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鲁滨，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星魁，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辉，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鸿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洪文，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贾鲁滨因与被上诉人郭辉、原审被告徐洪文物流运营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鲁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立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依据民事案件不诉不理基本原则，以及庭审中原审原告的举证合伙协议书，本案就是合伙协议纠纷，法庭不应当予以更改案由，致使审理判决的方向发生更改，属于事实未查清，侵害了所有合伙人的权利。本案主要证据《协议书》（共计签署了二份），协议内容中均提到了4合伙人在共同出资，购买叉车、租赁办公室、厨房、工人宿舍等事实，这说明合伙经营事实已经投资的事实，风险显然共同承担。一审并未调查落实其他合伙人，就单纯认定不是合伙关系，既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也同时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利，属于事实未查清。法庭更改案由会造成审理方向发生重大变更，适用的原则和依据也不相同，对其他未参加诉讼的合伙人有失公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就应当由所有合伙人参加诉讼或是有全体合伙人清算的依据，原审原告单方起诉结算应当不予支持。1、按照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合伙协议未经清算，原告的起诉是断章取义的截取部分录音，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单方只是起诉一个合伙人，不能查清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另一合伙人，沈冲的合伙说明，也证实原审原告的起诉隐瞒了合伙正在进行的基本事实，并且其他合伙人也证实了，合伙事宜目前未经任何合伙决算这一重要事实。三、原审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只有一项即：判决支付运输费用117812，而一审判决主文却是二项即物流合作代收资金2万和91,800元，起诉请求和判决结论完全不一致，属于明显的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四、原告起诉的金额117812，根本没有事实证据支持。判决的111,800元，这中间的差额也看不出是如何计算的。一审单方的认可一方证据录音，而上诉人录音一段也没采纳明显不公允。而且对方提供的录音，已经自认可以冲减4-5万的叉车费事宜，一审判决却完全忽略未提。1、庭审中原审原告提交的几组证据，除录音以外，没有任何依据显示117,812元起诉金额，有真实存在的事实。而所谓的2018年12月1日录音，一是大部分内容是剪辑出来的。原告整理的录音笔录也是断章取义，截取对其有利的部分，对其不利的部分予以删减。二是贾鲁滨提供的该时间段录音也可以证实原告提交的录音不真实不全面。2、原审原告的录音笔录里边多次提及的金额与起诉金额差距明显，看不出起诉的金额117,812元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原告起诉书中故意隐瞒了闫某夫妻工资的问题，其中有20,902元的闫某夫妻工资（录音证实实际为23,000元）对方已经承认该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提供：2018年1月18日原告被告录音可证实），而一审直接把这部分工资，在判决书主文中认定成了2万元（无计算依据），而事实上原告起诉书并没起诉这部分工资问题，这显然与起诉书里罗列的事实互相矛盾，无合理解释和前后统一性。上诉人的举证是为了证明合伙期间，合伙人之间并未进行过清算和结算，原审原告的起诉是个人杜撰和截取了经营中的一个时段录音伪造出来的虚假诉讼，一审却以被告的证据支持原告的请求，显然不当。3、原审原告提供的录音笔录里也多次出现扣除叉车费4到5万元（2018.11.28号原告录音笔录及2018.12.1号原告录音笔录第2页）等事实，一审只是采纳了对原告有利的片段，而关于叉车费扣除问题双方提交的录音证据，均显示了出来，这部分费用却未予扣除（即使采纳一方录音也是91800-50000=41,800元-20902=20,898元），明显有失公允，对上诉人不公平。五、贾鲁滨提交的三份证据可以证实，原审原告起诉的事实是虚假和不成立的，原审原告隐瞒事实的目的，是逃避违约及合伙人该承担的法律责任。1、原审原告起诉书和庭审均声称，合伙的4人中其他2人已经与贾鲁滨解除了合伙关系。