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西牛镇石狮水电站。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西牛镇黎沙村。经营者：文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英，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嘉雯，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光明路。法定代表人：陈亦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文，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该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二路**。法定代表人：潘国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荣，该局干部。原审第三人：张方娣，女，195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省，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英德市西牛镇石狮水电站（以下简称石狮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英德市人社局）、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清远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张方娣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4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方娣与童某为母子关系，刘某与童某为夫妻关系，童某与童某2为叔侄关系，张方娣、刘某共同委托童某2办理童某死亡一事的相关事宜。童某生前是石狮水电站的员工，于2007年10月进入石狮水电站处，从事运行岗位，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石狮水电站没有为童某购买社会保险。童某与刘某2、侯某为同事关系。2019年4月24日为洪水期间，童某与刘某2、侯某三人均需要在水电站值班。当日17时许，童某发现水电站入闸处有垃圾塞住排洪口，便用千斤顶把垃圾捅开，其走到排洪口附近时因不慎滑倒掉入水中，由于当时洪水比较急，导致童某被洪水冲走。事发后，侯某和刘某2马上去寻找童某，并打电话报警。同年4月26日14时许，在石狮水电站处下游长黎路口河边发现童某尸体。同年4月27日，在英德市西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石狮水电站的经营者文建忠与童某家属代表签订《责任承诺书》，称童某在石狮水电站处工作中不慎落水身亡，文建忠承诺此次事故相关赔偿、善后工作由其及石狮水电站承担全部责任。同年5月16日，英德市公安局西牛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童某在石狮水电站处工作中不慎落水身亡。张方娣于2019年5月16日向英德市人社局提出童某的工伤认定申请。英德市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后，于同年5月31日以石狮水电站的工商登记地址英德市西牛镇黎沙村向其邮寄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限期石狮水电站在收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举证。但邮件以迁移新址不明、收件人电话过期等原因于同年6月5日退回给英德市人社局。之后英德市人社局认为其已于同年6月6日将上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留置送达给石狮水电站。石狮水电站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童某的死亡不属因工死亡。英德市人社局进行了调查核实后，于同年6月10日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了涉案认定决定，认定童某的死亡属因工死亡，且将涉案认定决定送达给石狮水电站及张方娣。石狮水电站不服，向清远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清远市人社局按照行政复议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同年9月29日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维持了英德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石狮水电站仍不服，因而产生诉讼。另查明，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石狮水电站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童某的死亡不属工亡，亦无对英德市人社局未向其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而提出异议。原审庭审中，石狮水电站确认其现住所地为工商登记地址英德市西牛镇黎沙村。诉讼中，石狮水电站于2020年3月2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英德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明、文书送达回证的形成时间及文书送达回证中“刘某3”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因上述两份证据材料是英德市人社局在开庭审理后收集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是其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石狮水电站的上述鉴定申请没有必要性。石狮水电站的上述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申请鉴定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童某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造成死亡，能否认定属工亡。童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造成死亡，应认定属工亡。首先，童某发生涉案落水事故当日晚上，英德市公安局西牛派出所向刘某2、侯某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刘某2称其亲眼看见童某在石狮水电站被洪水冲走，是由于童某发现水电站入闸处有垃圾塞住排洪口，便用千斤顶把垃圾捅开，其走到排洪口附近时因不慎滑倒掉入水中，导致童某被洪水冲走。侯某称其与刘某2、童某三人均在上班。而事实上，事发当日为洪水期间，童某与刘某2、侯某三人均需要在水电站值班。英德市人社局向刘某2、侯某调查询问时，两人的陈述与上述英德市公安局西牛派出所向两人询问所作的陈述一致。其次，石狮水电站的经营者文建忠与童某家属代表签订的《责任承诺书》，称童某在石狮水电站处工作中不慎落水身亡，文建忠承诺此次事故相关赔偿、善后工作由其及石狮水电站承担全部责任。该《责任承诺书》是在英德市西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石狮水电站所称的在童某数十名亲属深夜凌晨长时间、不间断地围堵追截、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迫出具。可见文建忠对事发当日童某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造成死亡一事已作确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再次，英德市公安局西牛派出所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证明》，证明童某在石狮水电站处工作中不慎落水身亡。至于石狮水电站认为童某2无权作为张方娣的代理人提出童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张方娣在行政处理程序中向英德市人社局提供了《委托证明》及在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情况说明》，张方娣认可童某2作为其代理人提出童某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最后，石狮水电站主张童某事发时处于下班休息状态，未履行工作岗位义务，其死亡并非发生在工作时间内。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石狮水电站在整个行政处理程序或诉讼程序中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童某的死亡不属因工死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石狮水电站认为其没有收到英德市人社局向其发出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问题。英德市人社局已于同年5月31日以石狮水电站工商登记的地址英德市西牛镇黎沙村向其邮寄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虽然该邮件以迁移新址不明、收件人电话过期等原因退回给英德市人社局，但是经查石狮水电站的现在住所地仍为工商登记时的地址，不存在变更或迁移的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其他依法登记、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故应视为英德市人社局已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给石狮水电站。