合让公司律师代理费1万元、公证费5000元、照片洗印费1000元、保险费500元及其他损失3万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优福瑞公司承担。 优福瑞公司辩称：阿合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阿合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软件的开发，至今也没有将软件移交给优福瑞公司，优福瑞公司也没有验收，而且阿合让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擅自将网站关闭，因此阿合让公司要求剩余款项的主张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优福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软件开发协议》；2.阿合让公司返还优福瑞公司软件开发款9万元并承担银行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2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阿合让公司承担。 阿合让公司就反诉辩称：阿合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软件的开发，45天内完成了首期开发，阿合让公司的开发技术负责人与优福瑞公司项目负责人姚强对软件基本功能进行了测试，有系统开发的时间节点证实。2016年12月30日购买了服务器，在2017年1月8日服务器绑定了域名www.itwww999.com，1月14日按优福瑞公司的要求变更了IP地址，首期开发工程在1月30日完成，没有超期。2017年3月12日阿合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开发完成的系统发布到网上，合同软件开发的内容已经全部完成。因姚强出差，姚强与阿合让公司的员工于建志约定3月16日进行项目对接，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3月17日优福瑞公司又要求更改新的域名，公司的新域名在4月12日通过备案并更新了服务器域名。阿合让公司已经完成了项目研发，并且按要求完善了开发内容，优福瑞公司所述阿合让公司违约的理由不成立。阿合让公司的工作内容完全符合合同的要求。根据合同约定，软件开发内容是企业官网、手机App和企业公众号，官网前期已经发布到网上；手机App与公众号由于建志打开手机进行了演示，有公证书证实。优福瑞公司要求增加功能系统，在完全开发完之后，已经交付（虽然没有书面的验收但是已经对接）。6月份优福瑞公司又要求开发新的功能，双方协商另行支付开发费用，当时优福瑞公司已经营困难。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12月12日，优福瑞公司与阿合让公司签订《软件开发协议书》一份，由阿合让公司为优福瑞公司开发企业官方网站、手机App及微信公众号应用，开发时间为3个月，从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3月12日止，价格为18万元，合同签订7日内，优福瑞公司支付定金9万元，合同签订45日之内，阿合让公司交付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的首期功能开发，全部开发完毕，由优福瑞公司检验通过后，优福瑞公司付清剩余开发款9万元。合同签订后，优福瑞公司支付首期开发款9万元，优福瑞公司进行软件开发工作。2017年8月8日，阿合让公司在临沂兰山公证处登录使用优福瑞公司的官方网站及微信公众号应用进行了公证，根据公证书显示，该官方网站及微信公众号均可正常使用。 阿合让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于建志与优福瑞公司工作人员姚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该聊天记录，优福瑞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根据该聊天记录的显示，2017年3月13日，于建志告诉姚强这周对接。2017年3月15日，于建志告诉姚强今天可以测一测，先比照开发文档逐一核对一下功能，明天双方逐一核对一下功能。2017年3月20日，姚强告诉于建志，弄好了，状态是正常。2017年3月23日，于建志告诉姚强，二期开发的事情你们最好沟通一下，领导的意思是一期先验收，二期再启动。2017年4月12日，于建志告诉姚强抓紧时间备案。2017年5月26日，姚强告诉于建志“把这个功能抓紧弄弄吧，实现了就付款。把之前卖票的直接改成优福乐淘淘，当商城使。领导着急要，也答应给钱了。”2017年6月12日，于建志告诉姚强“毕竟用户已经开始用了，不能在线修改。你看看用户有什么问题没”。2017年6月19日，于建志告诉姚强“领导说不结算不给改了”。姚强答复“我先给你把钱结了”。2017年6月21日，于建志要求先把前面的结算了。姚强表示后面改的比较多，很不好意思。于建志表示总结算不了，总是补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优福瑞公司与阿合让公司之间的《软件开发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阿合让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为优福瑞公司开发了企业官方网站、手机App应用及微信公众号应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阿合让公司提交了临沂兰山公证处的公证文件两份及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能够证明阿合让公司已实际开发了相关软件，优福瑞公司已将软件上线使用，优福瑞公司多次提出对软件进行修改导致延迟，阿合让公司多次向优福瑞公司要求结算，优福瑞公司答应给钱等事实。且双方均提交了《设计方案》，能够认定阿合让公司按此方案开发了所需软件。优福瑞公司主张对方开发的软件不符合要求，其提交的《设计方案》比阿合让公司提交的该份材料多出三页，但多出的部分存在页码错误，格式不一致等问题，优福瑞公司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三页文件无法采纳，优福瑞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阿合让公司完成了相关软件的开发，优福瑞公司应支付剩余软件开发款9万元。优福瑞公司反诉要求阿合让公司解除合同及返还9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优福瑞公司迟延支付软件开发款，给阿合让公司造成利息损失，阿合让公司要求优福瑞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优福瑞公司从阿合让公司向法院起诉立案之日起，即2017年7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阿合让公司支付利息。阿合让公司要求优福瑞公司赔偿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照片洗印费、保险费等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要求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3万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优福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合让公司软件开发款9万元；（二）优福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合让公司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阿合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优福瑞公司的反诉请求。