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8443号原告单红伟，女，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正阳县。委托代理人曹弘扬，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静林，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明，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全中胜，北京市中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单红伟与被告高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明委托代理人曹弘扬、王静林，被告高明的委托代理人全中胜通过远程庭审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单红伟起诉称：2015年8月13日，单红伟与高明签订《收购天堂超市50%股权之协议》（以下简称《收购协议》），约定高明以1000万元对价收购单红伟经营的北京x**升餐饮中心（以下简称xxx升中心,店名“天堂超市”）50%股权，由高明经营“天堂超市”酒吧并按月向单红伟支付固定金额股东分红。高明自2015年9月3日开始经营，至今仅支付部分分红款、库存商品金额、房租和其他费用共7237750元，仍欠付自2015年9月3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大量分红款。天堂超市经营场地租赁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高明至2018年8月18日才向出租方李某某交付租赁房屋，致使李某某起诉单红伟支付房屋占用费，二审生效判决判令单红伟向李某某支付房屋占用费1427184.93元。《收购协议》约定租赁合同一并转让给高明，单红伟已代高明垫付该笔房屋占用费，故高明应予返还。经营届满之后，高明未与单红伟办理交接手续，应赔偿库存商品损失和设备家具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高明支付2015年9月3日至2018年8月18日尚未支付的分红款707.16万元；请求判令高明支付单红伟代为垫付的房屋占用费1427184.93元；请求判令高明赔偿库存商品损失61万元和设备家具损失20万元。被告高明答辩称：不同意单红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收购协议》明确约定高明购买的是xxx升中心50%的股权，双方交易标的是企业部分所有权和股权，高明应向单红伟支付的是股东红利，现因单红伟伪造环评批复文件骗取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导致xxx升中心无法依照合同约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高明从未成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东红利无从谈起，不存在分红款。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日，案外人李某某向案外人李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某全权处理北京市朝阳区新东路14号房屋（以下称新东路14号房屋）出租事宜。2011年6月4日，李某与单红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李某将拥有使用权的新东路14号房屋租赁给单红伟，期限自2011年7月5日至2016年7月4日。2011年6月9日，鑫色佰俐中心与李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鑫色佰俐中心新东路14号房屋出租给李某某，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2年6月9日，单红伟以新东路14号房屋为注册地址设立xxx升中心，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单红伟，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服务（不含演出）、会议服务。xxx升中心对外经营商号为“天堂超市”。2015年8月13日，单红伟作为甲方与乙方高明签订《收购协议》，约定：xxx升中心（店名“天堂超市”）为甲方以个体工商户申请执照所经营之餐饮机构，甲方为天堂超市法人；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入股天堂超市达成如下协议，天堂超市为2012年6月开业，经营范围包含餐饮服务，一般经营项目为组织文化交流活动，会议服务；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双方协商，乙方将收购50%的所有权，包括并不限于天堂超市的商标及品牌，天堂超市尚未履行完毕的租赁合同及店内所有设备家具，但店内所有商品仍归甲方所有；甲方承诺，在此协议签署之后，将协助乙方将经营性质更改为有限责任公司；在完成更改后，乙方50%的所有权自动转换为股权；经甲乙双方协定，乙方出资人民币1000万元收购上述50%的所有权；该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将100万元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双方盘点仓库后，乙方正式入场经营前，乙方将700万元付至甲方指定账户；该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乙方支付余款人民币20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天堂超市的经营权归乙方所有；本协议签署后第一季度为交接期；第一个季度内，乙方每月向甲方交付人民币416700元作为甲方的股东红利；支付时间不晚于次月7日；根据第一季度的盈利情况，双方估算全年盈利，并根据盈利预期由双方另具合同约定甲方固定红利金额；甲方的股东红利每月提取，由甲方在次月7日前付至乙方指定账号；经营权和股东分红方式可经双方同意，每年作出调整和修改；现货商品为甲方所有；在签署本协议后，双方共同清点库存，根据进货单确定现货商品价值；存货商品由乙方出资50%向甲方购买，并计入企业库存，用于业务经营；乙方最迟不晚于库存盘点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甲方库存商品价值的50%，货款付至甲方指定账户；自本协议签署后两年之内，如因不可抗力造成无法正常经营，包括但不限于拆迁，长时间断路修路等，甲方承诺按经营时间比例退还收购股权款，退款金额计算公式为：退款额=（24月-正常经营月营数）/24月*收购价。即：如乙方经营12个月后，无法正常经营，则甲方退还乙方人民币500万元整；如正常营业时间为18个月，则应退款项250万元整；乙方作为经营方，负责店内安全和设备维护，并对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等。