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213刑初431号公诉机关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万，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大同市人，住大同市。2019年5月9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9日被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晓梅，山西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日霞，山西北岳（广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宝清，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大同市人，大同市平城区亿兆活性炭厂承包人，住山西省大同市。2019年5月9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9日被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一凡，山西平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平城检一部刑诉〔2019〕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万、刘宝清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万及其辩护人李晓梅、张日霞、被告人刘宝清及其辩护人王一凡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经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始，被告人张万作为大同市平城区亿兆活性炭厂(原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人刘宝清在明知该厂无相关配套环境保护设施和未制定危险废物意外事故防范措施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协议，将该厂用于被告人刘宝清生产活性炭。被告人刘宝清将生产活性炭过程中产生的煤焦油处置在厂区外围空地上，2018年12月被大同市环保局依法查处。经鉴定其处置的煤焦油属于固体废物、是危险废物。后被告人刘宝清于2019年3月8日委托山西省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将其处置的煤焦油共计4.3吨依法处置。经鉴定，该厂从事活性炭生产活动未对该厂区土壤及地下水造成污染。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万、刘宝清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万辩称：自己不参与企业经营，用油桶存放煤焦油不是处置煤焦油，没有造成环境污染，且起诉书中明确认定煤焦油依法处置，企业造成的社会后果与刑法规定的造成重大损失和人身伤亡的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存在明显的区别，自己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李晓梅、张日霞辩称，被告人张万不参与经营，不是污染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没有对环境造成污染，而且因为环境污染被行政处罚了，应对被告人张万适用缓刑。被告人刘宝清辩称：自己没有违法处理焦油，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王一凡辩称：被告人坦白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真诚悔罪，可从轻处罚；初犯、偶犯，且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始，被告人张万作为大同市平城区亿兆活性炭厂(原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人刘宝清在明知该厂无相关配套环境保护设施和未制定危险废物意外事故防范措施的情况下签订租赁协议，将该厂用于被告人刘宝清生产活性炭。被告人刘宝清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1日承包期间，将生产活性炭过程中产生的废物煤焦油装到自己从废品收购站买来的废旧铁桶中，并长期放置在活性炭厂区外围空地上。2018年12月大同市环保局依法对大同市平城区亿兆活性炭厂查处，经鉴定其处置的煤焦油属于固体废物、是危险废物。之后，被告人刘宝清于2019年3月8日委托山西省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有限公司）将其放置在厂区外的煤焦油共计4.3吨依法处置。经鉴定，该厂从事活性炭生产活动未对该厂区土壤及地下水造成污染。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大同市环境保护局涉嫌环境违法案件移送书、立案决定书、大同市人民检察院建议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函、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在大同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下，大同市环保局于2018年7月9日将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涉嫌环境违法犯罪行为移送至大同市公安局，大同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9日立案侦查。从联合检查到立案侦查，被告人张万、刘宝清能够随叫随到配合案件的调查。2、被告人提供的租赁协议证实：2018年4月1日被告人张万将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租赁给被告人刘宝清经营。双方在环保工作方面没有约定，只是约定在租赁期内，甲方只提供环评及工商手续，其余相关手续甲方概不承担一切的法律责任。3、企业信息查询单证实：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成立于2006年6月份，系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投资人系张万，负责人张万。2018年10月份该企业改名为大同市平城区亿兆活性炭厂。4、大同市排污申报登记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主要生产设备鉴别的报告》证实：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生产设备，为改造后斯列普炉，炭化活化一体，称简易活化炉，九十年代前后在我市广泛使用，原料为原煤，产品为低碘值活性碳。