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芳，男，汉族，1972年2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周旋，女，汉族，1980年10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文，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晓锋，男，汉族，1978年10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上诉人刘文芳因与被上诉人罗周旋、赖晓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芳、被上诉人罗周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赖晓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芳上诉请求：1、要求判定被上诉人（一审第一被告）罗周旋支付本案的欠款本金及利息。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并不复杂，就是一个平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但是因为一审法官没有充分调查，最后搞得很拖沓，案情也没有搞清楚。被上诉人赖晓锋于2013年9月18日向上诉人刘文芳出具借条并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借款10万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率为4%，因此上诉人刘文芳即转帐9.6万元（扣除了当月利息4000元）到被上诉人赖晓锋本人的银行帐号。因为借款一事，上诉人刘文芳还应邀到被上诉人赖晓锋和罗周旋的家中做客，被上诉人罗周旋亲自下厨款待上诉人，当晚还在位于惠东县xxxx的被上诉人家中留住了一晚。被上诉人罗周旋在惠东县文化广场附近租了一整栋楼做美容院（加盟某品牌），因为整体装修和支付美容品牌的加盟费，急需资金周转，因此他夫妻二人（当时并没有离婚）热情接待上诉人并取得了上诉人的信任。当时最高法关于夫妻二人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还没有出台，因此上诉人就没有要求夫妻二人共同签署借条，也因此留下了后患。在支付了几个月的利息后，其中2014年被上诉人罗周旋本人也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上诉人刘文芳支付了一次利息，被上诉人赖晓锋和罗周旋夫妻俩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拖欠，甚至停止向上诉人刘文芳支付利息。上诉人为了追讨本金和利息，多次驱车惠东上门（美容院和其住宅）讨债。期间也与罗周旋和赖晓锋本人多次商量还款方案，但是最后都没有兑现。因为时间关系，此事已经过去了六七年，被上诉人赖晓锋，罗周旋夫妻二人也在此期间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被上诉人赖晓锋和罗周旋当初跟上诉人借款10万元以经营美容院（包括支付品牌加盟和装修费）的事实。为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刘文芳申请二审法院传唤被上诉人罗周旋本人出庭作证，以查明她本人并非一审期间她所宣称的普通家庭主妇，而是一个对本案－切借款事实都非常清楚的，因经营美容院失败而负债累累的生意人，也可以调查被上诉人罗周旋和赖晓锋夫妻二人在惠州市（包括惠东县和惠城区）所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标的总额以及累计的案件总数。这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罗周旋并非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而是一个因投资和经营失败导致负债累累的生意人。如果被上诉人罗周旋当庭提供虚假证言，自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上诉人也将启动自助模式，向她追讨所拖欠的本金及利息！罗周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赖晓锋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刘文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整并按（承诺书）约定付清拖欠原告的全部利息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利息按2%计算，从2015年5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由两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及保全费用以及律师费5000元、执行阶段的评估费和拍卖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第二被告赖晓锋出具一张《借条》，载明：本人赖晓锋因生意周转借到刘文芳先生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借款期一个月，落款处有赖晓锋签名及其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139*****299。庭审中，原告刘文芳称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实际转账金额100000元，第二被告赖晓锋称仅收到借款96000元，本院书面通知刘文芳提交支付借款的转账记录，刘文芳书面回复称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是哪个银行账号转的账，当时账户金额不足，一次性转账96000元，另外4000元是现金方式给付。原告刘文芳提交一份《承诺书》，载明：因生意周转，赖晓锋于2013年9月18日借到刘文芳人民币10万元，期限一个月，因为已经逾期并拖欠本息共计128000元，截止承诺书签订日，共欠本金100000元，利息共计28000元，按每月利息3%计算，经再次协商一致，刘文芳同意从即日起再续借一年，即延期至2016年5月份，其中本金10万元继续按每月3%计息，已经拖欠的利息28000元暂不计算利息，除非到期不能按时偿还本息。赖晓锋及妻子罗周旋承诺，如果一年后不能按期偿还全部本息，则刘文芳可以依法向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查封罗周旋名下位于惠州市******************（房产证号xxxx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赖晓锋愿承担刘文芳因此造成的额外损失等。