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05民初477号 原告：黎灿林，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汉钦，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锦斌，男，199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彪，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焜，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兰，藤县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练万**，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原告黎灿林与被告陈锦斌、黄焜、第三人练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依职权追加练万**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汉钦，被告陈锦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彪、被告黄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兰，第三人练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灿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2019年5月13日原告黎灿林与被告陈锦斌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黄焜返还原告黎灿林土地转让款项人民币33.8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人民币33.8万元为基数，2019年5月13日至同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2日为人民币11959.10元）；3.判决被告陈锦斌对被告黄焜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原告听亲戚说被告黄焜有宅基地转让。之后，原告向被告黄焜了解情况，被告黄焜说确实有土地可以转让给原告，但是合同要与其他人签订，而土地转让款项则直接支付给被告黄焜，并且要事先支付2万元定金，在付清土地转让款余款之后，定金直接充抵土地转让款。于是，原告向被告黄焜现金支付了土地转让定金2万元。此后根据被告黄焜的安排，原告与被告陈锦斌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了《住宅地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被告陈锦斌将位于梧州市北侧回建地地块（以下简称案涉地块）转让给原告，面积60平方米，转让价款33.8万元，被告保证住宅地来源合法，权属没有争议，没有对外担保、抵押等其他债务。被告黄焜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根据原告、被告陈锦斌、黄焜的另行口头约定，原告委托父亲黎炳坤将土地转让余款31.8万元直接支付给被告黄焜，被告陈锦斌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原告33.8万元土地转让款项（已含定金2万元）。2019年11月，原告开始在该宅基地上动工建房，但是被告陈锦斌立即出来阻挠。原告经了解才知道受让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土地而不是国有土地，且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属）证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黄焜返还土地转让款，但被告黄焜拒绝返还，原告多次追讨未果。综上，两被告的行为已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黎灿林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 1.《住宅地转让协议》，证明2019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陈锦斌签订了《住宅地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陈锦斌将案涉地块转让给原告，被告黄焜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 2.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受委托代付款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13日，黎炳坤受原告委托通过银行向被告黄焜转账支付了住宅地转让款31.8万元； 3.《收条》，证明2019年5月13日，被告陈锦斌确认收到了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33.8万元； 4.对话录音、对话录音文字整理、情况说明，证明被告黄焜收到了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定金2万元现金； 5.《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梧州市长洲区政府将案涉地块作为回建地补偿给被告陈锦斌。 被告陈锦斌辩称，虽然《住宅地转让协议》是被告所签，但是被告黄焜并没有履行转账付款的义务，被告至今都没有收到住宅地转让款，协议签订时被告黄焜告知被告有人欲买宅基地，要求被告本人先签好收据，事后其再转款，但事后被告没有收到任何款项，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锦斌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黄焜辩称，1.从《住宅地转让协议》来看，流转案涉地块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及被告陈锦斌，陈锦斌是该地块的使用权人，原告是该地块的买受人，被告黄焜仅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可见，原告与被告陈锦斌才是履行该协议的主体，被告黄焜仅为本案的案外知情人；2.被告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收条中的款项流程可证明，本案的33.8万元中的30万元最终已转给案涉地块的第一手买受人练万**，为查明案件事实，被告申请法院追加练万**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3.从原告提供的《收条》看，案涉地块的使用权人即被告陈锦斌已收到原告的土地转让款33.8万元；4.被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被告已将案涉款项中的1.9万元转给另一居间人陈燮宾，被告作为居间人之一，仅从中获得报酬1.9万元，该1.9万元是被告应得的约定报酬；5.被告陈锦斌及案涉地块的第一手买受人练万**对案涉款项33.8万元中的30万元各获得了多少利益，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承担返还任何款项给原告的责任；6.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在被告陈锦斌转让案涉地块给原告的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原告对案涉地块的性质是集体土地是明知的，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其主张利息损失不应得到法院支持；7.《住宅地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及被告陈锦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陈锦斌作为出卖人，其已确认收取了土地转让款33.8万元，因《住宅地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告陈锦斌应将33.8万元返还给原告。 被告黄焜为其辩解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 1.被告黄焜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黄焜的身份情况； 2.《收条》复印件，证明第一手买受人练万**于2019年4月23日收到被告黄焜转交的案涉地块土地转让定金2万元； 3.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证明案涉地块第二手买受人原告父亲黎炳坤于2019年5月13日将土地转让款31.8万元转账给黄焜，黄焜于当天将该款中的28万元转账给案涉地块第一手买受人练万**； 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黄焜于2019年5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居间报酬1.9万元给了另一个居间人陈燮宾。 第三人练万**述称，第三人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练万**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被告黄焜出具的《证明》，证明第三人与被告黄焜的合同作废。 