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华仕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宇，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会,男,1974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有,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肖长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燕，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文，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长春华仕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华仕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温会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宝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5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内民申3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长春华仕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宇、温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黑宝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燕、唐学文到庭参加诉讼。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第二次开庭审理，长春华仕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宇、温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到庭参加诉讼，东乌旗华仕程公司、黑宝山公司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华仕程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二审判决第二项关于“长春华仕程公司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2730万元）对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所拖欠温会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判项，依法改判，判决驳回温会要求长春华仕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及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温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长春华仕程公司出资的机械设备虽然登记在蒙古国华仕程公司名下，但已实际交付给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占有和使用，依法属于出资到位，不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案涉机械设备属于动产，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以车辆等机械设备出资的，完成实物交付即完成物权转移，即完成出资。（二）根据验资报告中《实物资产移交清单》、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有、蒙古国华仕程公司、蒙古国巴德玛克哈仕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德玛克公司”）出具的证明，充分证明长春华仕程公司已将作为出资的机械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并已由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之所以登记在蒙古国华仕程公司名下，是为了便于在蒙古国开展煤炭业务，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同意不进行更名过户，并经所有股东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机械设备由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在蒙古国开采煤矿使用。2014年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在蒙古国生产的煤炭发生自燃现象，被政府罚款，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未派人处理。2017年12月上述车辆、设备被巴德玛克公司出售抵顶罚款和赔偿款。温会辩称，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一）长春华仕程公司表述的2730万元的出资资产是否存在存疑。该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其是案涉资产权利登记人的相关证据，如此大宗的车辆、机械资产，如果真实出资，应当将权属凭证（购买资产的增值税发票、车辆登记证书）向资产评估机构提交，出资交付后相关的权利证书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仅仅以上述资产均登记在根本无法查证的蒙古国关联公司名下这一口头陈述，却欲证明已经进行了全额出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长春华仕程公司欲证明出资真实性，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以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作为权利人的出境海关通关证明材料，但至今未提交。（三）如果真实存在上述实物资产，那也是长春华仕程公司向国外关联公司的出资，而非向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出资。如果已经登记在蒙古国华仕程公司名下，这意味着上述资产系国外公司名下的资产，且长春华仕程公司亦认可出资需要办理登记(其在再审申请中表述了登记在蒙古国华仕程公司名下）,即使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在蒙古国因引燃煤炭，导致蒙古国政府罚款，巴德玛克公司出售上述机械设备，巴德玛克公司也无权将登记在蒙古国华仕程公司名下的资产进行处分。长春华仕程公司在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权属证书的情形下，仅仅依据不具有证据效力的国外关联公司的证明，就以煤炭自燃，被关联公司出售，抵顶政府罚款、赔偿款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长春华仕程公司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长春华仕程公司未依法出资、虚假出资,导致另一股东黑宝山公司也抽逃资金，而长春华仕程公司作为控股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弟弟吴志有作为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默认配合黑宝山公司抽逃资金，反证了长春华仕程公司亦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五）本案属于商事法律争议，应当优先适用公司法及相应司法解释。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而非交付，这也是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黑宝山公司述称，长春华仕程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一）长春华仕程公司增资时交付的是评估报告书，而非实物。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是在2011年11月成立的，用于评估增资的车辆或者设备按长春华仕程公司所言已经在蒙古国使用，具体的数量和设备名称我公司不知情；（二）增资时间是2012年6月6日，长春华仕程公司向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以及另外两个股东，出具的是评估报告，交付的是一个书证、两份实物，动产出资交付应为实际交付，而非观念交付。本案中长春华仕程公司交付的是一个资产评估报告；（三）评估公司违反财政部关于资产评估工作的相关规定，资产评估公司并未到蒙古国实地调查，因此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四）所谓增资的车辆和设备，所有权人是长春华仕程公司而非东乌旗华仕程公司。蒙古国华仕程公司的证明、资产评估报告以及东乌旗华仕程公司股权重组补充协议可证明，实物登记在蒙古国华仕程公司名下，而实际所有权人是长春华仕程公司；（五）长春华仕程公司自认上述车辆设备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之间是一种使用权关系，而非所有权关系。本案中，长春华仕程公司交付给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的是资产评估报告，实物在境外公司，资产评估公司也没有到境外进行现场调查，其出具的报告不具有真实性，且长春华仕程公司还保留了上述实物的所有权，因此结合蒙古国华仕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这种特殊身份，以及如有处分的话，处分的资产也归长春华仕程公司所有。黑宝山公司作为合作股东，对相关评估报告中上述设备和车辆是否真实存在及价值是多少均不知情。