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8民初1480号原告：潘培昌，男，195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市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明，南京市高淳区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亮，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被告：芜湖联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许镇镇许镇街道振兴路**。法定代表人：范佳玉，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南陵兴翔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许镇街道**江业西路法定代表人：周兴虎，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记艮，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弋江北路旅游商品经济园区负责人：肖新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林，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培昌与被告刘亮、芜湖联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兴公司）、南陵兴翔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翔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培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明，被告刘亮、联兴公司、兴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记艮，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培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799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5日9时20分许，刘亮驾驶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Ｂ×××**重型平板半挂车沿高淳区芜太路168号厂区由南向北驶出进入235国道456ＫＭ＋300Ｍ处左转弯时，与沿235国道南侧由东向西步行的原告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高淳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认定刘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亮驾驶的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是联兴公司，皖Ｂ×××**重型平板半挂车所有权人是兴翔公司，上述车辆在保险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刘亮、联兴公司、兴翔公司共同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刘亮系联兴公司驾驶员，其驾驶车辆属于职务行为，应由联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联兴公司与兴翔公司系关联公司，兴翔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皖Ｂ×××**车，行进路线由联兴公司所有的皖Ｂ×××**车辆决定，兴翔公司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责任。刘亮与联兴公司共同投资购买案涉车辆皖Ｂ×××**车辆挂靠在联兴公司，共同投资购买皖Ｂ×××**车挂靠在兴翔公司，三方约定：刘亮占上述两车的45%份额，并由刘亮负责驾驶车辆；刘亮驾驶的皖Ｂ×××**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Ｂ×××**车辆投保的商业险保单中特别约定与皖Ｂ×××**共同使用，兴翔公司的责任包含在皖Ｂ×××**车辆投保的保险责任内。同时根据交强险法律规定，牵引车和挂车只需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联兴公司支付原告医药费47436.06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垫付原告医药费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肇事驾驶员刘亮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合法损失，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医药费票据中含有1633元伙食费应予扣除，另需扣除10%非医保费用。原告在重症监护病房住院3天，该期间无需护理，陪护费标准180元/天过高，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5日9时20分许，刘亮驾驶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Ｂ×××**重型平板半挂车沿南京市高淳区芜太路168号厂区由南向北驶出进入235国道456ＫＭ＋300Ｍ处左转弯时，与沿235国道南侧由东向西步行的潘培昌发生碰撞，致潘培昌受伤。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亮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潘培昌无责任。潘培昌伤后被送往南京市鼓楼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多发伤、左肱骨骨折（开放性）、左尺桡骨骨折（开放性）、左上肢神经损伤等，住院期间行伤口、感染或烧伤的切除性清创术+左肱骨、左尺桡骨、左肘开放性骨折外固定固定术+VSD负压引流术、左上肢截肢术+清创负压吸引术等，经治疗后于2020年2月3日出院，共计住院50天，花费医药费合计196720.85元（其中潘培昌支付139284.79元，联兴公司支付47436.06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住院期间，潘培昌聘请护工护理33天，支付陪护费5940元。2020年3月27日，南京精博康复辅助器具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潘培昌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适配证明》，配置意见为针对患者潘培昌的左上臂截肢的情况，使患者配置后能弥补缺失、美观、保持身体平衡之作用，并且能恢复部分的抓、握、拎、旋腕等动作的能力，故根据患者伤情的特殊需要，经本公司技术评估后，并已在我公司安装了普通适用型上臂肌电手假肢一套，价格为人民币叁万玖仟捌百元整（39800.00元），使用年限为肆年，每年的维修费用为产品总造价的5%。由于患者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的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20天，需陪护一人，食宿费用自理（费用标准：餐费￥15.00元/人/餐，住宿费每人￥60.00元/人/天）。潘培昌支付上臂假肢医疗仪器器械费39800元。潘培昌的伤情经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培昌左上肢自肘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五级伤残；误工期限以14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4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其支付鉴定费292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潘培昌在本地区务工。刘亮持有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其中驾驶证副页载明增加Ａ2，实习期至2019年12月19日。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联兴公司，皖Ｂ×××**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兴翔公司，联兴公司为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联兴公司和兴翔公司（甲方）与刘亮（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为皖Ｂ×××**等），甲方另以车牌号为皖Ｂ×××**车参与合作，牵引车与挂车合称合作车辆；合作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由甲方、乙方按照实际出资享有所有权份额，甲方、乙方按照55%、45%的份额分配收益；甲方利用其管理及市场优势，对合作车辆进行管理，并对外承接物流业务。