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22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照胜，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霍邱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伟，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冬梅，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以霍邱检二部刑诉﹝202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照胜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从光磊、检察官助理杨国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照胜及其辩护人陈伟、胡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照胜于1998年开始承包霍邱县原街道村内水塘。水塘未种植农作物不符合申领粮食种植补贴的条件，王照胜与新店镇新店村（由原新店村、岔路村、街道村合并而来）签订虚假的村预留地承包合同，于2008年至2014年间使用该虚假合同冒领粮食种植补贴77596.06元。王照胜于2019年10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退缴涉案赃款66620元。 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的事实，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王照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照胜辩称：1.其承包的鱼塘系计税地亩，当时申报粮食种植补贴属于对政策理解的偏差，其没有诈骗故意；2.申报粮食种植补贴的材料是村委会提供的，相关申报程序也是村委会进行的，其没有诈骗行为；3.2015年前他在承包的水塘种过麦子、水稻、莲藕，2015年改成鱼塘后没有再申领过粮食种植补贴；4.公诉机关没有向其告知认罪认罚的相关内容，其对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不清楚。其辩护人陈伟、胡冬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王照胜承包的土地为水塘与事实不符，王照胜承包地原为耕地，是计税地亩，现只是地理外观、用途做了改变，法律属性仍为耕地；2.王照胜领取粮补款村委会是明知并参与其中的，并非虚构事实骗取，王照胜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3.从本案村委会向王照胜收取水费的案情看，可以证实案涉土地是计税地亩，同时也是申报粮补的原因，如果坚持案涉土地是水塘，就不应该收取水费，如果定为犯罪，收取的水费应该在犯罪金额里扣除；4.王照胜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自首；（2）退赔；（3）认罪认罚。辩护人提交了2000年农业特产农业税征清册及2001年农民负担监督管理台账，证明当时鱼塘名称是养殖场，面积是70.76亩。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照胜于1998年开始承包霍邱县原街道村内水塘。水塘未种植农作物不符合申领粮食种植补贴的条件，王照胜与新店镇新店村（由原新店村、岔路村、街道村合并而来）签订虚假的村预留地承包合同，于2008年至2014年间使用该虚假合同冒领粮食种植补贴款77596.06元。 另查明：王照胜退缴赃款6662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中共霍邱县纪委向霍邱县公安局移送王照胜有关问题线索的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程序性文书，证明发破案情况及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15日，经公安机关传唤王照胜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3.前科证明，证明王照胜无违法犯罪记录。 4.王照胜申报粮食种植补贴材料（新店镇2009年种粮50亩以上大户统计表、新店镇街道2010年粮食实际播种面积统计表、新店镇新店街道居民委员会2010年农民负担监督管理台账、新店镇2008年度粮食直补、综合补贴资金发放花名册、新店街道承包合同），证明2004年7月17日，王照胜通过与新店街道居委会签订虚假的《新店街道承包合同》向国家申报粮食种植补贴，申报面积为70.76亩。 5.王照胜霍邱农村商业银行账户10011764790210000000016、1001162367610000000016交易明细，证明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王照胜银行账户汇入的粮食种植补贴款为77596.06元。 6.王照胜领取粮食补贴清单，证明2008年至2015年期间王照胜共领取国家粮食种植补贴款77596.06元。 7.现金缴款单，证明王照胜于2019年10月16日上交涉案赃款66620元。 8.户籍信息，证明王照胜出生于1962年7月30日，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关于反映新店镇新店村王照胜等人有关问题的初步核实情况报告》、《新店街道渔塘承包合同》、《新店街道承包合同》、公证书、《中共霍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霍邱县监察委员会谈话笔录》、《霍邱县监察委员会询问笔录》、《关于王照胜地亩粮补明细》、《霍邱县农委发放涉农补贴名称及标准统计表》、《新店镇2009-2015年度涉农补贴到户统计表》、《新店镇2009年-2015年农资综合补贴资金清册》、《新店镇2009年种粮50亩以上大户统计表》等材料，证明，王照胜从1998年开始承包新店镇原新店街道小村九口鱼塘，该鱼塘计税面积为70.8亩。2001年3月20日，王照胜与新店镇原新店街道小村居委会继续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六年。2004年7月17日，王照胜拿着一份新打印的鱼塘承包合同，找时任新店镇原新店街道小村村主任唐某重新签订鱼塘承包合同，该合同承包期限为2004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7日，后唐某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备注有“村预留地”字样，并加盖有霍邱县居民委员会印章）。2011年原新店街道村与原岔路村、原新店村合并成新店村后，王照胜又重新打印一份鱼塘承包合同，找到唐某及时任村主任程某签订，后二人在合同上签字。2008年开始，王照胜利用其2004年7月17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申报粮食种植补贴，截止到2015年，其共计领取粮食种植补贴款77596.06元。 10.王照胜领取粮食种植补贴相关资料，证明（1）安徽省霍邱县2008年至2015年期间粮食种植补贴名称、标准、范围；（2）王照胜自2008年至2015年领取粮食种植补贴亩数、款项、金额。