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7166号原告：众达宠物（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郑德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峰，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科学院饲料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齐广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翔，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众达宠物（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宠物公司)与中国农业科学院饲料研究所（以下简称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达宠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峰、被告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翔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原告众达宠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被告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翔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达宠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众达宠物公司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之间签订的《关于宠物饲料委托研发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8日解除；2.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退还研发费用21万元；3.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支付占用研发费用期间的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4.诉讼费由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众达宠物公司为一家从事宠物食品、用品的研发及销售的公司，为了研制和生产国际领先水平的优质配方犬粮，出于对中国农科院优秀专业水平和严谨科研态度的信任，2017年11月6日，众达宠物公司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签定了《关于宠物饲料委托研发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众达宠物公司）委托乙方（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进行4种犬粮(成犬的鸡肉和牛肉、幼犬的鸡肉和牛肉等）全价料配方的研发，以及提出配方所需原料采购等建议，并指导该配方的生产工艺，并对甲方犬产品设计和市场定位提出参考建议。乙方承诺到甲方实地指导技术和生产2次。”双方另约定，乙方除了研发四套基本配方外，另研发六套分别针对贵宾犬、金毛犬的幼年成年老年细化配方，提供给甲方。《合作协议》签订后，众达宠物公司依约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了全部委托研发费用21万元，但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在拖延了一个月后，该单位王金全仅向众达宠物公司微信发送了一个极其简单的EXCEL文件，形式上非常不规范，体现不了任何科研专业度，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和市场价值，也没有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印章确认或书面的研发报告。反而，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却多次积极向众达宠物公司推销多家犬粮加工生产商，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回函，明确拒绝以加盖公章的纸质形式提供合同约定的配方研究成果和研发工作报告。众达宠物公司多次催促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严格履行合同，但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拒不履行，导致众达宠物公司犬粮生产项目迟迟无法实施，给众达宠物公司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众达宠物公司向多家犬粮生产商咨询，得到的答复均为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EXCEL文件所显示的并非营养均衡的全价配方，不包含微量元素及维生素预混料，甚至不能满足宠物犬的正常营养要求（参考AAFCO宠物营养标准），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EXCEL文件所显示的内容，甚至远远低于国内市场基本认知水平。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种种行为，完全违背《合作协议》约定的委托研发宗旨，严重违反合同义务和合同目的，与合同对价21万元严重不符。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严重违约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经众达宠物公司多次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至今未向众达宠物公司退还研发费用21万元，故诉至法院。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答辩称，不同意众达宠物公司的诉讼请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已于2017年12月6日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了四种犬粮的配方和原材料采购建议，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的配方为全价料配方，且可以用于生产使用。根据《宠物饲料标签规定》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宠物配合饲料的通用名称应当标示“宠物配合饲料”、“宠物全价饲料”、“全价宠物食品”或者“全价”字样，并标示适用动物种类和生命阶段。宠物配合饲料即宠物全价饲料。根据《宠物饲料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宠物配合饲料是指为满足宠物不同生命阶段或者特定生理、病理状态下的营养需要，将多种饲料原料和饲料添加剂按照一定比例配制的饲料，单独使用即可满足宠物全面营养需要。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是指为满足宠物对氨基酸、维生素、矿物质微量元素、酶制剂等营养性饲料添加剂的需要，由营养性饲料添加剂与载体或稀释剂按照一定比例配制的饲料。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是饲料的另一完全独立品种，是全价饲料中的一个组分。根据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众达宠物公司可直接采购预混料后与其他原料共同配合使用进行生产。