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富，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泽礼，男，195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荣富因与被上诉人袁泽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62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荣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7648600元及利息；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就该属于上诉人所有。（2019）云0722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按照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约定履行了实际施工人的义务，组织人员对鲁地拉工程进行施工，支付了工程施工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参与结算，上诉人按约定向亨立公司移交了会计账目，包括合同和付款依据。在施工中，上诉人根据与袁长清约定，把属于上诉人工程款中大部分转到罗江县袁二装卸队账户，用以偿还借款。罗江袁二装卸队不是实际施工人，收取了上诉人的工程款，也没有为上诉人偿还约定的债务，占有了上诉人的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的无效证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项目内部经营承包管理协议》是被上诉人伪造的。618号民事判决确认亨立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内部管理协议》，称不认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是实际施工人，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由亨立公司认可其为实际施工人的任何证据。被上诉人没有组织工程施工，提供的付款依据基本上是白条，白条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不是合法真实的证据，只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付款的部分证据，大约20万元，是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可以在应返还的不当得利中扣除。该工程付款依据在付款和工程结算时已移交给亨立公司。被上诉人不可能持有合法、真实的付款依据。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为生效判决，根据证据规则，法院生效判决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面制作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四、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就该得到支持。原约定的是以上诉人的工程款偿还袁长清的借款，袁二装卸队未向袁长清还款，袁长清在2018年5月8日才发出公告，上诉人才知道是被上诉人的司机和袁长清炮制了抵偿协议，双方一直存在争议。其次，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占有上诉人的工程款，就不可能代上诉人偿还借款3173497.2元。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12月撤诉时起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五、我们认为本案是通过有预谋的伪造印章、签订假合同进行虚假诉讼，达到侵占申请人的工程款，骗取申请人重复还款的目的的犯罪行为，因此上诉人申请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对方刑事责任，中止本案的民事审理。 袁泽礼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与亨立公司及昆明分公司恶意串通，（2019）云0722民初618号案件系虚假诉讼案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施工人身份；三、本案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实际实施案涉项目，上诉人帮被上诉人管理，由上诉人与亨立公司昆明分公司人员接洽并将《施工项目内部经营承包管理协议》等一套资料交由被上诉人签字，再后由上诉人将盖有亨立公司印章的上述资料返还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进驻案涉项目组织人员、材料、机械等施工，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和指定，将应属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转付罗江袁二装卸队，到2015年1月23日最后一次对账确认，仍确定被上诉人为案涉项目的收款人，工程尾款也转付给了指定的罗江袁二装卸队。3.根据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才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既不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没有为该项目支付过任何款项，没有任何损失可言。上诉人即使与亨立公司昆明分公司负责人蔡坤海签订了《施工项目内部经营承包管理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履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项目进行过出资、组织人工及支付人工费、租赁设备、购买材料等费用的证据，不是实际施工人；四、上诉人诉请及理由违背常理，并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纯属捏造事实。上诉人主张其委托亨立公司将764.36万元工程款支付至袁二装卸队系用以清偿袁长青和被上诉人的借款5313497.2元，支付金额和时点明显不符。而且在2013年执行上诉人，以及2018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归还借款时，上诉人均没有对已归还上述款项提出任何抗辩，明显不合常理。 张荣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袁泽礼返还不当得利764.36万元及相应利息；二、被告袁泽礼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案外人亨立公司与水电十四局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水电十四局鲁地拉移民工程项目部将位于云南省永胜县境内紫港坪移民安置A、B区发包给亨立公司施工。同日，原告张荣富与案外人亨立公司签订了《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项目内部经营承包管理协议》，约定亨立公司将鲁地拉水电站紫港坪移民安置房代建工程交由原告张荣富具体负责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袁泽礼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3年8月30日完工。2013年9月4日，原告张荣富等人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2015年1月23日，原告张荣富与亨立公司就该工程进行了对账，确认工程款总收入8507691元，总支出7959000元。案外人亨立公司按照原告张荣富的指令，从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22日止，先后向案外人罗江县袁二装卸队转款7643600元。另查明，原告张荣富在被告袁泽礼之子袁长青处的借款2090000元，已于2013年5月9日被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原四川省罗江县人民法院）（2013）罗执字第199号案件执行完毕。再查明，2012年9月11日，原告张荣富、被告袁泽礼与案外人罗江农商银行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由被告袁泽礼代原告张荣富偿还罗江农商银行的借款本金3025000元及资金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袁泽礼分三次为原告张荣富清偿了该笔贷款。