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4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津市赵家庄乡东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津市赵家庄乡东庄村。法定代表人：费某1，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山西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某，女，194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河津市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费某2，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河津市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费某3，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河津市人。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山西龙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津市赵家庄乡东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申请人冯某、费某2、费某3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河津市赵家庄乡东庄村民委员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3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申请人不向三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1207504.9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判决对有关证据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申请人提交的视听资料。一审时，三被申请人提交证据3“第一、二段土方工程测量结算单”，以证明工程完工后，申请人对工程进行了丈量，确认了三被申请人完成的工程量。同时，费某4、费某5出庭作证。费某4、费某5称工程完工后，其二人及毛武民在施工现场进行了测量，在测量表上签字。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代理人原某与被申请人费某3、证人费某5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费某3称其是《治理荒沟平整造地协议》乙方成员，履行了协议。并称工程完工后，村委会未进行实地测量，且因场地被毁，被申请人只是在后来自己估算了工程量。质证时，费某3虽辩称其在通话时血压高，代理人对其进行了诱导，但未否定该录音的真实性。费某5的通话录音中，费某5承认自己未参与土方测量，两份测量表上费某4、费某5、毛武民三人的签字是同一时间形成，且形成时间是在费某5卸任村委会副主任之后。申请人提交的两份东庄村委会组织机构证明，费某5卸副主任一职时间是2011年12月。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费某4、费某5、毛武民等人作为时任村委会成员，并未对工程进行测量，其在测量表上签字时间是2011年12月卸任村委会成员之后。对申请人提交的这份通话录音，费某5予以否认，要求以其当庭陈述为准。但是，费某5未对自己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但是，一审法院无视申请人提交的录音所反映的情况，未对证据之间的矛盾进行认真分析，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两份测量结算单形成时间的情况下，对两份测量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所存在的问题没有进行纠正，反而以证人表示以当庭陈述为准为由，回避证人证言与申请人录音之间的严重矛盾，认为一审不采信申请人提交的录音资料，符合证据规则，属于对证据采信的严重错误。（二）关于证据4“情况说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4，是2016年3月21日费某4等人对《荒沟平整造地协议》签订背景、村委会开会研究时间、村委会一方人员监督协议履行分工安排情况的回忆，并不涉及工程完工后对工程量的测量情况，不涉及村委会对工程量的认可，也不涉及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主张工程款的情况。该情况说明是费某4等9人的证言，属言词证据，一审时仅有费某4、费某5出庭，其他人员并未出庭做证，其真实性不能认定。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了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认定与否，没有做出说明。而且，涉及村集体数百万元财产处置的这一重大事件，开会时为什么不通知原村支部委员毛肯堂、毛长锁、庞电发、董家法、费虎刚及全体村民代表参加？另外，该情况说明称，会议记录在2008年查账时交纪委，以后再未收回。但是，据申请人向河津市纪委了解，河津市纪委从未收到过该所谓的会议纪录。这也是被申请人在二审答辩时提出“至于纪委查封上诉人有关资料，一审法院不需要对其调查核实，和本案没有关系”的原因。费某4是第七届村委会主任，任期至2008年12月。《治理荒沟平整造地协议》在其任内签订、履行，如果工程在2008年3、4月完成，那么，依据该协议，在工程完成到60％时，申请人即应支付被申请人30％工程款，如果应当支付，在申请人的财务账目上就应当记载有应付账款，但是截止费某4卸任，其移交的账目上并无有关财务记录。（三）关于费某4的证言。费某4的父亲、费某3的父亲与费勤合、费杰子的爷爷与是亲兄弟，因此，时任东庄村委会主任的费某4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作为证人的证明力明显不足。而且其证词与费某3、费某5在通话录音中所说的情况矛盾，一审、二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采信费某4的证词，违反证据规则。（四）关于费某5的证言。费某5当庭作证称案涉工程完工后，其与费某4等人对土方量进行了测量，在测量结算单上签字。但是，在本案开庭前，上诉人的代理人就两份测量结算单的形成时间，向费某5进行了询问，代理人并表明了自己的代理人身份。费某5承认自己没有去现场进行测量，测量结算单上的签字是其卸任村委会副主任之后签字的，并表示会向法院如实陈述这一情况。该录音形成于本案起诉后、开庭前，是最客观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时，未考虑两份证据之间的矛盾，采信了费某5的当庭陈述，而二审法院以费某5表示以当庭陈述为准，支持了一审法院的理由。这一做法，违反证据规则。二、关于工程量的认定。第一、二段土方工程测量结算单没有记载签字时间，被申请人虽称是工程完工后即形成，但仅提供了费某4、费某5的证词，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而申请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费某4、费某5、毛武民等人并未进行现场测量，因工程后来被另作他用，无法测量，标志也被动了，被申请人就估了一个土方量。费某4等人在测量结算单上签字时间是2011年12月之后，此时，费某4、费某5均不是东庄村委会负责人员，无权代表村委会签字。一审、二审法院没有采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听信被申请人的陈述，以费某4、费某5的证词作为证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认定工程完工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土方工程进行了测量，其中第一标段土方量约为79819方，第二标段土方量为123123方。东庄村委会主任费某4、副主任费某5、分管土地的副主任毛武民代表村委会签字，承包方费勤合、费杰子代表乙方签了字。正是对证据的认定错误，导致了一审、二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三、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治理荒沟平整造地协议》第五条约定，“开始施工费用由乙方垫支承担，工程完成到60％左右，甲方可支付乙方适当费用（不超过30%)，全部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可以结算给乙方付款”。