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3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树森，女，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园，女，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李红，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长恩，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林树森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园、池长恩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9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树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林树森的鉴定申请作出回应，程序违法。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审判员依法向林树森释明是否申请鉴定及其相应的法律后果。林树森在庭审结束当日即提交《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未对此作出回应，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以林树森与池长恩因子女抚养所产生的经济往来与本案的赠与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对子女抚养费不予处理，处置不公并增加诉累。在一审过程中，池长恩明确曾通过林树森支付孩子抚养费。另外，陈丽园在2020年3月4日的庭审中对孩子抚养费的问题亦进行了部分认同，但以应另案提出为由回避了该问题。池长恩转账到林树森账户上的款项，有部分系其作为父亲的责任的支出，并非对林树森的赠与，该部分费用依法应在总金额内予以扣除。2.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认定错误。首先，本案证人已依法出庭，明确了相关款项均系池长恩通过林树森进行支付；其次，一审所谓的“案外人”均以出庭作证的形式处分自己的权益，不存在侵害案外人权益的可能，无需再另行的诉讼，增加诉累。3.陈丽园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自己对金额计算错误，并进行了变更，但一审并未对变更进行确认。而关于一笔15万元的认定，池长恩明确部分是现金、部分是银行转账，陈丽园也对此予以了认同。则该笔款项也应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林树森一审提供的第五组证据显示2019年8月30日其向池长恩转账8000元的事实，陈丽园质证也对该转账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却并未予以认定。关于陈丽园一审提交的支付宝交易记录及淘宝交易记录，其显示购买的都是婴儿用品，即便不认定系池长恩在履行作为父亲的义务，也应认定系一个长辈出于对于他人孩子的关爱而进行的赠与，不应简单地将该部分的支出认为池长恩对林树森的赠与。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据婚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池长恩负有支付非婚生子抚养费的义务。一审法院既然在本案适用了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的公序良俗原则，却未认定池长恩支付非婚生子抚养费正是一种公序良俗，该费用不应判决林树森返还。综上，请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林树森二审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关于2013年12月20日的35万元。一审时，池长恩承认林树森有从银行贷款35万元给其使用，池长恩于2013年12月20日汇入35万元还银行贷款，当天银行在林树森账户上扣了407252.33元（本金35万加利息57252.33元），该款项应当在总金额中予以扣减。二、关于证人证言的采信。池长恩对证人的陈述均无异议，陈丽园虽然对部分证人的陈述有异议，但对证人黄玲琼一笔5万元的还款陈述表示没有意见，一审法院不应对证人证言全盘否定。 陈丽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对林树森的亲子鉴定申请未作回应，并非程序违法。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即使林树森与池长恩有共同生育孩子，也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林树森要求池长恩支付子女抚养费与本案的赠与合同无关，陈丽园并无支付池长恩非婚生子女抚养费的义务，该问题应另案起诉。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为夫妻不分份额的共同所有，而非按份所有。林树森以池长恩所有部分支付抚养费的诉请显然超出了本案赠与合同纠纷的范围。2.一审几位证人的证言均涉及案外人的权益，且陈丽园对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一审认定应另行处理，符合事实与法律。3.在一审中，陈丽园代理人已陈述2017年8月17日的5000元实际是1000元，但总金额并没有变化。另外两笔15万元及8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淘宝及支付宝的交易，本案中，案外人林子萱是否系池长恩的非婚生子女仅影响池长恩是否具有抚养义务，但不影响赠与合同行为的有效性。退一步说，即便林子萱系池长恩的非婚生女，也不影响本案事实与审判结果。三、林树森以公序良俗为由，要求从夫妻共同财产中获利，于法无据。本案中，赠与合同的行为效力与否与林树森的不当得利返还均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不宜适用公序良俗原则。即使讲公序良俗，陈丽园作为婚内合法的原配妻子，丈夫的婚外情已对其造成极大伤害，更毋论有非婚生子女的存在。林树森的请求实质上是要求原配对丈夫的非婚生子女先行垫付养育费，该请求明显损害了陈丽园的合法权益，违背公序良俗。四、针对林树森当庭补充的两点理由：1.林树森称于2013年12月20日曾向银行贷款35万元给池长恩使用，池长恩向银行还本金后，尚有5万多元利息未偿还，与事实不符。池长恩一审庭审时曾陈述林树森用房产抵押所借款项均已还清，包括该35万元，系其用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不存在尚欠5万多元利息的情形。2.对黄玲琼的证言，陈丽园一审对证人证言已全面概括质证，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问题。 池长恩辩称，一、关于贷款。林树森曾4次以其房产作抵押帮池长恩向银行贷款，前两次是25万，后两次是38万，并非系林树森代理人所述35万元。这些贷款的本金及利息池长恩均已还清。最后一笔38万，的确是从林树森的卡上一次性扣完，本金加利息共40多万。虽然转账明细上显示池长恩只转了35万给林树森，但剩余的钱池长恩后来肯定是还清的，具体怎么还的，时间太久确实记不清了。如果没有还，林树森肯定不同意。二、关于15万元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林树森当时将钱以现金方式给池长恩，池长恩后来系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归还了。三、对于孩子的费用，包括保姆费以及生活费每个月2万多元，池长恩都是有支付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 陈丽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池长恩对林树森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林树森返还陈丽园978734.69元；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林树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园与池长恩于1995年6月12日登记结婚。2008年，池长恩与林树森相识。之后，双方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截止2019年5月，池长恩以银行、手机转账及淘宝网购物等方式赠送林树森金钱及物品共计978734.69元。期间，林树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9月17日及同年10月31日分别支付池长恩9010元及30000元。陈丽园主张被告池长恩的上述赠与行为无效，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丽园与池长恩系合法夫妻关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由双方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决定，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池长恩违背夫妻间应当互相忠诚的义务，与林树森发生婚外恋情，并擅自赠与林树森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巨额钱财，该行为严重损害了陈丽园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原则，应予认定无效。该无效赠与行为自始无效，受赠与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陈丽园要求确认涉案赠与行为无效并返还受赠财产的主张，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其中林树森已直接返还池长恩的两笔款项共计39010元应予扣除。林树森抗辩该行为并非赠与，而是其他经济往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林树森主张与池长恩因债权债务及子女抚养所产生的经济往来与该案的赠与行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池长恩赠与林树森978734.69元财物的行为无效；二、林树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丽园939724.69元；三、驳回陈丽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7元，由陈丽园负担390元，林树森负担1319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审理的焦点为赠与行为的效力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问题。林树森主张的子女抚养费与本案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应由当事人另案解决。同理，林树森关于亲子鉴定的申请，与本案的审理焦点无关，林树森以一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回应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除子女抚养费外林树森上诉主张扣减的其他款项，均系因林树森与池长恩之间及池长恩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与本案亦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另寻途径解决，并无不当。至于林树森对陈丽园诉请返还的金额的异议，陈丽园辩称虽2017年8月17日的1000元误写成5000元，但总金额并没有计算错误，本院经核算相关数据对陈丽园的辩称予以采信。综上，林树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7元，由林树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审 判 员 吴跃玲 审 判 员 张元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钟志亮 书 记 员 董丽雅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 ?*ArabicDash?-10-? ?*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