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9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练淑容，女，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丽，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龙，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彬，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喜聪，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珊，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练淑容因与被申请人吴龙、张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练淑容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二被申请人恶意串通，通过离婚财产分割方式逃避债务。1.离婚前，债务大部分在吴龙名下，二被申请人为了避免有价值的夫妻共同财产被查封、冻结以及为了让张彬及小孩免受债务困扰，将最有偿债价值的房产通过离婚财产分割给了张彬。2.一审庭审中吴龙自认，其与张彬是“因为负债才离婚的，公司因负债也被起诉了包括年租金、场地也已被清空，我离婚后，整个公司陷入困境，无法经营。我现在连抚养费也无力支付，为此，张彬也曾起诉过我要求支付抚养费，也通过法院进行了执行，但至今我也没有支付抚养费”。在吴龙已自认其主观存在恶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没有认定这一事实，显属错误。（二）二被申请人离婚财产分配明显不对等，二人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损害练淑容利益的行为。1.吴龙分得的店铺为不良资产，该店铺因楼盘经营不善而无法出租或是低价出租。双方离婚后，吴龙提起诉讼主张店铺租金被张彬所收取，店铺仍实际由张彬控制占有使用及收益，证明二人离婚时财产分割是虚假分配，主要财产都由张彬所控制和占有。吴龙虽然持有公司股权，但是公司并未给吴龙发放工资及分红，案涉三家公司没有盈利，相反却负有巨额债务。吴龙分配到的奔驰汽车购于2012年，2015年市场价值最多40多万。吴龙等同于净身出户，将具有变现价值的房屋都无偿分配给张彬。2.张彬获得抚养权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反而还获得价值600万左右的全部房产，与日常离婚纠纷的处置不符。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彬经常让吴龙购买大额产品或者高消费，一些日常开销也由吴龙支出，而吴龙经营的公司既没有分发工资、也没有过分红，其钱款都是举债而来，张彬对此不可能不知情。4.离婚时约定由张彬获得该房产的全部份额，等同于吴龙将其在该房产中的应得份额给予张彬，该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三）二审判决以练淑容与吴龙重新对账时间点来认定吴龙不构成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是错误的。练淑容与吴龙的债权债务早在2014年就已发生，而吴龙、张彬于2015年才离婚，练淑容虽与吴龙于2017年对账，但吴龙是否逃避债务应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吴龙的主观状态来认定。（四）吴龙与张彬离婚后，直至今日都无法偿还其债务，已经对练淑容实现债权造成实质性障碍，故吴龙的转让行为依法应予撤销。 张彬提交意见称，1.练淑容起诉吴龙、张彬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吴龙与练淑容相互串通的虚假诉讼案件。在没有任何债权凭证的情况下，时隔三年多，练淑容起诉前吴龙无条件出具欠条，不仅确认借款本金300万元，还确认2分利息。吴龙配合练淑容出具对其极端不利的债权凭证，且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吴龙在不用承担借款责任的情况下，无条件承认借款事实，配合签署债权文书，明显不合常理。2.本案亦是吴龙与练淑容相互串通的虚假诉讼案件。在民间借贷案和本案中，练淑容的举证都是吴龙配合进行的。吴龙甚至配合练淑容作出逃债离婚的陈述，二人通过虚假诉讼谋求分割张彬名下房产的意图显而易见。吴龙作为本案的被告，与作为原告的练淑容是对立关系，但是从练淑容的主张和吴龙的答辩看，练淑容与吴龙根本不是诉讼中的对立方，而是统一战线的诉讼主体。3.吴龙违背夫妻忠实义务，且被张彬及家人当场发现，进而导致二人感情破裂才协议离婚。二人离婚前，经济状况良好，2015年5月离婚后时隔三年多吴龙才单方出具欠条给练淑容并配合起诉，所谓的吴龙自认因为负债才离婚的说法完全是与练淑容串通的。4.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能视为买卖关系，离婚还涉及子女抚养、夫妻一方的付出与贡献，因此，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能简单适用财产转让或财产买卖的规则。练淑容所谓的张彬分得的房屋总价超过600万元，是以现在的房价来测算。姑且不说购房时的价格，按照离婚时的房价，张彬分得的房屋价格不超过300万元，而吴龙分得的店铺在中山路，比住宅更有价格优势，且还分得价值百万元以上的奔驰车和诸多公司企业，再考虑到婚生女由张彬抚养，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公平的。5.生效判决认定，吴龙对练淑容所负之债为吴龙个人之债，离婚协议签订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没有证据证明张彬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知该债务存在并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财产帮助吴龙逃避债务，练淑容要求撤销该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从《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来看，吴龙和张彬均分得部分财产，吴龙并非只承担债务，未获得财产，因婚生女归张彬抚养，夫妻共有的唯一住房分配给张彬亦符合常理。吴龙与张彬于2015年5月离婚，而练淑容的债权系2017年8月吴龙出具《欠条》才予以确认，无证据证明张彬知道练淑容与吴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是为了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综上，练淑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练淑容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袁春怡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