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1551号原告：苏州新颖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法定代表人：王欣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捷径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爱格豪路****楼**。法定代表人：陈东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东，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东磊，男，1979年10月28日生，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东，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苏州博南欣电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爱格豪路**div>法定代表人：王欣南，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郡，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吴卫华，男，1976年10月18日生，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iv>原告苏州新颖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颖公司）与被告江苏捷径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径公司）、陈东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新颖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苏州博南欣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南欣公司）为第三人，被告陈东磊向本院追加吴卫华作为第三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其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唐灿、人民陪审员卢芝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6月16日、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参加第三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王正东（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及被告陈东磊，第三人博南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参加第三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郡、第三人吴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捷径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04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2.判令被告陈东磊对被告捷径公司上述付款义务在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新颖公司明确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按照意向书约定的同期银行代理利率的四倍计算，理由为：意向书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10月底（具体日期未明确），根据意向书第3.1条约定，被告捷径公司应在签订意向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意向金，也就是2019年11月7日前应支付。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原告与被告捷径公司签订《苏州博南欣电器有限公司之并购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意向书第1条约定，原告拟将持有的博南欣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被告捷径公司。第2.1条约定，被告捷径公司应在2019年11月1日进场开展尽职调查和财务审计工作。第2.2条约定，双方应在意向书签订之日起90日内签订正式收购协议。第3.1条约定，被告捷径公司应在意向书签订之日后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意向金人民币1000万元。第7.3条约定，被告捷径公司未能在第3.1条约定的期限内向新颖公司支付1000万元意向金或无正当理由解除本意向书，或其他原因导致正式协议无法按约定期限签署的，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0万元。逾期支付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滞纳金。“意向书”签订后，被告捷径公司未按约支付意向金，也未在约定期限内与原告签订正式收购协议。根据约定，被告捷径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滞纳金。根据公司章程约定，被告陈东磊作为捷径公司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但其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故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捷径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新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案涉意向书无效。具体理由为：1.原告新颖公司既是卖方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被告捷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违反公司法第21条法律强制性规定。在签订意向书之前，原告新颖公司和第三人吴卫华的公司签订过一份几乎一样的合同，其明明可以向第三人吴卫华主张损失，却转而向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主张，直接损害了被告捷径公司股东的利益。原告新颖公司在没有经过被告陈东磊同意下，和一家装修公司用捷径公司的公章签了装修合同，签过的装修合同的原件和电子档，一直没有通知被告陈东磊，这也证明原告新颖公司是捷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原告新颖公司和第三人吴卫华串通损害被告陈东磊的利益。原告新颖公司和吴卫华在2019年8月，签过一份几乎一样的合同，在原合同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原告新颖公司和第三人吴卫华让被告陈东磊签订了一份基础条件相同、违约条款更加苛刻、违约金提高33%的意向书。王欣南作为被告捷径公司的监事，在签订合同的同时没有提醒被告捷径公司，间接证明原告新颖公司知晓被告陈东磊被骗的同时又促成后者签订了意向书。以上两点符合合同法第52条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二、即便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该合同也应被撤销。