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81刑初61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仕奇，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原大冶市审计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住大冶市。2019年7月4日因涉嫌受贿被大冶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2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辩护人黄俊，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余泰福，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冶检刑诉［2019］5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仕奇犯受贿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良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仕奇及其辩护人黄俊、余泰福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大冶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春节至2019年3月，被告人黄仕奇在大冶市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大冶市农村财政管理局、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大冶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942768元。被告人黄仕奇在监察机关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还积极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问题，相关问题线索已移送相关部门调查核实。2019年9月25日，监察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黄仕奇华为手机1部，被告人黄仕奇积极退赃942768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仕奇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认定被告人黄仕奇是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黄仕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黄俊提出，被告人黄仕奇向聂某2放贷属正常民间借贷，并无任何权钱交易背景，其放贷获得的利息系合法收入，不应计入受贿数额；该笔借款利率为月息1.5%，在民间借贷中属较低利息标准且受法律保护，公诉机关以存款利率为标准来认定被告人黄仕奇构成受贿罪的金额和理由自相矛盾，且无法律依据。被告人黄仕奇具有自首情节，在与彭某共同受贿中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黄仕奇认罪悔罪，主动退还陈某1所送现金100000元，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仕奇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被告人黄仕奇担任大冶市人民政府采购办主任；2013年12月，被告人黄仕奇担任大冶市农村财政管理局局长，其中2013年12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黄仕奇仍负责大冶市人民政府采购办工作。2016年9月，被告人黄仕奇担任大冶市城市建设资金管理办公室党委委员、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董事长；2018年4月，被告人黄仕奇担任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党委书记。2018年7月，被告人黄仕奇担任大冶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2019年3月，被告人黄仕奇担任大冶市审计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2013年春节至2019年3月，被告人黄仕奇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或单独非法收受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942768元，具体事实如下：一、共同受贿600000元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黄仕奇担任大冶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董事长，在重庆渝农商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该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伙同该公司融资部部长彭某（已判刑），为融资中介方中创达金（广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1（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张某1承诺支付二人好处费。2019年3月8日，张某1在收到融资中介费8600000元后，为感谢被告人黄仕奇和彭某提供的帮助，在大冶市水岸新城小区附近送给彭某现金900000元。事后，彭某将其中的300000元据为己有，仅告知被告人黄仕奇收受张某1现金600000元，该款由彭某保管存放。后因本案案发，被告人黄仕奇未分得赃款。二、个人受贿342768元2013年春节至2019年春节，被告人黄仕奇利用职务之便，在管材销售服务、工程承接、工程款支付等方面为他人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342768元。1、2013年春节至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黄仕奇在负责大冶市人民政府采购办工作以及担任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董事长期间，先后四次收受陈某1贿赂的购物卡、手机、现金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06888元。（1）2013年春节，陈某1为在管材采购方面得到被告人黄仕奇的帮助，送给被告人黄仕奇现金500元。（2）2014年春节，陈某1为在管材采购方面得到被告人黄仕奇的帮助，送给被告人黄仕奇价值1000元的购物卡1张。（3）2017年12月，被告人黄仕奇安排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向陈某1采购价值2000000余元的污水管材。2018年春节，陈某1为感谢被告人黄仕奇提供的帮助，在被告人黄仕奇家楼下送给其妻石某1现金100000元。2019年6月，被告人黄仕奇害怕事情败露，安排其妻石某1通过同学张某5将100000元退还陈某1。（4）2018年5月，陈某1为感谢被告人黄仕奇提供的帮助，送给被告人黄仕奇价值5388元的蓝色华为P20Pro手机1部。