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553号原告：张大华，男，195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屠国强，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浦某1(曾用名：浦某2)，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太仓市娄东街道兴业北路**。原告张大华与被告屠国强、林某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原告张大华申请撤回对被告林某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4月1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告屠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到庭参加诉讼。之后，本院追加浦某1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于2020年7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大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告屠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第三人浦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屠国强退还张大华3,000,000元；2.判令屠国强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张大华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滞纳金。审理中，张大华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屠国强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张大华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滞纳金。事实和理由：张大华为上海北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科实业)的股东。2015年，屠国强与张大华及北科实业达成增资意向，由屠国强向北科实业增资。屠国强在增资款未到账之前，先用北科实业名下资产融资。融资过程中，由张大华代屠国强向浦某1支付3,000,000元保证金。后屠国强引入林某代为履行增资义务，屠国强和林某共同承诺退还张大华支付的保证金。2016年4月16日，屠国强和林某共同签订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退还张大华3,000,000元保证金，逾期承担每天0.1%滞纳金。2016年5月18日，张大华与屠国强、林某签订增资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由林某接替屠国强向北科实业增资，约定由林某于2016年5月31日前退还张大华3,000,000元保证金，逾期承担每天0.1%滞纳金。屠国强和林某至今未退款，故张大华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屠国强辩称，不同意张大华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次，系争3,000,000元实际是赌资。屠国强代表上海傅豪实业有限公司收购北科实业，为了避税，双方约定以增资扩股协议替代股权转让协议。因为北科实业股权被工商部门冻结，所以收购无法完成。之后，屠国强将林某介绍给张大华，林某表示可以解决北科实业股权被冻结的问题，三方同意由林某代替屠国强继续履行增资扩股协议。期间，林某表示以张大华的身份和信用可以拿到澳门赌场的筹码，筹码可以变现，用以解决张大华的融资问题。经介绍，张大华先后认识陈某、浦某1和蒋某某。张大华和蒋某某约定，由张大华打款3,000,000元给蒋某某，蒋某某在澳门给张大华10,000,000元的筹码。所以，张大华打给蒋某某的代理人张某某3,000,000元。张大华将筹码交给林某，约定由林某去赌博，赢钱后两个人分。据屠国强了解，林某有赢有输，赢钱后给了张大华。再次，因为林某是屠国强介绍的，张大华表示屠国强也要承担一定责任，要求屠国强做见证人，在张大华事先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字，林某也表示其会还钱，所以屠国强在没有细看承诺书的情况下就签了字。但屠国强在承诺书上签字只是见证，从法律上讲只是保证人的身份。最后，根据补充协议书，3,000,000元的归还主体是林某。林某已代替屠国强对北科实业进行增资扩股，北科实业的股权已经登记在林某指定的人名下，屠国强与北科实业股权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受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浦某1述称，收到张大华3,000,000元，该款是张大华支付的货款。浦某1经营翡翠、玉器店铺，在浙江和江苏均有店铺。浦某1经陈某介绍认识张大华。2016年，张大华一行几人来到浦某1位于昆山的店铺，以3,0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和田玉手把件三四件。张大华前后来了两次，第一次来看好了货物，第二天支付货款，第二次来取走了物品。张某某是浦某1的小姨子，是浦某1所经营店铺的财务，3,000,000货款支付到张某某的银行账户，张某某已将3,000,000元交给浦某1。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5月18日，张大华、张乐(转让方)和屠国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张大华(原持有北科实业77%的股权)向屠国强转让北科实业57%的股权，张乐(原持有北科实业23%的股权)向屠国强转让北科实业23%的股权，屠国强向张大华、张乐支付共计53,000,000元，包括股本金8,000,000元、自愿支付补偿费10,000,000元、代北科实业归还张大华垫付款35,000,000元。屠国强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周内支付8,000,000元，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支付45,000,000元。屠国强付清上述款项后，屠国强负责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张大华和张乐积极予以配合。