庭审中，被申请人自称第一段土方是2007年年底完成，第二段土方在2008年3、4月份完成，即被申请人自称完成施工的时间为2007年年底和2008年4月。即使该工程是2008年4月完成并经申请人验收，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支付工程款也应当是在合理的期限内，而不是长达十年的支付期。而且，被申请人在《起诉状》中称，“原告按协议履行完工后，双方对其工程量予以测量，并签字认可，而被告却迟迟不予支付款项”。该起诉书证明，即使被申请人本人，也是认为申请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工程款，而申请人迟迟不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工程完成到60％以后，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故认定上诉人关于此部分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二审法院称从协议约定上看，剩余70％的工程款并未约定支付时间，并因此认为被申请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一审、二审法院对被申请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期限无限延长，不仅有失公允，而且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违反证据规则，对事实的认定错误，请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答辩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从双方签订《治理荒沟平整造地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价款。申请人对该协议一、二审无任何异议，一直认可双方签订的《治理荒沟平整造地协议》。也证实是答辩人所承包工程的事实。所以答辩人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申请人同样也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在工程完工后对此工程的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土方工程经行了测量。并对第一标段土方量79819方和第二标段土方量123123方双方签字予以认可。2.由于纪委查账，将村委“关于费勤合等人承包治理荒沟平整造地协议的情况说明”是2016年3月21日组织的。地点是村纪念馆北边会议室，参会人员是村委会成员及村民小组长等九人，大家到会后通过回忆，大致对当时会议情况作以上说明并签字按手印。足以说明申请人在村会议室开会，是对申请人和答辩人工程完工的认可。至于纪委查封申请人有关资料。一审法院不需要对其调查核实，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二、一、二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证据合理合法。1.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将案件所有的相关主要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5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所以答辩人申请证人费某4（原村委主任，合同签订人和验收工程量之一）、费某5（原村委副主任、负责合同履行监管事务和验收工程量之一）、张某（负责工程机械）费某6（负责拉运土方）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原、被告、律师、法官的询问。大家将事实经过当庭阐述清楚其证据合理合法。2.关于申请人律师在诉前对费某3、费某5的录音，该录音费某3当庭己说明原因：是在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有申请人律师陈述事实，对方嗯的回答或者简单的回答，申请人律师问话存在诱导性，我记不清，以今天出庭说的话为准。更何况费某3是本案答辩人，对自己的工程的说法能以录音中所陈述哪样吗。费某5出庭对此录音也存在质疑，并将事实当庭陈述给法官。对于申请人的录音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应以证人出庭作证为准。3.对申请人出具的两份组织机构证明，不能证实签订《治理荒沟平整造地协议》时申请人没有加盖公章的事实，当时村主任为费某4，副主任费某5。两份工程测量单上的签字在庭审时村主任费某4足以说明工程完工第一标段为2007年年底、第二标段为2008年4月。完工后时任负责工程的村领导予以签字认可，上诉人所说的签字时间是2011年12月后只是上诉人推断，没有证据来证实答辩人工程量时间不是2007或者2008年所签。4.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人曾对答辩人的两份工程测量图提出鉴定：一是时间，二是签字日期。鉴定机构就时间太长无法鉴定，足以说明不是答辩人诉讼时所签。申请人胡乱猜疑也没有证据证实不是申请人近期所签。所以申请人应认可该测量图的真实性。5.答辩人至工程完工后一直向申请人催要，由于纪委将其村帐目查封，村领导的更换，致使2016年申请人还找到答辩人及租用铲车司机、拉土工人到申请人村委进行账目核实。后再经前任村领导及当时参与该工程的相关人员经过在村委会议室召开会议答辩人的账目才予以确定认可的事实，答辩人从未停止催要，所以答辩人未超过诉讼时效，申请人应支付答辩人的工程款。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再审事由分析如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对有关证据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民事证据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经查，证人费某5、当事人费某3当庭对于录音资料中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并表示以当庭陈述为准，而再审申请人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与录音资料相互印证，二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对该视听资料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工程量的认定问题。经查，关于工程土方测量单上确实存在没有时间记载的瑕疵，但有时任村委会成员费某4、费某5、毛武民及承包方费勤合、费杰子的签字，结合2016年3月21日原村委会成员、原村民小组长共九人签字的“关于费勤合等人承包治理荒沟平整造地协议的情况说明”中相关内容，综合全案来看，二审法院对于被申请人提供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对工程测量结算单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开始施工费用由乙方垫支承担，工程完成60%左右，甲方可支付乙方适当费用（不超过总量30%），全部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可以结算给乙方付款。”原审法院认为工程总价款的30%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其余70%的款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被申请人主张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的认定并无不妥，故二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的相应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再审申请人河津市赵家庄乡东庄村民委员会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津市赵家庄乡东庄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仲俊光审判员 张建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