2018年5月2日，被告袁泽礼对原告张荣富以追偿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31日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原告张荣富与被告袁泽礼资源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原告张荣富分期向被告袁泽礼支付共计3950000元。还查明，罗江县袁二装卸队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袁泽礼，罗江县袁二装卸队于2017年3月24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害。在本案中，第一、原告张荣富提出向罗江县袁二装卸队转工程款是为了抵偿袁长青借款的事实理由，原告张荣富与袁长青的欠款在2013年5月9日双方已经达成抵偿协议，法院已执行完毕，该笔债务已经消灭，但之后原告张荣富仍指示亨立公司多次向罗江县袁二装卸队共计转账6173600元，原告张荣富提出的这一事实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原告张荣富提出向罗江县袁二装卸队转工程款是为了抵偿被告袁泽礼为自己代还罗江农商银行贷款的事实理由，2018年5月2日，被告袁泽礼就代原告张荣富偿还罗江农商银行贷款一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31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分期还款的调解协议，调解中双方均没有提到用鲁地拉移民工程的工程款抵偿该债务，故该事实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被告袁泽礼组织人员在鲁地拉水电站紫港坪移民安置房代建工程施工，并收到亨立公司按照原告张荣富只是向罗江县袁二装卸队转的工程款有合法依据，属正当利益，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故原告张荣富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荣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3元，由原告张荣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资料：一、亨利公司昆明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上诉人与亨利公司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承包了案涉工程，并且由上诉人亲自施工；二、中国水利第十四工程局项目管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根据合同规定，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项目管理部购买水泥、钢筋砂石、骨料、砌筑用砖这些材料，均未让乙方购买，实际施工人是张荣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是伪造的；三、调查令，用以证明经上诉人的律师持调查令到亨立公司印章管理人李某住处调查，李某当场言明，亨立总公司不可能与任何一个实际施工人签订内部管理协议，但也明确表态不参与双方的纠纷，进而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假证据，涉嫌了伪造印章罪，该证据也是上诉人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一个原因；四、易晓伟、郑兴平证言，用以证明在张荣富的工程转款足够归还袁长清借款的后，仍然继续向袁二装修队转款是因为除了归还袁长青的借款，另外张荣富答应用转入袁二装修队账户的钱归还其欠付易小伟和郑欣平的借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前两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调查令是向亨利公司总公司发出的，出具的证明是亨利昆明分公司，这个印章也是模糊不清的，没有编号，对其真实性存疑；林松涛没有出庭作证，林的签字与本案其他证据上的签字明显不一致，所以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中国水电十四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加盖印章与其他证据上印章不一致，对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也有篡改；有关案涉工程实际材料供应与合同约定并不一致。对调查令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主体是不一致的，调查的对象是不一样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证实袁泽礼存在投入案涉工地资金的事实，因双方均认可张荣富负责与亨立公司昆明分公司及甲方接洽、签订有关合同并在案涉工地从事管理工作的事实，且因出具证明的林松涛未出庭作证，该证明虽载明“张荣富为实际施工人”，但不能仅凭该表述即认定案涉工程完全由张荣富出资修建的事实。证据二，该情况说明涉及建筑材料的购买情况，因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款764.36万元主要为劳务费，工程的主材为甲（水电十四局）供，故即便袁泽礼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包含上述甲供材料的相关证据，亦不能据此认为袁泽礼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系伪造。证据三，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四、两位证人并不知晓当事人双方案涉纠纷情况，袁泽礼承诺代证人收款的事实亦缺乏证据印证，即便袁泽礼承诺代收款，亦不能证明亨立公司向袁泽礼转款764.36万元系受张荣富委托并用于归还其所欠袁长青等借款的诉争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袁泽礼收取的案涉款项764.36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具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根据。 上诉人张荣富主张其委托亨立公司向被上诉人袁泽礼转款的目的系用上诉人应得的案涉工程款清偿其所欠袁泽礼及袁长青的案涉借款。本案中，张荣富与袁长青的欠款在2013年5月双方达成抵偿协议，法院已执行完毕，该笔债务已经消灭。但之后张荣富仍指示亨立公司多次向罗江县袁二装卸队共计转账6173600元。2018年5月2日，袁泽礼就代张荣富偿还罗江农商银行贷款一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已经向袁泽礼相关账户转款764.36万元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分期还款的调解协议，调解中双方均没有提到已用案涉工程款抵偿了该债务。故张荣富的该事实主张明显有悖常理，其主张委托亨立公司转款给袁泽礼系用于清偿案涉两笔借款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 袁泽礼提供证据证明其组织人员在案涉工程施工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故其收到亨立公司向罗江县袁二装卸队转的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属正当利益。 张荣富认为袁泽礼涉嫌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侵占其案涉工程款、骗取其重复还款，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认为，对袁泽礼所提供的上述证明其组织人员在案涉工程施工并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张荣富并无证据证明系伪造，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袁泽礼具有非法占有案涉工程款的嫌疑，故对张荣富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不予支持。若张荣富认为与本案有牵连的其他事实涉及犯罪，可依法向有关部门报案、举报。 综上所述，张荣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6元，由张荣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时  春 审 判 员 杨    轩 审 判 员 毛  文  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成  京  蔓 书 记 员 成京蔓（代） 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