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6日，签有赖晓锋、罗周旋的姓名,两被告均否认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本案原审时，依第一被告罗周旋的申请，本院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承诺书》上赖晓锋、罗周旋签名及签署的日期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广湖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01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6日的《承诺书》上赖晓峰、罗周旋签名及签署的日期不是赖晓峰、罗周旋本人书写。”2018年1月25日，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向本院提交《补充鉴定申请函》，称广湖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01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赖晓锋的“锋”打成了错别字“峰”，且鉴定时未将《借条》内容字迹列为比对样本，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未经法院质证（原告未到场），影响了鉴定人的判断和鉴定结论的公正性，故申请进行补充鉴定，并撤回广湖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01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被告罗周旋不同意重新鉴定。本案重审过程中，第一被告罗周旋、第二被告赖晓锋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和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申请对《承诺书》中罗周旋、赖晓锋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因笔迹鉴定需要提交《承诺书》原件作为样本，该原件由原告刘文芳持有，经本院口头通知，并于2019年6月12日书面通知刘文芳限期提交《承诺书》原件等相关资料，刘文芳称未找到原件而未提交。第二被告赖晓锋称借款后归还了5.5万元，这5.5万元当作借款的占用费支付给原告,本院要求第二被告核实还款的支付方式及其最后一次向原告还款的时间，其未回复亦未提交证据材料。原告刘文芳向本院提交一份第二被告赖晓锋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于2014年2月18日向刘文芳转账4000元、于2014年3月19日向刘文芳转账4000元，于2014年7月27日向刘文芳转账10000元,刘文芳称上述转账记录是赖晓锋向其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第二被告赖晓锋称上述转账记录是另案中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一被告罗周旋与第二被告赖晓锋于2015年10月23日在惠州市惠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显示赖晓锋联系电话为139*****299。原告刘文芳向本院提交电话录音光盘一张及对应文字记录一份，通话时间为2017年7月4日14时36分，通话双方为号码139*****299与原告刘文芳（133*****999），内容为通话对方向刘文芳承诺欠款10万元会分期偿还，到八月份会先还6万元，刘文芳称通话对方（139*****299）为赖晓峰。根据刘文芳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调取了刘文芳133*****999号码于2017年1-7月的通话记录，查询结果显示，2017年7月4日14时36分，主叫号码139*****299，被叫号码133*****999（刘文芳），通话时长226秒，与刘文芳提交的通话记录时间相符。另根据刘文芳的申请，本院向中国移动惠州分公司查询了号码139*****299的用户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该号码139*****299用户名称为钟国锋，激活时间为2018年9月9日，中国移动惠州分公司称仅能查询手机号码半年内的信息。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书面通知第二被告赖晓锋要求回复其是否于2017年7月使用139*****299号码，第二被告赖晓锋未予回复。根据第二被告赖晓锋在《借条》和《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中所留的联系电话为139*****299，可以确认该电话录音中通话双方为赖晓锋和刘文芳。原告刘文芳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郭春林与被告赖晓锋、罗周旋民间借贷纠纷的另案诉讼民事判决书、执行协议书、委托书，拟证实第一被告罗周旋知道本案借款，上述材料中均未见涉及本案事实的内容，刘文芳提交郭春林出具的书面证明，但郭春林无故未出庭作证。另查明,原告刘文芳因涉案民间借贷纠纷于2017年6月16日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根据刘文芳的申请，本院作出（2017）粤1302财保4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罗周旋名下位于惠州市******************（证号：**，建筑面积：89.8㎡）（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价值以人民币10万元为限。刘文芳支付了保全费1020元。刘文芳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借条、承诺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银行流水、录音光盘、中国电信通话记录、中国移动号码查询结果、通知书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首先，第二被告赖晓锋向原告刘文芳借款，赖晓锋出具《借条》为据，该借贷关系成立，第二被告赖晓锋称仅收到借款96000元，原告刘文芳未提交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现金交付的借款部分是否真实发生无法确认，故对现金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可以认定原告刘文芳向第二被告赖晓峰支付了借款96000元。其次，关于借款期限及利息的问题。《借条》中载明借款期一个月，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13年10月17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原告提交的《承诺书》中虽有借款续期及利息约定，但第一被告罗周旋、第二被告赖晓锋均否认签署了《承诺书》，原告刘文芳无法提供《承诺书》原件做笔迹鉴定，其应当就该笔借款是否达成续期及有无利息约定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承诺书》中关于借款续期及利息的约定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刘文芳诉请两被告自2015年5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付清拖欠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被告赖晓锋称已向刘文芳归还5.