因能耗高、污染严重、产品品味低，多数已淘汰。如继续生产，从工艺过程、原料使用及配套的污染防治措施进行升级改造，达到《煤基活性炭工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DB64/819-2012）表2的标准，能源消耗达到《煤基活性炭单位产品能源消耗限额》（GB29994-2013）的标准。5、大同市环保局的《关于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年产600吨省活性炭生产线新建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意见》证实：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生产线环保手续齐全，主要环保措施按要求落实，主要污染物的排放达到国家标准，基本具备环保验收条件，该项目通过环保验收。同时提出了整改意见，其中要求加强煤焦油的收集、贮存管理，杜绝跑、冒、滴、漏现象发生；完善煤气洗涤系统污染防治措施，循环水池应建设防雨罩，防止废水外溢下渗，高浓度洗涤废水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运送至有焚烧炉的企业进行集中焚烧处理，签订相关的协议。6、大同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26日大同市环境保护局平城区分局对大同市南郊区活性炭厂进行了现场检查，发现该厂存在不符环保要求的违法行为。7月2日大同市环境保护局平城区分局对该厂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并于7月3日进行了现场勘查。7月6日大同市环保局对该厂的行为下达了《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该厂立即停止建设、停止生产。2018年12月29日大同市环保局以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未制定意外事故防范措施和应急预案”，作出罚款五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7、大同市国土资源局平城区分局水泊寺乡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大同市南郊亿兆活性炭厂占用小南头村集体土地，没有办理过用地审批手续。8、大同市公安局环境资源秩序保卫支队出具情况说明及扣押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焦油、贮油槽、油桶、加热设施等物品。9、山西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出具说明和证明证实：2018年6月15日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与该中心的大同劳动服务公司职员张某3取得联系，声称其有危险废物煤焦油（WH11900-011-11）需要该中心进行安全处理。张某3到现场核实后拟定合同报该中心，最终与对方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应由亿兆活性炭厂向属地环保部门提出危险废物转运、处置申请，属地环保局同意转运并下发《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后，由亿兆活性炭厂通知该中心，该中心根据环保部门同意转运的危险废物种类及数量派出专业车辆前去产废单位进行转运。亿兆活性炭厂在2018年7月被公安部门及环保部门查处，在得知此情况后，该中心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对该企业产生的危险废物进行安全处置。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7月份我和刘宝清承包了亿兆活性炭厂的生产经营，该厂的法人是张万。承包后开始启动生产，刘宝清抓生产，我主抓化验，任某主管生产及维修。炉前工三班倒，每班两人。我们使用的小土炉，原煤加工利用活化尾气烧热水出售。共有两台小土炉，每台炉24小时生产大约一吨活性炭，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煤气利用烧热水。2017年以后我退股了，刘宝清他们对加工设备及焦油池进行了改造。他们新增了一台磨粉机，将焦油池由一个能容一吨多焦油的小铁箱，改造成了能容纳多吨焦油的焦油池。他们的炉具没有任何环保设施，焦油池也没有任何环保设施，院内原煤一直没有遮盖，这些都是在露天状态。除了化验，我还负责人员管理和记账，账现在都移交给了刘宝清。张万不参与厂子的生产经营，只是收租金。我退股后原煤场地和新增磨粉机和扩建焦油池也造成了粉尘和焦油污染。我在的时候，厂子卖了一小农用车焦油，一千多元一吨，共卖了二三千元钱。亿兆活性炭厂内和厂外那些标有危险标志的桶是用来装煤焦油的。11、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1月11日和2018年4月份到7月份在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工作了四个月，主要工作是焊接工作，顺便当电工和看单位门。厂子生产过程中，产出的煤焦油进入水洗槽。2018年4月到7月期间一共产生了18汽油桶油，池子还有一部分。刘宝清让把从水洗槽抽出来的焦油抽到油桶里的。2016年9月份到11月份，刘宝清和马某让我把厂子的水洗槽扩大了四五倍。2018年7月份左右，公安机关和环保部门到厂了检查过，厂子还在生产着，查获的18桶焦油是4-7月份生产的。水洗槽内的电热管是防止水洗槽内的油状物结冰的。抽出到油桶的焦油大约三吨半，水洗槽内的大约六七吨。1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张某3是山西省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的业务代理。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的刘宝清打电话给张某3，说厂子生产中有煤焦油需要处理。张某3去厂子看了看情况，厂子当时正在生产当中，认为在自己代理公司的经营范围。隔了一段时间，刘宝清打电话要签订合同，张某3就向公司市场部汇报了情况，按每吨六千元进行处置。2018年6、7月份左右，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市场部出具了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书，然后通过快递邮寄到张某3处。张某3通知刘宝清取合同并看过合同后在张某3小区门口当场签字盖章，一式四份。合同上的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的章寄到张某3处就盖好了，田某的签字是张某3代签的。