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8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珩，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晓光，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前进区春光社区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汝洪梅，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系汝洪梅丈夫），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黑龙江东风律师事务所。 原审第三人：杨述，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 上诉人刘珩、葛晓光因与被上诉人汝洪梅、原审第三人杨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 （2019）黑0804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珩、葛晓光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依法维持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4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和判决书判项下的告知内容，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法院裁决。事实及理由：2019年12月30日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804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书，已对高利贷利息按月息2%加以保护到还清借款为止，那么为什么还加判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月本案双方借贷时约定月息3%，一审法院已经按法律进行了调整，判决中不应出现大于月息2%的现象，判决月息2%至判决生效之日，然后才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否则，势必加重当事人负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从公平角度上衡量给予调整。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在办理借款、抵押时所约的一切费用，应理解为不包括律师费。 被上诉人汝洪梅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问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该条款在判决生效后对债务人起到的是提示和警告的作用，在执行阶段起到的是惩戒和处罚的作用。该条款所维护的是生效法律文书的严肃性和强制性，以及司法的权威性。如果上诉人在判决书指定的期问内足额偿还欠款及利息，便不存在加倍支付利息的情况；反之，如果上诉人蔬视判决结果，未按时足额履行给付义务，就要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因此，该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人民法院对未超过百分之二十四的年利率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两者并不矛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上诉人不遵守诚信原则，未及时偿还借款，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不得已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权利，被上诉人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因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均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未参加庭审调查活动。 汝洪梅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珩、葛晓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00000元；2、判令被告刘珩、葛晓光向原告支付利息（以本金1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刘珩、葛晓光支付律师费30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刘珩、葛晓光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珩与葛晓光系夫妻关系，原告汝洪梅与二被告存在多笔借贷关系。第一笔，2018年8月9日，被告刘珩、葛晓光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7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据，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8日止，月利率3%，每月利息51000元，每2个月结息，先付利息，到期还本，并在借据中注明“上打利息”，即102000元。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所称债务是指借款人应向出借人偿还、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一切款项”。当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被告刘珩名下位于佳木斯市××区红霞社区的5处房屋（佳房权证前字第××号、20××73号、20××74号、20××75号、20××76号）作为抵押，并分别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被告刘珩以位于佳木斯市××区××、佳市国用（2011）第201101225号土地使用权，以及其购买的所有权人为杨敬章、佳房权证前字第××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为实现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如遇政府等相关部门对上述抵押房产（包括刘珩购买但未过户，登记在杨敬章名下的佳房权证前字第××号）动迁或拆迁补偿款，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8月10日，原告汝洪梅将借款1700000元汇入被告刘珩汇的银行账户，被告刘珩出具收据。同日，刘珩向汝洪梅的银行账户汇入2个月利息102000元。第二笔，2018年8月31日，被告刘珩、葛晓光向原告汝洪梅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据及收据，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月利率3%，每次上打2个月利息。同时，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该借据是2018年8月9日借款抵押合同的组成部分。原告汝洪梅于当日分2笔将借款1000000元汇入被告刘珩的银行账户。同日，刘珩向汝洪梅的银行账户汇入2个月利息60000元。第三笔，2018年10月30日，被告刘珩、葛晓光向原告汝洪梅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月利率3%，每2个月结息30000元（上打利息），并约定该借据是2018年8月9日借款抵押合同的组成部分。原告汝洪梅于当日将借款500000元汇入被告刘珩的银行账户。同日，刘珩向汝洪梅的银行账户汇入2个月利息30000元。借款后，被告刘珩按约定支付利息，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8年10月10日52000元、2018年10月11日50000元、2018年10月30日60000元、2018年12月10日102000元、2018年12月29日90000元、2019年2月11日48000元、2019年2月12日54000元、2019年3月4日50000元、2019年3月5日40000元。2019年6月4日，被告刘珩、葛晓光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二被告自2019年4月10日（1700000元）、2019年4月30日（1500000元）起一直未付息，自愿继续按月利率3%结息，本金归还以合同约定日期为准。