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0709号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德街******500。法定代表人：张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华为总部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赵明路，经理。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王跃进，董事长。上述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影寰亚公司）与被告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互联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原告中影寰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被告华为公司和银河互联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影寰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00000元（包含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文印费等）。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影视作品《龙腾四海》、《落难夫妻》、《阿飞正传》、《旺角卡门》、《天若有情Ⅱ之天长地久》、《特警神龙》、《现代豪侠传》、《伦文叙老点柳先开》（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内共计106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独占性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经查证发现，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通过其共同运营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荣耀盒子”传播涉案影片，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华为公司、银河互联网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到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前才提起起诉，主观获利目的明显；二、经查询，香港影业协会（MPIA）官方网站，《龙腾四海》、《阿飞正传》、《落难夫妻》、《旺角卡门》的版权持有公司有2家，分别为EastAsia和eSun.com，与原告提交的发行权证明书记载不一致。且原告仅提交了EastAsia的发行权证明书，没有提交eSun.com公司所出具的授权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拥有对涉案影片单独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的权利；三、本案被告严格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且使用案涉作品已经获得原告授权，播放行为属于经原告授权的合法播放，不构成侵权。被告之间进行技术和业务合作，共同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具体而言，银河公司具备互联网电视牌照，为案涉荣耀盒子提供集成播控服务，爱奇艺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华为公司是荣耀盒子的硬件生产商，被告均严格依法依规开展业务。根据181号文，牌照方可与内容方合作提供节目内容，而内容是经原告合法授权，故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属于经原告授权的合法播放，不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本案被告均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四、原告主张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涉案电影作品年代久远，且并未在大陆上映，知名度很低。对于相同作品的同类案件，原告曾经主张的索赔金额以及法院的判决金额均很低。涉案8部作品均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香港地区上映的老电影，影响力和知名度都很低，市场价值很低。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应该体现其获得许可的价格中，原告也并未提交从电影原始著作权人处获得网络传播的许可协议，由于许可协议是确定原告损失的有力证据，但原告并未提供。此外，也并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也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3、被告向用户免费提供涉案作品，未获得任何利益。我方对涉案作品未进行任何删减和修改，从原告取证公证书也可以看出，针对涉案作品，被告并未向用户收取任何费用，也未向用户播放任何广告，未因涉案影片而获得任何收益。原告给爱奇艺的授权到期后早已下线，没有对原告产生任何影响。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有关的权属证明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其中载明：影之杰制作有限公司是《龙腾四海》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92年在香港完成；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发行形式为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其中载明：影之杰制作有限公司是《阿飞正传》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90年在香港完成；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发行形式为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其中载明：中华娱乐电影制作有限公司是《落难夫妻》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93年在香港完成；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发行形式为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其中载明：中华娱乐电影制作有限公司是《特警神龙》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93年在台湾完成；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发行形式为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andeSun.com.Limited。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其中载明：中华娱乐电影制作有限公司是《天若有情Ⅱ之天长地久》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93年在香港完成；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发行形式为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andeSun.com.Limited。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其中载明：影之杰制作有限公司是《旺角卡门》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88年在香港完成；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发行形式为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其中载明：中华娱乐电影制作有限公司是《现代豪侠传》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93年在香港完成；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发行形式为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andeSun.com.Limited。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其中载明：影之杰制作有限公司是《伦文叙老点柳先开》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于1993年在香港完成；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发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发行形式为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版权持有人为EastAsiaFilmsDistributionLimitedandeSun.com.Limited。二、与涉案有关侵权证据2014年1月6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在杭州市庆春路嘉德广场苏宁电器二楼康佳电器售卖处，公证购买康佳彩电一台。2016年3月24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在华为商城下单公证购买了“荣耀盒子标准版（黑色）4核专业媒体芯片，解码能力大提升！”一台。