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保速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四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游金林，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保速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负责人：梁镜，经理。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万山，广东正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锡斌，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善，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受珠海市********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受珠海市********指派。上诉人中山市保速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下称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中山市保速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保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锡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改判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无须向何锡斌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20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仍然系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与何锡斌虽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事实上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则恢复到本来的民事关系，即双方不再是劳动关系，而是其它民事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以之前签订了劳动合同为由认定合同期满后仍是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劳动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是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诉人与何锡斌之间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不再是劳动法律关系，而是其它民事法律关系，所以一审判决适用劳动法律处理本案双方纠纷，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依法改判。针对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的上诉，何锡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何锡斌于2015年4月23日入职保速达公司，并于2015年12月1日与保速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对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劳动报酬、双方的权利义务、纪律管理等均做了明确的约定，双方成立的是劳动关系，保速达公司在劳动期限届满后，未与何锡斌续签劳动合同，但是何锡斌继续为保速达公司配送保险单，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方式均没有发生变化，双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保速达公司未与何锡斌续签劳动合同，故应自未续签劳动合同第二个月即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支付何锡斌二倍工资差额，合计292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保速达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不再是劳动关系，而是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认定何锡斌与保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正确适用《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判决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支付何锡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在没有新的事实、证据的情况下提起二审诉讼，仅仅是为了拖延支付何锡斌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一、何锡斌的入职时间：保速达公司、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主张何锡斌于2015年入职，但具体月份不清楚。何锡斌主张2015年4月23日入职保速达公司，2018年转到保速达珠海分公司工作。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12月1日，保速达公司与何锡斌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1日止，工作地点为珠海。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三、何锡斌的工作岗位：配送员，在珠海市斗门区负责配送保险单。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3500元/月。五、何锡斌实际工资数额：按件计酬，即保速达公司将保险公司的保险单邮寄给何锡斌，何锡斌接收后自行配送，报酬每单30-40元。何锡斌无需到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的经营场所考勤上班。六、何锡斌离职时间：2019年8月底。七、何锡斌离职原因：2019年8月28日，何锡斌向田道茂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以保速达珠海分公司长期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没有为何锡斌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通知保速达珠海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田道茂系保速达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珠海业务。何锡斌的工资由田道茂发放。八、仲裁请求：2019年8月28日，何锡斌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请求被申请人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广东保易送速递有限公司连带支付：1.2019年5月至8月工资8760元；2.2019年3月至4月工资差额528元；3.退还打印机押金400元；4.2015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4056.84元；5.2018年6月至10月高温津贴750元、2019年6月至8月高温津贴450元；6.经济补偿30295.98元。九、仲裁结果：2020年1月10日，仲裁委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2062号仲裁裁决:1.被申请人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申请人何锡斌2019年3月工资差额210元、2019年4月工资差额318元、2019年5月至8月工资差额3162元；2.被申请人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申请人何锡斌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206元。3.被申请人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申请人何锡斌经济补偿19885.86元。4.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第1、3项为终局裁决，第2、4项为非终局裁决。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提起本案诉讼。十、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无须支付何锡斌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206元。十一、需要特别说明的事项：保速达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2日，保速达珠海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6日，经营范围均为国内货运代理。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代理人称，何锡斌2015年入职时，保速达珠海分公司还未成立，是为了开发票给保险公司的需要才成立的珠海分公司，员工来上班也没有明确说明是在哪个公司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若干意见》第二十三条规定：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同时涉及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的，仲裁机构在同一份裁决书中分别列明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并分别告知权利救济途径，视为已分别制作仲裁裁决书。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2062号仲裁裁决第1、3项裁决为终局裁决，第2、4项为非终局裁决。仲裁委在裁决书中已经告知申请人（何锡斌）不服终局裁决，可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管辖权人民法院起诉。被申请人（保速达公司、保速达珠海分公司）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情形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对于非终局裁决，当事人不服，可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有管辖权人民法院起诉。保速达公司、保速达珠海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只是请求判令无须向何锡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上述规定，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2062号仲裁裁决第1、3项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2月1日，保速达公司与何锡斌签订《劳动合同》，对合同期限、何锡斌的工作岗位、劳动报酬、双方的权利义务、纪律管理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因此双方系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何锡斌继续为保速达公司、保速达珠海分公司配送保险单，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方式均没有发生改变。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保速达公司与何锡斌之间仍然系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何锡斌与保速达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期限届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速达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与何锡斌续签劳动合同。保速达公司未在2018年12月底前与何锡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从2019年1月1日起每月向何锡斌支付二倍工资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2019年8月底）。保速达珠海分公司是保速达公司设立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在珠海的业务没有分离，何锡斌实际上为保速达珠海分公司提供了劳动，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欠何锡斌的债务，保速达珠海分公司应与保速达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底，保速达公司向何锡斌支付的工资总计29206元。对此数额，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没有异议，只是认为29206元款项还包括何锡斌在工作过程中产生的油费、路费、停车费、车辆损失等费用，但原告未就此提交证据，双方也没有就何锡斌在工作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进行核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应向何锡斌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2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何锡斌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2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负担。如果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日，保速达公司与何锡斌签订《劳动合同》，对合同期限、何锡斌的工作岗位、劳动报酬、双方的权利义务、纪律管理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因此双方系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期限届满后，何锡斌继续为保速达公司、保速达珠海分公司配送保险单，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方式均没有发生改变，双方仍然系劳动关系。保速达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与何锡斌续签劳动合同，但保速达公司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与何锡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从2019年1月1日起每月向何锡斌支付二倍工资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2019年8月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保速达公司、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上诉主张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不再是劳动关系，而是其它民事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速达珠海分公司、保速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保速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中山市保速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