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桂娟，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宇，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鹤，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周路**。 法定代表人：周兴和，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林子登，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原审被告：栾永刚，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上诉人李桂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原审被告林子登、栾永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的（2018）川0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娟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解除李桂娟与星河公司之间的《专利实施许可联合办厂合同书》（以下简称《办厂合同》）及《补充协议》；3.星河公司返还已支付“加盟建厂及技术使用费”4000000.00元；并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上述费用付清为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星河公司虚构专利技术，原审判决遗漏该严重违约行为属于遗漏事实。在《办厂合同》中，星河公司将“模块化集成房屋及其搭建方法”（专利号为20141023××××.5）谎称专利技术，经过原审庭审已查明，该技术不是专利技术。星河公司将其纳入专利技术中，并收取李桂娟专利实施许可费，属于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违约行为。（二）星河公司提供的所谓“技术指导”并非与涉案合同专利有关，原审判决错误的将其他工作指导混淆成关于涉案专利的技术指导。星河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专利技术资料，以及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李桂娟无法掌握专利技术实施涉案专利。原审判决错误认为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星河公司未作答辩。 林子登、栾永刚未作陈述。 星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受理，星河公司起诉请求：李桂娟、林子登、栾永刚共同支付星河公司违约金15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3日，李桂娟、林子登与星河公司签订《办厂合同》。三方约定，星河公司向李桂娟提供植物纤维建材生产技术及三方联合建厂，李桂娟向星河公司支付加盟建厂及技术使用费，李桂娟、林子登和星河公司三方共同发起设立“XX周兴和发展有限公司新公司”。三方各占股份比例为李桂娟占股80%，林子登占股10%，星河公司占股10%。《办厂合同》约定，未经星河公司或专利权人书面授权同意，不得擅自使用、复制星河公司的生产工艺资料、商业信息及其他资料，也不得在合同合约以外的区域建厂或者与第三方另行合作办厂，更加不得再次单独转让或者再次转让，如有泄露星河公司技术资料或在该合同规定的其他区域建厂和转让的现象，李桂娟赔偿星河公司1500万元。2016年4月25日，星河公司与栾永刚、李桂娟、林子登签订《补充协议》，对栾永刚、李桂娟的付款问题做了补充约定。2016年7月21日，李桂娟与林子登故意隐瞒星河公司，将目标公司名称“XX周兴和发展有限公司”擅自注册更改为“辽宁昱达实业有限公司”，新公司股东和比例也擅自变动为李桂娟51%、林子登49%。同时，星河公司还发现李桂娟与林子登在未得到星河公司书面授权和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星河公司的生产技术资料、商业信息和其他宣传材料。并且大肆对外进行宣传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办厂，同时存在转让星河公司技术，泄露星河公司技术秘密的转让行为或现象。李桂娟与林子登将星河公司的专利包装成自己的技术进行宣传并实施着手转让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赔偿的责任。因栾永刚自愿同李桂娟作为乙方与星河公司及林子登签订《补充协议》，故应与李桂娟、林子登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李桂娟辩称：1.星河公司根本没有将案涉专利技术的相关资料交付给李桂娟，李桂娟没有泄露所谓星河公司技术资料的情况；2.星河公司主张李桂娟使用其商业信息等资料，但星河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照片权属属于星河公司；3.星河公司主张李桂娟与他人合作办厂的前提是使用了星河公司的专利技术，星河公司未举证证明李桂娟使用了其专利技术，其主张的主体四川虞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也与李桂娟无关；4.星河公司主张的1500万元违约金属于不公平的格式条款，合同中约定星河公司违约则承担的违约金限额为2万元，同时星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违约金主张明显过高；5.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是如有泄露星河公司技术资料或者在合同规定中其他区域建厂和转让的现象，李桂娟才赔偿1500万元，并没有提及使用商业信息等其他资料的情况，其违约金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星河公司的诉讼请求。 林子登辩称：1.《办厂合同》中林子登属于丙方，丙方负责管理与运营公司，没有丙方时甲方和乙方执行合同条款，而整个合同书中所涉及到的其他权利与义务均也与丙方无关，故林子登不是适格的被告；2.林子登确系四川虞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但四川虞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使用并转让星河公司的案涉专利技术。综上，请求驳回星河公司的诉讼请求。 栾永刚未作答辩。 李桂娟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李桂娟与星河公司之间的《办厂合同》及《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星河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加盟建厂及技术使用费400万元，并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3日，李桂娟与星河公司签订《办厂合同》，约定星河公司提供专利技术以及协助李桂娟联合办厂，李桂娟向星河公司支付1000万元加盟建厂及技术使用费。