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南小街**中信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立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闪闪，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少坤，女，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祁少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3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闪闪，被上诉人祁少坤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3民初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5948.13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其与我司签订了《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因此我司基于代理关系以及《富德生命人寿河北分公司个险条线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富保寿冀发【2018】4号)和《富德生命人寿河北分公司个险条线业务人员参训管理办法》的通知(富保寿冀发【2017】78号)对其进行管理，同时按照我司的相关规定及代理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手续费(佣金)，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扣款行为，也不存在所谓的扣罚违约金。其次，被上诉人多次混淆劳动关系与代理关系，先是向赵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后经我司向赵县人民法院起诉，赵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做出民事判决，判决我司与祁少坤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现被上诉人又再次起诉我司要求返还所谓的罚款。被上诉人多次诉讼已经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其主观恶意明显，我司不当赔付被上诉人任何所谓的罚款。综上所述，无论按照合同约定，还是案件事实，本案上诉人均不当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 祁少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人存在被答辩人所述的扣款行为，存在被答辩人所谓的扣罚违约金。存在扣钱事实，在一审录音录像和判决中已体现。被答辩人所说的其次一段话跟本案没有实质性关系，故不作答辩。综上，答辩人要求维持原判，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被答辩人上诉请求。 祁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个人罚款6290.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原、被告签订保险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被告委托原告在被告认可的经营区域内，以被告的名义开展相应的保险营销活动，原告开展前述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手续费（佣金），原告可开展的保险营销活动包括：“1、销售甲方指定的保险产品，包括：（1）以甲方保险营销员的身份与客户接洽；（2）使用由甲方制作或核准的展业资料；（3）为客户进行需求分析和设计投资方案；（4）全面、客观、准确地向客户解释、说明保险产品的内容和保险条款；（5）指导客户正确填写投保单、健康告知及相关文件，转送投保单及相关文件；（6）认真收集、记录，审核客户信息，保证客户信息的真实性、完整性；（7）将知悉的影响甲方承保及承包费率的有关客户的情况，如实告知甲方。2、为客户提供售后服务，包括：（1）送达保险单等相关文件；（2）客户回访；（3）协助客户办理保单变更等相关保全事宜；（4）协助客户办理保险理赔等相关事宜。3、训练、辅导、管理其他保险营销员。4、开展其他经甲方授权的活动”。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为：“甲方（被告）权利和义务：一、权利。对乙方代理的保险业务具有最终确认权（即根据乙方提交的投保文件，有权决定是否核保通过，签发保险单）。有权要求乙方正确掌握甲方的保险产品，及时了解新产品信息以及甲方各项保险营销政策、制度、并按时参加甲方组织的各种培训、会议（包括早、夕会）等活动。有权根据业务发展需要制定和修改手续费（佣金），其他保险营销待遇以及各项保险营销活动相关的规章制度，并要求乙方遵守。有权要求乙方提交近乙方亲笔签署的《代理人报告书》。有权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时，收回向乙方发放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以下简称“《执业证》”），及乙方持有的属于甲方的单证、业务资料及办公用品等，如乙方未能及时交回，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乙方如在保险营销活动中，违反甲方相关制度、超越代理权限、被客户投诉、被监管部门调查或处罚，甲方有权暂缓或不予发放该业务相关的手续费（佣金）。如若该业务相关的手续费（佣金）已发放的，甲方有权从下一次需向乙方支付的手续费（佣金）中扣回。甲方有权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对乙方经办的所有保单客户进行核查，若在核查过程中发现异常情况，甲方有权以公司相关规定追究乙方责任。有权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监管规定、监管规定、行业自律准则，甲方制定的《个人保险营销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基本法》”）以及与保险营销活动相关的规章制度对乙方进行监督、管理、检查、考核，并对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及《基本法》等制度规定的行为追究相关责任。有权要求乙方纠正保险违法行为。