2.2015年6月13日，屠国强和张大华签订北科实业增资和股东变更确认书，主要约定：屠国强同意将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股权转让变更为确认书的形式，屠国强承诺对北科实业增资40,000,000元，用于增加北科实业的股本，增资后北科实业股本金为50,000,000元，屠国强占80%，张大华和张乐共占20%。3.2016年4月16日零时2分56秒，张大华名下XXXXXXXXXXXXXXXXX交通银行账户向张某某名下XXXXXXXXXXXXXXXXXXX交通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付款附言为“受浦某2委托付300万保证金”。同日，屠国强(本人)和林某(乙方)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自2015年10月与乙方采用北科实业名下的资产进行有关增资以及境内外融资等事宜，现向张大华(甲方)承诺如下：一、在2016年2月18日之前所发生的损失计921万元，本人承诺负责与乙方进行结算并保证向甲方承担偿还责任和法律责任。乙方承担连带保证偿还责任和连带保证法律责任。二、在2016年4月15日甲方向浦某2支付人民币300万元整保证金。本人和乙方承诺在2016年5月31日前负责退还给甲方，逾期退还，本人和乙方承诺另向甲方支付每天0.1%的滞纳金。三、本人和乙方承诺及时向甲方支付盈利的50%，此款由本人与乙方另行办理结算手续。四、本人和乙方承诺保证及时偿还亏损，否则无条件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确保甲方和目标公司原股东及双方配偶不受任何牵连。在本承诺书执行过程中若有争议，互相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管辖。本人和乙方自愿放弃抗辩权。承诺人1：屠国强，承诺人2：林某”。4.2016年5月18日，张大华(甲方)、屠国强(乙方)、林某(丙方)、川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担保方、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如下：“鉴于甲方与乙方自2015年5月以来就有关北科实业增资事宜，乙方确认由于本人原因目前已造成甲方、北科实业累计损失人民币1,327.30万元以上，经各方协商一致由乙方丙方丁方承诺共同承担，并继续履行2015年8月以来所签订与北科实业增资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相关协议、承诺等书面文件；又鉴于乙方希望丙方为北科实业增资，丙方也知道乙方目前现状，并同意确认增资入股目标公司，同时亦确认收购乙方其他资产。现各方就北科实业增资等事宜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现经各方协商一致乙方确认同意由丙方对北科实业：增资人民币4,000万元，注册资金增加到5,000万元，增资后北科实业股权结构：丙方：占股80%，认缴人民币4,000万元、于2016年8月31日前到位。(代持股人)袁昊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甲方：占股20%(北科实业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2003年2月已全部到位，甲方占股77%，原股东占股23%。现原股东全部平价转给甲方，同时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三、以下几点作为丙方增资入股北科实业的承诺：……4、丙方确认于2016年5月19日前向甲方指定帐户支付履约增资保证金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5月13日已向甲方帐户支付履约增资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增资款全部到位时自动转为增资款。丙方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丙方承担，甲方可以不退还其保证金。四、丙方向甲方帐户支付履约增资保证金人民币250万元，全部到位之日后，甲方与丙方共同负责3天内办理(由原合资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并同时再变更登记一人公司为增资后张大华与袁昊的合资公司)北科实业的变更登记手续，由丁方和丙方出具委托担任增资后的北科实业法定代表人袁昊的委任书……六、2016年4月15日甲方已向浦某2支付人民币300万元整保证金。丙方承诺在2016年5月31日前负责退还给甲方，丙方承诺一旦逾期另向甲方支付每天0.1%的滞纳金……”5.审理中，张大华调取了张大华、屠国强、浦某1在太仓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张大华在2020年4月1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屠国强在上海松江九亭的一个项目，有一个工厂的土地和设备抵押给小贷公司，说是浦某2可以搞定，可以把这个项目拿过来，需要300万元保证金，我就相信了，后来我就把这300万打给浦某2了。在打款之前没去(看过这个项目)，后来屠国强带我去这个小贷公司看过，小贷公司说是有这个项目，但是没有给屠国强。(公安：林某为什么在承诺书上签字？)林某和屠国强当时都劝我去做这个项目，所以他们都在承诺书上签了字。屠国强在2020年4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林某帮张大华出了一个主意，就是到澳门赌博弄点钱，浦某2带张大华到江阴蒋某某处借钱，就是到澳门赌博弄点钱，蒋某某在澳门的关系蛮好的，可以帮忙先出筹码，当时应该是浦某2、张大华他们和蒋某某讲好了，由张大华出300万保证金，蒋某某在澳门给张大华他们出1,000万的筹码，后来张大华给蒋某某那面打了300万的保证金，我记得是在2016年过年前几天张大华和他儿子、媳妇、还有林某一起去的澳门，在澳门的太阳城赌场里面赌的，我是过了几天也去的澳门，是林某帮着赌，开始赢了200-300万，这笔钱是被张大华拿走了，后来这1,000万元的筹码都输光了，算下来张大华应该还要给蒋某某700万，但是张大华不认账，当时张大华到蒋某某那里去过好几次，在他那里拿过一些玉石，现在张大华不认这700万，蒋某某就讲张大华拿的那些玉石价值700万元，就让浦某2盯住张大华要这700万。(公安：你怎么知道张大华给了蒋某某300万保证金买了1,000万的筹码？)这是林某告诉我的，后来我也去了澳门，也知道他们在里面赌的。(公安：张大华出300万有无凭证？)当时他有一张转账凭证，是打给一个张某某的，张大华当时写了一个承诺书，是以我和林某的名义写的，承诺书上没有写明是赌博的保证金，但是我们承诺到时候还给他这300万，如果盈利我们对半分，我当时也没怎么看，就在承诺书上签了字，现在张大华到法院告我，让我还这300万。浦某1在2020年4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公安：张某某你认识吗？)认识的，她是我老婆张某伶同父异母的妹妹。(公安：张某某是做什么工作的？)现在我不清楚她干什么，原来我在昆山的玉器店里做营业员。(公安：你和张大华之间有无经济往来？)没有。