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7582号原告：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江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国刚，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第三人：启东市兴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兆民镇绿色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任庙良，经理。第三人：徐州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宋楼镇宋楼街**。法定代表人：江卫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俊，男。原告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国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以先起诉的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为原告、以后起诉的刘国刚为被告，予以合并处理，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启东市兴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兴达公司”)、徐州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荣达公司”)为第三人，于2020年7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以及被告刘国刚到庭参加了全部诉讼，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庙良、第三人徐州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俊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4,389元(包括加班工资)；3.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75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与启东兴达公司、徐州荣达公司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连续，劳动合同真实有效。原告并非实际用人单位，仅因需在本市缴纳社保而由第三人委托原告代为缴纳社保，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2019年1月15日之前系与启东兴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15日起系与徐州荣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公司在2018年7月底已停止营业，仲裁时原告“代理人”任东华不是原告工作人员，其自2018年7月28日是案外人上海昌申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不能代表原告应诉，仲裁时其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作出了违背事实的陈述，根据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此外，被告系自行离职，被告未对克扣工资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不存在不缴纳社保的情形，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被告刘国刚辩称，关于诉讼请求1，被告在职期间签订了3次劳动合同，第一次是与原告签订，之后2次签订时劳动合同中单位是空白的，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且仲裁时原告也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诉讼请求2，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原告确实未支付被告工资(包括加班工资)，原告应当支付。关于诉讼请求3，因原告克扣工资、不缴纳社保，被告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现被告起诉要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4,389元(包括加班工资)；2.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000元；4.判令因原告未缴纳社保导致被告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原告应支付被告失业保险金34,848元。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以及徐州荣达公司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以及徐州荣达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被告系与启东兴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被告系与徐州荣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自述系原告处员工。被告工作地点为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0月8日，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原告支付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工资4,389元；2.确认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000元；4.因原告没有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导致被告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要求原告承担失业金34,848元。经仲裁，裁决：1.原、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4,389元(包括加班工资)；3.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750元。对被告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遂起诉来院。另查明，1、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被告社会保险由原告缴纳，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上海新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上海昌申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缴纳。2、被告工资计算周期为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一般在每月月底发放；2020年1月10日，徐州荣达公司向被告支付工资2,860.17元。3、仲裁庭审中，原告原代理人任东华陈述其系原告公司以及启东兴达公司、徐州荣达公司三家公司经理，确认被告与原告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审理中，1、原告提供任东华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清单、上海昌申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表、增值税发票系统专用设备收缴通知书、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注销登记表、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发票缴销验旧登记表、原告营业执照，证明：任东华为上海昌申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原告员工；原告自2018年7月底不再营业。经质证，被告对社保缴费清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原告提供启东兴达公司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两份(期限分别为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以及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徐州荣达公司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一份、工具、劳防用品清单、启东兴达公司、徐州荣达公司的管理文件、启东兴达公司班组周质量、HSE/质保学习情况记录表，证明：被告曾与启东兴达公司、徐州荣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与启东兴达公司、徐州荣达公司约定了奖惩制度，接受管理，被告开始工作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经质证，被告对期限为2014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的启东兴达公司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名并非被告所签；对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启东兴达公司劳动合同中首页乙方姓名、住所、身份证号码、尾页乙方处签字署期以及“本人已知晓以上规定”处签名是被告本人所写，其余部分被告签字时是空白的，故被告对该份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对徐州荣达公司的劳动合同中首页乙方姓名、住所、身份证号码、尾页乙方处签字署期以及“本人已知晓以上规定”处签名是被告本人所写，其余部分被告不予认可；对工具、劳防用品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启东兴达公司、徐州荣达公司的管理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启东兴达公司班组周质量、HSE/质保学习情况记录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其中被告签字无异议。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6月14日，被告与启东兴达公司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1月15日，被告与徐州荣达公司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至2022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6月19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16日以及2018年8月12日，被告分别参加了兴达公司班组质量、HSE、治保学习，并在情况记录表上签字。3、原告提供启东兴达公司工资发放委托协议、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工资清单、银行明细、社保代缴委托协议、徐州荣达公司2019年1月至2019.9工资清单、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回单、业务转移协议，证明：启东兴达公司委托其他公司代发工资及缴纳社保；徐州荣达公司发放被告工资情况以及委托其他公司代缴社保。