经过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陈锦斌认为：证据1、5是其本人签名，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但不能证实被告负有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责任；证据2证实原告将款项转给被告黄焜，而不是转给被告，被告至今没有收到款项；证据3是被告提前签好名字，但被告没有收到《收条》载明的款项；证据4被告不知情，与其无关，证实原告转款与被告黄焜有关系。被告黄焜认为：证据1真实性和关联系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农村集体土地不能买卖；证据2中的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的三性没有异议；受委托代付款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被告陈锦斌在出具《收条》的时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没收到钱之前就写《收条》；证据4没有异议；证据5与本案的《住宅地转让协议》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 对于被告黄焜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被告黄焜没有返还土地转让款和支付利息给原告的义务。被告陈锦斌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4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证实诉争款项与陈锦斌无关，由被告黄焜收取和支配，陈锦斌对此款项并不知情。第三人对于原告和被告黄焜提供的证据认为与其无关。 对于第三人练万**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三性无法确认，原告直接转账给黄焜，不清楚第三人和被告黄焜的关系。被告陈锦斌认为不清楚不清楚第三人和被告黄焜的关系，其没有收到黎灿林支付的款项，不应该承担返还责任。被告黄焜认为其在5月13日支付28万元给第三人之后，因为陈锦斌写了收到33.8万元的《收条》，所以出具了该份证据证明原来的定金2万元《收条》作废。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陈锦斌是梧州市长洲区兴龙办事处龙新村历村**的村民。因被告在龙新村历村三组的房屋被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政府拆迁并获得了安置，安置的回建地位于地块，被告陈锦斌为此于2014年1月21日与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原告是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蓬冲村蓬冲**的村民，其通过亲戚陈燮宾了解到有人出售宅基地遂认识了被告黄焜，并根据被告黄焜的要求支付了2万元定金，被告黄焜将2万元支付给第三人练万**，2019年4月13日练万**出具了一张《收条》，确认收到黄焜交来火车站北侧回建地地块的定金。2019年5月13日中午原告和被告陈锦斌、黄焜以及练万**、陈燮宾在御膳房吃饭，原告（乙方）与被告陈锦斌（甲方）签订了一份《住宅地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政府安置的案涉块以3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建房按需要自主使用，乙方于2019年5月13日支付33.8万元给甲方，住宅地转让金额已全部付清；2.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住宅地来源合法，四址权属没有争议，没有对外担保、抵押等其他债务；3.乙方已付清了住宅地转让金额，从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将住宅地交给乙方全权使用，住宅地现状以现时为准；4.违约责任为：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协议条款，任何一方不得终止协议或违约，如甲方违约必须支付相当于住宅地转让金额及乙方总投资总和的2倍的违约金给乙方。乙方违约的，将土地转让款的2倍违约金给甲方所有。原告和被告陈锦斌在协议上签名，被告黄焜、第三人练万**及陈燮宾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被告陈锦斌在一张《收条》上签名，该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黎灿林（身份证号码：4504211984××××××××）交来购买梧州市北侧回建地地块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元整（小写：338000元）”，并将《住宅地转让协议》、《收条》交给原告。第三人练万**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交给原告。同日原告父亲黎炳坤通过广西农村信用社向被告黄焜转款31.8万元，被告黄焜将其中的1.9万元取走后，将28万元转给练万**、1.9万元转给陈燮宾。被告黄焜于同日向第三人练万**出具了一张《证明》，写明“原收到练万**交来贰万元定金单（20000）梧州市洛湛北侧回建地地块，现声明作废”内容。 2019年10月原告欲在案涉地块建造房屋，遭到被告陈锦斌阻拦，并称没有收到土地转让款，此后原告要求被告黄焜返还土地转让款未果，向本院起诉成讼。 本院认为，关于《住宅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是梧州市长洲区倒水镇蓬冲村蓬冲**的村民，并非长洲区龙新村历村三组的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村所有。既然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那么宅基地使用权人对其所有的宅基地只能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而没有处分的权利。被告陈锦斌因房屋被拆迁而获得安置的案涉地块属于历村三组集体所有，其对案涉地块仅享有占用和使用的权利而没有处分的权利，其与原告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已经向被告黄焜支付了土地转让款33.8万元，而由于被告陈锦斌与原告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住宅地转让金额已全部付清”，其签名的《收条》中也载明了“收到黎灿林交来购买梧州市北侧回建地地块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元整”，被告陈锦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道其在协议和《收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被告陈锦斌应对黄焜的收款行为视为认可，向原告返还已付的土地转让款。本院对被告陈锦斌抗辩的没有得到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不需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黄焜虽然促成原告和被告陈锦斌签订了《住宅地转让协议》，但并没有促成住宅地的成交，且原告向其支付了土地转让款33.8万元，被告黄焜在收到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后支付给了第三人，被告黄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锦斌授权其支付第三人，故原告要求其返还土地转让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损失问题。虽然被告陈锦斌违反法律规定将集体土地转让给原告，但原告对案涉地块的现状和土地性质是明知的，故双方对于上述《住宅地转让协议》依法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均存在过错，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原告与被告陈锦斌各承担50%的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损失为4043.33元，被告陈锦斌负责承担2021.66元，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9年5月13日原告黎灿林与被告陈锦斌签订的《住宅地转让协议》无效； 被告陈锦斌、黄焜应返还原告黎灿林土地转让款人民币33.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3.8万元为基数，计至2019年8月19日为2021.66元，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至付清之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70元，由被告陈锦斌、黄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爱琴 人民陪审员  何 娟 人民陪审员  文利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钟秋娜 书 记 员  莫超雄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 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 第十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