优福瑞公司如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3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4200元，由阿合让公司负担1000元，优福瑞公司负担3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优福瑞公司负担。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优福瑞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书》及相关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因阿合让公司未能交付合格的软件，优福瑞公司已经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开发软件，由此产生的损失，阿合让公司应当赔偿。 针对优福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阿合让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认可真实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首先，该合同书约定优福瑞公司将服务器平台搭建、程序上传等工作委托案外人，恰恰证明了阿合让公司已将符合《软件开发协议书》约定的网站、APP、微信公众号开发完毕并交付优福瑞公司。其次，该合同书约定案外人对优福瑞公司提供的“原始资料及样稿”进行相关程序的修改，间接证明阿合让公司已将网站、APP、微信公众号交付优福瑞公司，因此其才能有“原始资料及样稿”委托他人进行后续的“完成平台服务器的搭建和程序打包上传等工作。”最后，该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8万元。根据转账记录及凭证，优福瑞公司累计向案外人解令超付款77000元，且付款时间跨度达半年之久，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履行完毕。 对于优福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结合阿合让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因该证据系由优福瑞公司单方提交，未经公证等其他方式辅助证实，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阿合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阿合让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涉案手机APP（Android安卓版+IOS苹果版）源代码和手机APP的操作演示视频与截图，用以证明其已按照约定完成涉案手机APP的开发。 针对阿合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优福瑞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优福瑞公司安装阿合让公司提供的手机APP软件时显示乱码，源代码打开后显示著作权人为青岛某公司，视频和截图中的手机APP页码显示的联系地址为山东省青岛市，说明该APP与本案无关。 对于优福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结合阿合让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因该证据来源不明，该证据中显示的“地址&r;地址&rdquo公司地址不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判定，且若该证据真实、合法，理应在一审诉讼中及时提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 （一）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内容 二审询问中，优福瑞公司和阿合让公司均一致认可，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包括首期和二期，具体内容以《设计方案》为准，其中，首期开发内容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的开发，主要涉及用户管理、订单管理功能，二期为除首期以外的《设计方案》中约定的其他开发内容。优福瑞公司和阿合让公司均认可的15页《设计方案》主要从系统总体架构设计、综合业务内容管理功能设计、用户管理、业务员管理、手机APP、微信公众号、网络在线支付等七个方面对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内容进行了细化。其中，第一部分“系统总体架构设计”以图表的方式列明了涉案软件的主体架构为客户端（网站、APP、微信公众号）、综合业务（CRM内容管理、用户管理、业务员管理、网络在线支付）、数据库（Apache服务器、MySQL数据库），其中各部分均列举了若干相关详细功能；拟解决的核心问题是溢价票和邮币卡交易流程控制、会员综合管理与分红、业务员业绩管理与统计、网络支付的安全性。第二部分“综合业务内容管理功能设计”列明了综合业务的基本功能是主要涉及企业介绍、形象展示、发布公告、交易规则发布、产品展示、新产品发布、在线客服、联系方式展示、软件下载、资料下载、常见疑难解答汇总等基本内容信息的显示和发布。第三部分“用户管理”列明了用户的注册、登录、密码找回、客户信息的维护与修改、持仓信息显示、会员身份自动认定与分级、会员优惠折扣管理、会员批量配票、产品申购、产品购买、会员客户经理、安全退出等功能。第四部分“业务员管理”列明了添加业务员、更新业务员信息、删除业务员信息、按照姓名和月份统计业务量、自主设定业务员的提成比例、统计业务员提成、分红金额与期数自主设定与管理、分红数据导出等功能。第五部分“手机APP”列明了APP的基本功能和客户个人信息管理与维护、客户持仓管理、基本信息浏览与查询等功能。第六部分“微信公众号”列明了微信公众号的基本功能和客户个人信息管理与维护、客户持仓管理、基本信息浏览与查询等功能。第七部分“网络在线支付”列明了银联支付、支付宝支付、微信公众号支付接口的方式和费用。 （二）关于开发过程中对涉案软件内容的协商 2017年2月22日，于建志通过微信给姚强发送“首页菜单”文档，并请姚强核对是否恰当，若有不合适，可以补充，姚强回复“收到”；同日，于建志还发送了“分红金额与期数自主设定与管理”“前置条件……后置条件”“业务员的提成比例三级总监业绩”等设计内容。 2017年2月24日，于建志通过微信给姚强发送“优福瑞业务逻辑关系V2.0”文档，请姚强看看是否有问题，次日，姚强回复“稍等哈，在外面办事，应该差不多，我简单看了一下”。 2017年3月1日、3日、4日，于建志向姚强发送了某款案外APP的界面作为设计涉案软件界面的参考，姚强对案外APP的风格样式表示认可。 2017年3月9日，于建志再次通过微信给姚强发送“首页的导航菜单的布局”的文字说明和截图，并就用单页还是列表请姚强“抽空琢磨一下”，姚强回复“好的”。 （三）关于涉案软件的交付与验收 2017年3月13日，于建志与姚强约定“这周对接”。2017年3月15日，于建志表示“域名替换很快，先比照开发文档逐一核对一下功能；明天咱俩逐一核对一下，今天强哥可以测一测”，随后，于建志向姚强发送了系统管理员登录网址、账号和密码。 2017年3月23日，于建志告诉姚强，“二期开发的事情你们最好沟通一下”“领导的意思是一期先验收，二期再启动”。 2017年5月15日，于建志通过微信向姚强发送“优福瑞APP介绍”文档，并说明“强哥，等你提交一下APP的说明文档，以便于审核通过后，绑定APP的时候使用”，姚强回复“ok”。 （四）关于涉案软件的使用情况 2017年6月12日，于建志告诉姚强“毕竟用户已经开始用了，不能在线修改。你看看用户有什么问题没”。 2017年6月14日，姚强要求于建志更新系统，“总监全部手动设置”，于建志告诉姚强“等我看一下美工做好了没，我今天出来有点事情，回去落实一下，毕竟在线运行中，更新的时候先通知你一下”，姚强回复“恩恩”。 （五）关于涉案合同的结算与付款 2017年5月26日，姚强告诉于建志“把这个功能抓紧弄弄吧，实现了就付款。把之前卖票的直接改成优福乐淘淘，当商城使。领导着急要，也答应给钱了。” 2017年6月19日，于建志告诉姚强“领导说不结算不给改了”。姚强答复“我先给你把钱结了”。 2017年6月21日，于建志要求先把前面的结算了。姚强表示后面改的比较多，很不好意思。于建志表示总结算不了，总是补充。 （六）关于手机APP的当庭演示情况 本案2019年8月21日的证据交换笔录显示，阿合让公司主张一审（实为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审理阶段）中于建志已当庭打开手机APP进行演示，双方进行了质证。对此，优福瑞公司表示不认可，于建志未出庭，且其证言与事实不符。经查询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审理阶段笔录，未有记录当庭演示手机APP情况。 （七）阿合让公司二审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意见陈述 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向阿合让公司释明，阿合让公司表示，如果二审法院最终认定阿合让公司没有履行涉案合同的所有开发义务，同意解除合同，请法院根据合同履行程度和双方过错来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阿合让公司是否履行了涉案全部合同义务；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承担。 一、关于阿合让公司是否履行涉案全部合同义务的问题 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的《设计方案》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阿合让公司在本案中的合同义务是为优福瑞公司开发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和手机APP，具体开发内容以《设计方案》为准。 （一）阿合让公司已经基本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首期功能 阿合让公司完成的首期开发内容是否符合要求应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予以判定。本案中，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软件的首期开发内容为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主要涉及用户管理、订单管理功能，双方当事人对此亦予以确认。 其次，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优福瑞公司并未对阿合让公司首期开发内容提出实质性异议。2017年3月15日，于建志代表阿合让公司向优福瑞公司提出“比照开发文档逐一核对一下功能”，优福瑞公司未提出异议；在首期开发内容的交付验收过程中，优福瑞公司亦未提出涉案软件存在何种问题，直至本案诉讼中方才提出。 第三，从阿合让公司与优福瑞公司的项目代表于建志、姚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于建志要求姚强对首期开发内容先进行验收，姚强对此并未以阿合让公司未完成首期开发为由拒绝验收，进一步佐证阿合让公司已完成首期开发内容并交付给优福瑞公司。 最后，关于优福瑞公司诉讼中主张阿合让公司开发的首期功能存在部分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使用且至今仍未完成开发的问题。优福瑞公司主张，阿合让公司原审提交的公证书仅是静态截图，无动态演示，且设计方案中的“3.1.6会员身份自动认定与分级”“3.1.7会员优惠折扣管理”“3.1.8会员批量配票”“4.2更新业务员信息”“4.3删除业务员信息”“自主设定业务员的提成比例”“6.3客户持仓管理”第1）项等功能未在公证书中记载或者与公证书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软件开发行业的特点，软件开发完成后仍需要对软件进行修改完善是常见现象。同时，优福瑞公司所质疑的软件设计方案内容例如会员身份、优惠折扣、批量配票等均与用户管理和订单管理有关。根据《软件开发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交付甲方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的首期功能开发，主要涉及用户管理、订单管理功能，期间如有增加、修改的功能，在二期开发中完成”，阿合让公司开发的首期内容即便存在优福瑞公司上诉中主张的诸多问题，也可认定为属于二期开发需要进一步完善的工作内容。 综上，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和双方的履约情况，应当认定阿合让公司已经基本完成符合合同约定的首期开发内容。 （二）阿合让公司尚未全部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二期开发内容 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软件的二期开发内容为除首期以外的设计方案中约定的其他开发内容，即手机APP的开发和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的进一步修改完善，双方当事人对此亦予以认可。 其次，阿合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优福瑞公司交付手机APP。虽然2017年5月15日于建志通过微信向姚强发送了“优福瑞APP介绍”文档，但是仅有介绍文档尚不足以证明手机APP已经完成并交付。阿合让公司在二审答辩意见中所提及的能够证明手机APP已经如期完成的2017年3月1日、3日、4日的聊天记录仅是对手机APP界面的讨论，亦无法证明手机APP已经完成并交付。阿合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涉案手机APP源代码和操作演示视频，但相关截图显示的“地址&r;地址&rdquo公司地址不符，该手机APP源代码完成的真实时间无法确定，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认定，结合前述手机APP尚未完成并交付的有关证据情况，难以认定阿合让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APP开发。 最后，从阿合让公司与优福瑞公司的项目代表于建志与姚强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二期开发尚未启动，双方还需要进一步沟通。虽然阿合让公司二审辩称聊天记录中于建志所称的“二期开发”系协议之外的附加的增项，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阿合让公司尚未全部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二期开发的主要内容。 