2016年4月25日，星河公司与李桂娟、栾永刚签订了《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剩余价款的付款期限和方式。李桂娟前期多次分期按约支付了价款，合同履行期间共支付了400万元，但星河公司未将合同约定的专利技术交付给李桂娟，李桂娟便拒绝再行支付剩余款项。鉴于星河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李桂娟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 星河公司针对李桂娟的反诉请求辩称：1.星河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李桂娟按照技术转让合同的性质来评价合同的实施，而实际上本案合同是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及联合办厂合同；2.星河公司的专利技术得到了国家及行业的认证、认可，不存在李桂娟所说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事实上是李桂娟、栾永刚没有按照协议支付生产技术使用费构成违约；3.星河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如李桂娟认为没有完全掌握生产的专利技术，星河公司愿意继续指导李桂娟及林子登。综上，请求驳回李桂娟的反诉请求。 林子登针对李桂娟的反诉请求意见为：1.同意解除与李桂娟、星河公司之间的《办厂合同》及《补充协议》；2.星河公司应当返还李桂娟420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星河公司（甲方）与李桂娟（乙方）、林子登（丙方）签订了《办厂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就乙方在辽宁省丹东市实施该合同专利相关项目达成合作协议；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植物纤维建材生产技术使用费，其中协议签订当日支付60万元，2015年12月底前支付40万元，剩余900万元的技术使用费在2016年3月底前支付；甲方提供第七至第八代的生产工艺；甲、乙、丙三方联合办厂，共同开发辽宁省丹东市生态集成房屋市场，甲方以专利技术形式入股，占拟成立的新公司10%的股份，负责技术指导及监督，不承担公司经营亏损等风险；乙方以现金2000万元入股，占拟成立的新公司80%股份，负责公司的全权运营；丙方占股份10%，负责国家相关部门政策扶持，负责前期品牌形象策划和全球市场推广及销售工作等；为保证产品的质量，新公司生产所需全部化工原料和核心母液由甲方长期有偿供应；甲方指派技术人员和会计人员各一名驻守新公司或乙方所建厂内；未经甲方或专利权人书面授权和同意，不得擅自使用、复制甲方的生产工艺资料、商业信息及其它资料，也不得在合同约定以外的区域建厂或者与第三方另行合作办厂，更加不得再次单独转让或者再次转让，如有泄露甲方技术资料或在本合同规定的其他区域建厂和转让的现象，乙方赔偿甲方1500万元，并且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合同首部列明的当事人，除甲方星河公司、乙方李桂娟、丙方林子登外，还在甲方星河公司下方载明：“专利权人周兴和，公司的创始人，专利技术发明人”。合同尾部加盖有甲方星河公司的印章，王**在星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专利权人一栏代为签字，乙方李桂娟、丙方林子登签字捺印。合同附件标题为设备、化工原料明细（2000万），设备类（第二批提供设备）包括A型浮雕模具成型机，但合同没有约定A型浮雕模具成型机交付时间及交付方式。 2016年4月25日，星河公司（甲方）与李桂娟、栾永刚（乙方）、林子登（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根据2015年12月13日签订的辽宁省丹东市加盟建厂合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乙方的付款时间协商为在2016年5月5日前支付100万元，在2016年7月底前支付200万元，在2016年8月底前支付200万元，在2019年9月底前支付200万元；乙方在2016年9月底前支付完毕1000万元加盟建厂技术使用费，乙方将享受辽宁省丹东市独占的权利，甲方不再在丹东市范围内发展加盟建厂；补充协议完全履约后，乙方按照原合同继续享受2000万元加盟建厂的待遇；关于主合同中第四条费用支付条款第2条回补资金由2000万元更改为1000万元，第三条中乙方以现金2000万元入股更改为1000万元。补充协议尾部加盖有甲方星河公司的印章，王**在甲方代表一栏签字，李桂娟、栾永刚在乙方一栏签字捺印，林子登在丙方一栏签字捺印。 2016年8月6日，林子登向星河公司出具“关于李光军在辽宁周兴和发展公司的工作评价”，其中载明“主要指导星河楼板、楼梯及安装方面的指导，并亲自参与我公司客户产品的安装。……至2016年8月6日第一批产品安装完毕，指导期满……”，右下角载明“辽宁周兴和发展有限公司（辽宁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并加盖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公章。2016年8月10日，林子登向星河公司出具“产品合格证明”，其中载明“我司从2016年4月开始试制产品，从2016年6月1日起正式实施生产，现所生产的星河七防墙板、楼板、楼梯、基板产品已经达到出厂标准。”右下角载明“辽宁周兴和发展有限公司（辽宁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并加盖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公章。林子登陈述上述两枚公章经李桂娟同意后加盖。 辽宁昱达实业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介绍“昱达植物纤维结晶钢”，并宣称该公司研发的多防墙体（植物纤维结晶钢），已经整体建造出一体化、模块化、集成化别墅及被动式房屋，包括园林桥梁、大跨度型材以及各种建筑装饰材料、在别墅建造中实现了一体化、全系列、一站式整体建造、房屋建造无钢筋、无砖瓦、无废渣、无粉尘、绿色环保健康。 另查明，周兴和为案涉“集成房屋构建模块制造方法”、“空心构建成型方法及其设备”、“集成房屋墙体连接结构”等七项实用新型和发明专利的发明人和专利权人。辽宁昱达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桂娟，现股东为林子登与李桂娟。四川虞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子登，并且林子登持股90.60%。李桂娟在合同签订后陆续共向星河公司支付合同款项4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首先，李桂娟、林子登设立辽宁昱达实业有限公司、四川虞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不属于违约行为；其次，本案中星河公司未能举证除案涉《办厂合同》中列举的专利技术外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了何种技术或技术资料；再次，案涉《办厂合同》中的专利从专利证书的文字表述来看均为房屋构建技术，星河公司也无法说明这些专利技术和《办厂合同》中表述的植物纤维建材生产技术及辽宁昱达实业有限公司所宣传的植物纤维结晶钢之间有何关联性。