众达宠物公司委托研发的是全价饲料配方，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不可能提供给众达宠物公司全价饲料和预混合饲料两种饲料的配方，且预混合饲料配方价值大大高于全价饲料。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给佛山雷米高动物营养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米高公司）用于咨询的配方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不一致，且雷米高公司不是鉴定机构，其出具的意见不具备权威性，不应采信。综上，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众达宠物公司的诉讼请求。众达宠物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均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6日，众达宠物公司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签定《合作协议》，众达宠物公司委托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进行全价犬粮配方的研发，其中包括四种犬粮（成犬的鸡肉和牛肉、幼犬的鸡肉和牛肉）全价料配方，以及提出配方所需原料采购等建议，并指导该配方的生产工艺；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对众达宠物公司犬产品设计和市场定位提出参考建议；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以优惠的价格向众达宠物公司转让具有独立知识产权的技术和成果，众达宠物公司可以优惠的方式参加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组织的各类会议和论坛等活动；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承诺到众达宠物公司实地指导技术和生产2次，平时以通讯方式指导生产，众达宠物公司负担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到众达宠物公司指定工作地点的技术专家往返交通和食宿费用；众达宠物公司于合同签订10日内一次性支付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研发费用21万元；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2017年11月8日，众达宠物公司通过深圳市欧码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支付了21万元研发费用。在众达宠物公司的催要下，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宠物课题负责人王金全博士于同年12月6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了成犬和幼犬的牛肉和鸡肉四种全价饲料的配方（EXCEL表格形式），并提供了原料商的电话。在四种配方中，均将预混料作为配方的一个组分，但没有预混料具体的构成内容。2017年12月6日，众达宠物公司致函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对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配方的形式提出异议，要求以纸质形式并加盖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公章的形式提供。同年12月25日，众达宠物公司再次致函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认为该公司以21万元的价格购买的是一套全价犬粮配方（包括幼年、成年的鸡肉和牛肉的四个基础配方和六个针对贵宾犬和金毛犬幼年、成年、老年的对应全价配方），但截至当日，众达宠物公司未收到来自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一整套配方。期间，众达宠物公司已多次致电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进行沟通，要求将一整套完整的、可进行直接生产的配方，以纸质实物的形式盖上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的公章，并在一周内邮寄到众达宠物公司，以便众达宠物公司安排生产、进行销售。但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迟迟没能给出具体的配方。众达宠物公司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尽快履行合同义务，如因配方质量问题或者其他原因无法正常履行合同，请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于2018年1月1日前通知众达宠物公司，以便众达宠物公司安排取消合作协议。如截至到当日零时，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仍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众达宠物公司将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在2018年1月8日前正式取消协议并完成21万元的全额退款。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于2018年1月8日回函称，代表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执行委托协议的宠物课题负责人王金全博士已于2017年12月6日将协议涉及的配方，以微信形式发送至众达宠物公司郑德丰先生，该配方虽未以盖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公章的纸质形式提供，但并未违背已签署委托协议的约定。众达宠物公司收到该函件后，又致函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称众达宠物公司收到的只有四套配方，缺少预混料这个最重要的核心要素，预混料没有细化具体，且王金全博士让众达宠物公司去联系北京某一家公司对预混料进行生产，不符合众达宠物公司当初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进行配方合作的要求。众达宠物公司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以纸质并加盖公章的形式提供四套基础配方和六套细化配方。2018年9月14日，众达宠物公司将不含有预混料的牛肉成犬（鲜肉配方）提供给雷米高公司，咨询是否依照该配方可以生产相应的高品质狗粮。众达宠物公司得到雷米高公司质量管理部的回复称，该配方不包含微量元素及维生素预混料，且配方中食材所含有的微量元素及维生素无法满足宠物犬的正常营养需求（参考AAFCO宠物营养标准），并非营养均衡的全价配方，如果宠物犬长期采食，可能会导致相应的营养缺乏症，不建议按此配方生产。诉讼中，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将发给众达宠物公司的牛肉成犬（鲜肉配方）发给雷米高公司和山东帅克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克公司），咨询能否进行生产。雷米高公司质量管理部和帅克公司均回复称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犬粮配方包括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维生素、微量元素（其中预混料中包含维生素及微量元素）五大营养素，是营养均衡、适口性佳的全价宠物食品，该配方的理论营养值符合全价宠物食品犬粮国家标准（GB/T31216-2014），两家公司可以依据该配方生产出优质的犬粮。