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4749号原告：汕头市贤盛针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谷饶溪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育平，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上海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科福路**********。法定代表人：吕义雄，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彤，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第三人：上海韩束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胜辛南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吕义雄，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彤，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23703号关于第8976391号“韩束HANGSHU”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4月30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7月31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被告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一事不再理”原则，被告在2013年的异议裁定中已经明确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也不侵犯第三人商号权，第三人并未针对该裁定在规定期限内提起异议复审。时隔近5年时间，第三人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无效宣告，被告受理并作出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被诉裁定认定错误，其理由和结论均严重违法。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侵犯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第三人的在先商号权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牙刷商品上不具有知名度，被诉裁定认定错误。四、商标评审审查应保持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第三人曾于2013年针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后经商标局（2013）商标异字第22027号审查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且第三人未提起异议复审程序，异议裁定生效。而被告针对相同的商标相同的商品作出相反的裁定，明显违背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五、诉争商标经过原告近5年的长期使用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应该予以维持有效。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程序并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范围，第三人提出无效宣告程序，被告予以受理，是法律规定的合法救济途径。诉争商标通过无效宣告程序接受审查，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由此可见，即便是异议后经过复审后核准注册，仍然可以有无效宣告程序的适用。二、第三人坚持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理由，即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被诉的无效宣告裁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第8976391号3.申请日期：2010年12月21日4.注册日期：2013年10月27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12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类似群2108）：牙刷；电动牙刷。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上海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2.注册号：第3584042号3.申请日期：2003年6月6日4.注册日期：2005年6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6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6）：洗发液;洗手膏；化妆品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上海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2.注册号：第8874847号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23日4.注册日期：2011年12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12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类似群2110）：梳妆刷;睫毛刷；化妆用具等。三、其他事实在评审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形式）：1、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信息；2、产品检验报告3、销售合同、发票等使用证据。4、行政裁定及相关商标信息。在评审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形式）：1、第三人及上海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2、引证商标的授权使用声明、许可合同备案公告及三家公司联合使用商标的声明书；3、韩束品牌官网中相关介绍及百度百科对第三人及韩束品牌的介绍；4、韩束品牌在国外的商标注册信息；5、2010-2013年，第三人销售合同及发票；6、2014-2017年，上海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简称黎姿公司）开具的销售发票；7、上海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授权包括上海韩束化妆品有限公司（简称韩束公司）、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上述公司2014-2016年销售合同及发票；8、第三人2014-2016年，完税证明、财务审计报告、行业协会推荐函；9、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10、2013年-2016年，广告合同及相关发票；11、2009年10月-2018年8月，明星代言韩束品牌产品的合同及发票；12、2010年-2017年，明星代言的网络报道及韩束产品明星代言广告片；13、2014-2017年，韩束全国电视、影院广告监播报告；14、2014至今，韩束广告投入表；15、2004年起，onlylady女人志网韩束品牌专区消费者购买韩束产品的评价；16、2012年至2016年，媒体报道；17、2010-2017年，商标及第三人获荣誉证明；18、第三人维权证据；19、第三人称原告商标注册列表及其抢注商标信息；20、法院判决、裁定书；21、云南安玛莉经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在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3）商标异字第22027号“韩束HANGSHU”商标异议裁定书；2、（2019）最高法行再126号行政判决书；3、（2018）最高法行政裁定书申477号。在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2018）京行终1890号行政判决书。经查，1、诉争商标于2010年12月21日由原告提出注册申请，经商标异议程序于2013年10月2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1类牙刷、电动牙刷等商品上。后被撤销连续三年不使用注册商标决定，在除牙刷、电动牙刷商品上的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撤销公告于2018年12月6日刊登在第1626期《商标公告》上。2、引证商标一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洗发液、洗手膏等商品上，于2019年5月6日转让至上海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撤销复审决定，将引证商标一在牙膏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撤销公告于2020年4月27日刊登在第1693期《商标公告》上。