而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合伙人沈冲的合伙事项说明，已经证实其他3人的合伙仍然在继续，不是合伙的只有郭辉。这说明原审原告故意隐瞒了案件的真实情况。2、上诉人提交的另一份4合伙人签署的合作协议，也可以证实四合伙人共同雇佣人员租赁场地和购买叉车等投资事实和合伙经营的事实。原审原告对此均予以了隐瞒，目的是而回避自己单方违约的事实。3、根据上诉人举证的录音资料，可以看出合伙协议正常履行期间，原审郭辉单方违约，派遣其雇佣的闫某窃取其他合伙人的经营信息，在被发现后单方撤出合伙经营，属于过错在先和违约在先。综上，本案既然是合伙协议纠纷，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合伙人之间散伙属于重大合伙事项，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才能进行清算。而原告单方提出退伙，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却不想予以承担，显然是违约和不成立的。因此原审原告的起诉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不当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郭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洪文未陈述意见。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或调解被告支付原告运输费用合计117,8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0日，郭辉、案外人沈冲、何彬三人作为并列的甲方，与本案贾鲁滨（乙方）签订了关于物流运输事务合作的《协议书》一份。后2014年10月22日，上述协议的甲乙双方又就南通家纺城海门叠石桥两个市场的床上用品包裹至山东临沂及中转全省各地的包裹卸货、送货、中转及收款等达成合作协议，再次签订了《协议书》，合同首部标注甲方为：南通家纺城海门叠石桥一山东临沂专线联合体，乙方为：临沂市力群货运部。约定结账方式为每月底结，下月15号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现有的两台叉车折价8.8万元给乙方，乙方每月支付甲方4000元，两年付清；协议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4年2月10日的前一份协议书自此作废，原、被告双方对此均认可。合作协议约定的2016年9月30日的协议期限结束后，郭辉与贾鲁滨仍然继续进行业务合作，但双方并未续签书面合同。之后，贾鲁滨通过其妻子徐洪文的银行账户多次向郭辉的妻子闫士玉的银行账户打款，摘要／附言一栏均为“月份＋江北”，其中2017年6月6日打款61024元，7月22日打款50689元，8月23日打款40695元，9月28日打款28251元，10月24日打款88508元，11月27日打款95633元，12月14日打款97152元，2018年1月22日打款46055元。后原告催要后期双方物流合作款项一直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提供的一份2018年1月22日其与贾鲁滨以微信名称为橡牙果（由徐洪文手机号139××××****注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贾鲁滨要求原告承担老闫两口子的费用，原告以老闫两口子是给贾鲁滨打工的，他们的费用不应由自己支付而拒绝。在2018年12月1日郭辉的妻子闫士玉与贾鲁滨通过电话沟通业务时，贾鲁滨陈述：“你（闫士玉）说给9万，我叫你把帐算清楚，一共九万一千来块钱，不到九万二，是吧，所以，你就知道，（我）不是赖账的，这两天有点别的事，所以处理完了（别的事）就处理（这个事）”。“九万一千八就是九万一千八，这是个实账”。原告提供了2018年12月7日郭辉与贾鲁滨的电话录音一份，在谈话录音中，贾鲁滨陈述：“老闫那儿一共就2万块钱，是吧，都给你已经算出去了那个月，咱都已经算完了”“老闫那个我跟你说已经给你结完账了，你不要提老闫这个”。同时，被告代理人当庭播放了贾鲁滨与原告手机号138××××****在2018年1月17日、1月22日的两次通话录音及2018年1月17日贾鲁滨与案外人闫某134××××****手机号码的通话录音，通话内容主要涉及闫某虽为贾鲁滨所雇佣，但被告认为其雇佣费用应由原告支付，导致双方产生争论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提供了签订《协议书》的甲方之一沈冲于2020年4月10日签字出具的书面“合伙事项说明”一份，文字内容为：“我在2014年2月和10月，与贾鲁斌、郭辉、何彬三人签订了二份合伙经营仓储物流的合伙协议，并租赁了场地及雇佣了人员等，我本人的物流货物至今仍在货场卸货和经营，合伙人郭辉什么时候不与贾鲁斌合作我不清楚，我目前为止一直在与贾鲁斌在正常合作，至于郭辉与贾鲁斌的账目往来我一概不知，我们合伙人之间至今未进行过合伙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之间争议事项的案由，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所涉事务及法律关系的本质，根据审理后的实际情况进行认定。当事人之间书面合同中关于合同性质的文字表述约定，有可能与实际业务关系的法律定位不符，法院立案时临时登记的案由，也有可能与经审理后最终确定的案由不一致。