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1549号原告：刘亭伶，女，1982年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曼，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健，男，1953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张雯霞，女，195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王晓栋，男，1981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亭伶与被告王健、张雯霞、王晓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亭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石曼，被告王健及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在2020年6月23日的庭审中参加诉讼，原告刘亭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石曼、被告王健、张雯霞及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张贤在2020年8月25日的庭审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亭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人民币900,000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付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50,000元；4、如三被告不能清偿，则要求以三被告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的抵押权优先受偿。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本金变更为819,000元，并放弃对律师费的主张。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9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口头约定月息3%，同时约定违约金、逾期还款利息等违约金责任。在借款期间，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3个月利息81,000元，具体支付时间已经忘记。借款到期后，被告并未及时归还欠款，双方仍旧按照口头约定的利息支付，作为借款延期的条件，后被告按约定按月支付利息。2016年10月后被告未再支付利息，借款至今未归还，故原告诉至法院。三被告辩称，原、被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1月初，被告王健好友沈某某向被告王健提出借款900,000元，被告王健遂向沈某某推荐原告，但原告要求被告以自己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且900,000元借款需分三笔交付，第一笔500,000元，第二笔300,000元，第三笔100,000元。2015年1月1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抵押手续。当日，原告表示其银行卡内仅有40多万元，于是沈某某在原告的要求下交予原告现金81,000元，原告将该81,000元存入银行账户后，将500,000元转入被告王健新开的账户内。后原告又于2015年1月13日转入被告王健账户300,000元，2015年1月19日转入100,000元。上述三笔款项被告王健均于收到款项当日即转入沈某某账户。这三笔款项沈某某均向被告王健出具了借条，并办理了公证。2015年4月起，沈某某开始还款，依据原告要求，沈某某将现金27,000元交予被告王健，被告王健再通过建设银行ATM机转给原告。2016年10月是沈某某最后一次还款。2018年，被告王晓栋迫于原告压力分别于2018年2月22日、7月19日各转账给原告20,000元。综上，原、被告之间实际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仅为原告与沈某某的中间人，原告与沈某某之间才是真正的借贷，且原告实际出借的款项为819,000元。沈某某的最后一次还款为2016年10月，至原告起诉之日，已经超过3年，故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从原告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其转给被告的钱款来源于他人，并非自有资金，且其在短期内有大量放贷记录，与其他职业放贷人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参与高利贷转贷的情况，故原、被告即使存在借款合同，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故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抵押权人)刘亭伶，乙方(抵押人)王健、王晓栋、张雯霞，因乙方资金缺乏，甲乙双方就抵押借款达成协议，为确保甲方债权利益，乙方愿用名下房产作为借款抵押担保。本次借款人民币不超过900,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以2015年1月份银行总计转账数额为准。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乙方自愿用名下房产进行抵押担保：房屋坐落位置为蕰川路XXX弄XXX号XXX室。当日，原、被告至房地产登记处办理抵押登记，上海市宝山区房地产登记处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抵押权登记)：房地产抵押权人刘亭伶；房地产权利人王健、王晓栋；房地产坐落蕰川路XXX弄XXX号；部位或室号：602；债权数额9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原告刘亭伶分别于2015年1月11日、1月13日、1月18日向被告王健转账5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共计900,000元。2015年1月11日，在原告刘亭伶转出500,000元之前，有一笔金额为45,000元的现金存款。被告王健与案外人沈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沈某某于2015年1月11日向王健借款500,000元，于2015年1月13日借款300,000元，于2015年1月19日向王健借款100,000元，共计900,000元，于2015年5月10日前归还，月利率为1.8%。对该还款协议，双方至上海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5年1月27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此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年10月21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后被告王健以该执行证书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2015年4月11日被告通过ATM存款方式存入原告账户27,000元，2015年5月12日、21日、30日各存入9,000元，2015年6月10日存入9,000元，2015年6月20日、7月22日、9月1日、9月19日、10月18日、11月20日、12月22日、2016年2月2日、3月14日各存入27,000元，2016年4月13日存入22,000元，2016年5月18日、10月3日各存入27,000元。另由被告王晓栋于2016年4月1日支付宝转账给原告5,000元，2018年2月22日、7月19日银行转账给原告各20,000元。在原告与被告张雯霞(号码为XXXXXXXXXXX，被告张雯霞确认该号码系其使用)的短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张雯霞做如下表示：2019年11月16日：“沈的房拍了！