(公安：张大华在2016年4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张某某的银行卡上300万元是怎么回事？)这是张大华到我这里买玉石的钱。(公安：张大华到你这里买的哪些玉石？)这我记不清了。(公安：希望你实事求是的反映问题，作伪证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是买石头的钱。(公安：除了买石头的这笔钱，你和张大华还有没有经济上的往来了？)没有了，我和他就只有这一笔账往来。6.审理中，屠国强表示其曾怀疑3,000,000元是赌资，但浦某1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其在太仓市公安局的陈述一致，其认可浦某1对3,000,000元的陈述。张大华则表示当时屠国强和林某向其介绍了松江九亭的项目，有一个企业向典当行融资借款，将土地和厂房抵押给典当行，土地和厂房价值1个亿，该企业到期无法还款，典当行要处置抵押物，典当行表示50,000,000元就可以解决。浦某1表示可以搞定，为了该项目，屠国强和林某让张大华打3,000,000元保证金给浦某1。该项目有50,000,000元的利润，说好和屠国强、林某分成。屠国强和林某就签了承诺书。7.审理中，张大华提交尽快履行归还、覆盖和补偿的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鉴于北科实业增资方袁昊和增资方保证人林某，已于2016年5月18日与张大华(甲方)签订增资和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补充协议书，现增资方及增资方保证人，为尽快履行归还、覆盖和补偿义务向甲方承诺如下：一、负责用九亭和其他相关房产尽快融资支持北科实业和承担本金利息及相关税费。二、9月2日前向北科实业债权人归还部分本金或利息。三、9月底前九亭融资到位，负责还清吴志远本金1,050万元，同时解决1幢7层8层9层的2,300万元借款和亏损及协调事宜、刘军本金1,450万元、张明本金400万元及卜廷兵150万元……增资方承诺人：林某，增资方保证人：林某。保证人：川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2016年8月31日。对该证据，屠国强表示其没有签名，该证据证明了项目与其无关，张大华也在隐瞒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8.另查明，张大华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邮寄起诉状，并于2019年5月30日送达本院。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股权转让协议书、增资和股东变更确认书、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承诺书、补充协议书、太仓市公安局询问笔录、尽快履行归还、覆盖和补偿的承诺书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请求权纠纷，诉讼时效为三年，自债权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根据承诺书约定，系争款项的还款期为2016年5月31日，而张大华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邮寄起诉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屠国强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不成立。法律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根据承诺书，屠国强和林某承担的是连带债务，故本案中张大华仅要求屠国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屠国强是否应就3,0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论述如下：首先，屠国强表示没有仔细看承诺书，其基于见证的意思签署承诺书，法律身份只是保证人。本院认为，屠国强和林某在承诺书中的身份表述为“承诺人”，屠国强的位置排列在林某之前，且屠国强在承诺书中代称为“本人”，故从承诺书的形式上看，不会产生屠国强为保证人的误解，屠国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承诺书内容是认可的，故应当按照承诺书约定对3,0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屠国强表示3,000,000元系赌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在审理过程中屠国强也变更了其对3,000,000元款项性质的意见，认可浦某1关于3,000,000元款项系货款的陈述，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可以认定在签署承诺书时，屠国强认可张大华已向浦某1支付了保证金3,000,000元。而张大华提交了向张某某转账3,000,000元的银行凭证，浦某1表示张某某系其小姨子和财务，其已确认收到3,000,000元。综上，张大华确向浦某1交付3,000,000元。至于浦某1主张的3,000,000元系张大华支付的和田玉货款的意见，浦某1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张大华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虽然在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有林某退还保证金3,000,000元的承诺，但是补充协议书并未明确免除屠国强的还款责任，故屠国强仍应按照承诺书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屠国强应就3,000,000元向张大华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逾期滞纳金，承诺书约定的滞纳金为每天0.1%，现张大华主动调整为年利率6%，并无不妥，利率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屠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大华3,000,000元；二、屠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大华逾期滞纳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430元，由屠国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娜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曙元书 记 员 胡曙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