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6民特21号申请人：云南华电镇雄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77535922073，地址：云南省镇雄县塘房镇。法定代表人：毛华斌，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古琨，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胡孝寿，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镇雄县晟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皓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73292840456，地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塘房镇华电公司门口。法定代表人：胡胜，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范青，云南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申请人华电公司申请撤销昭通仲裁委员会（2019）昭仲裁字第145号仲裁裁决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华电公司申请称：一、仲裁员杨珂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提前离开，缺席了部分调查程序及整个辩论程序及当事人发表最后意见的程序，属于重大程序缺陷，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庭于2019年12月13日下午3点在昭通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本案，直到下午6点15分庭审才结束。但是庭审中途仲裁员杨珂提前离开，而此时仲裁庭仅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调查程序还未结束，且辩论程序和发表陈述意见的程序还未开始。经庭后了解，仲裁员杨珂提前离开系因赶当天下午6点40分的航班回昆明。仲裁庭中的一名仲裁员缺席对案件的实体审理，将使得该名仲裁员无法充分地与仲裁庭其他组成人员进行案件合议，仲裁庭实际上便成了由两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员缺席庭审属于重大程序缺陷，此种情形构成《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情形，即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二、仲裁庭作出裁决的时间超过了《昭通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暂行）》第六十二条的期限，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昭通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暂行）》第六十二条规定：“仲裁庭应当最迟在仲裁庭组成后2个月内，作出仲裁裁决，不包括对专门问题作出鉴定的期间”。昭通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8日向华电公司送达了《仲裁庭组庭通知书》，根据前述规定，最迟应于2019年12月18日前作出裁决，即使以开庭审理的时间即2019年12月13日起算，仲裁庭最迟也应于2020年2月13日前作出裁决，但仲裁庭于2020年2月24日才作出裁决。三、晟皓公司隐瞒了其对外销售调湿灰的证据。晟皓公司在与华电公司的合同期限内，已将大量调湿灰对外销售，其堆放在华电公司垛不沟的调湿灰仅有补充协议期间堆放的，且已拉走24500吨。但晟皓公司并未如实向仲裁庭提交其对外销售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影响公正裁决。四、仲裁庭在认定证据及事实时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无视晟皓公司自认的销售数据，计算错误，枉法作出错误裁决。（一）仲裁庭在认定晟皓公司存放在垛不沟的灰存量时，完全采信晟皓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而该证据是晟皓公司自己制作的表格，没有相关数据支撑，仲裁庭未按照证据规则进行审查和确认。（二）即便按仲裁庭的逻辑，完全认可晟皓公司的第五组证据，仲裁庭也存在无视晟皓公司自认的在电厂厂区对外销售的灰量228,995.74吨，计算错误。在计算现有存量时，应该将晟皓公司在华电公司厂区对外销售细灰放在减数中处理，即：存灰量=合同期间总的灰产量（粗灰+细灰）一晟皓公司销售给鑫茂公司的灰量一晟皓公司新建烘干厂销售的灰量一晟皓公司在2019年8月至9月运走的灰量一晟皓公司在华电公司厂区对外销售细灰。若按此计算则：存灰量=(762,191.8341+254,065.278)-93,053.63-45,534.975-24,500-228,995.74=624,172.7671吨而不是裁决书中的853,168.506吨，相差的数量就是晟皓公司自认的在华电公司厂区对外销售细灰228,995.74吨。因此，请求法院撤销昭通仲裁委员会（2019）昭仲裁字第145号裁决书。被申请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委托代理人提交书面意见称：一、（2019）昭仲裁字第145号裁决书在仲裁程序上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和《昭通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暂行）》的规定，并无被答辩人所述的裁决在仲裁程序上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相反是被答辩人不想履行裁决书所作的裁决，故意拖延履行时间，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应驳回其申请。