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4033号 原告（反诉被告）：苟君，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泽宇，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 被告（反诉原告）：赵蓉，女，1970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苟君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泽宇、赵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川1302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书。王泽宇、赵蓉不服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川13民终1550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于2018年11月30日分别作出（2018）川1302民初5079号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苟君不服提出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川13民终470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二审过程中苟君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按照合伙结算处理本案为由，撤销（2018）川1302民初5079号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指令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刘先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叙瑺、人民陪审员王德友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苟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刘欣，被告（反诉原告）王泽宇、赵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杨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泽宇、赵蓉向苟君返还合伙结算款387万元并从2016年12月3日起按月息2%计息至本金付清时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王泽宇、赵蓉承担。 事实及理由：王泽宇、赵蓉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日和2017年1月3日，苟君分别向王泽宇的账户汇入250万元和205万元，王泽宇分别出具收条。2017年3月22日，王泽宇向苟君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王泽宇总共欠苟君455万元，若王泽宇在2017年4月10日前将投资款200万元打入蒲小红合资账户后，苟君将借款转入股金。若未打入蒲小红合资账户200万元，王泽宇必须在2017年4月10日前退还苟君455万元整。否则从2016年12月3日按月息2%计算。嗣后，王泽宇在2017年5月12日向苟君偿还了68万元，之后再无还款行为和还款意向。本案审理中，苟君将事实及理由变更为：本院受理的苟君与王泽宇、赵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苟君先以民间借贷纠纷提前诉讼并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后，特申请按照合伙结算纠纷审理此案，故申请变更为上述诉讼请求。 王泽宇、赵蓉辩称，苟君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按照合伙结算处理，但在本案中实际上未变更诉讼请求，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如果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处理，苟君与王泽宇是合伙关系，赵蓉不存在合伙关系，赵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应该按合伙关系来审理，苟君支付的455万元是合伙资金，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借条是在被胁迫下出具，且借条后两行是在王泽宇签字后苟君添加的。请求驳回苟君的诉讼请求。 王泽宇、赵蓉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王泽宇于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条；2、解除王泽宇与苟君的合伙协议（合伙关系），责令被反诉人提供合伙期间的全部票据，并对合伙进行结算；3、判令苟君赔偿王泽宇、赵蓉各项损失约350万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苟君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下半年，王泽宇与苟君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冷冻食品，王泽宇负责采购冷冻食品，苟君负责食品进出库以及存放的管理，共同销售。王泽宇投入3055478元（含货物价值、运费），苟君投入现金4550000元。