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强，男，汉族，1970年4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荣，女，汉族，1957年2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男，汉族，1956年11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人，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卿，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广强因与被上诉人刘广荣、刘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荣、刘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深圳市××鹏新区××鹏山庄中区××号房屋由刘广荣、刘建占有；2.刘广强停止对刘广荣、刘建享有的位于深圳市××鹏新区××鹏山庄中区××号房屋享有的权益的侵害，并限期将其锁住深圳市××鹏新区××鹏山庄中区××号房屋大门的锁打开；3.刘广强向刘广荣、刘建赔偿自2018年6月17日起的租金收益损失，暂按每月2万元计算，自2018年6月17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7月17日）止，租金收益损失应计算至刘广强实际停止侵害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广强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深圳市××鹏新区××鹏山庄中区××号的房屋归刘广荣、刘建占有；二、刘广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对深圳市××鹏新区××鹏山庄中区××号的房屋的侵权、将其在该房屋大门上加挂的门锁打开；三、刘广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广荣、刘建赔偿对房屋侵权产生的损失（按每月2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计至刘广强实际停止侵权行为之日止）；四、驳回刘广荣、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200元，鉴定费20220元，合计75420元（刘广荣、刘建已预交），由刘广强负担。刘广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确认位于深圳市××鹏新区××鹏山庄中区××号房屋由刘广强占有；2.由刘广荣、刘建承担本案鉴定费20220元以及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刘广强是涉案房产的合法占有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占有人为刘广荣、刘建属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刘广强于2003年3月27日与深圳市龙岗区大鹏镇王母村大鹏山庄村民小组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从深圳市龙岗区大鹏镇大鹏山庄村民小组处转让得到村属宅基地用于兴建私宅及绿化配套用地，即涉案深圳市××鹏新区××鹏山庄中区××号房屋的地皮。签订合同时，刘广强亲自将购地皮款交给该村民小组，该村民小组收款后开具了由刘广强出资购买地皮的收据。刘广强于2003年委托刘广荣代为办理涉案房屋的登记申请等手续，刘广荣就涉案房屋代为向深圳市龙岗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办公室办理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物的申报手续，刘广强于2003年3月27日支付了申报费用，深圳市龙岗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了《收文回执》（收文编号：59-2-3-4894）。从深圳市龙岗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申报审批表、收文材料清单、收文回执、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深圳市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深圳市龙岗区用地测点报告、龙岗区大鹏街道处理历史遗留违法建筑领导小组办公室退文清单均可知，涉案房屋在做“二规”登记时均登记在刘广强名下。刘广强购买涉案土地后，因缺少资金建设房屋，于2003年4月23日将位于深圳市××布心路东××26Ｅ的房屋转让，所得转让款45万元由刘广强委托房屋购买人直接将款项支付至刘广荣账户，用于委托刘广荣代为支付建设涉案房屋的建房款和装修款等建房所需费用。另外，刘广荣、刘建于2002年年底因刘广强为其垫资而欠刘广强钱款共计40多万元。刘广强有一存折在刘广荣处保管，在1997年至2007年期间，未经过刘广强同意，刘广荣自行从该账户取走多笔大额款项，取款行为均是刘广荣作出，刘广强得知刘广荣私自取款事实后，向刘广荣追讨。在购买涉案土地时刘广强与刘广荣、刘建三人合议将以上欠款用于涉案房屋的建设和装修，因此刘广强委托刘广荣将上述欠款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建设和装修等费用。2003年7月6日，在涉案房屋建筑施工过程中，工人王庆财不慎受伤。2003年8月15日经深圳市龙岗区大鹏镇法律服务所调解，各方达成协议，刘广强作为业主签订了该份调解协议，并支付医药费2万元，王庆财父亲王烈雪出具收条收到医药费补助2万元。如上所述，从涉案土地的购买到涉案房屋的申报登记、房屋建设、建设过程中的工人工伤处理等各项事务，都证明刘广强为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一审法院认定刘广荣、刘建为涉案房屋的占有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刘广荣、刘建不是涉案房屋合法占有人，该房屋“三规”登记在刘广荣、刘建名下为登记错误。2009年，刘广荣、刘建在没有征得刘广强同意和认可的情况下，以刘广强所有的涉案房屋属于自己所有为由，用刘广强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深圳市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深圳市龙岗区用地测点报告》原件和《收文材料清单》等材料向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办事处进行了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以下简称“三规”申报）。涉案房屋“三规”普查申报在刘广强不知情且不同意的情况下登记在刘广荣、刘建及其子女名下，系登记错误，侵害了刘广强的合法权益。刘广荣、刘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三规”申报，但关于“三规”处理程序，市政府尚未出台全面处理的文件，根据《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处理决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接收申报人的申报材料并出具收文回执的行为是对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的普查登记行为，并不产生确认产权的法律效力。因此，刘广荣、刘建并未被确认为涉案房屋合法的权利人。