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初荣，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波，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兰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智英，女，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康初荣与被上诉人李建波、代智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初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康初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建波、代智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2019年5月23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后因工作安排转为普通程序，假借疫情拖延时间，直到2020年4月才判决。一审承办人员滥用职权。2020年3月30日开庭时，李建波、代智英未到庭，对于康初荣提交的证据也未质证，不能说明其在2015年12月28日的行政诉讼中提交证据没有过错，其制造伪证、毁灭证据提起行政诉讼是虚假诉讼，损害了康初荣的权益，对此应承担法律责任。李建波、代智英明知工伤事故发生后会产生工伤债务，却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早已患有癌症的病人，也即李建波的岳母。二、李建波、代智英在行政诉讼中提供的宁波北仑开阔水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阔公司）地址虚假，执行时找不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权变更也是虚假的，执行时也找不到受让人闫秀枝及300万注册资金。后康初荣找到了李建波、代智英，但他们逃跑了。康初荣到李建波的老家河南省兰考县了解情况，知道闫秀枝已是癌症晚期，其未到过宁波北仑，不可能接管公司、受让股权。李建波、代智英注册了新的公司代替开阔公司，躲避执行。 李建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李建波并未侵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代智英辩称，闫秀枝并非代智英的母亲。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 康初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波、代智英支付因虚假行政诉讼给其造成的误工损失（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0月26日）6.67月×6491元/月=43290元；2.判令李建波、代智英立即履行仑劳仲案字（2016）第1482号和仑劳仲案字（2017）第49号仲裁裁决的支付工伤赔偿款项及补缴社会保险的义务，履行金额为269982.26元；3.判令本次诉讼费由李建波、代智英承担。在审理中，康初荣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李建波、代智英支付因虚假行政诉讼给其造成的误工损失（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0月26日）10个月×6491元/月=649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初荣于2010年3月入职开阔公司，工种是水电工。2014年8月22日，康初荣下班回家途中与他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受伤。2015年8月21日，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仑人社工决字（2015）第140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康初荣此次受伤为工伤。2015年11月6日，经宁波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因工致残为柒级。开阔公司不服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向宁波市北仑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宁波市北仑区政府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仑政复决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工伤认定结论。开阔公司遂于2015年12月30日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人社部门重新对康初荣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处理。该案经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2016年11月21日，康初荣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仑劳仲案字（2016）第14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开阔公司应支付康初荣工伤待遇共计182982.26元、补牙医疗费700元，并应为康初荣补缴2010年3月至2016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2017年1月18日，开阔公司与康初荣解除劳动合同。后康初荣就此再次向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8日作出仑劳仲案字（2017）第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开阔公司应支付康初荣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1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3100元。上述两份仲裁裁决书生效后，开阔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康初荣于2017年3月20日就仑劳仲案字（2016）第1482号、于2017年5月3日就仑劳仲案字（2017）第49号仲裁裁决书分别申请执行。在执行上述仲裁纠纷中，康初荣申请追加本案李建波、代智英为该两案被执行人，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浙0206执异5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康初荣的追加申请。康初荣以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在（2016）浙0205行初2号一案审理中程序不合法、依据不足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该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浙0205法赔1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2017年5月25日，康初荣以提供伪证及虚假证言进行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误工费）为由起诉李建波、邹为，2017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206民初34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 另查明，宁波北仑开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1日，投资人为李建波、代智英，法定代表人为李建波。2010年1月29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开阔公司。2011年10月25日，该公司住所地从北仑区，2015年12月31日该公司住所地又变更为北仑区。2014年8月18日，该公司注册资本由30万变更为300万，其中30万注册资本已实缴，增资270万应于2019年4月20日前缴足。2016年1月15日，该公司由李建波、代智英各持股50%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闫秀枝为法定代表人的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闫秀枝为代智英的母亲。2017年8月7日，该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万减资为30万。 再查明，宁波锦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阔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4日，注册资本360万，成立时为法定代表人代智英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为宁波北仑区。2017年1月20日，该公司投资人变更为代智英、代智勇。2017年11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联英。 一审法院认为，康初荣起诉李建波、代智英因为虚假诉讼侵权要求赔偿，首先必须明确哪些行为属于虚假诉讼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属于虚假诉讼行为：1.与夫妻一方恶意串通，捏造夫妻共同债务；2.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3.与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经理或者其他管理人员恶意串通，捏造公司、企业债务或者担保义务；4.捏造知识产权侵权关系或者不正当竞争关系；5.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6.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或者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优先权、担保物权；7.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他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8.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或者在民事执行过程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申请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的。在司法实践中，下列行为也应认定为虚假诉讼行为：1.在立案过程中，通过捏造当事人信息或与他人串通虚构当事人信息等方式骗取法院立案或谋取其他非法利益；2.捏造、伪造租赁协议虚构债权债务；3.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或部分清偿的事实，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4.在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捏造身份关系提起分家析产、继承、房屋买卖合同等诉讼行为；5.基于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向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6.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陈述，伪造、变造、隐匿、毁灭证据或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等行为；7.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康初荣因交通事故受伤，被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开阔公司不服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向政府部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二审最终维持了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虽然开阔公司起诉目的显然是不想承担康初荣工伤赔偿责任，但其作为一个民事主体，具有正当的诉权，在对工伤认定有异议的情况下也有权维护自身的利益，据此提起诉讼不能认定是虚假诉讼行为。更何况当时行政诉讼原告主体是开阔公司而非李建波、代智英。开阔公司依法注册成立，2014年8月18日，注册资本由30万变更为300万，其中30万注册资本已实缴。2016年1月，该公司由李建波、代智英各持股50%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闫秀枝为法定代表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该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万减资为30万。虽然公司股东和注册资本几经变更，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仑劳仲案字（2016）第1482号和仑劳仲案字（2017）第49号仲裁裁决书能否得到执行与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并无必然关联。康初荣据此要求李建波、代智英因虚假诉讼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对康初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建波、代智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康初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39元，由康初荣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开阔公司应支付康初荣工伤待遇182982.26元、补牙医疗费7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1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3100元，但因开阔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故一审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事实明确。争议焦点在于李建波、代智英作为开阔公司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是否应承担开阔公司虚假诉讼的责任。经审查，首先，开阔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是2019年4月20日，李建波、代智英在2016年1月将开阔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闫秀枝，认缴的出资义务也一并转让，李建波、代智英已非开阔公司股东，不再对开阔公司承担出资义务，相应的出资义务应由股权受让人闫秀枝承担。本案一审法院在执行康初荣与开阔公司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过程中，未发现开阔公司有可执行财产，康初荣以代智英、李建波在工伤赔偿未处理好前转让股权、抽逃出资、逃避责任及将开阔公司更名为锦阔公司为由申请追加代智英、李建波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开阔公司与锦阔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代智英、李建波在劳动争议仲裁纠纷执行前将其在开阔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闫秀枝，已非开阔公司的股东，开阔公司的注册资本在2017年8月7日从300万变更为30万，系开阔公司股东闫秀枝的减资行为，而非代智英、李建波的行为，故裁定驳回了康初荣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综合上述事实，康初荣要求李建波、代智英对开阔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其次，开阔公司就工伤认定结论提起行政诉讼符合诉讼条件，系为维护自身权益，未违反法律规定。康初荣主张开阔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是虚假诉讼，李建波、代智英作为当时的公司股东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并不充足。康初荣要求李建波、代智英赔偿因虚假诉讼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李建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异议，李建波又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因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因受疫情影响又裁定中止审理，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康初荣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9元，由上诉人康初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