乙方拒不纠正的，甲方有权终止其代理权。因乙方违反法律法规、监管规定或行业自律准则而导致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有权根据行业自律准则的有关规定的情报请行业自律组织将乙方列入保险营销员黑名单。二、义务。1、乙方执业前，甲方在中国保监会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中对乙方进行执业登记后，为其发放《执业证》。2、有偿向乙方提供开展保险营销活动所必需的证件、资料、单证及提供必要的帮助。3、对乙方代理并经甲方同意承保的保险业务承担保险责任。4、向乙方支付手续费（佣金）及基本法等相关制度规定的利益。5、应向乙方告知与其切身利益相关的制度规定，包括但不限于《基本法》、计酬制度、业务品质管理相关规定等。前述制度修改时，应及时告知乙方有关调整情况。6、应组织乙方参加岗前培训和后续教育培训，委托乙方销售人身保险新型产品的，应对乙方进行专业培训。7、法律法规、监管规定、行业自律准则及甲方有关保险营销活动的相关制度规定的甲方应承担的其它义务。乙方（原告）的权利和义务：一、权利。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本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的保险营销活动。有权依据《基本法》、与保险营销活动的相关规章制度及本合同约定获得手续费（佣金）及相关待遇。有权要求甲方有偿提供开展保险营销活动所必须的证件、保险单证和资料。有权参加甲方提供的岗前培训、后续教育培训及其他必要的业务培训和活动。二、义务。从事保险营销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监管规定及行业自律公约。应当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保险营销活动，自觉接受甲方的管理，主动了解、学习并遵守甲方与保险营销活动相关的规章制度，履行本合同义务。从事保险营销活动时，应当使用甲方制作或核准的展业资料并出示《执业证》。应当正确掌握甲方保险产品，及时了解新产品信息以及相关营销政策、制度，客观、全面、准确地向客户披露有关保险产品与服务的信息，讲解保险条款并向客户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犹豫期、健康保险产品等待期、退保等重要信息。从事保险营销活动时，应向客户推荐合适的保险产品及保险服务，要向客户如实介绍产品特点、保单利益及公司经营状况，要充分考虑客户实际需要及经济能力设计险种组合。销售万能保险、分红保险、投资连结保险等保险新型产品时，应当基于审慎的原则进行利益演示，对产品的结算利率、分红水平、投资回报等在内的保单利益不做任何可能导致误解的描述或宣传，向客户明确分红险的红利分配是不确定的，投资连结保险的投资利益收益是不确定的，万能险结算利率超过最低保证利率的部分是不确定的。应当明确告知客户此类产品的费用扣除情况，并提示购买此类产品的投资风险，不使用比率性指标与其他保险产品以及银行储蓄、基金、国债等进行简单对比。在保险销售过程中向投保人出示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及投保提示书，主动说明保单收益不确定性、费用扣除项目（包括费用扣除比例或金额）、退保损失等情况，确保客户在完全理解产品责任、责任免除条款、缴费期间、保险期间、犹豫期权利等保单信息的情况下亲自签署保单，并在指导客户正确填写投保单、健康告知书等相关文件后提交甲方，在甲方规定时间内为客户提供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售后服务；乙方应确保保险条款、健康告知书、保险单等相关文件按规定及时交给客户，并由客户本人签名确认。如客户因特殊情况无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保费的，则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可代收保费（保险合同单次金额不得超过人民币1000元），但乙方应在收到保费后24小时内（法定节假日顺延）转交给甲方。配合甲方调查核实客户反映的问题，提供事实情况并协助进行处理。将知悉的影响甲方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有关客户情况，如实告知甲方。应将其经办的投保单及其他资料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及时、全部提交给甲方，不得移做任何其他用途。应按时参加有关业务培训、会议和研讨活动。应对其客户进行身份识别并向甲方提供客户的有效身份证明文件，积极配合甲方的反洗钱工作。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应协助甲方对其经办的所有保单客户进行核查，并按核查部门的要求提供相关相应信息或资料。应自行承担与开展保险营销活动有关的一切费用。乙方销售保险产品及为客户提供服务过程中应按照准确、完整、安全、保密的原则收集、记录并向甲方提供真实完整的客户信息，保证甲方业务经营和客户服务的需要。向客户解释说明采集客户信息的必要性和用途，以及不提供真实、完整客户信息可能带来的后果。采取有效措施核实客户身份，准确、完整记录客户信息。对于下列客户信息存在缺失的，应要求客户补充更正，补充更正完成前不能核保和保全通过：包括但不限于投保人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证件类型、证件有效期、证件号码、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被保险人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证件类型和证件号码；被保险人与投保人的关系及年均收入。提示客户如果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等客户信息发生变更，应及时办理更正手续。应要求客户提供其本人的手机号码等常用联系方式。17、法律法规、监管规定、行业自律准则及甲方有关制度规定的乙方应承担的其他义务”。手续费（佣金）的支付：“在乙方符合《基本法》中关于手续费（佣金）支付的有关规定时，甲方应按照该办法的规定及本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手续费（佣金）。对于乙方在手续费（佣金）支付标准调整后新开展的保险业务，甲方均按调整后的标准计付手续费（佣金）。手续费（佣金）支付标准和方式：手续费（佣金）包括初年度佣金和续年度佣金及其他津贴、奖金，是根据甲方总公司制定的《基本法》以及手续费（佣金）支付标准和方式向乙方支付的费用。初年度佣金和续年度佣金由乙方代理销售的实际有效之保单的保险费乘以甲方公布的佣金率得出。前述实际有效之保单是指：甲方收到乙方所交投保单和保险费后，经核保通过签发保险单并收到客户签收回执，回访成功且犹豫期后仍有效的保单。