且石狮水电站在复议程序中亦未就其没有收到英德市人社局向其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情况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对石狮水电站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英德市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尚未届满前便于同年6月10日作出涉案认定决定，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石狮水电站的实体权益，原审法院对该行为予以纠正，不确认违法。英德市人社局受理了张方娣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相关程序收集资料，调查核实，确保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等权利，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童某的死亡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童某的死亡属因工死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清远市人社局受理了石狮水电站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行政复议程序的有关规定进行了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同年9月29日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维持了英德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石狮水电站请求撤销英德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及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英德市人社局、清远市人社局的主要抗辩理由成立，张方娣的陈述有理，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英德市西牛镇石狮水电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西牛镇石狮水电站负担。石狮水电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456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英德市人社局作出的英人社工认〔2019〕156号《关于童某工亡认定决定书》；3.依法改判撤销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清人社行复字第〔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责令英德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童某工亡的决定；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童某2无权代理张方娣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英德市人社局作出的《关于童某工亡认定决定书》因申请主体不合法而无效。二、英德市人社局未向石狮水电站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属于严重程序错误。正因如此，石狮水电站无从得知《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内容或流程，无法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以此否定石狮水电站的观点是错误的。三、英德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载明的举证期限届满前即作出《关于童某工亡认定决定书》，程序严重违法。四、童某死亡不属于工亡。1.刘某2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2.侯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童某的死亡原因与工作有关，不能作为童某工伤认定的依据。3.《责任承诺书》并非文建忠真实意思表示。4.对于童某仅穿内裤的行为，普遍认识是在下班后睡觉时才会发生，能够认定童某跌倒不是发生在工作时间内。综上，请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英德市人社局答辩称：根据英德市公安局西牛派出所对刘某2和侯某作的《询问笔录》、石狮水电站法人代表文建忠与童某家属代表签订的《责任承诺书》及英德市人社局对刘某2和侯某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工亡认定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清远市人社局答辩称：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张方娣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行政确认纠纷，审查的是英德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亡认定决定及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进一步归纳为：童某所受事故伤害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的规定，在工伤行政认定过程中，用人单位对职工的工伤主张持有异议的，应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死者童某的同事刘某2、侯某均表示事发当日是洪水期，与童某一起在石狮水电站值班，童某为把水电站入闸处的垃圾捅开不慎滑倒掉入水中被洪水冲走最终导致死亡，石狮水电站的经营者文建忠签订的《责任承诺书》中载明童某在石狮水电站工作中不慎落水身亡，并承诺承担此次事故相关赔偿、善后工作的全部责任。以上事实有英德市公安局西牛派出所、英德市人社局分别对刘某2、侯某作出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以及《责任承诺书》予以证实。由此可见，石狮水电站当时对童某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并无异议，英德市人社局据此认定童某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清远市人社局予以维持亦属正确，均应予支持。石狮水电站在行政复议和诉讼程序中主张童某的死亡并非在工作时间内，也不是因工作原因，与《责任承诺书》的内容相矛盾，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对于石狮水电站的其余主张：第一、石狮水电站主张《责任承诺书》是在受到死者童某亲属的威胁下被迫签署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查，该《责任承诺书》有英德市西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足以认定其真实性，石狮水电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石狮水电站此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石狮水电站主张死者童某的叔叔童某2无权代理张方娣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虽然委托证明中没有载明授权童某2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张方娣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明确委托权限包括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且在申请工伤认定过程中张方娣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认定张方娣委托了童某2提起涉案工伤认定申请。第三、石狮水电站主张英德市人社局未向其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作出涉案《工亡认定决定书》，程序违法。经查，英德市人社局邮寄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因迁移新址不明、收件人电话过期等原因被退回，经过确认，石狮水电站的现住址仍为该地，该通知书被退回后，英德市人社局已委托西牛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留置送达给石狮水电站，有西牛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另外，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石狮水电站并未就是否收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的问题提出异议，在行政复议和诉讼程序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童某不属于因工死亡，故对石狮水电站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英德市人社局虽然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就作出了涉案《工亡认定决定书》，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未对石狮水电站产生实际影响，故对此不需确认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石狮水电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西牛镇石狮水电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葛邵霞书 记 员 陈 熙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