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冶金仁达信息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辰财富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鸣，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div> 法定代表人：夏雪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敏子，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强，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云南冶金仁达信息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信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的（2018）云01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冶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冶金公司向宝信公司支付费用9097980.30元及延期付款赔偿费用454899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关于冶金公司已付款事实认定错误,延期付款赔偿费用计算错误。1.《云南冶金集团数字化生产集成管理信息系统采购电子商务平台增补合同》（以下简称增补合同）属于双方对一期合同的变更，并非一个独立的合同，冶金公司支付的款项应计算作已付款。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过程中,将冶金公司支付给宝信公司的114万元排除在已付款范围外是错误的，应付款项应为9097980.30元。2.因应付款项计算错误，原审法院判决冶金公司应承担的延期付款赔偿费用也是错误的，应为454899元。 宝信公司辩称：宝信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合同范围不包含增补合同，故没有将合同款120万元算入诉讼请求的总数中，也没有将冶金公司已支付的114万元算作是已支付合同价款。原审认定无误，应予维持。 宝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受理。宝信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冶金公司向宝信公司支付开发及实施费11642470.59元；2.判令冶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赔偿费，计1764240.20元。事实和理由：宝信公司与冶金公司于2013年11月至2018年1月先后就云南冶金集团数字化生产集成管理信息系统项目签订了开发及实施合同、补充协议、变更协议（以下简称：一期合同），合同约定由宝信公司根据冶金公司的需要开发软件并应用于业务系统，合同总价为2563.5万元。期间，冶金公司的公司名称由云南冶金仁达电脑有限公司更名为云南冶金仁达信息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为了满足冶金公司的需要，双方于2015年8月就该项目签订了云铝增补项目合同（以下简称：二期合同），合同总价为80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宝信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冶金公司于2017年6月对一期、二期合同出具了产品和服务交付（安装、验收）确认单、实施企业执行状态等验收材料，确认宝信公司提供的软件产品满足了业务需要，同意项目验收。宝信公司曾于2018年1月向冶金公司发出律师函主张阶段款，冶金公司收到律师函后提出分期支付，宝信公司不接受，冶金公司仍提出分期偿还，且冶金公司并未按其承诺的期限履行，宝信公司据此判断后续质保金冶金公司也将无力支付。由于冶金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对一期、二期合同实施范围提出过调整，因此一期合同总价实际为28124803.92元，二期合同总价实际为716万元，截止目前冶金公司累计支付了2143.5万元，除去合同有效期内待实施部分涉及的金额2207333.33元,尚余11642470.59元（含质保金）欠款未付。根据合同约定，冶金公司除应支付宝信公司欠款外，还应支付延期付款赔偿费计1764240.20元。 冶金公司在原审辩称：1.冶金公司向11家公司收款时，反映对项目不满意，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导致收款过程困难，影响了对宝信公司的支付。2.宝信公司一期合同总价款为2699.14万元，二期合同总价款为608.6万元。3.冶金公司已经付款2257.5万元。4.宝信公司的延期赔偿费计算基数错误，标准过高，应予调整。5.宝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质保金，冶金公司不应支付该笔款项。宝信公司应当继续履行质保义务，处理目前项目运行中存在的问题，冶金公司也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相应的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宝信公司（乙方）、冶金公司（甲方）签订《云南冶金集团数字化生产集成管理信息系统开发及实施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2600万元，按照产品实施进度阶段付款，其中合同总金额的5%即130万元留作质保金，质保期满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款。质保期三年，本合同项下的项目全部验收合格并经甲方和用户签字确认之日起计算。若甲方无正当理由拖延付款，赔偿费率为每迟付款7天，按合同报价总金额的0.5%计收，不满7天按照7天计算。如逾期超过7天的，累加计收。延期付款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报价总金额的5%。2015年8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采购永中文档转换产品方案企业版，合同价格3.5万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甲方在协议签订五日内进行采购款支付。2018年1月31日，双方签订一期合同，约定原合同总价由2603.5万元变更为合同总价2563.5万元。2015年8月31日，双方签订二期合同，约定合同金额800万元。2017年6月9日，冶金公司签署了产品交付（安装、验收）确认单。 上述一期、二期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新增了实施项目，因此对实际合同总价款有调整和变更，经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一期合同实际总价款在扣除待实施金额部分后为26991470.59元，二期合同实际总价款扣除待实施金额后为608.6万元。对冶金公司已经支付了2143.5万元双方无异议，但是冶金公司主张除了上述已付款项外，冶金公司在《云南冶金集团数字化生产集成管理信息系统采购电子商务平台增补合同》项下还支付了11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冶金公司应付给宝信公司的费用里是否应当扣除质保金及质保金的数额；（二）冶金公司的已支付款项数额；（三）冶金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延期付款赔偿额及应当支付的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一期、二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内容有变更，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宝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提供、维护项目平台并解决相关问题，冶金公司应当依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 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质保金的数额，双方所签协议中约定的为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计算质保金，实际合同总金额宝信公司提供了详细的一期合同金额计算过程，得出合同总价为28124803.92元，冶金公司对这一计算过程中的新增项目未提出异议，但是对待实施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其中待实施金额1133333.33元不应当包含在合同总金额中，原审法院认为待实施部分是宝信公司应当继续履行的合同义务，冶金公司也没有放弃要求宝信公司方继续履行该部分的权利，因此合同总金额应当包含该部分待实施金额。