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3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宏伟，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瑞，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附近。   法定代表人：朱振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振平，男，195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青，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昌，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新，男，195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玄烨,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舒心,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倪宏伟、朱金瑞、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帝龙公司）、朱振平因与被上诉人王焕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宏伟、朱金瑞、华帝龙公司、朱振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一项为：倪宏伟向王焕新偿还借款4378302元，支付以43783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止的利息；撤销第二项及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焕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王焕新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应当予以改判；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倪宏伟与王焕新之间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错误；（2）对于朱金瑞、华帝龙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保证期限已过，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担保期限未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于朱振平在《借款合同》中签字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判决朱振平为本案的连带保证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不仅超出王焕新的诉讼请求，且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王焕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未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3.王焕新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朱振平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捺印系个人行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焕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倪宏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利息406667元,合计5406667元(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二、判令朱金瑞、朱振平及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对倪宏伟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朱金瑞、朱振平及华帝龙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用；四、判令朱金瑞、朱振平及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王焕新（出借方、甲方)与倪宏伟（借款方、乙方)、朱金瑞、朱振平、华帝龙公司为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4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起到2018年6月19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每月3%，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若乙方不能一次还本付息,则各方一致同意还款顺序为: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甲方在向乙方主张债权实现时所花费的一切费用,乙方愿意全部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差旅费、人工费、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丙方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设定的担保方,债务人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由丙方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乙、丙双方提供的证件、证明等有虚假、伪造等非法情况,甲方可要求乙、丙双方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及相应利息和费用；乙方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乙方对甲方构成严重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违约金与利息分别计算,不包括在利息之列；如出现下列情形，甲方有权要求乙、丙双方在一定的期限内提前清偿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a.乙方将所借款改变用途或用于非法活动;b.担保物毁损或灭失或保证人的保证能力下降且乙、丙双方不能提供甲方可予接受的其他抵押物的。因乙方违约,甲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等方式进行权利救济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取证费、交通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人工费等各项合理费用全部由乙、丙双方承担。关于担保责任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地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差旅费、人工费、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担保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乙、丙双方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乙、丙双方向甲方保证用其个人、家庭、公司等所有资产为本合同项目借款提供担保之事实已得到财产或权利共有人的不可撤销地同意。若由担保财产由甲方或公证机关保管,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丙方承担。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王焕新于2018年3月20日通过王旭州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倪宏伟账户分别转款1701615元及3298385元，合计转款500万元。收到借款后，倪宏伟向王焕新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今借款人倪宏伟收到出借人王焕新人民币五百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特此为据。”此后，倪宏伟自2018年4月13日开始陆续还款，到2019年3月22日共还款19次，各次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分别为：2018年4月13日还款15万元、2018年5月9日还款15万元，2018年9月3日还款10万元、2018年9月6日还款10万元、2018年9月7日还款10万元、2018年9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8年9月12日还款5万元、2018年9月14日还款15万元、2018年9月18日还款5万元、2018年10月17日还款5万元、2018年10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8年11月8日还款5万元、2018年11月9日还款5万元、2018年11月14日还款5万元、2018年12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9年1月20日还款10万元、2019年1月22日还款5万元、2019年3月6日还款15万元、2019年3月22日还款15万元，合计180万元。此后，倪宏伟再未还款，王焕新催要未果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焕新、倪宏伟、朱金瑞、朱振平、华帝龙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该案争议的焦点有四点：一、倪宏伟还款180万元是还本金还是利息；二、朱金瑞、朱振平、华帝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朱振平在合同上签字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四、是否应当承担王焕新律师费用。关于焦点一、即倪宏伟支付的180万元是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为545万元，王焕新实际出借金额为500万元。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第六条还款:1、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2、若乙方不能一次还本付息,则各方一致同意还款顺序为: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按照先息后本约定，自2018年3月20日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最后一次还款期间，以双方约定月息3%计算，总计应当产生利息183.5万元，倪宏伟实际支付180万元，尚不足以覆盖约定应当支付的全部利息，故该院认定倪宏伟已经支付的180万元全部为借款利息。关于焦点二，即朱金瑞、朱振平、华帝龙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是否已过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了担保期限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乙、丙双方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该案乙丙双方均未履行完还款义务，故案涉合同的担保期限未过，朱金瑞、朱振平、华帝龙公司仍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三、即朱振平在《借款合同》签字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该院认为其签字行为系个人行为，理由是：朱振平辩称其签字系作为华帝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但华帝龙公司作为担保人已经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无须法定代表人签名该公司担保责任已经成立，这是其一；其二是朱振平辩解是职务行为但无其他证据印证，而且结合该案借款金额较大，又系自然人之间借贷，加重担保责任符合常理，故从维护交易诚信的目的出发，应认定该签字是个人行为，朱振平应当对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关于焦点四，律师费、保全费用的承担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1、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2、若乙方不能一次还本付息，则各方一致同意还款顺序为：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甲方在向乙方主张债权实现时所花费的一切费用，乙方愿意全部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差旅费、人工费、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九条担保责任约定“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差旅费、人工费、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故倪宏伟辩称其承担律师费、保全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王焕新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依照合同约定倪宏伟等应当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倪宏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焕新借款本金500万元，并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王焕新支付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倪宏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焕新律师费2万元；三、朱金瑞、朱振平及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对倪宏伟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46元、保全费5000元（王焕新已预交），由倪宏伟、朱金瑞、朱振平及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于上述款项支付时一并付给王焕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王焕新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倪宏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利息406667元 (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止)。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倪宏伟应偿还的款项数额问题。案涉《借款合同》关于还款约定，若乙方不能一次还本付息，则各方一致同意还款顺序为：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乙方对甲方构成严重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经审查，倪宏伟实际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抵充其应当支付的全部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倪宏伟已经支付的180万元全部为借款利息，判决其承担的借款本金数额及逾期利率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朱金瑞、华帝龙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担保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乙、丙双方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而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6月19日，据此，王焕新在2019年9月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判决朱金瑞、华帝龙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朱振平在《借款合同》中签字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查，朱振平系华帝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该合同有关担保条款担保责任内容记载，乙、丙双方个人、配偶、父母、子女同意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王焕新陈述的借款过程，认定朱振平签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判决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倪宏伟、朱金瑞、华帝龙公司、朱振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王焕新诉讼请求的问题。经审查，王焕新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倪宏伟立即偿还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止的利息406667元,一审法院判决倪宏伟承担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超出王焕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倪宏伟、朱金瑞、华帝龙公司、朱振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8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倪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焕新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承担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止）；   四、朱金瑞、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朱振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王焕新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1元（倪宏伟、朱金瑞、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倪宏伟、朱金瑞、陕西华帝龙置业有限公司、朱振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二○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杜  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