乙方利用其驾驶的专业技能，负责驾驶合作车辆，完成承接的物流业务；双方另就合作方式、收益分配、甲方义务、乙方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审理中，保险公司对南京精博康复辅助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潘培昌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适配证明》提出异议，申请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重新鉴定，后自愿撤回该鉴定审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一份，其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内容均用黑体字加黑予以载明，联兴公司在投保人盖章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联兴公司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十九页手写内容系伪造，申请对书写内容形成时间以及是否朱秀玉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护理费票据，《关于潘培昌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适配证明》、假肢仪器器械票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南京市高淳区固城街道庙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保险单、保险条款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对南京精博康复辅助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适配证明提出异议，申请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但在审理中自愿撤回该鉴定申请，故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经审查南京精博康复辅助器具有限公司作出的假肢配置意见依据充分，本院对该假肢适配证明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中计算原告相应损失的依据。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票据、实际支付金额核算，扣减伙食费1633元后，认定195087.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1633元；3、营养费认定1800元（90天×20元/天）；4、护理费：住院期间原告聘请护工护理33天支付护理费5940元，有陪护费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伤情以及护理依赖程度等考虑，其他护理期间按照80元/天计算，扣除原告在重症监护病房住院3天，护理费认定14260元（5940元+80元/天×104天）；5、误工费：结合原告年龄、劳动能力以及本地区一般务工人员收入标准等考虑，本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60元/天予以支持，鉴定意见为140天，误工费认定84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根据原告年龄、伤残等级以及定残时间等考虑，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35093.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伤程度等因素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30000元；8、安装假肢费用：按照南京市人均预期寿命83.32岁，结合首次安装时间及假肢适配意见等核算，本院对原告主张的199000元（39800元/次×5次）予以支持；9、假肢维修费：按照南京市人均预期寿命83.32岁，结合首次安装时间及假肢适配意见等核算，原告主张的40436元[（83.32岁-63岁）×39800元/具×5%]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10、康复训练费用：原告主张的安装假肢康复训练陪护期间与主张的护理费期间重叠，应属于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按照假肢配置意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食宿费3000元（20天×75元/天×2人）予以支持；11、交通费：综合原告就医地点、次数等因素，认定1000元；12、鉴定费：按照鉴定费票据计算，认定2920元，以上损失合计1032630.45元。刘亮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已支付的医药费10000元应予扣减。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刘亮在增加A2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路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保险公司提供了保险单以及投保人声明等原件，联兴公司对其加盖印章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宜认定保险公司对上述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尽到了基本的提示义务。案涉保险合同条款亦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刘亮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仅是法律法规的禁止行为，也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本院对保险公司抗辩称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的意见予以采纳。联兴公司申请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十九页手写内容形成时间以及是否朱秀玉书写进行笔迹鉴定，鉴于本院已认定保险公司对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尽到了基本的提示义务，故是否进行鉴定对本案的处理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问题。原告认为三被告系合伙关系，应对保险之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兴公司辩称刘亮系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应由联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亮不承担赔偿责任。兴翔公司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三被告均认可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联兴公司，皖Ｂ×××**重型平板半挂车挂靠在兴翔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车辆，共同经营案涉车辆，且三方按照相应份额分配收益，故宜认定三方系合伙关系，三被告应对本起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刘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912630.45元，应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兴公司已支付的医药费47436.06元应予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潘培昌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余款11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刘亮、芜湖联兴物流有限公司、南陵兴翔运输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潘培昌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12630.45元，已支付47436.06元，余款865194.3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潘培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7元，由刘亮、芜湖联兴物流有限公司、南陵兴翔运输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忠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袁家伟书 记 员 江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