（一）仲裁庭庭审笔录的记载，庭审结束时间为18时15分，且在庭审笔录的倒数第三页仲裁员杨珂还在发问，因此申请人所述在下午5时左右仲裁员杨珂就提前离开，完全是没有依据的。仲裁员杨珂是在双方最后陈述发表完毕方才离开的，仲裁员杨珂已经充分听取了双方的举证、质证、辩论、最后陈述，充分参与了案件的实体审理。根据被答辩人的一张航班信息，不能证明仲裁员杨珂未参加完庭审就提前离开，申请人提供的航班信息不能证实杨珂确实乘坐该趟航班。且仲裁委到昭通机场路程仅5.8公里，该段路程限速60公里，驾车仅需7分钟左右，机场安检时间一般5分钟，庭审结束时间为18时15分，杨珂完全能够赶上航班。杨珂是被答辩人选定的仲裁员，若其提前离开导致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答辩人有理由相信是双方提前串通。（二）仲裁庭作出裁决的时间超过《昭通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暂行）》第六十二条的期限，其一是因为××的影响，其二是因为被答辩人所选定的仲裁员杨珂不肯签字。昭通仲裁委员会延长期限作出裁决是客观原因所导致，且未对案件的实体审理造成任何影响，也未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收到仲裁裁决申请书后，仲裁委口头答复因为仲裁员杨珂不肯签字，导致仲裁裁决超期作出。二、被答辩人为了达到撤销仲裁裁决的目的，枉顾案件事实，答辩人未隐瞒其对外销售调湿灰的证据。三、仲裁庭认定事实和证据无误。仲裁庭已经出具了《补正裁定书》对（2019）昭仲裁字第145号裁决书中的计算予以更正。现补正裁定书中的存灰量为624172.766吨仍然有误，实际存灰量应为656790.4881吨，但我方为尽早解决纠纷，对补正裁定的存灰量予以认可。申请人华电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七彩云南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航班信息一份，以证明仲裁员杨珂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提前离开，缺席了部分调查程序及整个辩论程序及当事人发表最后意见的程序。针对申请人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晟皓公司质证认为：对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不能确实证明杨柯当天确实乘坐了该航班。2、无法证明杨柯参加完庭审就离开了。3、经市纪委和市司法局查实杨柯是不存在缺席审理的情况，杨柯在庭审笔录中是签了字证明他已经完整参与了庭审过程。4、杨柯是由申请方选择的仲裁员，倘若申请方认为杨柯是在庭审未结束就提前离开，我方就有理由怀疑他们恶意串通，导致仲裁程序存在瑕疵的情况。本院认为：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将综合予以评述。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向昭通市司法局公共服务管理科调取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2020年6月11日对杨珂的谈话笔录，杨珂陈述2019年12月13日下午5点庭审结束，下午6点左右休庭调解，下午6点15分左右打车到机场乘坐飞机返回昆明，飞机起飞时间为6点40分；第二组证据、2020年5月22日对许定虎的谈话笔录，许定虎陈述其是首席仲裁员，李应祥与杨珂是昭通仲裁委员会指定的仲裁员，仲裁庭开庭时三人均到庭直至七点左右，中途均未提前离开；第三组证据、2020年5月22日对李应祥的谈话笔录，李应祥陈述其与许定虎、杨珂为本案仲裁员，中途没有人提前离开；第四组证据、2020年6月15日昭通市司法局关于对仲裁裁决书补正的通知；申请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杨珂所陈述的开庭时间、离开时间及其对庭审笔录签字；对第二组证据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笔录中许定虎对是否有人提前离开所作的陈述；对第三组证据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真实性；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申请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上述三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仲裁员杨珂是在庭审结束后才离开的，仲裁程序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许定虎、李应祥、杨珂系仲裁案的仲裁员，许定虎、李应祥、杨珂于2019年12月13日到昭通仲裁委员会开庭，后杨珂乘坐当天的航班返回昆明。经审查查明：晟皓公司向昭通仲裁委员会申请就其与华电公司的合同纠纷进行仲裁，昭通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昭仲裁字第145号裁决书裁决：一、云南华电镇雄发电有限公司协助镇雄县晟皓建材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利用粉煤灰深加工烘干设备对合同期内镇雄县晟皓建材有限公司运往垛不沟灰场存放的853168.506吨灰、641824.9吨石膏进行处置（综合利用和销售）。二、云南华电镇雄发电有限公司赔偿镇雄县晟皓建材有限公司机械租赁损失808000元。三、驳回镇雄县晟皓建材有限公司其他仲裁请求。本案仲裁受理费11265.00元，仲裁处理费3379.50元，合计14644.50元，由云南华电镇雄发电有限公司承担11715.60元，镇雄县晟皓建材有限公司承担2928.90元。