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冀某证言，证明他是霍邱县纪委工作人员，2019年8月他们在调查群众举报××新店镇原民兵营长王照胜违法违纪案件时，发现2009年王照胜通过拟定虚假合同申报粮食种植补贴，数额大，其行为涉嫌犯罪，霍邱县纪委将违法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2.证人唐某证言，证明2004年7月14日，他从新店镇土管所下岗分流到新店镇原新店街道村任村主任，当时王照胜已经承包了新店街道小村的九口鱼塘。他刚到街道村任职的第三天，王照胜拿着一份鱼塘承包合同到村部，后经时任新店街道小村支部书记陈立远同意，他作为村委会法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该份《新店街道鱼塘承包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04年7月17日，合同到期时间为2020年7月17日。落款时间为2004年7月17日，备注有村预留地并加盖霍邱县居民委员会的印章的《新店街道承包合同》是2008年左右补签的虚假合同，王照胜只承包了鱼塘，没有承包过村预留地。因为鱼塘不符合粮食种植补贴条件，补签虚假的土地承包合同就是为了申报粮食种植补贴。当时为王照胜编造虚假的土地承包合同有两个原因，一是2008年王照胜成为村干，他们一起工作，王照胜提出申报粮补，不好拒绝，二是王照胜承包的鱼塘是计税地亩，需要交纳水费，王照胜提出不帮其申报粮补，其就不缴纳水费，这样任务就无法完成。王照胜申报粮补成功后，以王照胜自己的名义办了一个存折，所有粮补款都打到王照胜的存折上，这些钱都被王照胜自己用了。 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王照胜在没有并村之前就承包了新店镇原新店街道小村九口鱼塘，最开始承包的时候，王照胜也种过两年小麦、水稻、莲藕之类的，后来才改的鱼塘。王照胜承包的是鱼塘，按规定是不能享受粮食种植补贴的，只有实际种庄稼的才享受。王照胜用鱼塘申报粮补大概有十来年了，他们村是2014年发现的，当年没有处理，第二年他主动退出申报粮补了。因每年粮补的数额都不一样，具体数字要以打到王照胜账户上的钱为准。 4.证人胡某证言，证明她是新店镇新店村的妇女主任，王照胜是民兵营长，一开始是王照胜与时任村主任张有喜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2004年7月份的时候，王照胜又和时任村主任唐某签订了一份鱼塘承包合同，当时她作为村干也在该份合同上签了名字。王照胜承包鱼塘主要是养鱼、种藕，有没有种过庄稼她记不清了。王照胜用承包的鱼塘申报了粮食补贴，约有70多亩。只有农民种粮食才能申报粮补，养殖业不属于申报范围。王照胜申报粮补有十来年了。 5.证人程某证言，证明王照胜承包的九口鱼塘是新店镇原新店街道小村的鱼塘，2016年土地确权共计102亩。王照胜承包九口鱼塘主要用于养鱼，中间也种过两年藕，因为这九口鱼塘水位都比较深，没有种植过粮食作物。今年春天纪委找她谈话，她才知道王照胜一直利用承包的鱼塘申领粮食种植补贴的事情。粮食种植补贴针对的是种植粮食作物的土地，王照胜承包的鱼塘肯定是不符合条件的。 6.证人冯某证言，证明他自1995年10月至今在霍邱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工作，2001年7月至今任站长。国家是2006年开始实行粮食种植补贴政策的，申报粮补需要各村文书按照地亩汇报制作粮补花名册，种粮大户需要附土地承包合同，村文书、村主任、村书记在粮补花名册上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然后由农经站汇总造表，再由镇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经公示无异议后上报到县农委。王照胜家只有几亩田，以前王照胜每年申报70余亩的涉农补贴，2016年土地确权的时候他才知道王照胜申报粮补的土地实际上是承包的鱼塘。王照胜承包的鱼塘一直用于养鱼和种藕，肯定不符合粮补的申报条件。王照胜申报粮补是依据落款时间为2004年7月17日，内容为新店街道委员会将103亩土地（村预留地）承包给王照胜，承包期限为16年，每年上交管理费3000元的《新店街道承包合同》。后来他才知道这份合同是王照胜补签的虚假合同。这份合同上写的是103亩，但实际上王照胜是按照70.84亩申报的粮补。 7.证人甘某证言，证明他和王照胜是一个生产队的，王照胜承包新店镇新店村九口水塘有二十多年了，承包水塘后先是种植莲藕，2017年左右又把水塘挖深，开始养鱼到现在，没有种植过水稻和小麦。 8.证人徐某证言，证明他和王照胜是一个生产队的，王照胜承包新店镇新店村九口水塘以后一直在水塘里种植莲藕，前两年又开始养鱼，没有种植过农作物。 三、被告人王照胜供述和辩解，证明他从1998年开始承包新店镇原新店街道小村九口鱼塘，计税地亩是70.8亩，合同到期后他与村委会继续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到2007年3月31日止。2004年7月17日他与村委会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约定他每年向村里交三千元管理费，其他税费由他全额承担，承包期到2020年7月17日止，后该份合同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8年左右，国家实施粮食种植补贴，除了水费以外其他所有税费全部免除，当时村里找他要水费，他认为承包的鱼塘是计税地亩，既然需要缴纳水费，那就应该享受国家补贴，他就向村委会表达了申报粮补的想法，村里就说给他想办法申报。因为他承包的是鱼塘，不符合申报粮补的条件，后来时任村书记陈立远根据鱼塘承包合同拟定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然后他找陈立远和唐某签字，之后由村里操作给他申报了粮补。他领取粮食种植补贴的时间为2009年至2014年。粮食补贴款都是打到他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上的。他对领取77596.06元粮补款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照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粮食种植补贴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王照胜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王照胜主动退还部分涉案赃款，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庭审中，王照胜对与公诉机关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不予认可，对其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罚制度。王照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照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王照胜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七千五百九十六元六分予以追缴（已退缴六万六千六百二十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缪国利 人民陪审员  姜 玉 人民陪审员  代玲俐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潘纪红 书记员耿彤越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害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