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温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立即偿还温会本金1439926.35元以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黑宝山公司、长春华仕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要求东乌旗华仕程公司、黑宝山公司、长春华仕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在温会经营东乌旗通达修配（后于2014年4月9日注销）期间，经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协商，由温会所经营的东乌旗通达修配供应其矿上所需车辆设备的配件及润滑油，其中2013年温会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对账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欠温会1245381.35元，2014年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欠温会194545元，合计1439926.35元。另查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由长春华仕程公司、徐玮泽、吴志有三方作为股东成立。2012年6月6日，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50万元增资到8000万元，并且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长春华仕程公司出资人民币3280万元，黑宝山公司出资人民币3120万元，东乌旗沈铁运输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1600万元”。各股东的出资现金均缴存在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的基本账户×××中，其中长春华仕程公司的出资中以机械设备等实物抵顶出资2730万元，上述出资实物并未登记在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名下，而是登记在蒙古国华仕程公司名下。黑宝山公司于2012年6月5日两次通过其账户：×××向东乌旗华仕程公司转入3120万元，自2012年6月11日、7月12日、9月7日、10月10日、10月22日、10月23日、10月24日、2013年7月30日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从其基本账户×××转入黑宝山公司账户“×××”50万元、2320.56元、27752.55元、14425.69元、14425.69元、70万元、720万元、400万元，合计12458924.49元。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对账明细、企业档案登记资料、银行账户时点余额对账单、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流水、内万会验字（2012）第79号验资报告、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一、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温会货款1439926.35元，其中1245381.35元，应当从2013年12月19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另外的194545.00元，应当从2014年11月27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二、长春华仕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2730万元）对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所拖欠温会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12458924.49元）对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00元，由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华仕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黑宝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内252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关于黑宝山公司抽逃资金范围内对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判项，改判驳回温会对黑宝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会承担。长春华仕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长春华仕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2730万元）对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所欠温会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判项；2.撤销由长春华仕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诉讼费的判项。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黑宝山矿业公司是否存在抽逃资金情况；二、长春华仕程公司是否出资不实。关于焦点一，即黑宝山公司是否存在抽逃资金情况。根据现有的证据能够反映出，黑宝山公司出资入股后，陆续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转入其账户内的资金12458924.49元。黑宝山矿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中50万元是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偿还的借款，并出示两份汇款凭证印证双方借款和还款的事实，温会对此无异议认可借款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对于黑宝山公司上诉主张的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转出的其他款项用于缴纳职工的养老保险、公积金、购买设备款、技术服务费等，其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所缴纳职工的养老保险和公积金的人员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以该科目转入黑宝山公司的该笔资金，缺乏相应的《劳动合同》佐证，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转入黑宝山公司账户内购买设备款和支付的技术服务费都是大额款项，没有股东会议纪要的记载、也没有所购设备交付和登记在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名下的财务账册，且支出的技术服务费未有相应的实验报告、收费发票以及公司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相互印证。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与黑宝山矿业公司之间的交易有悖常理，且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黑宝山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是正确的，但对抽逃资金的数额认定12458924.49元有误，应从中扣减50万元的借款，其实际抽逃资金为11958924.49元，故黑宝山公司应在11958924.49元的范围内对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即长春华仕程公司是否出资不实。从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长春华仕程公司作为出资的股东是以机械设备等实物抵顶出资2730万元的，但是上述机械设备却并未登记在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的名下，而是登记在蒙古国华仕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明显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长春华仕程公司已经就2730万元进行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判决长春华仕程公司应当在2730万元内对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所拖欠温会的债务在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长春华仕程公司上诉主张，其以实物出资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本案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长春华仕程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宝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长春华仕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252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长春华仕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2730万元）对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所拖欠温会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11958924.49元）对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520元，由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760元和长春华仕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760元。本院再审中，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长春华仕程公司、黑宝山公司、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长春华仕程公司投入到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的资产经三方（长春华仕程公司、黑宝山公司、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核实资产归长春华仕程公司所有，产权无争议；第2条约定，因上述车辆全部用于矿山内部使用，不上路运行，因此，不需办理行驶证等产权手续。