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5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某1，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秉东，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萍，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甘某，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珍，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某1因与被申请人甘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赵某1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夫妻共有财产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应予纠正。1.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有赵某1之父的部分出资及还贷，其他部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支出”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本案中，甘某举证的唯一证据就是其有从公积金中心支取了148500元，在申请文件中有其自己填写的“购房”，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取出的钱是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提前还贷款，或支付按揭款。本案从一审开始至今，赵某1均确认其没有出资一分钱。按月偿还按揭贷款251077元，其中的192104元系赵某1的父亲赵某2通过转账、汇款的形式分期转入赵某1的交通银行4948账户，再由银行直接扣收还贷。仅有58973元是赵某2采用现金存入的方式，或者直接交付现金给赵某1用于支付按揭款的款项。偿还按揭贷款的最后一个部分，即犯罪嫌疑人王某1采取套路贷方式意图侵吞案涉房屋产权而支付的449535.06元，如果没有发生前述意外，也必然是由赵某1的父母缴纳。二审判决认为这属于夫妻共有债务，待王某起诉后共同偿还，缺乏依据。2.一二审判决以“赵某1并无证明其父亲明确表示出资赠与其一方的证据”为由，对赵某1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一审时，赵某2出庭表示，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及偿还按揭贷款，就是为赵某1一人购买，就是赠与赵某1的。购房手续除需要赵某1签字外，都是赵某2办理，甘某均没有参与，产权证也仅记载赵某1一人。案涉房屋因套路贷诈骗而被过户，后又通过诉讼回转，整个事件都是赵某1签字，作为原告，甘某亦未参与。（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如上所述，本案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㈢》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之规定，案涉房产属于赵某1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二条关于“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之规定，系以父母为双方购买房屋出资为前提，然本案的事实双方购买房屋，而是父亲赵某2为赵某1一人单方购买的房屋。且赠与的只是父母的出资，并非房屋产权。故一二审适用前述第二十二条，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错误。（三）一二审错误认定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后，又直接判令该房屋归赵某1所有，要求赵某1向甘某支付房屋补偿款133.18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法律适用上错上加错。对于房产归属何方，是进行双方竞价归属，还是实物分割，或是依法变卖后分配价款等，均应由执行程序处理，而一二审却丝毫不顾赵某1是否愿意接受，案涉房屋市场交易价远低于所谓评估价以及房屋尚欠银行按揭贷款（或待王某、王某1刑事案件结案后必然存在的尚欠该犯罪嫌疑人的债务45万元）等因素，作出如前判决错误。（四）一二审以综合考虑孩子的就学、成长以及双方抚养的情况的纯自由心证为依据，判决婚生子赵某2由甘某直接抚养，其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确有错误。孩子实际的生活走避照顾等活动都是跟随赵某1及其爷爷奶奶，且孩子本身的意愿也一直坚持是要随父亲生活，并不是一二审判决所述孩长期跟随母亲生活。从更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成长的客观情形考虑，婚生子应改判由赵某1直接抚养才更适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改判婚生子赵某2由赵某1抚养，认定案涉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楼××单元房产视为赵某1父母赠与给赵某1单方的个人财产，并撤销由赵某1向甘某支付房屋补偿款133.18万元的判决。 甘某提交意见称：（一）案涉房屋并非由赵某2全额出资购买。第一部分首付款37万元以及第二部分提前还贷的30万元，并无直接证据指向是由赵某2直接偿付；第三部分的每月按揭偿还款，也并非全部由赵某2直接偿还；第四部分款项系案外人王某1提前清偿449535.06元，根据二审判决，属于甘某与赵某1的共同债务。因此，即便赵某2对案涉房屋有出资，也仅部分出资，并非全额出资。同时，需说明的是，赵某1长期以来都在其父亲公司上班，但工资却未能正常发放，其个人收入与其父亲之间存在个人与家庭财产混同，本案不能简单地以其双方之间存在银行转账就认定是，其父亲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或是其父亲的出资行为与赵某1无关。（二）赵某1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父亲的部分出资仅赠与其个人单方所有。