2、2017年春节至2018年端午节，被告人黄仕奇在担任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董事长期间，大冶市自来水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聂某2为被告人黄仕奇在工程承接、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给予其关照，委托胞兄聂某1先后四次共送给被告人黄仕奇价值6000元的购物卡以及烟酒等物品。（1）2017年春节期间，聂某1在被告人黄仕奇家中，送给被告人黄仕奇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1张、黄鹤楼1916香烟2条。（2）2017年中秋节期间，聂某1在被告人黄仕奇家中，送给被告人黄仕奇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1张、黄鹤楼软珍香烟2条。（3）2018年春节期间，聂某1在被告人黄仕奇家中，送给被告人黄仕奇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1张、黄鹤楼软珍香烟2条。（4）2018年端午节期间，聂某1在被告人黄仕奇家中，送给被告人黄仕奇黄鹤楼1916香烟2条、泸州老窖酒2瓶。3、被告人黄仕奇为大冶市自来水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聂某2在工程承接、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给予关照后，于2018年初授意其妻石某1向聂某2放贷，以获取高额利息回报。之后，石某1通过朋友向某向聂某2提出放贷要求，聂某2为感谢被告人黄仕奇提供的帮助表示同意。2018年1月和2月，向某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向聂某2汇款1600000元（含石某11200000元）。2019年1月和2月，聂某2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归还向某借款本息1888000元，向某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转给石某11416000元。据此，扣减被告人黄仕奇应得收益17000元（按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1.5%计算），被告人黄仕奇以放贷收息名义收受聂某2人民币199000元。4、2017年5月，被告人黄仕奇在担任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董事长期间，武汉众义达石油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陈某2为取得黄冶加油站地块租赁经营权，在邀请被告人黄仕奇到该公司参观时，送给被告人黄仕奇价值8880元的飞天茅台酒1箱。5、2017年6月，被告人黄仕奇在担任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董事长期间，浙江伟星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2017年度自用PE、PPR管材及管件采购项目。同年年底，该公司黄石地区业务员江某为在货款结算方面得到被告人黄仕奇的关照，在大冶市门口送给被告人黄仕奇现金5000元。6、2017年底，被告人黄仕奇在担任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董事长期间，大冶市金鼎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员工雷某为其女工作安排之事得到被告人黄仕奇的帮助，送给被告人黄仕奇价值2000元的加油卡1张。7、2018年春节，被告人黄仕奇在担任大冶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大冶市石开工艺青铜文化铸造有限公司总经理纪某1为感谢被告人黄仕奇对该公司工作的支持，以春节拜年名义，在被告人黄仕奇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黄仕奇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1张。8、2019年春节，被告人黄仕奇在担任大冶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湖北金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2为感谢被告人黄仕奇在拨付工程款方面提供的帮助，以春节拜年名义，在被告人黄仕奇家中，送给被告人黄仕奇现金10000元、苦荞酒2瓶。9、2019年初，被告人黄仕奇在担任大冶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董事长期间，湖北盛亿天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刘某为在该公司与湖北东楚矿业投资公司合股经营湖北创富矿业公司时，得到被告人黄仕奇的帮助，邀请被告人黄仕奇等人到该公司进餐。餐后，刘某送给被告人黄仕奇现金3000元用于娱乐。另查明：2019年6月，大冶市监察委员会在办理有关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黄仕奇与彭某涉嫌共同职务犯罪问题线索，遂进行初步核实。2019年6月13日，被告人黄仕奇主动到大冶市监察委员会说明情况，但未如实供述其伙同彭某共同受贿事实，亦未如实供述其他受贿事实。2019年7月3日，大冶市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黄仕奇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立案调查。次日，该委办案人员赴大冶市审计局将被告人黄仕奇带至办案点留置。留置期间，被告人黄仕奇除如实供述其伙同彭某共同受贿事实外，还如实供述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同时，被告人黄仕奇检举揭发他人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目前未查证属实。2019年9月10日，监察机关依法暂扣被告人黄仕奇退还陈某1的贿赂款100000元。同月25日，监察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黄仕奇的蓝色华为P20Pro手机1部。2020年8月7日，被告人黄仕奇的亲属代为退赃人民币23738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1、被告人户籍证明、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干部履历表、参公人员登记表、年度考核登记表、中共大冶市委组织部任职通知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扣押决定书及清单、退赃款暂扣收据、刑事判决书。2、大冶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微信转账记录、买卖合同及抵押合同、融资租赁项目方案书、融资租赁合同、记账凭证、联合租赁服务协议、收款收据、电汇凭证、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关联公司营业执照、园林绿化施工承包合同、拨款函、建设支出明细账、电汇凭证、工程进度报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授权委托书、采购合同、结算价说明、付款明细、大冶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请示报告、股权存量性转让协议书、大冶市人民政府文件、合作意向协议书、融资意向书、专题会议备忘录、增资扩股协议书、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购买手机发票、管材采购协议书、污水管明细表、销售清单、购买管材发票、发货明细、采购入库单、物质领用表、检验报告、对账单、利息计算回复书、大冶市自来水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及会议纪要、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文件及通知、承建污水厂工程协议书、工程款支付申请、会议记录、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发票、责任制合同书、大冶市委办公室通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项目成交通知书、劳务分包合同、餐饮费发票、费用支出发票、联营下陆加油站合同书、承包经营下陆加油站合同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租赁合同书、租赁出让合同、合作经营函、拍卖笔录、拍卖成交确认书、租赁经营权申请文件、完税证明、土地租赁合同。