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78。负责人:常双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广柱,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03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娟，广东苏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满珍，广东苏曼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被告：任华兵，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22************916。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广柱，原审被告任华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广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种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广柱损失777435.94元（其中医疗费3920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护理费17700元、残疾赔偿金573650元、伤残鉴定费2730元、伤残检查费15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20元），不足部分由任华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并处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任华兵共同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交强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广柱756581.54元；二、驳回黄广柱对任华兵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广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87元（黄广柱已预交），由黄广柱负担155元，华安财险东莞公司负担563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019号民事判决。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为由驳回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合理。黄广柱因失语鉴定时间过早、存在重复评定伤残等级及偏瘫未经对症治疗且鉴定时机过早，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对黄广柱的伤残评定程度不予认可，并申请对黄广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二）黄广柱的伤情存在重复评定级别，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重新计算。（三）黄广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事故产生交通费，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损失不予认可。黄广柱、任华兵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一审期间就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就此向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发出咨询函，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8日复函：第一，《〈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二章第三节失语鉴定原则，原则上，创伤后失语的致残程度等级鉴定仅适用于3岁以上儿童或成人，建议鉴定时机为经规范系统治疗1年以上。需要指出的是，“建议鉴定时机为经规范系统治疗1年以上”出自《〈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只是代表了某些专家的个人观点，并非《〈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标准的要求，而且采用的是“建议”，不是“必须”，说明专家也认为是需要根据被鉴定人的情况酌情处理的。第二，被鉴定人黄广柱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符合上述鉴定原则。体格检查时，黄广柱不能言语交流，偶可遵简单指令，指鼻、对指试验不能配合完成，有便意不能诉说等，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5.1.2完全运动性失语及5.7.1.2不完全感觉性失语的标准。而且这两条标准一条是针对运动性失语评级，另一条是针对感觉性失语评级，不存在重复评定的情形。第三，黄广柱于2018年9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鉴定日期为2019年4月9日，已经间隔7个月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通知书，认为：首先，在本次鉴定过程中，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有派人到场，并无证据显示其曾对鉴定时机提出过异议，而又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该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次，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上述鉴定结论存在重复鉴定的情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黄广柱的五级伤残和两个七级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理由：（1）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西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产生程序有瑕疵，该鉴定是由黄广柱单方委托，不符合共同委托原则，且在鉴定当日华安财险东莞公司针对该鉴定的委托程序、鉴定时机及黄广柱的恢复情况提出质疑，但鉴定中心无视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的质疑意见。（2）鉴定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为：a.失语鉴定时间过早；b.针对失语重复评定伤残等级；c.偏瘫未经对症治疗且鉴定时机过早。为核定黄广柱的伤残等级，本院依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广柱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0日前往黄广柱住所，对黄广柱进行了法医临床检查后，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出具《终止鉴定函》，认为“在检查中，被鉴定人黄广柱不能配合指令，对其存在的失语情况及肌力情况无法得出可靠的检查结果。有鉴证于此，本案不能完成鉴定，因此，本案予以终止鉴定。”对于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鉴定函》，华安财险东莞公司认为，鉴定当天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本院工作人员和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到场，最终因为黄广柱本人不配合，导致鉴定最后无法完成。