为证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应提供的犬类饲料配方包括六个针对贵宾犬和金毛犬幼年、成年、老年的对应全价配方，众达宠物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郑德丰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杨培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此外，众达宠物公司还提供了郑德丰与王金全、合同介绍人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众达宠物公司未提交原始载体以供核对，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仅认可其中郑德丰与王金全于2017年12月6日的聊天内容，对其他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杨培龙否认存在相关约定及会议记录。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百度搜索到的“预混料”的定义、《预混料的生产和使用以及应注意的问题》、加拿大某知名品牌狗粮成分表、营养分析表以及各个知名品牌的狗粮配方及营养成分分析、《宠物饲料管理办法》、《饲料标签》、《全价饲料国家标准》，证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不完整，通过网络搜索即可以免费查询到知名狗粮的配方，进而证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没有先进性、研发性和特殊价值。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对众达宠物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诉讼中，众达宠物公司要求对全价犬粮配方是否包含预混料以及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交付给众达宠物公司的《牛肉成犬（鲜肉配方）》在其中一项“预混料（北京）”具体内容不明的情况下能否进行生产、是否符合AAFCO或国家规定的营养标准、是否具有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众达宠物公司认可国家尚无针对犬粮营养成分进行鉴定的权威鉴定机构。本院当庭驳回了众达宠物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众达宠物公司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了四种犬粮的全价料配方以及提出配方所需原料采购的建议，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在合同有效期内，众达宠物公司未建立犬粮生产工厂，也未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前往犬粮代加工厂进行指导生产，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不存在违约行为。众达宠物公司认为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存在违约行为，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1月8日解除，但众达宠物公司不能证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存在违约事实，众达宠物公司不具有法定解除权，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王金全以微信方式提供配方的形式是否违约，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是否必须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加盖公章的纸质形式的配方？第二，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是否需要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六套贵宾犬、金毛犬的犬粮配方？第三，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的配方是否是符合合同要求的配方以及根据配方能否进行生产？王金全是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执行委托协议的宠物课题负责人，其向众达宠物公司发送配方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合同中未约定提供研发配方的形式，众达宠物公司要求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加盖公章的纸质配方，缺乏事实依据，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有权拒绝众达宠物公司相应请求。提供六套贵宾犬、金毛犬的犬粮配方为众达宠物公司一面之词，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合同中对此未做约定，农科院饲料研究所亦不认可，故众达宠物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为预混料问题，众达宠物公司认为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中没有预混料具体的构成，无法根据配方生产出合格的犬粮。农科院饲料研究所认为其所提供的配方包含预混料这个组分，但提供预混料配方不是其合同义务。本院认为，众达宠物公司委托农科院饲料研究所研发的是全价料犬粮配方，不是添加剂预混料配方。首先，宠物饲料也称为宠物食品，包括宠物配合饲料、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和其他宠物饲料，其中宠物配合饲料的通用名称应当标示“宠物配合饲料”、“宠物全价饲料”、“全价宠物食品”或者“全价”字样；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的通用名称应当标示“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补充性宠物食品”或者“宠物营养补充剂”。根据《宠物饲料标签规定》，宠物全价饲料与宠物添加剂预混合饲料是不同的饲料，由此可以得出全价料犬粮配方与添加剂预混料配方是两个不同的配方的结论。雷米高公司质量管理部针对众达宠物公司提供的《牛肉成犬（鲜肉配方）》给出了宠物犬长期采食，可能会导致相应的营养缺乏症，不建议按此配方生产的结论，其根本原因在于众达宠物公司在向雷米高公司提供的配方中删除了“预混料（北京）”的字样。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将添加了“预混料（北京）”后的配方再次提交给雷米高公司，该公司质量管理部给出了相反的结论。故众达宠物公司关于农科院饲料研究所提供的配方不合格，不能生产出合格犬粮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农科院饲料研究所向众达宠物公司推荐了生产预混料的工厂，众达宠物公司可将购买的预混料按比例添加至全价犬粮配方中，保证犬只的健康。众达宠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缺乏基本事实的支撑，故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众达宠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要求返还21万元研发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众达宠物（深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众达宠物（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凤新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刘丝雨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