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5民初2231号原告：郁浩兴，男，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林，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小丰，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郁浩兴与被告陶小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29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后又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29日证据交换及2020年7月15日开庭，原告郁浩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林、被告陶小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郁浩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郁浩兴与被告陶小丰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结算单》。2.判令被告陶小丰退还原告郁浩兴多支付的工程款142607元。3.案件申请费1233元由被告陶小丰承担。原告郁浩兴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出如下事实主张：2019年初，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将太仓市明达置业滨江**庭6#-9#项目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2019年3月3日，原、被告就太仓市明达置业滨江**庭6#-9#项目签订《安装劳务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是太仓市明达置业滨江**庭6幢、7幢、8幢、9幢的相关水电工作；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机械、包耗材、包安装调试等；承包单价为12元/平方米；结算方式为包干单价×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建筑面积（50000平方米）；付款方式为被告在完成本工程合同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后，经原告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50%，年底支付至95%，经质检站竣工验收合格，交房后付清。2019年11月中下旬，被告班组人员在南通二建太仓办事处拉横幅讨要工资。但原告截至2019年11月16日并不拖欠被告工程款。南通二建为了社会稳定，在2019年11月21日直接代付了农民工工资82230元。2020年1月7日中午，在项目部经理的办公室，被告又带领多名农民工向原告讨要工程款89万元，扣除之前已付46万，还要原告另行支付43万元余元。原告明确向被告表明按双方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履行，被告不予认可，并且限制原告的人身自由。原告当场报警处理，民警到场后，向被告释明法律规定，不得限制原告的人身自由，原告才得以离开。2020年1月8日中午，被告再次带领多名农民工到南通二建总包办公室讨要工程款，南通二建领导通知原告到现场处理，原告坚持要求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处理，有异议的可以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解决。但被告安排三个老人拦住原告的车子不让离去。原告当场报警，民警出警后将双方带到太仓市公安局港区派出所，调解员了解双方情况后，也向被告释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但直至调解员下班后，调解仍未达成，原告要离去，被告予以阻止，直至晚上22时许，原告向派出所值班领导求助后才得以离开。2020年1月9日中午，在太仓市港区，被告带领五六个班组农民工又与原告就工程款发生争执，阻止原告离去，并威胁原告不给钱就不让走。原告在该工程没有完工且没有具体结算清楚的情况下，逼迫原告必须按照65万元结算工程款，并另行计算了被告23.5个工日7050元和陈俐俐代付的10500元。原告在遭受被告胁迫的情况下在《结算单》上签字。现质检站对被告承包的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工作已经结束，但消防验收工作未进行、业主分户工作验收未进行，该项目尚未交房。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与被告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但并不影响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款的结算。被告在涉案工程没有完工的情况下，通过胁迫、欺诈的方式，让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结算单》，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该《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故原告申请法院对该《结算单》予以撤销。双方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履行，工程进度款应当按照12元/m²×50000m²×95%=570000元予以计算。现原告已向被告支付712757元（含垫付耗材费用5552元），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142607元。剩余工程款（30000元+变更增项结算金额）及质保金30000元在交房后再结算付清。被告陶小丰辩称：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要求撤销结算单以及退还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具体理由是：1.原、被告在2020年1月9日所签订的结算单是在政府部门协调之下以及第三方在场的情况下，自愿合法的基础上进行的结算，不存在胁迫原告的情形。对于原告称被告组织工人拉横幅、去相关部门及信访部门进行讨要，也是因为被告一直找不到原告，那个时段又近年关，作为被告手下的农民工班组前去讨要工资是非常正常的。2.双方结算时所依据的事实都是客观存在的，是按照合同固定总价，加上签证确定的增量来计算的结算总额，并不存在多算的情况。关于质保金提前支付也是由于被告担心之后找不到原告，与原告协商同意提前支付的。结算单上的其他费用因不能列入工程款中但也是真实发生的，故原告同意一并写入结算单。3.结算单中所列的款项都是原告应该支付的，双方签订结算单也只是对支付期限进行了重新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依法有效，不应当被撤销。原告已按照结算单中确认的金额全额支付了款项，不存在多付工程款的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3日，原告郁浩兴（发包方、合同甲方）和被告陶小丰（承包方、合同乙方）签订《安装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明达置业滨江**庭项目6#-9#楼；承包范围为甲方与总包所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所述相关水电工作内容，风管除外、消防第三方检测除外；承包方式为在承包范围内以包工包机械、不包材料（但包耗材）、包安装调试、包材料损耗……；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以平方米单价包干，6#-9#包干单价按12元/平方米；增加或减少工程及合同外签证部分金额超过2000元的超出部分按《江苏省安装定额》计费，其他费用不计；无法计量部分按时工处理，时工单价为技术工250元/工日、普通工200元/工日；结算方式：每月甲方按乙方出勤人数按月支付生活费1500元/人，结算价款即为包干单价乘以经甲乙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建筑面积50000平方米；付款方式：乙方在完成本工程合同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50%、年底支付至95%、经质检站竣工验收合格、交房后付清。2020年1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署结算单一张，结算单中写明：“合同以内和签证所有的工程量累计人民币650000元，留30000元保修金，其余付清。