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再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庆深，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惯红，女，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秋彬，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郇学邦，男，194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忠庆，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玉福，男，196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明，临沂河东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殷庆深、陈惯红与原审被告临沭祥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兴公司）、郇学邦、史忠庆、刁玉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3日作出（2011）沭民一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24日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对该案立案再审，并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鲁1329民再4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殷庆深、陈惯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殷庆深、陈惯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2009年6月2日被告借原告现金60万元，2010年6月2日借现金50万元，2010年12月6日借现金30万元，上述借款被告均为原告出具借据。上述款项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原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殷庆深、陈惯红系夫妻。2009年6月2日祥兴公司向陈惯红借款6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利率为月息1.5%，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短期借款合同；2010年6月2日祥兴公司向殷庆深借款50万元；2010年12月6日祥兴公司向殷庆深借款30万元。上述三笔借款，祥兴公司均为原告出具借条，并加盖公司印章，且均有胡怀超（系祥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已故）签字。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祥兴公司借原审原告现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清偿。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自愿为借款中的60万元提供担保，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祥兴公司主张给原审原告汇款为还款，但原审原告向胡怀超汇款达200万元，双方往来汇款频繁，不能仅以此认定胡怀超向原审原告方汇款即为还款，因此，对祥兴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临沭县祥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6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其中8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对借款6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临沭县祥兴工艺品有限公司追偿。郇学邦、史忠庆、刁玉福再审请求：撤销（2011）沭民一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三原审被告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理由：1.涉案60万元借据所涉款项未全部交付，且已清偿本息。2.原审原告持有的短期借款合同是王传玉变造所得。3、涉案合同无出借人陈惯红的签字和捺印，无合同相对方，不具备合同成立要件。4.涉案60万元的借据上有结算条款，写明利息清，20万元是新发生的借贷关系，本案即使存在所谓的担保，所有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已解除。5.原审判决漏判诉讼主体，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还有胡怀超个人，其妻子女儿也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殷庆深、陈惯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被告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1.本案争议的借贷关系及担保关系真实、合法、有效。祥兴公司在原审答辩中明确提出借贷关系属实，本案讼争的基础借贷关系是真实有效的。2.三被告的各项申诉理由均不成立。首先，各担保人在原审中认可保证人处签字真实；其次，三担保人在原审及申诉书中辩解意见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而通过法院调取的胡怀超转账数目及王传玉证言，结合短期借款合同及答辩人的陈述，已经形成了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三担保人为涉案60万元借款进行担保的事实；再次，原审中追加担保人为被告是二原告依法行使诉权的行为，并不能据此判断担保协议系伪造。3.本案原审判决后，三担保人及祥兴公司并未上诉，更未在法定再审期限内提出再审，表明三担保人及祥兴公司对原审判决是认可的，这次申请再审目的是为规避执行，应依法不予支持。再审中，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提供郇学邦与祥兴公司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一份及合同随附借款单一张，该份合同除借款人、担保人签名、盖章外，其余合同格式条款空白处均未填写内容，以证实王传玉经手的新沂蒙公司对外放贷业务均以此种方式签订合同，涉案《短期借款合同》系伪造，其三人并未针对涉案60万元借款给祥兴公司提供过担保。殷庆深、陈惯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审被告自行制作，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殷庆深、陈惯红主张刁玉福、郇学邦与祥兴公司、胡怀超经济往来密切，为原审原告在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提供担保完全合理，三担保人关于涉案《短期借款合同》系为新沂蒙公司提供担保的主张不成立，且三担保人作为祥兴公司的债权人参与了债权人会议、债权申报和分配，并未对涉案原审判决认定的140万元提出任何异议。为证实其主张，殷庆深、陈惯红提供三份证据：1、（2011）沭民一初字第2591号民事判决书、（2012）沭民一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书；2、（2011）沭商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书；3、祥兴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草案）。刁玉福、史忠庆、郇学邦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破产债权分配的证据是后来发生的事实，和三担保人主张的未提供涉案担保的事实无关联性。另，殷庆深、陈惯红提交的涉案《短期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6、借款担保”标题项在字体中间用蓝色圆珠笔划掉，条款内容“保证：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是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用黑色中性笔不连续勾画。殷庆深在庭审中认可条款内容部分是其本人所划，主张系找到合同准备追加担保人时随手划的，“6、借款担保”部分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对涉案60万元借据左下方“2009年12月17日利息清，用款20万元正”的补充内容，殷庆深认可是其书写，并主张“利息清”是指该60万元借款半年的利息清了，“用款20万元正”和涉案60万元没有关系，是其和胡怀超的其他经济往来。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质证称担保条款划掉，三担保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结算条款是涉案60万元借款的本息已经偿还，20万元是新发生的借贷业务，和涉案60万元没有关系。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殷庆深、陈惯红系夫妻。2009年6月2日祥兴公司向陈惯红借款6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利率为月息1.5%。当日，陈惯红向胡怀超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陈惯红主张其余20万元系现金支付，祥兴公司认可收到60万借款并为陈惯红出具加盖了公司印章的借据，法定代表人胡怀超在借据上签名并捺印，借款人祥兴公司、担保人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胡怀超签写《短期借款合同》一份，但陈惯红未在合同出借人处签字及捺印。借款后至2009年12月17日，胡怀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殷庆深银行账户打款433200元。2010年6月2日、2010年12月6日祥兴公司分别向殷庆深借款50万元、30万元，均有祥兴公司出具的借据及《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借据加盖祥兴公司印章，且均有胡怀超签字。另查明，祥兴公司因资不抵债，经债权人申请依法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3）沭破字第1-9号民事裁定，终结祥兴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破产案件中，殷庆深、陈惯红以本案原审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申请参与破产债权分配，并分得146413.82元。