对于黄广柱本人不配合，原因有三：第一，之前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黄广柱能从居住地东莞市东坑镇前往万江区的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配合鉴定，让法医得出鉴定意见，而此次在黄广柱家中竟然让法医无法得出可靠的检查结果，黄广柱的伤情慢慢恢复，渐渐好转的前提下，对于此次的反常现象，有理由认为是黄广柱本人抗拒鉴定。第二，《终止鉴定函》中明确说明“在检查中，被鉴定人黄广柱不能配合指令”，黄广柱的伤情是失语与肌力的问题，并不是精神认知障碍，黄广柱不能配合指令，可以理解为黄广柱能配合而不想配合。第三，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玲在场陪同鉴定，当场提出若黄广柱不主动配合，鉴定结果是不认可的，在此声明之下仍无济于事，由于黄广柱的原因，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还是出具了《终止鉴定函》。综上，华安财险东莞公司认为是由于黄广柱主观上的不配合，导致客观上的不能完成鉴定的结果。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可以合理认为，黄广柱主动逃避行为，证明其伤情远达不到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所得出的五级伤残和两个七级伤残的严重程度，故再次申请重新鉴定。对于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鉴定函》，黄广柱认为：第一，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正确，适用标准正确，符合鉴定时机。在2019年3月28日鉴定时，经法医临床检验，黄广柱无法语言交流，有便意时不能诉说，属于完全运动性失语，但可偶尔遵从简单指令，属于不完全感觉性失语。当时黄广柱能配合鉴定人员进行检查，但鉴定后黄广柱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目前已是完全不能交流，不能理解外界指令。因此，黄广柱已经不能配合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检查，即使法院重新摇珠确定其他鉴定机构，因其伤情也无法配合其他鉴定机构进行检查。第二，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书第2条针对失语重复评定伤残等级的阐述理由片面，缺乏依据，属于断章取义。其引用的“若已经按照失语鉴定致残程度等级，不应再另行适用本节其他条款”是针对被鉴定人有失用、失写、失读、失认的症状时，通常伴有一定程度的失语表现，鉴定时大多可根据推的严重程度直接鉴定致残程度等级，若已经按照失语鉴定致残程度等级，不应再另行适用本节其他条款。该条款是区别失语和失用、失写、失读、失认，而不是失语之间的重复鉴定。运动型失语和感觉性失误是由于脑部损伤部位不同，属于不同两个类型的表现，前者属于表达，不能通过言语表达自己的意愿，后者属于理解失能，即丧失对自己的言语及外界指令的理解能力。因此，两者不存在针对失语重复评定伤残等级的情况。第三，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已经针对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提出重评理由发函到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已出具复函进行回答。且在鉴定过程中，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也已派人到场进行监评，不管是程序还是鉴定结论都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可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现因黄广柱伤情加重，无法配合检查，也无法进行再鉴定。二审期间，黄广柱向本院提交其2019年9月5日在东莞市人民医院的一张CR/DR急诊诊断报告，一张CT急诊诊断报告，拟证明其病情。华安财险东莞公司认为，关于其中的胸部颅脑诊断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而关于锁骨诊断报告，则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广柱的伤残等级应当如何评定；黄广柱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应当如何计算。本院鉴于黄广柱于2018年9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首次鉴定日期为2019年4月9日，与受伤之时间隔7个多月，不满1年，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建议的“鉴定时间为经规范系统治疗1年以上”，略有偏差，二审期间，黄广柱距离受伤之时已满1年，故同意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函》，理由系“在检查中，被鉴定人黄广柱不能配合指令，对其存在的失语情况及肌力情况无法得出可靠的检查结果。”在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终止鉴定结论后，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坚持重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黄广柱则主张其伤情加重，另选鉴定机构亦无法配合检查，已无重新鉴定的必要。就此，本院认为，鉴于黄广柱目前的伤情，已无重新鉴定的必要，理由如下：首先，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的理由，黄广柱不能配合指令，陈述的是客观事实。不能得出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所主张的黄广柱主观不愿配合指令的结论。其次，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反映出在该次体格检查之时，黄广柱亦已呈现“不能言语交流，偶可遵简单指令，指鼻、对指试验不能配合完成，有便意不能诉说等”症状。该次鉴定时机虽然略有偏差，通过一段时间的静养，黄广柱的身体机能可能有所改善，但不代表其伤情会有所改善。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体格检查之时，黄广柱不能配合指令，与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反映的症状亦不矛盾。再次，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虽为黄广柱单方委托，但该鉴定过程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有派人到场，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其曾对鉴定时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复鉴定的情形，对此异议，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的复函说明的理由充足，本院不再赘述，认定不存在重新评定伤残等级的情形。综上，本院认定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黄广柱的各项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应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伤残等级标准进行计算。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主张黄广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事故产生交通费，其不应对交通费进行赔偿。本院认为，黄广柱所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符合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需要，具有合理性，一审判决对此款项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5.82元，鉴定费3996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郭惠球王垚丹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