昭通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昭仲裁字补第145-1号补正裁定书：一、将裁决书第20页中“2016年12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更正为“2016年12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谈判会议纪要》二、将裁决书第20页中“2016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第二份《灰、渣、石膏处置合同补充协议》”更正为：“2016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灰、渣、石膏处置合同补充协议》”；三、将裁决书第20页倒数第5行中“还剩余石膏541824.9吨、调湿灰853168.506吨仍存放于垛不沟灰场”更正为“还剩余石膏641824.9吨、调湿灰624172.766吨仍存放于垛不沟灰场”；四、裁决书第20页中倒数第9行“石膏648395.32吨”更正为“石膏641824.9吨”；五、将裁决书第21页中“对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协助其继续处置的灰量为853168.506吨（1016257.1121吨-93053.63吨-45534.975吨-24500吨）予以支持”更正为：“对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协助其继续处置的灰量为624172.766吨（1016257.1121吨-93053.63吨-45534.975吨-24500吨-228995.74吨）予以支持”；六、裁决结论第一项中：“853168.506吨”更正为“624172.766吨”。另，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表示，因昭通仲裁委员会（2019）昭仲裁字补第145-1号补正裁决书已经将昭通仲裁委员会（2019）昭仲裁字第145号裁决结论第一项“853168.506吨”更正为“624172.766吨”，故申请人撤回第三条、第四条第二款申请理由，即晟皓公司隐瞒了其对外销售调湿灰的证据及仲裁庭无视晟皓公司自认的灰量228995.74吨从而导致计算错误。本院认为，申请人撤回申请理由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主要审查仲裁案件的审理过程及裁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申请人华电公司主张：仲裁庭在认定晟皓公司存放在垛不沟的灰存量时，完全采信晟皓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而该证据是晟皓公司自己制作的表格，没有相关数据支撑，仲裁庭未按照证据规则进行审查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审查仲裁裁决在实体处理上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时，审查的内容为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的、对方当事人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以及仲裁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益三种情形。关于本案中昭通仲裁委在采信晟皓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时是否未按照证据规则进行审查和确认不属于本院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述。本院对申请人华电公司提出的其他理由审查意见如下：关于本案仲裁裁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昭通仲裁委超期裁决不属于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对申请人华电公司提出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申请人主张仲裁员杨珂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提前离开，缺席了部分调查程序及整个辩论程序及当事人发表最后意见的程序，属于重大程序缺陷，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经本院审查后核实，昭通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3日开庭审理（2019）昭仲裁字第145号仲裁裁决一案，首席仲裁员许定虎、仲裁员李应祥、杨珂到庭，庭审笔录载明庭审结束时间为当天下午6点15分，三位仲裁员均在仲裁笔录上签字对仲裁笔录载明的内容进行确认。杨珂陈述庭审结束后于6点15左右打车到机场乘坐航班返回昆明，行程共计十几分钟，根据七彩云南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航班信息，杨珂所乘坐的昭通前往昆明的Z03358号航班实际起飞时间为6点30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根据被申请人陈述的昭通仲裁委到昭通机场路程为5.8公里，结合仲裁庭庭审结束时间为下班高峰期的客观情况以及仲裁员杨珂陈述的行程共计十几分钟，仲裁员杨珂在庭审结束后至飞机起飞前的15分钟内从仲裁委前往昭通机场并办理完毕安检、登机手续存在较小可能性，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仲裁员杨珂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提前离开一事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仲裁员杨珂在庭审过程中提前离席，（2019）昭仲裁字第145号仲裁裁决一案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云南华电镇雄发电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及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昭通仲裁委员会（2019）昭仲裁字第145号仲裁裁决书。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申请人镇雄县晟皓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正云审 判 员 肖荣蓉审 判 员 杨稳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 丹书 记 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