星河公司仅凭借微信公众号中的图文描述和展示房照片即主张辽宁昱达实业有限公司与四川虞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实施的技术为案涉《办厂合同》中所涉及的技术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星河公司认为李桂娟、林子登存在案涉《办厂合同》中第6条第3项中的违约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对于星河公司的本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李桂娟与星河公司均认可签订的《办厂合同》实际上是专利实施许可及联合办厂的复合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星河公司的技术指导及提供设备、原料的义务，同时也约定了李桂娟按期支付技术使用费的义务。星河公司称已履行了相应的技术指导义务，未提供A型浮雕机是因为李桂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全部技术使用费的义务。案涉《办厂合同》中未对双方具体的履行顺序作出明确的约定，双方应当同时履行。根据2016年8月林子登出具的工作评价及产品合格证明可以显示，到2016年8月星河公司还在提供技术指导。同时依据2016年4月25日，星河公司与李桂娟、栾永刚、林子登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李桂娟并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技术使用费。其后星河公司有权拒绝继续进行后续的技术指导及提供A型浮雕机。星河公司称只要李桂娟支付了剩余的技术使用费，其同意继续按照《办厂合同》履行义务，李桂娟也未提供现《办厂合同》确实无法继续履行的证据。 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星河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李桂娟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星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由李桂娟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合同形成于2015年12月13日，约定三方合作，包括三方联合办厂、成立公司、星河公司有偿供给李桂娟生产原料和核心母液、提供技术指导、申请国家扶持资金；《办厂合同》中出现三处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分别在第二条合作方式中，技术使用费；第四条费用支付、利润分配及材料采购中，乙方向甲方支付专利技术实施许可费为税后费；第五条费用支付。李桂娟在合同签订后陆续共向星河公司支付合同款项400万元。虽然涉案合同列明专利权人周兴和身份信息，合同前序部分涉及推广专利权人周兴和所拥有的专利技术（集成房屋结构等）的内容，但合同约定合作方式、合作模式等具体条款中均未涉及何种专利的实施许可。本案双方本诉请求、反诉请求及相应事实和理由，均未涉及具体的专利技术相关的争议。双方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星河公司要求李桂娟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李桂娟要求解除合同、星河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加盟建厂及技术使用费400万元，均与所谓的“专利实施许可”无关。据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名为《专利实施许可联合办厂合同书》，但并不存在专利实施许可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庭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知识产权法庭管辖的二审案件范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二审移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钱建国 审判员 魏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祁帅 书记员韩丰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898号                               案  由                       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焦 彦             审判员：钱建国（承办人）、魏 磊                                                     法官助理：祁帅                       书记员：韩丰                               裁判日期                       2020年8月27日                               涉案专利                       无                               关 键 词                       管辖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 李桂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林子登；             原审被告：栾永刚。                               裁判结果                       本案二审移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             原判主文：一、驳回星河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李桂娟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1 800元，由星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 800元，减半收取计19 400元，由李桂娟负担。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庭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                               法律问题                       移送管辖                               裁判观点                       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