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3月，王泽宇一直在全国各地采购牛肉、牛杂、马肉、海鲜等冷冻食品，所有的冷冻食品均由苟君保管在其控制的南充市嘉陵区峻郗食品冷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冻库（简称峻郗冻库）内。苟君并将王泽宇以前存放在其他冻库价值约200万元的冷冻食品转到峻郗冻库内作为王泽宇的投资。2017年3月21日，王泽宇要求苟君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苟君却拿出一份事先打印极不公平的书面合伙协议，王泽宇称该书面合伙协议内容与口头约定不一致，不同意苟君单方改变口头合伙约定。苟君伙同其儿子、员工蒲小红将王泽宇从下午4点一直软禁到第二日中午，采用胁迫的手段，使王泽宇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在他们写好的借条上签字。2017年5月12日，苟君向贵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合伙的冷冻食品，导致冷冻食品无法销售，给王泽宇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 王泽宇认为，王泽宇与苟君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且至今未结算。王泽宇于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条违反《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民法总则》等相关规定，应予以撤销，该借条自始无法律约束力。王泽宇与苟君之间的合伙事务因苟君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合伙关系应予以解除，苟君应提供合伙期间的全部票据进行合伙结算。苟君擅自扣押冷冻食品和申请查封、不许王泽宇销售，致使冷冻食品毁损，给王泽宇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苟君对王泽宇、赵蓉的反诉辩称：一、借条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借条产生的背景是被告严重违约，借条是双方协商处理的结果，其载明的事实、结算方式具有合理性；2、苟君无实施胁迫行为的动机；3、借条不是在胁迫下做出。无任何证据显示被告在出具借条时，其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遭到损害或者受到相应的威胁。被告称受到胁迫，但其未及时采取救济措施，严重不合情理。被告以受到胁迫为由主张撤销权，往往都是由不能履行约定或者不愿履行约定方提出。二、借条出具后，原告无再履行合伙事务的行为和意思表示，原告已经提出退伙，原合伙已经终止。合伙关系解除不等于经营行为终止，而是变为被告个人独资经营。原告苟君与峻郗冻库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原告退伙后，被告的货物由峻郗冻库负责。合伙必须具有书面或口头约定，本案借条出具后，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继续合伙的约定和行为。蒲小红的行为不能代表苟君在继续履行合伙事务。三、合伙事务已经终止并结算。四、二被告应当共同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结算款项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五、原告在合伙事务中未掌握相关票据。六、被告诉请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金额为约350万元，不明确具体。未提供任何损失的证据，无进货价，其价值无法判定，被告亦不能证明能按其主张的价款销售完货物。不能出货是因为未能提供相应合格证等资料以及货物系法院依法查封。大部分货物不属于合伙约定的经销范围，且有过期、违禁产品，有加工的伪劣产品。被告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泽宇、赵蓉系夫妻关系。苟君与王泽宇于2016年底达成口头协议合伙冷冻食品，约定苟君出资455万元，王泽宇出资355万元，由王泽宇负责购买冷冻食品存放于苟君任法定代表人的峻郗冻库，苟君负责存放管理，利润各按50%分配。苟君聘请蒲小红作为合伙的出纳，王泽宇聘请王敏作为合伙的会计。2016年12月2日、2017年1月3日，苟君分别向王泽宇转款2500000元、2050000元作为合伙出资。王泽宇并出具收条，分别载明：收到苟君205万元、250万元，用于购买冻货股金、用于购买牛肉。收到苟君合伙出资款后，王泽宇陆续购买了牛肉、马肉等冷冻食品存放于苟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峻郗冻库，并将之前存放在其他冻库的冷冻食品转入峻郗冻库。 2017年3月21日，王泽宇到峻郗冻库外的集装箱办公室内与苟君商议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双方未达成一致未签订书面协议，苟君要求王泽宇返还投资款，双方仍未达成协议，苟君离开。苟君之子苟某要求王泽宇还钱，并扬言不还钱王泽宇走哪里他跟到哪里，并和蒲小红、王泽宇三人共同在集装箱办公室至凌晨。期间赵蓉、蒲某到集装箱办公室，赵蓉中途离开，王泽宇通过手机向赵蓉发信息，称苟君以签合同为名叫他到办公室，要求他当天必须还苟君本金，他不同意就不要他走，要求赵蓉报警。凌晨，王泽宇、蒲小红乘坐蒲某驾驶的小汽车，苟某自己驾车一起到嘉陵区君豪大酒店，蒲某开标间一间，苟某、蒲小红与王泽宇在该标间住宿。次日上午，王泽宇、蒲小红乘坐苟某驾驶的小汽车回到集装箱办公室。王泽宇在蒲小红书写的借条上签字后离开。借条内容为：“借到苟君现金肆佰伍拾伍万元整。（此款于2016年12月3日和2017年1月2日两次共计肆佰伍拾伍万元整，汇入王泽宇账户，用于入股）。经双方友好协商，苟君放弃利润，只收回投资款肆佰伍拾伍万元整。若王泽宇在2017年4月10日前将投资款贰佰万元，打入蒲小红合资账户后，苟君将借款转入股金。苟君占百分之六十（60%）股份，王泽宇占百分之四十（40%）股份。