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冬荣，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旺平，婺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良，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冬荣因与被上诉李水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冬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自称的“债权”70000元，上诉人已于2018年1月12日支付了3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了10000元。这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2017年9月11日“欠条”中备注的内容相对应。第二，应由被上诉人前去浮梁农机局办理属于上诉人依法应当享受的农机购置补贴27000元、农机报废补贴12000元，上诉人没有得到。被上诉人倒欠上诉人9000元，双方只是至今未彻底结算而已。第三，除案涉2017年购置的收割机外，上诉人还有2015年、2016年购买的两台收割机，也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使上诉人至今没有得到购置补贴。其中，2015年所购收割机，购置补贴30000元，被以浮梁县洪源镇洗马村西冲组张广胜名义冒领，报废补贴8100元至今未给上诉人；2016年所购收割机，购置补贴27000元，被以浮梁县洪源镇方家村大港组方千田名义冒报冒领，报废补贴12000元至今未给上诉人；2017年所购买收割机购，置补贴27000元，被以浮梁县湘湖镇东安村李家岭组胡阿建名义冒领，报废补贴12000元至今未给上诉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双方因农机买卖发生欠款，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借条”及“承诺书”，实质上是两份格式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内容显示：“不含国家补贴、用途购买沃得收割机。沃得收割机价格柒万柒仟元整。”可见是收割机买卖产生的“欠款”，而非“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涉及的所谓借款，实质上是因农机买卖而发生的价款。被上诉人担任法人的公司为“浮梁县洪源金三角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具有农机销售资质。上诉人担任法人的公司为“婺源县惠农农产品专业合作社”，具备购买大量农机的基础。双方是公司间的买卖行为，不能因为部分尾款未结清，凭所谓“借条”和“承诺书”而否定买卖关系的存在，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第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司购买三台收割机，而不是向被上诉人本人购买，这点从被上诉人公司开具的发票完全可以得到证实。所以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三，依据江西省农业厅[赣农字(2016)第6号]文件，农业农村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商务部办公厅[农办机（2020）2号]文件，上诉人应当享受法定的农机购置补贴和农机报废补贴。综上，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农机款，被上诉人反倒欠上诉人农机购置补贴、报废补贴86100元。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李水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表现为借款合同或者借条，本案中上诉人出具借条表明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确实得到了收割机，其确实没有支付对价款，根据本案欠条可知，该借款即收割机的价款是由我方支付，借款合同订立及支付借款两个方面的条件都已具备；2、上诉人主张的农机补贴款不能在本案中进行冲抵。补贴是在购买农机中扣除的，而不是将补贴发给购买者。收割机要十几万一台，本案欠款的收割机价款是104360元，欠77000元就是上诉人要给付77000元，该77000元是扣除了国家购机补贴的。发票不能超过100000元，所以才开的99000元。至于报废补贴必须退旧买新才可以申请，否则没有报废补贴，报废补贴与本案没有关联；3、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提到的欠条，并非是出具给被上诉人的。2018年元月12日转账30000元是付植保机的价款，对应的是上诉人出具给李志红欠条上所载明的价款，与本案上诉人出具给我方的借条没有关系。本案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支付77000元用于给上诉人购买收割机，而上诉人没有还这笔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按照民间借贷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应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水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冬荣归还借款本金7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11340元，合计71340元；2、受理费由方冬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5日，方冬荣向李水良借款77000元，用于购买收割机，并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全部归还。借条中载明“今借到李水良人民币柒万柒仟元整”，承诺书中载明“本人借李水良人民币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全部归还”，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4月25日，落款的借款人和承诺人处均有方冬荣的签名和手印。2018年10月12日，方冬荣用旧收割机抵扣了7000元借款，2019年2月3日通过李水良儿子微信归还借款10000元，尚欠600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方冬荣因购买收割机向李水良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李水良要求方冬荣还款，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方冬荣辩称本案案由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定买卖合同纠纷，该辩称与方冬荣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书不符，该借条中载明“今借到李水良人民币柒万柒仟元整”，承诺书载明“本人借李水良人民币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全部归还”明确说明方冬荣是向李水良个人借款，用于购买收割机，虽然李水良是浮梁县洪源金三角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李水良明确表示是个人借款，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方冬荣辩称货款已经付清，与李水良无债务关系，其理由是李水良已开具NO.01091874号发票，待李水良出具该发票原件后，又改变理由，前后矛盾，且无事实依据，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对方冬荣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因方冬荣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借款，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方冬荣辩称报废补贴应该由李水良承担的意见，因该事实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李水良主张的借款逾期利息11340元，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对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冬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李水良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李水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3元，减半收取792元，诉讼保全费833元，合计1625元，由方冬荣负担1270元，李水良负担355元。二审中，上诉人方冬荣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欠条复印件，最下面两行是李志红写的，对应的是本案的借款。欠条原件在李志红处，证明上诉人已于2018年1月12日支付被上诉人3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被上诉人10000元，上诉人就本案农机实际只欠30000元；证据2、农机报废更新补贴确认表，证明案涉的收割机被上诉人至今未付上诉人购机补贴和报废补贴；被上诉人用“胡阿建”冒名替代上诉人领取了补贴；证据3、2015年、2016年、2017年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公司购买的三台收割机牌号，证明三台收割机的购置补贴、报废补贴共计人民币116100元，分别由张广胜、方千田、胡阿建冒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合作，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与上诉人结算；证据4、江西省农业厅[赣农字(2016)第6号]文件，农业农村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商务部办公厅[农办机（2020）2号]文件，证明案涉收割机的购置补贴、报废补贴标准；证据5、购机发票4张，证明从2015年以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发生农机买卖业务，而非与被上诉人个人，该案双方为买卖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李水良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待核实，该欠条与本案无关，经欠人是李志红；对于证据2、3，不能作为证据提交，是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4，不应当作为证据提交；对于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并未按发票金额支付价款。上诉人方冬荣提交欠条反映其在2018年1月12日转账给李志红30000元，对应的是另一笔欠款，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其在二审中所提交证据并非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借款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购置农机的欠款是否可以用购机补贴、报废补贴冲抵。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确系因上诉人方冬荣（婺源县惠农农产品专业合作社）向浮梁县洪源金三角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农机而起，但不能因此否定双方当事人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方冬荣向被上诉人李水良出具借条，借款77000元用于其向浮梁县洪源金三角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农机，意识表示清楚明确，且被上诉人李水良实际已支出该款项，而上诉人方冬荣（婺源县惠农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也得到了相应农机。因此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已履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一审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对于购机补贴，本案借款涉及的沃德牌4LZ-5.0E自走全喂入式收割机，市场价在10万元以上，而双方约定的价款仅为77000元，故对于被上诉人李水良在购机时即从价款中扣除购机补贴的抗辩，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在借款中扣除购机补贴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对于报废补贴，与本案借款无关，双方当事人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商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冬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元，由上诉人方冬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贇审判员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