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刘文芳称第二被告赖晓峰向其转账支付过涉案借款的利息，但第二被告赖晓锋称转账款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第二被告赖晓锋已归还5.5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期限届满，第二被告赖晓锋未偿还借款，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则利息应以欠款本金96000元为基数，自刘文芳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再次，涉案借款发生在第一被告罗周旋与第二被告赖晓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二被告赖晓锋出具借条载明借款用于生意周转，第一被告罗周旋否认涉案借款与其有关，原告刘文芳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案外人郭春林未出庭作证，且其与本案两被告另有民间借贷纠纷，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刘文芳要求第一被告罗周旋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借款期限于2013年10月17日届满，则诉讼时效期间至2015年10月17日届满，第二被告赖晓锋于2017年7月4日以口头形式确认了债务并承诺偿还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故，第二被告赖晓锋在诉讼中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刘文芳诉请的律师费、执行阶段的评估费和拍卖费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交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凭证或发票，且本案尚未发生执行阶段评估费和拍卖费，刘文芳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第二被告赖晓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文芳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9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9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借条，证明我们借款事实；证据二是承诺书，我写的，赖晓锋也签名了，罗周旋没有当我面签名，我上门追账，当面协商写的；证据三转存证明，证明罗周旋知道这笔借款，当我的面转存利息给我；证据四转存利息证明，证明赖晓锋还我利息；证据五工商证明，证明罗周旋当时在惠东经营养生会所，借钱的目的是装修，罗周旋付利息给我在2014.12.26，赖晓锋给我利息是2014.5.20。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我方已经申请鉴定，鉴定结果并非本人签，发回重审我们也申请鉴定，上诉人辩称拿不出原件而鉴定不成。证据三的真实性由法庭确认，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确认，该证据不能显示是罗周旋转存，没有显示账号的户主，且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与罗周旋无关。证据五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养生会所是罗周旋的，且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于证据三回应如下：罗周旋当我面转给我的利息，营业员也签名证明账户是罗周旋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系两被上诉人共同借款用于经营美容院，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罗周旋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案涉《借条》系被上诉人赖晓锋所签，根据上诉人《上诉状》可知借款亦是转账至被上诉人赖晓锋银行账户，未见被上诉人罗周旋参与借款。案涉《承诺书》中虽有两被上诉人签名，但两被上诉人对该签名均否认，第一次一审时法院对《承诺书》委托鉴定的结论广湖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01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被撤回，但上诉人于2018年1月23日的《质证笔录》中陈述“对罗周旋的鉴定结果无异议，因为当时我也确实并未亲眼看罗周旋签署”，且上诉人在第二次一审两被上诉人再次申请笔迹鉴定时称未找到原件而未提交笔迹鉴定，故在两被上诉人签名存疑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承诺书》内容不予确认。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被上诉人罗周旋的转存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罗周旋知道案涉借款并向其转存利息，但该证明仅显示“转存”而未显示对方账户，无法确认系被上诉人罗周旋向其转存利息。退一步讲，即使该转存系被上诉人罗周旋向上诉人转存利息，但根据上诉人与一审提交的证据郭春林的证明以及一审的陈述，上诉人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另有借款存在，故被上诉人罗周旋的该笔转存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偿还案涉借款。同时，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工商证明仅显示被上诉人罗周旋系惠州市永动机养生会所有限公司的高管，并未能证明该公司系其所有以及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罗周旋用于该公司经营。综上，上诉人未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两被上诉人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罗周旋应承担还款责任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刘文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