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5952号原告：李文颖，女，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琴，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雨禾，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刘婷，女，该公司文案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男，该公司股东、总经理。原告李文颖与被告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峰利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琴、被告澳峰利鑫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文颖向本院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2月1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已支付的前期费用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9日，原告李文颖因与婚生女儿李元和移民需要，与被告澳峰利鑫公司签订了《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费用告知书》及《补充协议》，委托被告协助原告及其婚生女儿通过西班牙非盈利居留计划、申请西班牙居留事项，并于当日支付前期费用人民币50000元。因原告记错当天日期，故合同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合同实际生效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在过年期间迅速爆发，并蔓延至全国各地。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发布公告，将其纳入《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随后全国各省市纷纷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实施严格的疫情防控措施，甚至限制居民日常出行。此外，2020年1月30日，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其为“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大多数国家对中国也采取严格的入境管制措施，限制中国公民入境，包括西班牙。因受之影响，原告及其婚生女儿的申请西班牙居留事项将无法正常开展，签证申请时间势必会被推迟，合同内容履行期限亦被无限期拉长。更重要的是，因该不可抗力因素，原告本来打算安排婚生女儿今年下半年在西班牙读书的想法也彻底落空，严重影响了二人的工作及读书安排，移民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期间，原告意外发现被告安排的李彬并无西班牙律师执业证，原告因信任律师身份才签订服务合同的，被告存在严重误导、欺骗消费者的恶劣行为。因此，原告在2020年2月1日与被告及时沟通，告知因新冠肺炎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因素，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想要依法解除合同。事实上合同实际履行时间仅12天，其中包括8天国家法定节假日，被告在此期间也未提供任何服务。但被告仅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退还原告支付的前期律师费用，也未开具发票。综上，因新冠疫情这一不能预见、不可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致使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澳峰利鑫公司辩称，第一，西班牙大使馆从未停止移民材料的受理及签收；第二，疫情期间虽全国限制了人员流动，但原告办理签证所需材料只需在其所在地办理即可，且疫情期间银行、大使馆、公证处等均正常办公；第三，2020年1月17日至1月27日期间，原告多次明确要求被告提供咨询服务及相关材料，双方已正式履行服务协议；第四，被告已将办理流程明确告知原告，并告知其前期准备工作需要2个月，使馆受理需要3个月，原告最快拿到西班牙签证也要到8、9月份，且西班牙政府已宣布从7月1日开始解除疫情防控，因此疫情对原告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且疫情是突发事件，影响是短期的，对原告长期移民生活没有影响，故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返还前期费用没有依据。综上，因原告确实于2020年2月1日通过微信明确向被告提出单方解除两份协议，故同意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但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9日，李文颖（甲方）与澳峰利鑫公司（乙方）签订《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其咨询顾问，协助甲方通过西班牙非盈利居留计划申请西班牙居留事项。2.乙方的服务包括：根据西班牙《融入法》初步评估甲方的申请资格；协助甲方准备和递交相关申请资料；协助甲方办理西班牙非盈利居留（D类）签证；辅导和帮助甲方准备面试。……5.乙方收取甲方咨询律师服务费共计10万人民币A.签约时支付首笔费用，即总费用的50%……6.甲方应在协议书签订后3个月内，按乙方提供的文件清单准备全部文件，如未能及时提交乙方所需文件则视为自动退出，乙方不退还前期甲方所支付费用。……”同日，李文颖还签署了《费用告知书》及《补充协议》，并按告知书内容向澳峰利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婷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澳峰利鑫公司向李文颖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西班牙非盈利第一笔律师费”50000元。经本院询问，澳峰利鑫公司主张前述50000元为咨询费，包括律师文案、前期文件准备及指导客户准备文件的工作、服务时间、成本费用等；就本案向西班牙律师支付了3500欧元费用，但通常都是几个客户费用一起支付的，以汇款或现金方式支付，没有与西班牙律师沟通咨询本案的书面证据。