经质证，被告对银行明细及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1月3日，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与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由睢宁分公司代发工资；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工资系由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2017年1月3日，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与原告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社保由原告代为缴纳；2018年1月2日，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与上海新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社保由该公司代为缴纳；2018年8月2日，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与上海昌申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由该公司代缴社保；2019年1月2日，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与徐州荣达公司签订业务转移协议，约定自2019年1月2日起，启东兴达公司的业务转入徐州荣达公司；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工资由徐州荣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4、原告提供辞职报告，证明被告向徐州荣达公司提出辞职。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因原告没有缴纳社保，克扣工资，被告提出了辞职，被告找原告老板签字，但是原告老板表示可以走法律程序，并表示被告如果想要结算工资，必须写辞职报告，被告迫于无奈写了这份辞职报告。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5、被告提供出入证以及工作证，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及两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表示系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发放，劳动关系应以合同为准。经审查，上述证件名称为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出入证、沪东中华密闭空间工作证，并载有“欣达公司或欣达”。6、被告提供2019年8月28日、2019年9月16日与班组长高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工资单、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4日与班长蔡云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9年8月、2019年9月工时统计表、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证明原告无故克扣工资、不缴纳社保。经质证，原告及两第三人对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之后已经补缴，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7、被告提供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7日与高华以及经理任东华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摘要，证明被告系以原告克扣工资、不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辞职，辞职报告系被告被迫所写。经质证，原告及两第三人对被告与高华的录音及文字摘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与任东华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摘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8、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与徐州荣达公司提供三份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刷卡记录，证明：启东兴达公司、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以及徐州荣达公司与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过承包合同；被告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9月出勤情况，被告最后出勤至2019年9月26日。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其最后出勤至2019年9月27日。9、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表示，一开始其公司直接与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因经营成本等原因，安排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原告并不承接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业务，也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仅是为代缴社保而设立，任东华以及高华之前均是启东兴达公司员工，平时主要由法定代表人负责现场管理；徐州荣达公司表示其公司在2019年初承接启东兴达公司在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并签订了承包合同，管理模式基本不变。被告表示其工作平时由高华和任东华管理，最高管理者为启东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10、为查明本案事实需要，本院至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调查有关情况，其人力资源部员工向本院陈述：原告以及启东兴达公司与徐州荣达公司实际老板均为任庙良，被告等承包方员工管理由任庙良负责，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会监督项目承办方员工的合同签订、社保缴纳以及工资发放情况；原告与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也不参与管理，启东兴达公司、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以及徐州荣达公司与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过承包合同，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系依据劳动合同认定项目承包方员工的劳动关系；被告相关工作证等材料印有“欣达”字样，系因起初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签订过承包合同，当时取“欣达”字样办理证件，后因考虑老板系同一人，没有更换，一直沿用。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在于被告与原告涉案争议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主要为出入证、工作证以及仲裁时原告原代理人的自认；原告为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劳动合同、委托协议以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对此，首先，鉴于劳动关系具有人身关系的属性，法院在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应从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去判断，而不能仅依据当事人的自认。其次，根据法律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现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前述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则，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来看，被告系与启东兴达公司以及徐州荣达公司分别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以及2019年1月15日至2022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被告虽主张签名署期时劳动合同是空白的，然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两份劳动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现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则，从工资发放以及社保缴纳情况来看，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及社保均非原告发放和缴纳；同时，从被告所从事的工作来看，涉案争议期间，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并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原告并未承接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系为原告提供劳动以及接受原告的管理；结合第三人启东兴达公司、徐州荣达公司陈述以及本院至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的调查笔录，原告原代理人在仲裁庭审时自认的事实显然与前述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据此主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被告相关证件上载有“欣达”字样，因系沪东中华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为项目承包方员工工作之需办理，且该公司对此也作了解释，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纵观在案证据，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并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故本院确认上述期间原告与被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4,389元(包括加班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750元。被告要求确认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4,389元(包括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000元以及失业保险金34,84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国刚于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刘国刚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工资4,389元(包括加班工资)；三、原告上海欣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刘国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750元；四、驳回被告刘国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