成交价6,156,000。等法院钱到账，我们会通知你的。”2019年12月18日晚7：50：“不好意思！拖了那么长时间！我们也没办法！不是我们有意的！你放心!不管怎样！你的钱肯定还！我不想做没诚信的人！诚信是做人的根本！”2020年4于7日下午4：38：“好好的要算下！利息也要算清楚！之前给你的是三分利息！给你了差不多要五十万！！！都有依据！你想在我们身上永远的赚钱！没门！你已经榨干我们了！！！”……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交沈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沈某某在2015年1月期间，因收购海鲜缺乏收购资金，向王健借款90万元。因王健没有这么多资金，就引荐了专门做资金借款的刘亭伶。当时刘亭伶需要王健担保才同意借款，先后分三次借入。第一笔1月11日借款50万，当时刘亭伶只有41.9万，为凑满50万借款，我本人拿出8.1万凑成50万元借款。第二笔30万、第三笔10万，共计借款90万元。以上情况属实。后沈某某在2020年8月25日的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沈某某表示其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被告王健系介绍人。第一笔50万元中，原告钱款不够，其于2015年1月11日转账45,000元至原告账户凑满50万，后又在淞滨路建设银行给予原告81,000元现金作为砍头息。沈某某与被告王健之间的公证是在被告王健的强烈要求下所做。”审理中，关于资金来源问题，原告表示均为自有资金，2015年1月11日出借给被告的500,000元，有160,000元来自其母亲刘雪莲，248,000元来自于其丈夫钟昌恺(经核实，借款时系前夫，后双方于2015年6月复婚)。借款中来自于“罗杨”的资金亦系钟昌恺在成都蓉航商贸有限公司的投资及分红，为此成都蓉航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以证明此节事实。另来自于“张玉祥”资金原告表示其与张玉祥有很多资金往来，具体性质已经无法记起，应该是还款。另原告表示，同意在法院计算的基础上延后一周作为本案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否。原、被告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了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借款关系，系案外人沈某某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虽被告将借款交付给了沈某某，但沈某某亦与被告王健签订了还款协议，沈某某确认向被告王健借款900,000元，并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被告为此已经向虹口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原告与被告之间与被告与沈某某之间系两个借贷关系，因此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利息标准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上虽未对利息予以约定，但被告表示借款当日即支付原告81,000元，且从2015年4月起，被告每月存入原告银行账户的基本都是27,000元，且被告张雯霞在与原告的短信聊天中亦表示“之前给你的是三分利息”，故本院确认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由此被告在借款后通过现金存款或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的钱款均应视为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当然该利息是否超出法律规定，本院将进行结算后作出判断。第三，借款实际金额。被告表示在2015年1月11日借款当日，沈某某即向原告支付了81,000元，故借款实际金额为819,000元。原告虽表示该81,000元系被告于2015年1月11日至4月10日期间支付的借款三个月的利息，但亦同意将81,000元在900,000元中予以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为819,000元。关于证人沈某某所述其于2015年1月11日当日通过转账方式转给原告45,000元，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其所述与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一致，而从原告银行流水来看，该笔45,000元系现金存款，并非转账，故本院对证人所述不予采信。第四，关于剩余本金及支付利息情况。因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819,000元，且原告系分期交付，故本院按照月3%的利率标准及每笔款项的出借时间来计算利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每笔款项若在对应的时间超出了应当支付的利息，则超出部分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基于上述原则，本院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本金819,000元，利息支付至2016年6月23日，对此原告表示愿意在法院计算的基础上延后一周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故本院确认被告应自2016年7月1日起支付原告利息，但对利率的标准本院根据法律规定调整为月2%。第五、关于抵押，被告王健、王晓栋以其名下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原告有权按约行使抵押权，被告届期不履行还款义务的，原告可以抵押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六，关于诉讼时效，被告王晓栋于2018年2月、7月仍在原告的催讨下进行还款，且被告张雯霞在2019年与原告的短信聊天记录中亦多次作出尽快还款的承诺，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七，关于原告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及资金来源问题，本院认为仅凭原告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且本院经查询未发现原告有除本案之外的其他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或其他案件。关于原告的资金来源问题，现未有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其出借资金除其账户原有资金及其自身转入资金外，另有大量资金由其至亲转入，对剩余部分原告亦做出相应的解释，提供相应的证明，故被告对于原告是职业放贷人及资金来源问题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健、张雯霞、王晓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刘亭伶借款本金819,000元；二、被告王健、张雯霞、王晓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亭伶上述819,000元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被告王健、张雯霞、王晓栋届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原告刘亭伶可有权以被告王健、王晓栋名下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23元，由被告王健、张雯霞、王晓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金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仇航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