双方均提交了李文颖与澳峰利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其中显示：2020年2月1日，李文颖表示“目前想选择不做了，等等再说”，李彬询问其理由，李文颖表示西班牙“肯定受影响”，李彬回复称“就算我们3月递交获签也要到6月前后呢，使馆公布的受理周期是3个月”、“疫情不可能影响那么长时间”。澳峰利鑫公司提供了李彬与李文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2月1日至2月3日期间双方交流过程中，仍就需提交材料及翻译事宜进行沟通，澳峰利鑫公司明确表示“目前您要是选择退出我们是不能退还前期的收费的”。李文颖于2月3日表示“李总你好，我还是不想做了，你看怎么解决下”、“不想做确实因为孩子爹”、“另外一个转变的原因是我觉得自己得了不太好的病”。李文颖提交了中国驻西班牙使馆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请旅西相关人员向驻西班牙使领馆报备个人有关信息的通知》、央视网关于《西班牙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的新闻截图等证据，证明因受疫情影响，涉案合同目的已根本无法实现。澳峰利鑫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微信公众号文章仅针对旅游事宜，西班牙虽宣布自2020年3月13日起进入国家紧急状态，但不能代表李文颖7月之后入境西班牙的状况。澳峰利鑫公司同时提供了西班牙驻北京总领事馆网站截图及疫情期间递交的其他客户的申请及获签材料等一组证据，证明疫情期间西班牙居留事项办理并未受到影响。李文颖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网页截图仅能证明使馆正式接受申请之后的审批时限，不包括前期材料准备时间，其他客户与李文颖的各自情况不同，所需申请材料也不同，不能证明其他客户的委托时间及疫情对办理该事项是否存在影响。关于律师执业身份情况，李文颖提供了2020年1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澳峰利鑫公司安排的李彬并无律师执业证，属于误导、欺骗消费者。澳峰利鑫公司认可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提供了2020年1月17日李彬与李文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李彬告知李文颖“我只是律所合伙人，没有西班牙律师牌照”。李文颖认可该份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前期支付的5万元为咨询律师服务费，但与李文颖对接的李彬并无西班牙或中国律师执业证，所提供服务与约定相差甚远。澳峰利鑫公司还提供了其与西班牙SF律所签署的代理服务协议、SF律所的注册文件及西班牙使馆的认证文件，证明该所具备合法资质。李文颖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代理服务协议并不完整，有明显涂改痕迹，未经公证认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不能证明SF律所为原告的申请提供过律师服务；认证文件已过期，不能证明SF律所是否仍存续或有经营资质。双方均认可澳峰利鑫公司向李文颖提供了需准备的文件清单及模板，李文颖主张上述材料均可以从大使馆网站上下载，均是制式模板，不能证明提供了律师咨询服务；澳峰利鑫公司主张大使馆文件里没有具体要求，其提供的材料均是根据从业多年的经验，根据客户不同指导其提交更符合大使馆要求的材料，更好地辅助客户通过面签。本院认为，李文颖与澳峰利鑫公司签订了《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现被告同意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双方前述协议于2020年2月1日解除，本院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澳峰利鑫公司是否应向李文颖返还已支付的前期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文颖根据其与澳峰利鑫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向澳峰利鑫公司支付了律师服务费50000元，澳峰利鑫公司表示该笔费用是指律师文案、前期文件准备及指导客户准备文件的工作、服务时间、成本费用等咨询费用，但双方自2020年1月19日签订协议至2月1日解除，仅履行了不到一个月，且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澳峰利鑫公司仅是向李文颖提供了文件清单及模板，并就文件准备情况进行了沟通，合同履行尚未进入下一阶段就因李文颖提出解除而停滞；虽澳峰利鑫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文件清单及模板系根据从业多年经验及客户具体情况指导提供更符合大使馆的材料及辅助客户更好地通过面签，属于核心服务，但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亦难以证明为李文颖单独提供了律师服务并支付相应费用；且双方协议中关于“甲方如未能及时提交乙方所需文件则视为自动退出，乙方不退还前期甲方所支付费用”的约定对李文颖显失公平，故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澳峰利鑫公司返还李文颖前期服务费用4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文颖与被告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西班牙非盈利居留咨询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2月1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李文颖前期费用4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文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李文颖负担52.5元（已交纳）；由被告澳峰利鑫（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7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玫书 记 员 赵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