1.被告捷径公司对合同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签订意向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要收购物业，做影视文化产业园，无论从新闻、照片、公司名称都能清晰的反映该意思表示，但最后签署了一份工业用地的股权并购意向书。该意向书中没有定义股权交易的目的，与被告捷径真实意思不相符，原告新颖公司和第三人吴卫华明知道，被告捷径公司收购该物业的商业目的前提下，以快速签订合同、掌控公司原件、掌控公章营业执照的行为，影响了被告捷径公司对真实事实的认知，加深了被告陈东磊的误解，致使其作出违反真实意思表示的签字。意向书的资产编号为7018493，但在第三人博南欣公的内档资料中并非该编号。2.原告新颖公司、第三人吴卫华存在欺诈、误导行为。被告陈东磊和第三人吴卫华在注册成立捷径公司前，约定两人的持股比例为40%（陈东磊）、60%（吴卫华），且成立公司时为了减轻被告陈东磊的担心，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担任了被告捷径公司的监事。后因第三人吴卫华不方便直接作为显名股东，故暂时由被告陈东磊作为一人股东。三、即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不可撤销，但400万元违约金过高。1.原告新颖公司提供的9份装修合同中有4份涉及2429997.1元的合同是苏州爱格豪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格豪公司）和装修公司签订的，明显与本案无关。2.有2份装修合同涉及1171829.4元的苏州苏巧和苏州市天之群的发票没有相应合同，不能说明这部分费用和本案有关。3.有5份涉及原告新颖公司的合同是在2019年9月9日前签订，这些装修并不是为了履行案涉意向书签订的，违约金额不应计算进来。四、关于被告陈东磊的补充责任。1.被告捷径公司注册工作全部由第三人吴卫华和原告新颖公司的员工完成，一个注册5000万元的公司要当日出资完毕，显然不是被告陈东磊的意思表示，原告新颖公司实际控制公章、U盾、营业执照正副本发票专用章等，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作为被告捷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促成交易，原告新颖公司应承担违约的主要责任。2.意向书是基于原告新颖公司和第三人吴卫华的共同过错及被告陈东磊的过失造成，即使违约，也应该由第三人吴卫华承担主要责任而非被告陈东磊。3.从意向书条款可以看出，意向书缺乏交割等具体实际履行条款，仅是为缔约所进行的准备，因此该意向书是缔约准备，被告陈东磊在缔约过失责任的承担上亦非主要责任。第三人吴卫华述称，对原告新颖公司陈述的事实、诉讼主张均没有不同意见。第三人博南欣公司述称，对原告新颖公司的陈述无异议，但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所说的资产编号发生变化，系因一套房子的用途发生变化，故之后编号进行了变更。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底，原告新颖公司（乙方；出让方）与被告捷径公司（甲方；收购方）、第三人博南欣公司（丙方；目标公司）签订《苏州博南欣电子有限公司之并购意向书》，该意向书约定：截至本意向书签约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500万元，乙方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对应目标公司注册资本4500万元）。各方本着公平互惠、诚实信用的原则，就未来促成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其上所附全部权利、权益和义务的交易事项，达成意向如下：1.估值。甲方拟收购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及其上所附的全部权利、权益和义务（下称“拟定交易”），鉴于乙方及目标公司承诺，截至本意向书签约日，目标公司净资产不低于人民币4200万元，且拥有以下一处房产：产权证号7018493，房屋坐落相城区渭塘镇爱格豪路88号，土地使用面积15630㎡/房屋建筑面积22022.79㎡，所有权人目标公司。在此基础上，且在甲方对目标公司的法律和财务尽职调查结果均满意的前提下，各方同意以人民币6800万元加转股协议签订日目标公司货币资金数额作为此次收购充分完整的估值。2.1本意向书签约日起，即表明甲方可以对目标公司展开法律和财务尽职调查，目标公司及乙方应对甲方的尽职调查工作提供积极、主动的支持，向甲方提供真实、完整、全面的资料。尽职调查和财务审计的进场日期初步定于：2019年11月1日。2.2如完成上述第2.1条约定的工作，且尽职调查和审计结果符合乙方原来的承诺(包括但不限于本意向书第1条项下的承诺)。目标公司及乙方与甲方将以本意向书之相关条款为基础，在经过各方内部的决策程序后，在本意向书签署之日起90日内签订正式收购协议。3.1在本意向书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的意向金；除了本意向书第1条6800万元的并购金额之外，甲方按丙方银行账户的实时资金情况予以结算。7.8甲方未能按照31.条约定的期限内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意向金，或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本意向书，或因其原因导致正式协议无法按约定日期签署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万元。逾期支付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滞纳金。该意向书由被告捷径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陈东磊签字确认，原告新颖公司、第三人博南欣公司分别在乙方、丙方处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王欣南签字。在庭审中，被告陈东磊确认该意向书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加盖的公章系捷径公司的印章，但认为，捷径公司的公章不在其手中，因意向书的原件其没有，故签字页前面的内容是否经过更改不清楚。同时，代表原告新颖公司签字的系王欣南，王欣南同时为被告捷径公司的监事，违反了公司法第21条及民法总则第84条的规定，损害了捷径公司的利益。被告捷径公司经工商登记的章程显示，捷径公司的股东为陈东磊，认缴出资额为5000万元，出资缴付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被告陈东磊在该登记信息的签名处签字确认。被告陈东磊确认该签字系其本人所签，5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全部未缴纳到位。关于意向书为何约定400万元违约金问题。原告新颖公司陈述，其与代表被告陈东磊的吴卫华及陈东磊一方磋商收购股权事宜恰谈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时其正租用第三人博南欣公司的厂房，因为与被告陈东磊股权收购顺利，便提前寻找出租厂房（其名下另外公司的）；因为装修公司预估装修费在400万元至500万元，所以确定了400万元违约金。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陈述，原告新颖公司并未就400万元违约金的确定有过陈述。第三人吴卫华确认，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曾向其提过考虑装修费金额故确定了违约金为400万元。关于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与第三人吴卫华之间的关系。原告新颖公司陈述，当时其先与第三人吴卫华谈合同细节，后者代表被告陈东磊。被告陈东磊陈述，第三人吴卫华系被告捷径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与吴卫华内部系合伙关系。