2018年12月28日，临沂市工商局核准祥兴公司注销。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祥兴公司先后分三次向陈惯红、殷庆深借款共计140万元，有转款凭证、短期借款合同和祥兴公司出具的借据等予以证实，祥兴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但祥兴公司在本案再审立案前已经破产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祥兴公司作为法人终止，丧失民事主体资格。该140万元借款及利息作为破产债权已经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获得清偿，祥兴公司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涉案《短期借款合同》有借款人及担保人真实的签名、捺印及印章，陈惯红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其持有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名、捺印、盖章的合同原件，应视为合同的相对方。合同前后两页的内容具有连续性，应认定为一份完整的合同。但该《短期借款合同》形成后一直由原审原告保管，原审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担保条款是其自行勾画。合同因担保条款勾画而产生对担保约定的不同理解，应作出对合同持有人不利的解释，视为原审原告对担保的自动放弃，三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因此免除。殷庆深、陈惯红要求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判决漏判诉讼主体，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还有胡怀超个人，其妻子女儿也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因原审原告在原审中并未将胡怀超的遗产继承人列为共同被告，本案亦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应视为原审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及王传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变造涉案短期借款合同，捏造并不存在的担保事实，虚假诉讼，查封执行三申请再审人的巨额钱财，其行为涉嫌套路贷诈骗、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如认为本案涉嫌犯罪，可待自行收集证据后，向公安机关进行控告。综上，原审认定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应对本案讼争的6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2011）沭民一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即被告临沭县祥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12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其中8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对借款6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临沭县祥兴工艺品有限公司追偿。二、驳回原审原告殷庆深、陈惯红要求原审被告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对借款6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7400元，由原审原告殷庆深、陈惯红负担。殷庆深、陈惯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1329民再4号；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的申诉请求，维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1)沭民一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再审程序严重违法。原一审判决后，三被上诉人没有上诉，在6个月之内，也没有提出再审。而是在上诉人申请执行查封了三被上诉人的房屋、工资等财产之后，在原一审判决生效时隔8年之后申诉，其申诉目的不言而明，显然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再审立案的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向上诉人清偿60万元本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因上诉人自行勾划而导致被上诉人担保责任的免除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该担保条款中所出现的勾划情形，是上诉人殷庆深为标明重点而划，并非是免除三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上诉人没有放弃担保的单方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均认可担保人处签字的真实性，只是对出借人存有争议，这足以说明担保存在并一直有效。同时，作为该短期借款合同的经办人、中间人王传玉在原一审中客观证明了三被上诉人签字担保的形成过程，均是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三被上诉人所抗辩的任何情形，更不存在上诉人单方放弃担保的情形。而且，作为上诉人的债权在没有实现之前，单方放弃担保明显不符合常理，与事实相悖。因此，一审法院仅以担保条款存有勾划情形认定免除三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辩称：一、案涉短期借款合同是案外人王传玉变造所得，本案涉嫌虚假诉讼。1.涉案合同无出借人签名，证明本合同无合同相对方，无60万元的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担保关系。2.60万只转账40万，交付20万现金无证据证明。3.王传玉称其填写的合同第一页，而第二页落款时间也是王传玉笔迹，结合陈惯红2011年4月29日起诉，却于2011年5月25日追加三被上诉人为被告，证明合同变造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二、涉案60万借据所涉款项未全部交付，且已清偿本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四、本案已移送公安、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至今未果。五、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第一起虚假诉讼案件，应当移送公安、检察机关立案侦查，且已移送有关机关审查，尚处在审查阶段。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1、2020年6月17日殷庆深与王传玉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录音笔录一份。证明王传玉作为当时《短期借款合同》的经办人，详细陈述了当时借款人胡怀超借款的经过，胡怀超找三担保人担保签字的过程，证明本案三被上诉人担保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免除担保或者担保不真实的情形，三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2、最高院参考案例一份，根据该参考案例，本案在原一审判决生效时隔八年之后向法院提出申诉，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再审立案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再审，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的申诉。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录音不是完整的通话录音，也不能排除王传玉与殷庆深存在串通的可能性。指导案例与本案再审没有关联性，临沭县法院启动再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应否对祥兴公司60万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009年6月2日祥兴公司向上诉人借款60万元，被上诉人郇学邦、刁玉福、史忠庆作为担保人在《短期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为该6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在持有合同期间自行将该合同中担保条款标题及内容在字体中间划横线，其解释为标注重点，与常理不符，且被上诉人不认同，对此，按照常规理解应视为对该条款的删除，上诉人的该单方行为不损害担保人的利益，应认定系对该合同中相关保证内容的放弃，但三被上诉人在担保人处签名，系对自已承担担保责任的确认，其责任并不能因合同中无相关担保具体内容而免除，故三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保证方式、保证期间没有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笔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即2009年6月2日至2009年12月2日，上诉人应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其直到2011年5月25日才向三被上诉人追偿，已过保证期间，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已过保证期间担保责任免除的抗辩，应依法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因被上诉人申诉，原审法院审查后依职权立案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再审立案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殷庆深、陈惯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雨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