另计陶小丰人民币7050元是23.5个工日计算的，再计陈俐俐代付的10500元，总合计638000元。扣除2019年的所有往来款442900元，还剩195100元，以上双方确认签字生效。”原告郁浩兴作为项目负责人，被告陶小丰作为劳务承包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下方另注明：“以上30000元保修金2020年元月底之前付给陶小丰。”原告郁浩兴在该备注下方签字。2020年1月9日，南通二建滨江**庭项目向郁浩兴班组结算工资，由陶小丰代为签字确认，分别支付至班组成员的银行账户，共计支付225100元，即结算单中结欠的金额（含保修金）已全部支付完毕。关于结算单的出具情况，双方确认系在太仓港区内由第三方曹某出面起草，并由双方签字的。但原告表示其是受到胁迫才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主要表现在当天被告带了几个工人一起前来，如果原告不和被告结算，就不许原告离开；原告为了避免事态恶化、临近年底影响不好才不得已在结算单上签字。被告则认为，结算单是在政府办公室里签的，被告不可能实施胁迫的行为；由于原告一直避而不见，被告好不容易找到原告当然想尽快与他进行结算，这也属正常现象；当天被告没有采取任何逼迫的手段，是在第三方曹某的协调下双方自愿签订的。原告为证明事发情况，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称：我与原告都承包了滨江**庭项目的部分工程，被告之前也接过我手下的工程，与双方均是认识的。原被告双方为了结算付款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多次争执，2020年1月9日当天，我到太仓港区管委会后，原告和他老婆、被告、宋海涛（南通二建滨江**庭项目负责人）、管委会工作人员在现场，陈俐俐和几个工人在门外。当时确实有被告下面带班的人说过不把这件事情解决好就不让原告走。我进去后问被告有无商量好，被告说算好是65万元，但原告没有同意，双方就僵在那里。我就是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尽早解决掉，就主动提出帮他们写结算单，结算单中的金额和款项是被告告诉我的，我在写的时候，原告在一旁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态同不同意。写完结算单后，我离开了十几分钟，回去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在结算单上签好字了，我当时还感到挺开心，这件事情终于解决了。当天下午我陪被告一起到南通二建财务室去拿钱，由于单子是我起草的，南通二建的财务要向我核实单子的真实性。原告为证明前期被告多次找原告催要款项发生争执而举证相应的报警记录，显示2019年11月20日22:07在浮桥滨江名都1期门口、2020年1月7日11:52在浮桥龙江路秋水街路口边上工地、2020年1月7日17:51在浮桥港区管委会里面、2020年1月8日13:55在浮桥滨江**庭项目部，原告与被告、陈俐俐等人因工人工时记录不同、工资结算等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表示被告在上述四次讨薪的过程中，通过拉横幅、安排工人堵住原告的车辆不让原告走等方式胁迫原告，更恶意要求按照近90万元来结算工程款，而原告则一直表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关于工程完工情况：被告称截至2019年1月9日，被告承包的这部分工程已全部完工，只是整个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原告则表示截至2019年1月9日，被告只是基本完工，还有消防验收和水电检测没有做。南通二建滨江**庭项目部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涉案工程已经质检站竣工验收结束，但消防验收未进行、分户验收未进行，尚未交房。关于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等情况，被告称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为65万元，其中60万元为合同约定总价，另外5万元为有签证证明的增项。就增项部分有南通二建滨江**庭项目部负责人宋海涛的签字确认，经被告核算增量应有88000余元，最终被告主张按照5万元与原告进行结算，这部分增量南通二建项目部还会结算给原告。原告则认为，就增项部分南通二建还没有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不清楚具体增项金额多少，就增项部分应在原告与上家结算后再与被告进行结算。另外，被告还提到其在结算时因原告不认可被告进行的排堵工作故没有计入结算款项中，原告则表示增量签证的5万元中已经包含了排堵的费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安装劳务合同、结算单、情况证明、证人曹某的证人证言、领款转账明细等，被告提供的增加工程量签证、工程结算明细表、付款回单，本院调取的接处警登记表、出警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建筑法对建筑施工企业实行资质强制管理制度，本案被告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承接涉案滨江**庭项目部分水电工程的安装劳务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原、被告间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结算单时合同所涉工程已经完工，原告虽提出被告还有消防及检测工作没做，但根据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来看并不包含这两项工作，可见被告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如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撤销事由的，应认定结算协议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结算单，原告是否为受胁迫而签订？是否应予撤销？本院结合证据及事实作如下分析：1.该结算单系在港区管委会办公室内签订，且现场有管委会工作人员在场，被告很难在实质上达成以限制人身自由来胁迫原告的结果。2.结算单系由中间人（证人）起草，证人在作证时并未表示其是受胁迫而起草，反而表示更乐意促成双方达成一致协议。3.原、被告双方之前发生的争执均通过报警解决，若此次结算构成胁迫，原告完全可以在当场或事后第一时间通过报警或寻求相关部门的帮助来解决，并以此来固定事实证据，但原告并没有这样做。4.原告若是受胁迫在结算单上签字，其完全有时间和能力通知南通二建停止向被告付款，但事实上被告已从南通二建处收到了结算单中确定的款项。5.单就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来看，是按照合同价款60万元加上增量5万元计算，现原告对存在增量不持异议，仅表示具体金额要待与上家结算后确定。但增量的结算并不以与上家结算为前提条件，合同双方提前对增量协商一致也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行为，且被告对该增量金额的合理性也进行了举证，具有可信度。由此可见，原告并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签订的结算单，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撤销结算单的请求不予支持。现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告签订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按照结算金额进行付款。该结算单出具后，第三方代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的结算款，并未超额支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多付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以此提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保全申请费也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郁浩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2元，减半收取2101元，由原告郁浩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旖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牧男书 记 员 陈寒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