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优福瑞公司原审反诉中主张，阿合让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虽然阿合让公司尚未交付涉案手机APP，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尚有部分功能需要修改完善，但考虑到阿合让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的大部分义务，且未完成的手机APP功能基本独立，不影响已完成的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的正常使用，尚未达到根本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故优福瑞公司关于本案已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此不影响本院认定优福瑞公司已经在其提出本案反诉时作出了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本案二审阶段，经本院释明，阿合让公司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其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解除合同。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均有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愿，本院以本判决作出之日为涉案合同解除之日。 三、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阿合让公司未完成的二期开发内容，即手机APP的开发和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的进一步修改工作，不再继续履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其他事宜，本院在考虑涉案合同标的物的性质、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阿合让公司已完成的内容占整个开发内容的比重及完善程度的基础上，认定阿合让公司在第二期付款条件未完全成就的条件下就要求优福瑞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款项并中止履行合同存在一定过错，故对于其要求优福瑞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款项9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鉴于阿合让公司已完成一期开发内容和部分二期开发内容，一期开发内容具有相对独立的使用功能，且优福瑞公司对于一期开发内容也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认定阿合让公司已履行的开发内容与优福瑞公司已支付的9万元款项相当，对优福瑞公司要求阿合让公司返还9万元款项及其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令优福瑞公司向阿合让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合同款项及相应利息，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优福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03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4200元，由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1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理 审判员 张晓阳 审判员 欧宏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尹明琦 裁判要点                            案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237号                               案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朱 理             审判员：张晓阳、欧宏伟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尹明琦                               裁判日期                       2020年8月4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合同履行；付款条件；合同解除；责任承担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判决主文：一、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软件开发款9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阿合让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优福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                               法律问题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受托方是否已经完成受托开发义务                               裁判观点                       1.考虑到软件开发行业的特点，软件开发完成后仍需要对软件进行修改完善是常见现象。同时，优福瑞公司所质疑的软件设计方案内容例如会员身份、优惠折扣、批量配票等均与用户管理和订单管理有关。根据《软件开发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交付甲方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的首期功能开发，主要涉及用户管理、订单管理功能，期间如有增加、修改的功能，在二期开发中完成”，阿合让公司开发的首期内容即便存在优福瑞公司上诉中主张的诸多问题，也可认定为属于二期开发需要进一步完善的工作内容。             2.虽然阿合让公司尚未交付涉案手机APP，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尚有部分功能需要修改完善，但考虑到阿合让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的大部分义务，且未完成的手机APP功能基本独立，不影响已完成的官方网站和微信公众号的正常使用，尚未达到根本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故优福瑞公司关于本案已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此不影响本院认定优福瑞公司已经在其提出本案反诉时作出了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本案二审阶段，经本院释明，阿合让公司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其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解除合同。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均有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愿，本院以本判决作出之日为涉案合同解除之日。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