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2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钟龙，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国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西航路海坛名街万花园****。 法定代表人：林君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锴，福建勤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福建勤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林芳芳，女，199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林钟龙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国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中公司）及一审被告林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钟龙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与国中公司涉诉的多起民间借款案件存在相似之处：(1)借款合同都是统一格式合同，对借款合同进行统一合同编号；(2)国中公司要求将本金、利息支付给第三方；(3)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即是“砍头息”；(4)借款利息为月利率6%高利贷（林钟龙银行流水中每月按本金30万元支付利息1.8万元）；(5)预先办理债务人房产买卖的授权委托代理关系，国中公司明显具备民间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其次，国中公司在2015年至今先后因借款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九起诉讼，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款合同》不仅与其他金融机构通常采用的格式合同相类似，而且还载明有编号，足以说明其系多次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国中公司发放贷款具有营利性。从本案案情和其他案涉约定的利率标准来看，都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额，实属高利贷，更是远远超过了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具有以出借资金谋取利益的一般特征。二审法院认为国中公司长期高利放贷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显然是错误的。再次，《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2018〕10号规定：“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中公司长期从事放贷业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林钟龙与国中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无效，则关于利息的约定亦无效。据此，国中公司向林钟龙实际出借本金282000元，林钟龙已偿还国中公司款项14万元，故林钟龙再偿还国中公司142000元。（二）二审法院认定国中公司提交的企业年度报告书及案外人林金全、林恩钦签订的《工程施工项目合作书》为真实和有实际开展经营活动，明显偏颇。国中公司提交的企业年度报告书根本看不出国中公司对外有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二审时，国中公司未提供《工程施工项目合作书》原件核对，形式真实性和实质内容真实都无法认定，同时，案外人林金全是国中公司的股东之一，配合制作虚假《工程施工项目合作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且案外人林金全、林恩钦都未出庭接受质证也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有实际投资，二审法院将《工程施工项目合作书》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林钟龙，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工程施工项目合作书》也不能确认国中公司从事放贷经营的合法性。（三）一、二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国中公司涉民事诉讼所有案件，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事实定性无法认定。林钟龙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国中公司长期对外高利放贷涉民事诉讼所有案件情况并已经将该线索提交法院，请求依法查明国中公司涉嫌非法经营行为。该证据是否存在成为本案认定基本事实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因此，一、二审法院未依法调取国中公司的民事诉讼所有案件，审理程序存在明显不当之处。 国中公司答辩称，一审庭审中林钟龙并未对借款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国中公司也并非以高利贷为主业，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林钟龙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中，林钟龙提交国中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作为新证据，其中载明林金全为国中公司股东，拟证明林金全系国中公司的股东，其配合国中公司制作虚假《工程施工项目合作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二审法院不应认定该合作书的真实性。 国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林金全作为国中公司的股东不影响其以自己名义所承接工程的合作合同，林钟龙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施工项目合作书》是虚假合同。国中公司可以随意找其他第三人签订虚假合同，不必找林金全签订虚假合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钟龙与国中公司的借贷关系，有国中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款收据》、《授权委托书》及国中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郑晓晶向林钟龙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为证，林钟龙确认收到讼争借款，并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清偿款项14万元，故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法院对讼争借款实际还款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庭审中，林钟龙已提交国中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证据，故其在再审审查中提交该报告不属于再审审查中的新证据。《工程施工项目合作书》真实与否，是否实际得以施工，并不足以认定国中公司是否以放贷为常业。一审中，林钟龙已提交多份国中公司涉诉法律文书，该部份证据属其可自行提交的证据，且国中公司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诉讼并不足以证实国中公司长期从事放贷业务，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故林钟龙主张国中公司长期从事放贷业务，讼争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林钟龙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钟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念保源 审 判 员  高 晓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