若未打入蒲小红合资账户贰佰万元，王泽宇必须在2017年4月10前退还苟君肆佰伍拾伍万元整。否则从2016年12月3日按月息2%计算。特此借条借款人：王泽宇5129211968061543762017.3.22日”。 2017年3月28日，蒲小红收到王泽宇入库单原件80张，向苟君出具收条，注明财务入账。另蒲小红向王泽宇出具书写货物价款7395158元（运费283565元，货款7111593元）的条据。该入库单仅载明入库货物名称、货物数量、货物质量，未载明货物价值以及合格检疫证明。庭审中，王泽宇、赵蓉陈述王泽宇本人采购货物市值5470393.3元、赵蓉采购货物市值754410元、亿航冻库转货1475480元、嘉陵冻库转货876726.5元、王泽宇差旅费78450.5元、货物运输费277103元，以上共计8932563.3元（按进货价计算为7605478元），苟君投资455000元、王泽宇投资3055478元，按合伙货物市场价值，扣除王泽宇已售货物未缴款506422元，王泽宇直接损失为3066603.32元（按40%的股份），按进货价，扣除王泽宇已售货物未缴款506422元，王泽宇投资损失为2549056元。 合伙经营期间为销售冷冻食品，从峻郗冻库提货的方式：王泽宇、赵蓉、蒲飞、蒲忠春、韩秉佑、何中经等人在峻郗冻库提货，蒲小红、李文龙送货给王泽宇、赵蓉、蒲某。从峻郗冻库提货，提货人需在进出库单的客户取货人栏签名。蒲小红、李文龙送货的，由蒲小红或李文龙在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峻郗冻库经手人栏签名，王泽宇、赵蓉、蒲某等收货人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2017年3月14日至5月10日，蒲小红从冻库提货后由王泽宇、赵蓉送货销售。2017年3月8日蒲小红出具收据收到王泽宇转商行2017年3月29日前销货款89989元，2017年3月29日出具收据收到王泽宇2017年3月18日前销货款450000元，其中41万元建行转，4万元现金。2017年4月10日蒲小红出具收据收到赵蓉天府银行转3月6日至3月31日销货款100000元，2017年4月19日蒲小红出具收据收到赵蓉天府银行转3月6日至3月31日销货款69057元，上述共计709046元。庭审中，王泽宇自认销售货品共计1215468元，向蒲小红交纳709046元，余506420元货款未交。苟君认可蒲小红向其交纳680000元货款。 另查明，2017年5月3日，王泽宇到嘉陵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报案，称2017年3月21日14时许至3月22日12时许，因与苟君合伙纠纷，被苟某、蒲小红等人非法拘禁，被迫在一借条上签字。2017年5月至10月，嘉陵公安分局燕京路派出所对王泽宇、赵蓉、苟君、苟某、蒲小红、蒲某进行了询问。2017年10月24日，嘉陵区公安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2017年3月21日下午至3月22日上午，苟君、苟某等人在峻郗冻库办公室内找王泽宇还钱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对王泽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2017年5月12日，赵蓉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峻郗冻库有纠纷。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薄记载的接处警内容为，民警到达现场了解系冻库工作人员蒲小红称赵蓉想将冻在冷库的食品出库装车拉走，但蒲小红以赵蓉欠冷库老板400多万为由拒绝赵蓉将食品装车拉走，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3月22日之后，蒲飞、韩秉佑等人仍在冻库提货，2017年5月13日，蒲小红在冻库提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王泽宇向苟君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存在被胁迫应当撤销；2、借条是否为对合伙协议的结算以及借条出具后合伙协议是否终止3、双方合伙协议是否具备结算条件以及王泽宇主张的赔偿请求的认定。 一、关于王泽宇向苟君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存在被胁迫应当撤销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可得撤销的受胁迫行为的构成要件为：1、须有胁迫行为；2、须有胁迫故意；3、胁迫须为非法；4、须被胁迫人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为意思表示；5、被胁迫人所作意思表示违反其真实意思。从证据反映，苟君、苟某、蒲小红、蒲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证实王泽宇人身自由未受到限制，虽王泽宇、赵蓉的陈述与王泽宇用手机向赵蓉发出的让赵蓉报警的手机信息、证人蒲某关于赵蓉离开时说“人就留在这里，命就一条”的陈述、证人苟某关于不还钱王泽宇走哪就跟到哪里的陈述以及王泽宇出具借条才离开的事实，不足以证明王泽宇关于在被胁迫下向苟君出具了借条的主张。同时苟君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7年3月21日下午至3月22日上午，没有证据证明苟君对王泽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内容证明苟君的行为不具有非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泽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王泽宇请求撤销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条是否为对合伙协议的结算以及借条出具后合伙协议是否终止的问题。 