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5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樟城镇龙峰园**。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萨自勇，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永南，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永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0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永泰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5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原审认定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和解方案》涵盖了本案借款，显属错误。1.林永南、案外人林永北与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开成公司）、福州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福建实联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闽01民初352号】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就该案工程项目达成总额为5600万元的和解金额，并就上述工程款的支付等签订《和解方案》。同时，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永泰开成公司已付工程款及林永南、林永北已收工程款进行多次对账。本案借款不在该案工程款范围之内，林永南在一审诉讼中对此亦予以认可。2.本案《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用途，即使林永南收到该款项后将其用于另案的工程项目，也不影响本案50万元款项的借款性质。根据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及其附件《和解方案》，5600万元和解金额系各方当事人就该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协商后的数额。《民事调解书》亦明确“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完毕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就此了结”。而本案系永泰建筑公司与林永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和解方案》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因此，原审认定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就该案讼争工程款作出的《和解方案》涵盖了本案借款，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以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闽01民初352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之后而永泰建筑公司未释明为由，推定《和解方案》涉及本案借款，不能成立。1.案涉永泰梧桐汤坦温泉开发项目系永泰开成公司直接发包给林永南和林永北，永泰建筑公司作为名义上总包单位未拖欠二人工程款，故林永南与林永北于2016年4月13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2016)闽01民初352号】，仅主张永泰开成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法院依法追加福州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福建实联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基于上述实际施工人与总包单位的关系，2016年8月22日，林永南以款项用于案涉工程的名义向永泰建筑公司借款，而案涉工程项目早在2015年底就已停工。2.因永泰建筑公司系工程报建单位，（2016）闽01民初352号《民事调解书》及附件《调解方案》中均明确永泰开成公司先将工程款汇入永泰建筑公司银行账户，而后永泰建筑公司再转账给林永南和林永北。同时，若永泰开成公司未按约将相应款项汇入永泰建筑公司账户导致永泰建筑公司逾期付款的，永泰建筑公司亦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故实质上对林永南和林永北负有工程款支付义务的是永泰开成公司，而永泰建筑公司仅负有代收、代付的义务。因此，林永南与永泰建筑公司之间并无互负债务，林永南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调解时已将本案50万元借款包含在应付工程款中一并调解，该主张的前提即不成立。3.前已述及，《民事调解书》及其附件《和解方案》均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签订。《和解方案》第二条第2款“……丁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完向甲方的付款义务后，甲方和丁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即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相互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条款，应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签订《和解方案》时的真实意思来进行解释。“全部债权债务”应限定解释为该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及相关补偿金、违约金及损失等，而不应肆意扩大解释为永泰建筑公司与林永南之间一切法律关系下的债权债务。本案50万元款项系借款，且永泰建筑公司对林永南和林永北实质上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永泰建筑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和基础将本案借款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一并调解，也没有任何必要将本案借款法律关系在《和解方案》中予以体现。因此，原审以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闽01民初352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之后而永泰建筑公司未释明为由，推定《和解方案》涉及本案借款，不能成立。（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案涉50万元款项是否包含在（2016）闽01民初352号案件审理时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方案》当中。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了“原告林永南、林永北与被告永泰开成公司建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闽01民初352号，以下简称352号案件】，并依法追加福州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本案当事人）、福建实联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在该案中，林永南、林永北作为永泰温泉度假中心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诉请判令：永泰开成公司、福州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该案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由林永南、林永北作为甲方，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泰梧桐温泉旅游度假中心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福州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永泰建筑公司作为丁方自愿达成调解，并于2018年1月9日签订一份《和解方案》作为该案民事调解书制作的依据。该《和解方案》第一条载明该案工程情况为“甲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施工项目包括温泉旅游度假一期工程等15项”。从《和解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条件”约定看，该案工程款由乙方（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泰梧桐温泉旅游度假中心发展有限公司）汇入丁方（永泰建筑公司）的指定账户，在符合约定条件后，永泰建筑公司再将款项付给林永南、林永北。由此可见，在352号案件所涉的建设工程项目中，永泰建筑公司确实负有代收、代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本案永泰建筑公司与林永南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合同第1条约定林永南向永泰建筑公司所借款项专项用于汤埕温泉项目；永泰建筑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将案涉50万元款项付至林永南指定的银行账户。以上事实说明，永泰建筑公司向林永南出借款项，其目的也是为了解决工程款问题。前述合同签订以及款项实际交付的时间均在352号案件立案受理之后、该案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方案》之前。在永泰建筑公司存在代收、代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其在3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借给林永南的款项不排除为前期已代收工程款的可能性。永泰建筑公司出借款项在先，签订《和解方案》在后，但在签订《和解方案》过程中，永泰建筑公司不仅未提出其将讼争50万元款项出借给林永南这一事由，且在《和解方案》第二条约定“除前述未付工程款（5600万元）外，甲方与乙方、丙方、丁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未结清款项，亦不存在任何未履行协议”，“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完向甲方的付款义务后，甲方和丁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即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互相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条款中“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表述，已经不限于352号案件中的工程款。因此，本院结合永泰建筑公司在工程项目中的义务、本案借款时间、借款目的，以及《和解方案》的相关约定，应认定《和解方案》已经涵盖双方的所有债权债务。永泰建筑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在352号案件审理时，该案各方当事人对已收工程款进行多次对账且不包括本案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这一主张，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分析，一、二审认定《和解方案》所涉债权债务涵盖了林永南、林永北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温泉旅游度假一期工程等15项工程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永泰建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云  贞 审 判 员 郭  陈  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思祺（代）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