甲方每月一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手续费（佣金）。乙方同意并授权甲方随时从乙方应得的手续费（佣金）中代扣代缴应纳税款及所欠甲方的债务款项。本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以下统称“解除日”）时对于在解约日前已缴费成功且保单回执已交回甲方的新保单，甲方将向乙方支付初年度佣金，对于在解约日前已成功续收保费的保单，甲方将向乙方支付续年度佣金。除此之外，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其他《基本法》利益”。在合同签订时，原告应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元，在合同有效期内由被告暂为保管，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在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情形时，被告应无息返还原告。合同有效期为两年，自2017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合同期满时，如果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且被告《执业证》仍然有效，本合同自动顺延一年。以上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签订出勤保证书、杜绝销售误导及违规销售非保险金融产品承诺书、严防销售误导责任状。原告开始为被告营销保险产品，被告自2017年3月开始支付原告佣金，自2017年9月份开始，被告在发放佣金时，扣除原告活动违约金，至2019年4月，被告共扣除原告活动违约金5948.13元。2019年6月3日，原告祁少坤等6人，向赵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赵劳人仲案（2019）第49号仲裁裁决书：“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等6人的罚款共计25215.13元。其中祁少坤5948.13元、李磊磊1026元、李少杰9999元、王进坡2270元、袁聪娇5072元、刘辉玲900元，限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依法驳回申请人其他请求”。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被告祁少坤、李磊磊、李少杰、王进坡、袁聪娇、刘辉玲劳动争议一案，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冀0133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认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被告祁少坤等6人之间的工作关系是保险业务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判决：“一、原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被告祁少坤、李磊磊、李少杰、王进坡、袁聪娇、刘辉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本院在审理原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被告祁少坤、李磊磊、李少杰、王进坡、袁聪娇、刘辉玲劳动争议一案庭审时，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祁少坤2017年3月至2019年内4月的佣金发放表（原告祁少坤提交的证据1）。2020年3月3日，被告通过其账户向原告账户转款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平等主体间的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已被我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原、被告间签订的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为被告进行保险营销，被告向原告支付佣金，被告向原告支付佣金过程中，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而自行扣除其所谓的活动违约金，属违约扣除，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扣除的违约金6290.01元，其中5948.13元有原告陈述及提交的佣金发放表相佐证，被告应予返还。原告向本院提交的2019年5、6月份的佣金查询单系截图，被告否认，原告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被告于2019年5月份扣除原告活动违约金300元，2019年6月份扣除原告活动违约金41.88元的事实，故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返还原告祁少坤被扣除的违约金5948.13元；二、驳回原告祁少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双方间属于平等的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该事实已为生效的（2019）冀0133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上诉人主张的依据《富德生命人寿河北分公司个险条线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与《富德生命人寿河北分公司个险条线业务人员参训管理办法》可作为公司规章制度约束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且《保险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需要参照上诉人公司员工的身份管理，上诉人也未将上述规定作为委托合同的相关附件让被上诉人签署确认，故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维山 审 判 员 张国顺 审 判 员 曹建民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丁巾津 书 记 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