三、刘广强在建房过程中大部分工程款系现金支付，2003年至2004年期间多次取款共计38.8万元，期间28.6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修建款项，其中约10万元用于支付房屋停车场及亭子的修建费用。刘广荣、刘建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款付款证明中的收条和工程之款单可以表明本案工程款就是以现金方式结算的。刘广强于2006年开始装修，在装修过程中陆续从银行账户中取款或转账支付装修费用共计2189250元，其中，于2006年10月向陈水永转账三笔款项共计391350元，用于支付装修材料款；于2006年6月20日从银行取款45000元，向陶瓷店支付瓷砖费用；于2006年7月5日、2007年2月8日、2007年2月28日向刘广荣转账共计315000元，用于委托其代为支付部分装修款项；于2007年11月16日向刘广荣转账4万元，用于支付其代为购买家具所支出款项。其它剩余取现款项共计1397900元，为委托刘广荣代为支付的装修款项。涉案房屋于2007年装修完成，刘广强于2007年底入住，2007年11月2日深圳市大鹏街道王母社区网格工作人员前来登记房屋信息。四、刘广强为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刘广荣、刘建非法占用刘广强房屋属于侵权行为，应由刘广荣、刘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刘广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刘广强的上诉请求。刘广荣、刘建辩称：刘广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一、诉讼费实际交的部分以补正裁定的为准。二、关于涉案房屋所使用的土地和来源，并非如刘广强所说，刘广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流程不对。三、刘广强表示涉案房产的土地买卖合同中是刘广强签字，经鉴定不是。四、刘广强称他是卖出另外的房产用于建房，与事实不符。五、涉案房产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是刘广荣、刘建支付的，并不是刘广强支付的。六、2009年的登记是根据深圳市的相关规定重新登记，并非登记错误，而是根据相关的处理决定据实申报登记。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双方确认刘广荣、刘建提交的《承包合同》中甲方签名处“中区23号”字样为刘广荣、刘建签订合同后添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根据刘广强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位于深圳市××鹏新区××鹏山庄中区××号房屋是否由刘广荣、刘建占有；二、刘广强是否应将其锁住上述房屋大门的锁打开；三、刘广强是否应向刘广荣、刘建赔偿自2018年7月5日起的租金收益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广荣、刘建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刘广强上锁前由刘广荣、刘建占有使用：1、开通供水、供电、有线数字电视等的合同，显示开户人均为刘广荣，且水电费用皆从刘广荣的建设银行账户中扣缴；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3月16日、2015年3月17日分别收取曾德刚租金26.3万元、19.9万元；3、刘广荣将与陈文斌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6月16日至2021年6月16日，每年租金分别为21.6万元、22.8万元、24万元、25.8万元、27.6万元；4、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文斌支付租金情况；5、刘广荣与陈文斌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终止协议》，提前终止租赁关系；6、深圳市大鹏山庄股份合作公司大鹏山庄物业管理分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的《大鹏山庄中区23号房屋管理费的缴交情况说明》，内容为：大鹏山庄中区23号房屋的管理费从2008年1月起至2016年6月由刘建向我司缴交，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由陈文斌向我司缴交，2018年1月至12月的管理费由刘建向我司缴交；7、深圳市大鹏山庄股份合作公司大鹏山庄物业管理分公司、叶文生、陈彩凤、陈国昌、黄文清等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大鹏山庄中区23号房屋系由刘广荣在2003年出资建成的一栋2层半的房屋，房屋占地面积约18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460平方米，该房屋于2008年装修完工后至2014年期间一直由刘广荣居住，2014年之后由刘广荣出租收益。本院认为，刘广荣、刘建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在刘广强上锁之前即2018年7月5日之前由刘广荣、刘建占有使用。刘广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刘广荣、刘建提交的上述证据，刘广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其上锁之前由其占有使用。因此，本院确认涉案房屋在刘广强上锁之前由刘广荣、刘建占有的事实。但由于占有是一种事实状态，并非确认之诉的裁判对象，一审判决将确认占有事实作为判项，处理不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刘广强将涉案房屋上锁的行为，妨害了刘广荣、刘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根据上述规定，刘广强应将其锁住上述房屋大门的锁打开。但由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且刘广荣、刘建是否享有所有权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刘广强停止对涉案房屋的侵权，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刘广荣、刘建在2018年7月5日后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故刘广荣、刘建请求刘广强赔偿自2018年7月5日起的租金收益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广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08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广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在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街道大鹏山庄中区23号的房屋大门上加挂的门锁打开；三、驳回刘广荣、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刘广荣、刘建负担55100元，由刘广强负担100元；鉴定费20220元，由刘广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刘广荣、刘建负担55100元，由刘广强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灵玲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