如需办理，必须登记在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名下；第3条约定，经三方实地查验，车辆及配件等资产现存于蒙古国苏荷巴特省额尔德尼查干木晒银赫尔煤矿，尚未投入使用，基本为全新，实有数量与协议所述一致，现已由三方共同确定的实物负责人接管，确保资产的安全和完整；第4条约定，上述投资应以机构的评估价值为依据，评估价值中应包含资产离岸国境及到达矿山所发生的费用，评估结果须经三方共同确认方为有效。之后，内蒙古万泰华会计师事务所受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的委托分别出具了内万资评字（2012）第201号资产评估报告及内万会验字（2012）第79号验资报告，评估报告的结论为长春华仕程公司投入到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实物资产在2015年5月21日所表现的投资价值为27360581元。2012年6月6日，长春华仕程公司、黑宝山公司、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签订《价值确认书》，载明：经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委托内蒙古万泰华会计师事务所对长春华仕程公司出资的实物资产进行评估，价值为27360581元，经股东确认为27360581元，其中用于长春华仕程公司对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7300000元，其余60581元作为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同日，长春华仕程公司、东乌旗华仕程公司、黑宝山公司股东李玺武及实物负责人孙玉林签订《实物资产移交清单》，载明移交各种实物价值为27360581元。内万会验字（2012）第79号验资报告载明，长春华仕程公司已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就出资的机器设备办理了财产交接手续。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申请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春华仕程公司提交了五组新证据，证据一、案涉车辆购买合同、票据、贷款结清证明，拟证明购买案涉车辆设备的事实真实存在，并且移交至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由其实际使用。证据二、吴志义与李海玲结婚证复印件、长春华仕程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吴志义与长春华仕程公司协议书及吴志义证明、李海玲与长春华仕程公司协议书及李海玲证明、长春华仕程进出口有限公司与长春华仕程公司协议书及证明。拟证明案涉车辆在2012年实物出资前所有人是长春华仕程公司。证据三、关于车辆在蒙古国运营必须注册登记在蒙古国的相关法律依据，车辆设备在蒙古国登记注册手续（及中文译本），拟证明案涉车辆登记在蒙古国华仕程公司的具体原因及登记时间是2012年6月12日。证据四、巴德玛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海峰的书面证言。拟证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承包了蒙古国赛音赫博尔煤矿剥采运营，东乌旗华仕程公司自带车辆及设备进入煤矿开展业务。证据五、黑宝山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实物资产出资清单和移交清单。拟证明东乌旗华仕程公司负责实物交接的负责人李玺武系黑宝山公司股东。黑宝山公司庭审中否认以实物资产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温会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结婚证仅能证明吴志义跟李海玲是夫妻关系，其余证据无法核实真伪，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域外形成的书证需要有使领馆的认证或者公证。对证据四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各方及法庭的询问，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内蒙古万泰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实物资产出资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已经被财政厅出具的调查报告予以否定。温会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出具的《关于告知举报事项处理结果的函》（内财监函[2019]722号、741号）。拟证明：该组证据是财政厅对举报的回复函，该函认为内蒙古万泰华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车辆设备进行资产评估出具的验资报告内容不规范，资产评估程序履行不充分、不到位，报告未对实物资产进行查验，导致该资产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长春华仕程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函只是提及了该验资报告或者评估报告存在操作不规范的问题，但没有否定评估结论，三方股东对于实物交付的事实均无争议。不能否认实物交付的真实性。黑宝山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在长春华仕程公司举证的东乌旗华仕程公司股权重组补充协议中称甲、乙、丙三方进行了实地勘察，但三方重组协议的签订日期是5月7日。评估报告中认定的交付日期是6月6日，三方股东没有实地查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长春华仕程公司是否履行了对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的增资义务，在本案中应否就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对温会所欠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规定，出资人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法评估作价，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合法资质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公司股东以实物出资的，该实物应当具备法律权属无争议；必须依法进行评估；及时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以动产增资的，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长春华仕程公司、黑宝山公司、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蒙古万泰华会计师事务所受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的委托出具的内万资评字（2012）第201号《资产评估报告》及内万会验字（2012）第79号《验资报告》，长春华仕程公司、黑宝山公司、东乌旗华仕程公司于2012年6月6日签订的《价值确认书》以及长春华仕程公司、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和黑宝山公司股东李玺武及实物负责人孙玉林同日签订的《实物资产移交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长春华仕程公司作为认缴以实物增资的东乌旗华仕程公司的股东，其用于增资的车辆设备等实物资产经东乌旗华仕程公司及股东核实在权属上并无争议，且在该资产用于增资后的历年来亦无证据显示其他主体对该财产权属提出主张，可以证明该资产权属的唯一性。亦可证明长春华仕程公司用于增资的实物资产经验资已实际交付，动产物权的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在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因上述车辆全部用于矿山内部使用，不上路运行，无需办理行驶证等产权手续，原审以案涉资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由，认定长春华仕程公司未履行增资义务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一、二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申请人温会在再审中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财政厅内财监函（2019）722、741号关于告知举报事项处理结果的函，以此证明内蒙古万泰华会计师事务所受东乌旗华仕程公的委托分别出具了内万资评字（2012）第201号资产评估报告及内万会验字（2012）第79号验资报告存在虚假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在上述两份函中均表述评估、验资程序存在瑕疵，内容不规范，但处理结果上均未否定上述两份报告的有效性，故被申请人温会认为该两份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5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25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11958924.49元）对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温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20元，共计53280元，由东乌珠穆沁旗华仕程进出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黑河市黑宝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6640元。审 判 长 张志宏审 判 员 王乔莉审 判 员 周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春琳书 记 员 薛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