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并延续履行的《协议书》，实际上是对被告中转、运送床上用品货物并分别代原告等人收款的具体事项的约定，甲方三人与被告的业务各自相互独立，参与人之间是甲方几人分别与乙方进行物流业务合作，并分别单独进行财务结算的合作关系，各方之间不存在共同投资形成的合伙资产，也未约定盈余分配及亏损分担比例，所有参与人之间并不存在被告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和财务融合体。且根据被告提交的沈冲出具的说明，也能够确认《协议书》中甲方三人与贾鲁滨的关系为合作关系，且甲方三人从签订协议之初就未进行财产融合，共同与贾鲁滨进行结算，甲方三人之间并没有与贾鲁滨相关的共同账目往来，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一直是单独结算，其业务与协议书中甲方其他二人并无关联。关于徐洪文作为共同被告的问题。虽然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打款账户的户名皆为徐洪文，但原告证明徐洪文与原告存在合作协议、徐洪文与贾鲁滨共同经营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原告对徐洪文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欠付原告款项的数额问题。在原告提供的郭辉与贾鲁滨的电话谈话录音中，贾鲁滨承认在与原告结算2017年11月份的物流费用时扣除了雇工老闫的费用两万元。因雇工老闫是贾鲁滨自行雇佣，有关费用应当由其作为雇主自行承担。被告自行自应当支付给原告的物流费用中扣除该费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应认定被告自行扣除该费用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宜认定为两万元。在原告提交的证据六2018年12月1日的通话录音中，贾鲁滨对于91,800元的未结算金额进行了多次且充分的认可，且通过录音也可知，该数额是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小刘与原告方对账后得出的，该通话录音内容真实、清晰、完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关于合伙关系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贾鲁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郭辉2017年11月份的物流合作代收资金20,000元；二、被告贾鲁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郭辉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的物流合作代收资金共计91,800元；三、驳回原告郭辉对被告徐洪文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8元（已减半），由原告郭辉负担78元，被告贾鲁滨负担125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辉、上诉人贾鲁滨之间签订并延续履行的《协议书》，实际上是对贾鲁滨中转、运送床上用品货物并分别代郭辉等人收款的具体事项的约定，虽然该协议书的甲方包括郭辉、案外人沈冲、案外人何彬共三人，但该三人与贾鲁滨的业务各自相互独立，并分别单独进行财务结算，三人与贾鲁滨之间分别存在物流运营合作关系，四人之间不存在共同投资形成的合伙资产，也未约定盈余分配及亏损分担比例，所有参与人之间并不存在贾鲁滨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和财务融合体。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合伙关系纠纷，将案由确定为物流运营合作协议纠纷，并无不当。在郭辉提供的其与贾鲁滨的电话谈话录音中，贾鲁滨承认在与郭辉结算2017年11月份的物流费用时扣除了雇工老闫的费用两万元。因雇工老闫是贾鲁滨自行雇佣，有关费用应当由贾鲁滨作为雇主自行承担，原审认定贾鲁滨自行扣除该两万元费用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正确。在郭辉提交的2018年12月1日的通话录音中，贾鲁滨对于91,800元的未结算金额进行了多次且充分的认可，且通过录音也可知，该数额是贾鲁滨方的工作人员与郭辉方对账后得出的，原审将该通话录音作为定案依据正确。关于贾鲁滨主张应扣除叉车费4万元，因双方未就用叉车抵顶部分货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鲁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上诉人贾鲁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军审判员 王周华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郝连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