案件审理期间，赵某1始终没有提供其父亲在购房当时签署的任何有效的赠与合同或是明确表示其部分出资仅赠与赵某1所有的有效证据，赵某2在双方离异时辩解的仅赠与赵某1单方所有，侵吞夫妻共同财产的意图路人皆知，当然不能获得一二审法院的支持。（三）案涉房屋系甘某与赵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所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于双方婚后即2012年2月28日购置，虽然从购买到按揭还贷整个手续都是赵某1一人操办，甘某不参与并不代表其对案涉房屋无任何贡献或非共有权人。同时，双方在案涉房屋的还贷期间，甘某也曾以还贷名义申请提取了15万元公积金，用于支付部分按揭款以及房屋装修，即使如赵某1所述的“取出的钱没有证据证明用于支付购房款”，该款项也必然是用于家庭共同开支，也系对整个家庭的贡献。长期以来，甘某既要操持家务，又要上班、照顾小孩，承担了家庭生活开销和小孩的教育费用等，对家庭有着极大的贡献，现今不能仅因购置房屋由赵某1一人或是通过其账户流转资金，案涉房产就认定为赵某1的个人财产。更何况，中国自古以来有“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不能因女性持家就被认定原属共有财产与其无关。此外，案涉房屋的购置始终都是由赵某1一手操办，包括购房、贷款合同均签署赵某1一人名字，相关贷款只能以赵某1名义办理，故无法启动甘某的公积金贷款，赵某1以此推定案涉房屋与甘某无关不能成立。（四）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㈢》第七条适用前提系父母全额出资。本案基于上述事实，案涉房屋并非由赵某2全额出资购买，故本案不适用该第七条。赵某1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父明确表示出资赠与其单方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二审认定案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五）一二审判令案涉房屋归赵某1所有，赵某1应向甘某支付房屋补偿款133.18万元无任何不当。案涉房屋的评估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赵某1辩解房屋实际市场价低于评估价无依据。一二审法院基于双方的实际居住及生活等角度进行判决无任何不当。（六）一二审法院判令婚生子赵某2由甘某抚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完全从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成长考虑，是完全正确的。赵某2自小就由甘某抚育，长期以来一直随同甘某及其家人共同生活，且甘某是名小学教师，又是赵某2的带班班主任，有稳定收入，也便于教育孩子、陪同孩子成长。赵某1作为一名父亲，始终未尽过父亲应尽职责，孩子偶尔被带回赵某1家中，也多由老人陪同，其在再审申请书所述“庭审已经查明，婚生子赵某2长期跟随赵某1及其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读书等”，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赵某1已自行售卖案涉房屋，并向甘某支付了房屋折价款113.18万元。综上，请求驳回赵某1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办理了按揭贷款，赵某2支付了首付款及偿还了部分贷款，该行为仅能认定为出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㈢》第七条第一款“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规定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虽一审时，赵某2有出庭作证，但该证言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某2出资时，有明确表示只赠与赵某1。一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二条关于“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之规定，认定赵某2的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并无不当，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赵某1一审时明确坚持不分割，二审上诉请求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条关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价值及归属无法达成协议时，人民法院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㈡一方主张房屋所有权的，由评估机构按市场价格对房屋作出评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应当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一二审判决案涉房产归赵某1所有，赵某1向甘某支付房屋补偿款133.18万元，系赵某1处分自己权利的结果。至于案外人王某、王某1出资偿还银行贷款的45万元，二审法院亦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认为需由赵某1与甘某共同承担相应义务，已臻合理。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赵某1对于赵某2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赵某2长大成人后对赵某1亦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赵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甘某直接抚养不利于赵某2的健康成长，故一二审关于子女抚养的判项，予以维持。 综上，赵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某1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