13、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张某3是山西裕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代理山西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大同区域危废处置业务的商谈工作。2018年6月15日山西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与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签订的危险废物处置合同书的真实的，该公司按合同内容执行，共处置了4.3吨煤焦油，是按照大同市环保局批复的4.3吨处置的。14、被告人张万的供述证实：2004年6月我成立了亿兆活性炭厂，办厂时开始办理有关手续，2004年6月25日申报环境影响报告，2004年9月21日大同市环境保护局正式批复环境影响报告。2004年8月到10月我试生产过两个月，没有产生煤焦油。厂子在2008年生产了三个月期间刘宝清有时给做一下技术指导。2016年4月刘宝清承包厂子经营至2018年7月，厂外18桶和厂内露天存放的焦油都是这期间产生的。2017年4月1日刘宝清与我签订了租赁协议，承包期一年，到期后又承租了半年。承租期间生产经营由刘宝清负责，只是使用我的全部手续。我厂没有会计，计流水账。厂子在2018年环保局检查后一直未生产。我们厂子生产环保手续齐全，有同函【2004】142号关于《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年产6000吨活性炭生产线新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的批复，2008年10月22日大同市环境保护局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厂子投产后没有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物没有转移联单，但有处置合同。我生产时的焦油在贮存池里，后来刘宝清他们承包后把贮存池弄大了，我的贮存池有防渗漏措施。厂外堆放18个印有危险化学品标志的铁桶是刘宝清从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的，存放从贮存池抽出来的煤焦油。18桶约有3吨多。厂内池里有多少焦油我也不清楚。2017年9月份的一天，刘宝清叫我过去商量点事，见面后说南郊区环保局的来了，废焦油的存放按规定需要盖房，我让刘宝清把抽出的焦油放在桶内，然后把桶放置在厂区院外东面的荒地上，当时还没有买桶只是商量存放地点。等到被公安环保联合检查后，刘宝清把我叫到厂区，我看到18个装满焦油的蓝铁桶就放在上次我给刘宝清指定的院外东面的荒地上，另外有四个空的铁桶放在厂内东墙边。我知道焦油是危险物质但没有办理过煤焦油的经营的相关的证件，也没有煤焦油台账。2016年4月份将厂子承包给刘宝清至今没有变化，刘宝清的经营情况不清楚。2017年环保局检查了我们，经听证后最终罚我们5万元。之后经我们申请环保局给我们开了五联单，我们联系有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把厂区上18桶煤焦油和厂内池里的煤焦油全部依法转移走了，大约4吨多。15、被告人刘宝清供述证实：大同市南郊区亿兆活性炭厂2018年10月29日改名成为了大同市平城区亿兆活性炭厂。法人代表是张万。该厂子是2004年登记注册的，是个人独资企业。我是2016年4月份第一次承包，以后每年续签一次合同，现在这份合同是2014年4月到2018年3月31日，2018年3月份到期后又与张万签订了半年的合同，2016年的合同找不到了。厂子在2008年就验收批复了，验收报告提出的问题现在也没有解决，其中有煤焦油收集、贮存方面的要求。在生产过程中，焦油和水进入贮存池。我们使用的炭化系统没有配套的环保设备，厂内贮存的原煤大部分没有覆盖。从接手生产到2018年7月份，共使用原煤500多吨，生产活性炭160-170吨，随之产生的煤焦油大约14-15吨。厂子没有办理过煤焦油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产生出来的煤焦油也没有台账，检查完后补了台账。2018年6月15日我们与太原固体废物处置中心签订了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准备处置煤焦油，预计3.3吨。厂子贮存焦油池是做了防渗漏措施的，是用铁板焊的池子，四面和底部不会渗漏，顶部用木板和塑料布覆盖的，不会蒸发或有雨水漏进去。另外，还有两个电热棒在池里，防止池子冻了炸开。标有易燃易爆危险标志的桶是我从一个废品站买回来的。这些废旧的桶我用来放焦油的，有4个空桶，18个桶基本是满的，从2016年承包到现在收集了这些焦油。因为厂区外是荒地而且处置方便，所以我把装有焦油的桶放在厂区外。18个桶大约放了3吨多点，院内贮油池有1吨多点。16、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晋环司鉴｛2019｝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大同市平城区活性炭厂厂区内及其东侧的土壤，未受到污染，该厂未对厂区地下水造成污染。17、刘宝清和马某退补协议证实：马某与刘宝清共同经营过亿兆活性炭厂。2016年12月20日双方终止了合作，马某退了经营。18、租赁协议证实：2018年4月1日张万与刘宝清签订了租赁协议，张万把亿兆活性炭厂租赁给刘宝清经营使用，期间是2018年到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年租金是2万元，租金一次性付清。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万、刘宝清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了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宝清对生产经营过程中生产的煤焦油，未按规定采取相应防范措施，而是将煤焦油长期贮存铁桶内，搁置在荒野中，其名为贮存实为非法处置，放任危险废物污染环境。被告人张万作为活性炭厂的所有人，将没有依法制定意外事故的防范措施和应急预案、无符合规定的贮存煤焦油设施的活性炭厂承包给刘宝清经营，听任承包人非法处置煤焦油，放任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本案二被告人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达4.3吨，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故对二被告人无罪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的行为没有造成环境实质上的污染，应从轻的意见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二、被告人刘宝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杨晓忠人民陪审员 薛晓峰人民陪审员 靳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