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头铺镇屈台村一队**。法定代表人：孙绍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茂，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婉，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工农路四季阳光花园******楼**和**楼****。负责人：石爱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五河县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肖金娜、田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蚌埠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天达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达公司上诉请求：1.本案所涉事故是在厂区卸货的过程中移动车辆导致肖金娜站立不稳，摔倒在货车上受伤。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田进负全部责任，但这是单方事故。肖金娜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后改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即以普通侵权纠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也认为保险公司对车上人员保险不在本案中审理。由此可知，本案责任主体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上诉人仅仅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实际占有人、使用人、经营人均系田进，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及肖金娜受伤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肖金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赔偿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2.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过错来看，肖金娜系苏州全惠办公用品有限公司的雇员，当时正在从事卸货工作。苏州全惠办公用品有限公司并未为装卸工单独制定操作规程和管理制度，安全管理存在漏洞，因此本案漏列被告，应当追加苏州全惠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为被告。同时，肖金娜上货车卸货，没有与田进约定好移动车辆时先核对一下，也没有与叉车人员约定好移动货车进行提示和告知，本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致害人的赔偿责任。田进移动车辆的行为，是受叉车人员指挥移动车辆，过错程度远低于受害方的过错。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金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田进辩称，肖金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从事装卸工作，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田进听从厂方安排去厂里卸货，在叉车工指挥下移动车辆，并不知道车上有人。且案涉机动车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应进行赔偿。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蚌埠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肖金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天达公司、田进、人保蚌埠支公司赔偿肖金娜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9515元；2.判决人保蚌埠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天达公司、田进承担；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天达公司、田进、人保蚌埠支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肖金娜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天达公司、田进、人保蚌埠支公司赔偿肖金娜的各项费用损失共计241083元（残疾赔偿金关于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变更为51056元，残疾赔偿金的金额变更为15316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金娜系苏州全惠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惠公司）所雇用的劳务人员，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接受法庭调查时称，肖金娜已过退休年龄，平均一个月的劳动报酬在2400元左右。2019年1月16日田进驾驶车牌号为皖Ｃ×××**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为全惠公司运送化纤废品，车辆停靠在黎里社区史北村村道上，肖金娜当时在货车上配合货车下面的叉车进行卸货。田进称，叉车工让其把车辆动一下，其以为货物已卸完，车上已经没有人了，田进就对货车进行了移动，货车下面的人就喊上面的人摔倒在车厢的栏板上。肖金娜称，叉车走了之后，货车驾驶员移动时也未进行提醒，因没有提防就摔倒在货车上。2019年1月6日，苏州市吴江区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书，认为当事人田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认定田进负全部责任，肖金娜无责任。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于肖金娜的伤残程度和误工、营养、护理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30日，出台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肖金娜因交通事故致L2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骨性占位)构成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肖金娜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以一人护理为宜；营养期为三个月。事故发生后，田进垫付了医疗费用15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田进称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于2018年10月向天达公司购买并由其实际使用，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天达公司名下。案涉车辆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天达公司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商业险，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乘客人数2人，保险金额50000元/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肖金娜因本起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关于医疗费。肖金娜主张的医药费为39740元，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其中包括田进垫付的费用15500元。对于医疗费用金额人保、天达公司、人保蚌埠支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肖金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根据发票的住院12天，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营养费，肖金娜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是90天，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护理费，肖金娜主张的护理费11515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是90天，扣除13天，每天120元计算，以及护理费票据2275元，合计1151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关于误工费，肖金娜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是6个月，每月3000元计算。审理中，全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一春接受法庭调查时称，肖金娜的月收入在2400元左右，故一审法院确认肖金娜的误工费用为144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肖金娜按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1056元计算，主张残疾赔偿金的金额为153168元。肖金娜于1953年12月26日出生，鉴定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残疾赔偿金计算应为51056*15*20%=15316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肖金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关于交通费，肖金娜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9.关于鉴定费，肖金娜主张的鉴定费3060元，并提供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上，肖金娜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9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515元、误工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153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以上合计23748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所查明的事实，肖金娜系在田进驾驶货车移动的过程中，在货车牵引的半挂车的车厢内摔倒并致受伤，而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为第三者，肖金娜在案涉车辆的车厢内摔倒，根据《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相关规定，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者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此，肖金娜并不构成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的第三者。故，本案立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应纠正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以普通侵权的责任确认纠纷的民事责任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进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田进作为车辆驾驶人员，清楚对于所运输的货物正在进行装卸，清楚车辆车厢内有相关的人员在配合卸货，因此，其驾驶移动车辆时应确保车厢内的人员安全，应告知车厢内人员及时下车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由于其未尽安全驾驶的义务，导致车厢内的肖金娜未能做到及时提防，摔倒在车厢之内造成人身损害，因此，交警部门对于田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认定成立，肖金娜在车辆内对于相关货物的装卸作配合的工作，在本次伤害事故中并无责任，因此，田进作为侵权人应负全部的赔偿责任。肖金娜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合计237483元，扣除田进已垫付的医疗费15500元，田进实际应赔偿的费用为221983元。田进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关于乘客人员险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但本案中实际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认定，肖金娜在本案中也未以乘客人员险要求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故关于田进该项抗辩意见，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是否构成乘客人员险的赔付条件，田进可另案主张。天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田进在本案中进行了单方陈述，称案涉车辆系向天达公司购买且无挂靠关系，但田进未提供相关的买卖合同，天达公司也未对车辆的所有权性质、是否为挂靠关系作出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运输公司名下车辆实际控制人以运输公司的名义购买车辆系常见的行为，但运输车辆的实际行运则需要相应的道路运输许可证，而该许可证则应与车辆行驶证所有权人名称一致，因田进车辆的行驶证上的权利人也为天达公司，故田进与天达公司之间实际形成了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故天达公司对田进因事故进行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田进应赔偿肖金娜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219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天达公司对于田进的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肖金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田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天达公司是否应对肖金娜就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天达公司认为，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及肖金娜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对肖金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进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肖金娜无责。田进作为车辆驾驶人员，明知其所运输的货物正在进行装卸，车辆车厢内有相关的人员在配合卸货，其驾驶车辆时应确保车厢内的人员安全。由于田进未尽安全驾驶的义务，导致肖金娜未能及时采取安全措施，在车厢内摔倒受伤。因此，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肖金娜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主张与事故认定书的内容相悖，不能成立。上诉人对案涉机动车挂靠在其单位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挂靠车辆发生事故的，应由被挂靠人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对田进因本起事故所造成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天达公司认为肖金娜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受伤，全惠公司管理不善，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肖金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上诉人主张全惠公司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肖金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田进的过错造成人身损害，田进属于雇主全惠公司以外的第三人，肖金娜有权选择请求田进赔偿损失，上诉人作为案涉机动车的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8元，由上诉人五河县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