2016年3月28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公证签收快递，内有发票、订单、荣耀盒子、连接线、插头、电池、使用说明、遥控器。工信部ICP备案查询，搜索网站“www.gitv.cn”，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网站名称为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备案14054596号-2。2016年4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经原告申请，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5668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6年4月15日，使用经过公证购买的电视机与荣耀盒子，进行证据保全。荣耀盒子标签显示：产品名称为4K极清网络机顶盒；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将荣耀盒子与电视机、机顶盒连接开启。进入主界面后，显示“GITV”字样。搜索《龙腾四海》、《落难夫妻》、《阿飞正传》、《旺角卡门》、《天若有情Ⅱ之天长地久》、《特警神龙》、《现代豪侠传》、《伦文叙老点柳先开》等作品，出现播放列表，点击播放后进入播放页面，拖动进度条，影片均可正常播放。经查，该公证书共公证了106部作品。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证据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供《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许可证显示：开办单位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从事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的业务类别、接收终端、传输网络、传播范围等许可事项见附页。附页一显示：业务名称为互联网电视，业务类别为互联网电视集成服务，服务内容包括运营和管理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附页二显示：业务名称为互联网电视，业务类别为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服务内容为运营和管理互联网电视节目平台，开办新闻、影视剧、文娱、专业类节目的点播服务。2012年6月25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授权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独家负责运营《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日常管理和经营性业务。同日，央广传媒发展总公司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中互联网电视集成运营及内容服务等经营性业务独家转授权给银河互联网公司。另查，2014年8月10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影寰亚公司(乙方)签订《信息内容等106部电影信息网络传播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下简称《电影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授权范围为授权在甲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关联公司”)自行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qiyi.com、pps.tv、ppstream.com、baidu.com)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使用方式为直播、点播、P2P。终端包括PC，平板电脑、手机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数字电视(不包括IPTV及/或任何收费及增值服务)。授权作品包括《龙腾四海》、《落难夫妻》、《阿飞正传》、《旺角卡门》、《天若有情Ⅱ之天长地久》、《特警神龙》、《现代豪侠传》、《伦文叙老点柳先开》在内共计106部作品。《授权作品明细》显示《龙腾四海》、《落难夫妻》、《阿飞正传》、《旺角卡门》、《天若有情Ⅱ之天长地久》、《特警神龙》、《现代豪侠传》、《伦文叙老点柳先开》，授权开始时间为2014年1月1日，授权结束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二被告提交以下证据：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其中包括：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与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在“荣耀盒子”机顶盒终端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由爱奇艺提供版权合法的作品内容，银河进行播控和内容审核……这种合作模式符合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给我司的授权范围，爱奇艺因政策管制原因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牌照方）合作才能播放视频，银河即为该牌照方仅提供集成播控平台，内容由爱奇艺提供。拟证明，原告授权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同意将其享有合法权利的内容在银河互联网电视平台使用，该合作模式符合原告给爱奇艺公司的授权，原告指控被告的侵权行为在该授权范围和授权期限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侵权内容截屏材料、公证费发票、工信部ICP备案查询、被告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的《声明》、视听节目许可证、中央人民广播电视台授权、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相关单位出具的权利声明书、授权书，可以确认中影寰亚公司享有在授权期限及授权区域内涉案电影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庭审中，被告亦认可原告对于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本案中，涉案荣耀盒子中的集成播控平台由银河互联网公司控制、运营、管理。通过涉案盒子连接互联网后，用户可以以电视机为接收终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围。以该种方式行使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时应取得权利人授权。本案中，涉案影片通过荣耀盒子中的集成播控平台进行播放。在涉案影片点击播放过程中，未显示播放内容来源，亦未显示播放页面发生跳转或显示跳转至其他相关网站的链接地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影片来源于其他网站的服务器，故本院由此认定银河互联网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银河互联网公司有关涉案影片由爱奇艺公司提供的相关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银河互联网公司与奇艺公司所签订的许可使用协议所约定的授权范围为“授权在甲方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爱奇艺公司、上海众源网络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qiyi.com、pps.tv、ppstream.com、baidu.com）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使用方式为“直播、点播、P2P。终端包括PC，平板电脑、手机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含因政策管制原因导致在互联网电视终端必须与第三方合作才能播放的平台）、数字电视（不包括IPTV及/或任何收费及增值服务）”。银河互联网公司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荣耀盒子属于许可使用协议的授权范围。故银河互联网公司未经作品权利人的授权许可，即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中影寰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鉴于银河互联网公司侵犯了中影寰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和被告非法获利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制作年代及市场价值，被告银河互联网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合理支出，因中影寰亚公司对批量案件进行公证和代理，故本院对于该项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华为公司系荣耀盒子的制作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华为公司参与了涉案作品的提供和传播行为，也无法证明华为公司对于涉案荣耀盒子的集成播控平台具有控制、管理权，并审核平台中传播的内容。故对于中影寰亚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及合理支出5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已交纳），由银河互联网电视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方淑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