2019年6月24日，被告刘珩向原告支付利息51000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予偿还。另，被告刘珩于2018年9月4日向原告借款150000元，该款于2018年9月11日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珩、葛晓光多次向原告汝洪梅借款并签订合同，二被告同时出具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上述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实际交付了借款，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约定第一笔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8月8日，第二笔、第三笔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上述期限均已届满，现二被告的逾期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尚欠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计算未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原告按2019年6月4日的承诺书主张借款本金分别为17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但被告刘珩收到借款的同时，按双方约定的“上打利息”分别支付了每笔借款的2个月利息102000元、60000元、30000元，该预先付息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认定最初借款本金分别为1598000元、940000元、470000元，并自每笔借款的交付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每2个月付息1次，且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按照双方约定及付息金额，可以认定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及2018年10月11日分2笔支付的102000元、2018年12月10日支付的102000元、2019年2月11日及2019年2月12日分2笔支付的102000元均系第一笔借款的2个月利息；2018年10月30日支付的90000元（含第三笔借款预付利息30000元）、2018年12月29日支付的90000元、2019年3月4日及2019年3月5日分2笔支付的90000元均系第二笔及第三笔借款的2个月利息。而对于2019年6月24日的51000元，被告主张系支付借款利息，原告不予认可，并主张该笔51000元系双方发生的其他借款，但并未举证证实所述借款事实存在，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付息51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据此，对于第一笔借款，以实际本金159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10月11日利息为97478元，实付102000元，超出4522元抵作本金，剩余本金为1593478元；以本金15934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利息为94015元，实付102000元，超出7985元抵作本金，剩余本金1585493元；以本金158549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利息96715元，实付102000元，超出5285元抵作本金，则第一笔借款的尚欠本金为1580208元。对于第二笔借款，以实际本金9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利息为56400元，实付60000元，超出3600元抵作本金，剩余本金936400元；以本金936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利息55248元。此时，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发生第三笔借款，以该笔借款的实际本金470000元为基数，2018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利息为28200元，以上2笔借款利息合计83448元，实际付息90000元，超出6552元抵作本金，则第二笔及第三笔借款的剩余本金合计为1399848元。以本金139984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9年3月5日利息为92390元，实付90000元，尚欠利息2390元。出具承诺书后，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支付利息51000元，因该款不足以支付拖欠的全部利息，故应先行扣减前期欠付利息2390元，剩余48610元按时间顺序在第一笔借款利息中冲减，则以本金1580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利息为47406元，超出1204元应在后期欠付利息总额中相应扣减。综上，二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合计2980056元，其中，第一笔借款本金1580208元，剩余利息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第二笔及第三笔借款本金共1399848元，剩余利息自2019年3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诉请的律师费30000元，原告提交了案件代理委托协议及增值税发票加以证实，二被告对证据均无异议，且双方在借款及抵押合同中对费用负担进行了约定，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珩、葛晓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汝洪梅借款本金2980056元及利息（以本金1580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39984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在利息总额中扣减1204元）；二、被告刘珩、葛晓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汝洪梅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汝洪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40元，由被告刘珩、葛晓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文书样式，将该条规定在判决书中明确告知当事人，依法起到提示和警告的作用，该告知不属于判项内容，上诉人不能就此提出异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该规定明确对被执行人未按期足额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给予惩戒和处罚的计算标准，且是有限度的，不可能造成双方当事人利益失衡。因此，上诉人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双方当事人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均对违约承担，即“罚息、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一切款项”进行了约定，律师费应包含在违约赔偿范围内，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案件代理委托协议及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还款数额，进行了严格计算，不支持被上诉人相当于罚息的计算方法，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合理律师费并无不当。 综上，刘珩、葛晓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刘珩、葛晓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玉祥 审判员  荆献龙 审判员  王首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矫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