一期合同总金额28124803.92元中包含了2015年8月5日《补充协议》的合同价款3.5万元，因该部分价款双方约定为甲方在协议签订五日内进行采购款支付，因此质保金计算基数的合同总金额应当在28124803.92元中扣除3.5万元为28089803.92元，以此为基数乘以5%得出质保金数额为1404490.20元。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由冶金公司支付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期满后再支付，质保期三年，自合同项下的项目全部验收合格并经甲方和用户签字确认之日起计算，冶金公司签署了产品交付（安装、验收）确认单的时间是2017年6月9日，因此质保期并未届满，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的期限，且考虑到质保金本身功能的特殊性，原审法院认为现冶金公司应当支付给宝信公司的款项内不应当包含质保金。 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双方签订的《云南冶金集团数字化生产集成管理信息系统采购电子商务平台增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120万，冶金公司主张已经支付114万元，由于宝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该部分合同金额，因此该部分款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冶金公司主张的已经支付的114万元款项不能列入本案的已支付款项中。 综合上述两个争议焦点及分析,可以得出冶金公司应当给付给宝信公司的费用，计算过程为：一期合同实际总价款扣除待实施金额部分后为26991470.59元，二期合同实际总价款扣除待实施金额后为608.6万元,两项相加后减去冶金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143.5万元后数额为11642470.59元,因该数额包含了质保金,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期限,因此该数额11642470.59元再减去质保金1404490.20元才应当是本案冶金公司应当支付给宝信公司的费用共计10237980.39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关于延期付款赔偿额的问题，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延期付款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报价总金额的5%，冶金公司认为赔偿费用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宝信公司并未提出延期付款给宝信公司方造成的具体损失为何及实际数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考虑到冶金公司延期付款给宝信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方面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冶金公司拖欠款项10237980.39元的5%，即511899.02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冶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宝信公司支付费用10237980.39元；（二）冶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宝信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赔偿费用511899.02元；（三）驳回宝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2240元，由宝信公司负担22240元，冶金公司负担8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云南冶金集团数字化生产集成管理信息系统采购电子商务平台增补合同》（以下简称增补合同）所涉价款未包含在宝信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冶金公司支付给宝信公司的114万元应否排除在已付款范围外；（二）原审法院延期付款赔偿费用的计算是否有误。 （一）关于冶金公司支付给宝信公司的114万元应否排除在已付款范围外 冶金公司上诉主张，增补合同属于双方对一期合同的变更，并非一个独立的合同。原审法院将其支付给宝信公司的114万元排除在已付款范围外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时，应当在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本案中，宝信公司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令冶金公司向宝信公司支付的开发及实施费11642470.59元的诉讼请求中不包含增补合同所涉合同款项，即114万元所涉增补合同与宝信公司在原审中诉请的涉案合同无关。故，原审法院将冶金公司就该增补合同支付给宝信公司的114万元排除在本案已付款范围外并无不当。冶金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审法院延期付款赔偿费用的计算是否有误 冶金公司二审中对原审法院按照拖欠款项5%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无异议,但主张因原审法院对于拖欠款项计算有误对其应承担的延期付款赔偿费用的认定亦有误,应为454899元。 本院认为，前文已述，冶金公司支付给宝信公司的114万元应排除在已付款范围外，原审法院对拖欠款项计算无误。原审法院以宝信公司并未提出延期付款给宝信公司造成的具体损失及实际数额为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考虑冶金公司延期付款给宝信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方面的损失，酌情支持冶金公司拖欠款项10237980.39元的5%，即511899.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40元，由云南冶金仁达信息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晓爽 审判员  徐 飞 审判员  孔立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晓琳 书记员汪妮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883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原晓爽             审判员：徐飞、孔立明                                                     法官助理：王晓琳                       书记员：汪妮                               裁判日期                       2020年8月13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诉讼请求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冶金仁达信息科技产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被告云南冶金仁达信息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费用人民币10237980.39元；二、被告云南冶金仁达信息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赔偿费用人民币511899.02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人民法院审理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的依据                               裁判观点                       人民法院在审理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时，应当以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为限进行审理。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