3、引证商标二申请注册日期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获初步审定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核定使用在第21类化妆用具、梳妆刷等商品上，于2019年5月6日转让至上海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撤销复审决定将引证商标二予以撤销。4、由第三人提交的《联合使用商标声明》可知，第三人、上海上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变更前的企业名称为上海卡卡化妆品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前述主体对名下“韩束”、“KANS”、“一叶子”、“红色小象”等商标进行联合使用，并有维护的权利及义务。据此，本案第三人具有依据引证商标一、二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申请的主体资格。5、诉争商标于2013年10月27日获准注册，第三人于2018年9月3日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没有超出五年时限，符合《商标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问题：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01年商标法系于2001年12月1日施行。2014年商标法系于2014年5月1日施行。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施行。因诉争商标系在2013年10月27日经核准注册，且被告于2020年2月15日作出无效宣告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地方性法规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的规定,本案诉争商标于2014年5月1日《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前已获准注册，被告于2019年11月1日以后作出裁定，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9年《商标法》。二、被诉裁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是指争议事项在实体上受生效裁判的拘束，程序上不得再次处理和实体上禁止作出矛盾裁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核准注册前已经提出异议并经裁定的商标，不得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裁定。根据该条规定，对于已经提出异议并经裁定的商标，任何人均不得再以同样事实和理由为依据提出争议申请。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对商标局作出的裁定不申请复审或者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裁定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裁定生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诉争商标于2010年12月21日申请注册，韩束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援引第3584042号及第8874847号商标以及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向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韩束公司在异议申请书的法条依据中虽未明确商标法第二十八、二十九条，但从具体异议理由来看已经涵盖了商标法第二十八、二十九条，能够认定其已经提出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二十九条的主张。而商标局于2013年7月2日作出“韩束HANGSHU”商标（2013）商标异字第22027号异议裁定书，在裁定书中商标局亦对韩束公司所提理由均作出回应，不存在漏审问题，商标局审查后裁定异议不成立，韩束公司并未就第22027号裁定提起复审，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异议裁定已生效。在此情况下，针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问题，已经由商标局作出终局裁定，任何人不得再以相同事实和理由提出申请，再次启动审查程序。尽管2013年商标法将2001年商标法中的争议程序变更为无效宣告程序，赋予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对于经过异议程序仍核准注册的商标，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可以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权利，但此系基于在2013年商标法的体系下，针对商标局不支持异议申请并准许被异议商标注册的决定，未给予在先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申请复审直至提起诉讼权利的情况下，所给予的救济途径。而在2001年商标法的体系下，异议向所有人开放，且赋予了行政和司法救济的全部手段，异议人对于商标局作出的准予注册裁定，可以申请复审，对于复审决定，亦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基于2001年商标法与2013年商标法在救济渠道上的不同设置，对于2013年商标法修改前已受终局裁定拘束的商标争议，修改后的商标法不具有追溯力。对于已有终局裁决的争议事项，不应再以修改后的法律有新规定为由，对已决事项重新启动程序。同时，本案中还应当指出的是，第22027号裁定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适用中引用了第3584042号及第8874847号商标，而本案的引证商标一、二亦为该两件引证商标，因此本案在引证商标的选取上并未超出异议程序的主张范围，在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时，第3584042号及第8874847号商标因使用而产生的知名度亦不能改变对“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的认定。综上，在商标局作出第22027号裁定后，韩束公司以及黎姿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再次以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理由请求宣告无效，构成”一事不再理”。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未经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的诉争商标，原告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的该项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明确的是，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逐一地在同一法条下进行比对和审查，对于第22027号裁定未予审查的其他事实和理由，在先权利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申请，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诉争商标于2013年10月27日予以核准注册，在其核准注册五年内，依据2001年商标法，在先权利人仍有权依据其他不同事实和理由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申请启动争议程序。在2013年商标法将争议程序改为无效程序后，在先权利人韩束公司及黎姿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在法定期间内，以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为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鉴于其所提该部分的事实和理由未经过行政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受理并对该部分法条涉及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国家知识产权局仍应就该部分事实和理由进行评审并作出裁定。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23703号关于第8976391号“韩束HANGSHU”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责令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上海黎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上海韩束化妆品有限公司针对第8976391号“韩束HANGSHU”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无，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阳人民陪审员 张 利人民陪审员 林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