2015年8月13日、9月1日、9月2日、9月6日、12月3日、12月10日，高明分别向单红伟支付100万元、420万元、18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双方确认上述1000万元系合同约定的收购款。2015年9月3日，单红伟向高明交付xxx升中心经营权，高明进店经营，但双方对于经营截止期限意见不一。高明称其正常经营至2017年7月，无法明确具体日期。单红伟称高明实际经营至2018年3月22日，并以“窝窝营销”APP显示的xxx升中心收入流水截止时间为依据。2016年1月8日、2月25日、2月29日、6月20日、2017年5月21日、5月31日、6月19日、7月10日，高明分别向单红伟支付100万元、100万元、237750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7237750元。诉讼中，高明称上述款项均为其付给单红伟的分红款。单红伟称上述款项中包含高明应付的租金1161116元、库存商品金额61万元及网费、宿舍费等其他费用32000元，分红款仅为5434634元。高明和单红伟均确认在签订《收购协议》后双方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单红伟第一季度后的固定红利金额。2016年8月19日，李某某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单红伟，要求单红伟腾退新东路14号房屋、支付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432886.11元及利息损失。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51209号判决书，判决：一、单红伟将新东路14号房屋腾退交还李某某；二、单红伟向李某某支付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432886.11元；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7年7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在协议履行期间,双方就房屋租赁期限、企业经营形式、经营分红金额持有争议。2018年2月7日，高明将单红伟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高明与单红伟之间签订的《收购协议》；单红伟返还收购款1000万元及分红款723.775万元。该案诉讼中，高明称：“窝窝营销”APP“xxx升中心”账户系高明配偶杨某以xxx升中心营业执照注册，绑定了高明个人银行卡，只能在杨某手机上打开该APP调取银行卡信息，单红伟系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窝窝营销”APP“xxx升中心”账户持续至2018年，不完全是涉诉酒吧的数据，并且高明承担了采购、人员工资、房租、宣传推广等成本，故“窝窝营销”APP流水无法证明天堂超市持续盈利；分红款723.775万元确包含1161116元房租，单红伟收到分红款后付给房东房租；交接时库存商品金额为60万元，应给单红伟的是30万元货款。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1468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4682号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月1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工商朝阳分局）向xxx升中心出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明准予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北京xx伟业餐饮有限公司，投资人姓名单红伟、高明；工商朝阳分局作出《关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回复》，载明在受理“北京x**升餐饮中心”申请办理个体转企业业务过程中，该个体工商户档案中的“关于对北京x**升餐饮中心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与朝阳区环保局网站内查询结果不符合（已与朝阳区环保局核实），所以“北京x**升餐饮中心”变更为“北京xx伟业餐饮有限公司”的申请被驳回。14682号判决书认定：鉴于高明于2018年8月14日庭审谈话中首次提出解除《收购协议》，单红伟亦表明不再继续履行《收购协议》的意思表示，故确认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因xxx升中心在工商备案的环境影响登记表与朝阳区环保局查询不符，未能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单红伟作为xxx升中心的经营者，应对xxx升中心提交给工商部门的环评文件负主要责任，单红伟存在违约情形；由于单红伟与天堂超市经营场地业主发生租赁合同纠纷，经法院判决确认单红伟应于2016年12月31日腾退，该租赁合同纠纷亦为高明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之一，单红伟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高明主张其在2017年7月未再继续经营，且单红伟的证据已不足以证明高明在此之后仍然正常经营，故单红伟应当退还高明2个月所对应的收购款。14682号判决书判令：确认高明与单红伟签订的《收购协议》于2018年8月14日解除，单红伟向高明退还收购款833333元，驳回单红伟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案仍在二审审理中。2018年10月24日，案外人李某某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单红伟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单红伟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共计1616676.71元。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京03民初626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267号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鑫色佰俐中心出具书面声明称朝阳区三里屯办事处于2017年10月将涉案房屋用铁板围挡，鑫色佰俐中心于2018年8月19日正式收回房产。6267号判决书判令：单红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某某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房屋占用费1427184.93元。单红伟称上述房屋占用费已由法院扣划。