本案中，苟君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重新审理，在本院诉讼中，苟君主张王泽宇出具借条为合伙协议的结算依据，其实质仍然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符合上述规定需满足以下条件：双方经对合伙结算达成将苟君合伙出资转为借款的债权债务协议，借条出具后合伙协议按照约定终止。首先，双方应有结算的事实。结算是指当事人根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终结某种法律关系，而对业务、财产或者债权债务关系等进行清算、处分的行为。结合本案案情，首先，双方如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对合伙协议进行结算的事实，借条须反映双方合伙结算的往来账目，同时对出资、出售、分配以及王泽宇存放于峻郗冻库的货品进行全盘清算，否则，不能成为对合伙协议的结算。其次，借条出具后，原合伙协议需按约定终止。如原合伙协议未按约定终止，仍继续履行，则应认定双方以行为表示不再解除原合伙协议。苟君主张对借条解释为王泽宇转入合伙资金后合伙继续，不转入则解除合伙，借条约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17年4月10日前附条件解除。王泽宇、赵蓉则主张借条出具后双方合伙协议还在履行。从证据上看，蒲小红受苟君委派作为合伙的出纳，其民事行为代表的是双方的合伙事务，王泽宇、赵蓉提供的证据证明蒲小红于2017年3月28日收王泽宇入库单原件80张用于财务入账，至5月10日止仍在发货给王泽宇、赵蓉销售，3月29日后三次收王泽宇、赵蓉销货款，且销货款时间至2017年3月31日止，证明3月22日之后王泽宇、赵蓉仍将货款按合伙约定交给出纳蒲小红，如出具借条后如合伙协议已经解除，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蒲小红再以合伙出纳的身份收取合伙销售款，本身存在相互矛盾。双方虽约定了王泽宇未于2017年4月10日转入合伙资金200万元这一合伙协议的解除条件，但在条件成就后并未解除，双方以自己的行为对借条约定的解除条件进行了变更。综上，苟君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合伙协议在王泽宇出具借条后已经解除的主张。 三、关于双方合伙协议是否具备结算条件以及王泽宇主张的赔偿请求认定的问题。 本案中，庭审查明：1、苟君委派在峻郗冷库的管理人员蒲小红收王泽宇入库单80张的收据、蒲小红书写货物价款7395158元（运费283565元，货款7111593元）的条据并结合2018年6月13日嘉陵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对蒲小红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蒲小红收走入库单并出具收据和货物价款数额7395158元的事实。2、在核实蒲小红收王泽宇入库单80张的过程中，苟君提交客户名称为王泽宇的入库单73张；客户名称为蒲建红的入库单2张；客户名称为蒲建红、王泽宇的入库单5张。王泽宇认可客户名称为王泽宇的入库单73张，其余入库单不予认可，但因入库单已交给蒲小红，无法提供原始单据。上述入库单因苟君的原因导致无法核对王泽宇提交的原始入库单货品内容。3、王泽宇在合伙经营中出库销售情况。王泽宇提交证据蒲小红出具的收据4张及计算收据上销售款金额的3张条据，能够证明王泽宇出库销售货款为1215468元，交给蒲小红709046元，余506422元未交的事实。判决前，苟君提交赵蓉与案外人蒲某谈话录音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现该通话录音保存在蒲某的手机上，截止今日苟君未提供手机，故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苟君不能提供收王泽宇入库单80张的原始凭证，本院无法入库单载明王泽宇入库的货品情况以及王泽宇、赵蓉在合伙期间的出库情况，现合伙财产冻货由苟君占有，故苟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据蒲小红书写货物价款7395158元（运费283565元，货款7111593元），扣减苟君出资4550000元，结合王泽宇出库销售货款为1215468元，交给蒲小红709046元，余506422元未交的自认。7395158元－506422元－4550000元＝2338736元，由苟君支付王泽宇、苟君2338736元，王泽宇、赵蓉存放于峻郗冻库的货品归苟君所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５２、５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苟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王泽宇、赵蓉赔偿款2338736元，王泽宇、赵蓉在合伙期间存放在峻郗冻库的冻货归原告（反诉被告）苟君所有；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泽宇、赵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苟君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本诉受理费377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苟君负担；反诉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苟君负担23254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泽宇、赵蓉负担115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先平 审 判 员  陈叙瑺 人民陪审员  王德友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筱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