（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陈某1、聂某1、陈某2、江某、雷某、纪某1、张某2、刘某的证言，证实他（她）们送给被告人黄仕奇财物的事实经过。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某1合作参与融资中介的事实经过。3、证人张某3、张某4的证言，证实彭某向她们借用银行卡的事实经过。4、证人查某的证言，证实彭某收受中介方好处费的事实经过。5、证人冯某、周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在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分管、从事工作情况。6、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黄仕奇向聂某2放贷收息以及被告人黄仕奇收受陈某1贿赂款100000元、收受张某2现金10000元和2瓶酒的事实经过。7、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其替石某1退还陈某1100000元的事实经过。8、证人聂某2、向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仕奇及其妻石某1放贷收息的事实经过。9、证人纪某2的证言，证实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公车后备箱存放的1箱酒被盗的事实经过。10、证人石某2、黄某、夏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与被告人黄仕奇到湖北盛亿天工程有限公司参观进餐的事实经过。11、同案人彭某的供述，证实其伙同被告人黄仕奇收受好处费的事实经过。（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黄仕奇的供述和辩解，供认本案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仕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仕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黄仕奇的亲属已代为全额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针对辩护人黄俊关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议如下：1、辩护人黄俊提出被告人黄仕奇向聂某2放贷属正常民间借贷，并无任何权钱交易背景，其放贷获得的利息系合法收入，不应计入受贿数额。该笔借款利率为月息1.5%，在民间借贷中属较低利息标准且受法律保护，公诉机关以存款利率标准认定被告人黄仕奇构成受贿罪的金额和理由自相矛盾，且无法律依据。经查认为，被告人黄仕奇在担任大冶市水务集团公司董事长期间，聂某2为被告人黄仕奇在工程承接、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给予关照，委托胞兄聂某1送给被告人黄仕奇财物，被告人黄仕奇在给予聂某2帮助后，授意其妻向聂某2提出放贷收息要求，双方之间已形成权钱交易关系。在此种关系下，借贷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出借人居于主导地位，借款人有求于出借人居于从属地位，双方的借贷行为完全不同于正常民间借贷行为，该行为实际侵犯了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与不可收买性，系出借人为收受好处并规避法律惩处的隐蔽变相的收受贿赂行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以委托请托人投资证券、期货或者其他委托理财的名义，虽实际出资但获取“收益”明显高于出资应得收益的，以受贿论处。受贿数额以“收益”额与出资应得收益额差额计算。综上，被告人黄仕奇向聂某2放贷收息的行为应认定为受贿。公诉机关按照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被告人黄仕奇应得利息，既合理合法，亦体现公平原则，被告人黄仕奇获取的利息收益明显高于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息收益，故扣减其应得利息收益，其余利息应计入受贿数额。2、关于辩护人黄俊提出被告人黄仕奇具有自首情节，在与彭某共同受贿中应认定为从犯。经查认为，自首的成立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两个要件。被告人黄仕奇虽于2019年6月13日主动到大冶市监察委员会说明情况，但未如实交代自己罪行。2019年7月3日，监察机关对被告人黄仕奇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立案调查，并于次日在大冶市审计局将被告人黄仕奇带至办案点采取留置措施。留置期间，被告人黄仕奇除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其伙同彭某共同受贿事实外，还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被告人黄仕奇虽在立案调查前主动到办案机关说明情况，但未如实交代自己罪行，在被采取留置措施后，才如实交代自己全部罪行，且其交代的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故其行为应认定为坦白，不能认定为自首。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被告人黄仕奇作为大冶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董事长，对融资中介费的支付具有审批权，对能否获取行贿人张某1给付的好处费起决定作用，故不宜认定为从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仕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七月四日起至二○二二年九月三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黄仕奇已退缴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二十三万七千三百八十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三、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十万元、华为P20Pro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 玲人民陪审员  刘琼青人民陪审员  董秋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张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