诉讼中，单红伟就分红款表示：所有的经营收益直接进入高明个人银行账户，会计账目由高明制作和保存，单红伟仅通过“窝窝营销”APP实时查看xxx升中心收入流水，收入流水可以证明xxx升中心一直处于高盈利状态，故其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一季度分红款标准即每月416700元主张2015年9月3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高明未付分红款约7065366元（30个月总分红款1250万元-已付5434634元）；单红伟已将“窝窝营销”APP收入流水予以公证形成（2018）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11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3118号公证书）。03118号公证书载明：点击单红伟手机界面“窝窝营销”APP显示“北京x**升餐饮中心”已打款25535294.49元，再点击“查看结算明细”可显示2016年8月27日至2018年3月22日结算明细,包括支付时间、结算金额、是否到账等。诉讼中，单红伟就商品和设备家具损失表示：双方交接时确认库存商品价值122万元，高明应承担一半即61万元，仅有店员提供的证人证言,未能留存其他证据；设备家具损失20万元系其估算的价值。上述事实，有《收购协议》、银行流水、《关于北京x**升餐饮中心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03118号公证书、14682号判决书、6267号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单红伟与高明签订的《收购协议》，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xxx升中心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注册的经营者为单红伟，但是涉诉期间实际经营者系高明，高明掌握xxx升中心财务账簿。故单红伟起诉高明主张分红款有其合理性。现根据14682号判决书查明事实，高明经营起止期限为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故单红伟有权就上述22个月主张分红款。关于应付分红款。《收购协议》约定：第一个季度内，高明每月向单红伟支付416700元作为单红伟的股东红利；根据第一季度的盈利情况，双方估算全年盈利，并根据盈利预期由双方另具合同约定单红伟固定红利金额。经本院查明，双方未就第一季度之后的固定分红金额另行签订书面合同。就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首先，高明作为xxx升中心的实际经营者未提供财务账簿等证据证明企业盈亏情况，亦未对实际经营情况作出陈述。其次，03118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xxx升中心有持续性收入，绝大多数日收入金额在2万至5万之间，并带有季节周期性特征，证明xxx升中心经营并未中断，有持续盈利能力，具备分红条件。最后，从高明已付分红款的时间分布来看，高明于2016年、2017年均向单红伟支付分红款，并且绝大多数款项系于2016年1月至2月、2017年5月至7月短时间内给付，证明xxx升中心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有较高盈利能力，与高明当庭陈述不具备分红条件的陈述不符。综合上述理由，在高明未提供证据证明xxx升中心经营状况，而单红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xxx升中心具备分红条件并且盈利情况较好的情况下，单红伟主张按照双方约定第一季度的分红标准每月416700元作为分红依据，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计算，22个月应付的分红款总额为9167400元。关于已付分红款。高明主张7237750元均为分红款，单红伟称上述款项中包含高明应付的租金1161116元、库存商品款项61万元及网费、宿舍费等其他费用32000元，分红款仅为5434634元。就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另案14682号案件中，高明在庭审中认可其已付7237750元中包含租金116111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单红伟主张商品库存金额共计122万元，高明应付61万元，但仅提供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不足，未提交现货盘点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以高明在14682号案件中陈述商品库存款项为60万元为准，据此计算，高明应承担30万元。第三，单红伟未提交证据证明网费、宿舍费等费用，本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故高明已付7237750元扣除租金和高明应付的商品库存金额为5776634元，上述金额确认为本案项下已付分红款。照此计算，高明实际已付分红款为5776634元，尚欠分红款为3390766元。单红伟主张分红款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其一，根据14682号判决书查明事实，2017年10月xxx升中心被围挡，高明无法正常经营，高明未实际经营之后的房屋占用费不宜由其承担。其二，根据《收购协议》约定，单红伟应协助高明将经营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14682号案件查证事实，单红伟应就xxx升中心无法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单红伟主张的房屋占用费1427184.93元，本院认为不宜由高明全部承担。综合14682号判决认定的合同履行情况，本院认定房屋占用费应由高明承担508288元，剩余房屋占用费918896.93元由单红伟承担。单红伟的相应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品库存金额和设备家具损失。商品库存金额本院已在已付分红款中予以考虑,单红伟未就设备家具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单红伟相应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单红伟分红款三百三十九万零七百六十六元；二、被告高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单红伟房屋占用费五十万八千二百八十八元；三、驳回原告单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62元，由原告单红伟负担41436元（已交纳），由被告高明负担3552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增辉人民陪审员  苏 展人民陪审员  孔 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