第三人吴卫华对此予以确认。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提出，原告新颖公司与第三人吴卫华所有的锐迈科技产业发展（苏州）有限公司曾于案涉意向书签订前签订过一份关于博南欣公司的并购意向书，并提供了该意向书的影印件。原告新颖公司对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提交的该意向书影印件不予认可，确认其没有签订过该意向书，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吴卫华主张，两被告所指的意向书签订时锐迈科技产业发展（苏州）有限公司不在其控制之下。原告新颖公司提交装修合同、发票、付款凭证一组，证明案涉意向书是针对第三人博南欣公司100%的股权进行转让，此前博南欣公司名下的房屋由原告新颖公司使用。原告新颖公司与被告捷径公司前期协商股权转让的过程比较顺利，完成股权转让的可能性较高，基于对被告捷径公司的信任，为了尽快完成交易办理相关的交割手续，其寻求了新的办公场所，并进行了装修，装修的支出近500万元。现被告捷径公司违约给其造成了直接损失。具体费用组成：向苏州海宏众联家居系统集成有限公司采购制冷空调设备支出费用45万元，向上海当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采购膜结构车棚支出费用20万元，向相城区黄桥盛凯建材经营部采购镀锌管支出费用155000元，向苏州苏巧钢铁有限公司采购螺纹钢支出费用748969.66元，向苏州市天之群建材有限公司采购商品混凝土支出费用419060元，向苏州千易石材装饰有限公司采购装修用的石材支出费用1043750元，向阜宁县东沟镇民发建筑服务部支出劳务费214000元，向苏州品木壹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出建筑服务费1585540.1元，向苏州市汉姆特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出LED显示屏费用107250元，上述费用实际支付费用合计4923569.76元。本院当庭核对了原告新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复印件与账册原件，能够相互对应。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中涉及的产品一部分是由原告新颖公司采购的，另外一部分是由爱格豪公司采购的。爱格豪公司（共涉及四份合同）与本案无关，故对该部分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新颖公司名下的另外五份合同，均在9月9日之前签订，与履行案涉意向书无关，应该是用于履行原告新颖公司与第三人吴卫华之间的合同。第三人吴卫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意被告所说的支出时间与意向书签订时间有很大间隔，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博南欣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新颖公司的证据予以认可。原告新颖公司陈述，第三人博南欣公司名下的房屋（产权证号7018943，座落于相城区由原告新颖公司使用，因被告捷径公司提出，受让第三人博南欣公司股权后要将该房屋及时交付给被告捷径公司，故原告新颖公司为了搬出原厂房重新找了其子公司爱格豪公司名下的空置厂房，并进行了装修。被告吴卫华、第三人博南欣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新颖公司对四份合同以爱格豪公司为合同主体签订及装修合同签订时间问题解释为，因装修所用的房屋登记在爱格豪公司名下，故在装修的时候以爱格豪公司的名义对外采购了一些建材；原告新颖公司和被告捷径公司从2019年10月份之前就案涉意向书已在协商，因前期协商较好，且基于对被告捷径公司的信任，为尽快履行合同故对房屋先行装修。原告新颖公司还提交被告捷径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与案外人苏州品木壹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发票和装修现场照片，证明被告捷径公司于原告签订意向书之前，就与案外人苏州品木壹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对第三人博南欣公司名下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后因资金短缺，装修暂停。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没有骑缝章、没有人签字，只是在合同最后盖了捷径公司的印章，但公章并非在被告陈东磊手上，被告陈东磊未签订过该合同。第三人吴卫华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其协商过，但因其不是法定代表人，没有公章，公章是谁盖上去的不清楚。第三人博南欣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当时公章在第三人博南欣公司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郡处，但公章不是其加盖的。被告捷径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捷径公司的营业登记信息，证明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系被告捷径公司的监事。2.原告新颖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是原告的董事长和大股东。3.原告新颖公司内档，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未按照公司章程履行股权转让程序，依法应认定为无权转让。4.2020年4月27日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与被告陈东磊、第三人吴卫华的录音，证明第三人吴卫华系被告捷径公司的隐名股东，第三人吴卫华积极主张与被告捷径公司一起解决该意向书的相关问题。5.2020年5月5日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与被告陈东磊、第三人吴卫华的录音，证明该三人开会讨论积极推进问题解决的方案。6.第三人吴卫华和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欣南参加影视园区开园仪式的照片，证明原告知晓并购标的的使用目的。7.并购标的不动产产权证书，证明该土地性质为工业，无法履行项目使用目的。8.第三人吴卫华与北京壹光年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麦河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陈东磊与北京保利投资方李宁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与苏州现代物流业商会王德祥参观园区的照片，证明被告捷径公司积极履行合约的证据。9.原告新颖公司的的章程，证明股东会决议定义了重大资产出资策略，原告无权处置标的资产。10.被告捷径的内档资料，证明王欣南系被告捷径公司的监事。11.税务登记信息，证明原告新颖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被告捷径公司的财务负责人。12.原告新颖公司与第三人吴卫华签订的上一份并购协议的电子复原版，证明原告和第三人吴卫华之间存在一份原本已经违约的合同，在这违约之后，又让被告捷径公司签了一份新的项目类似的合同，但是合同的违约条款和违约金额明显调高。13.被告陈东磊与案外人张艺华的聊天记录，证明原告财务人员是被告捷径公司的财务负责人。14.案外人张艺华提供的印证移交清单，证明营业执照正副本、电子营业执照、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以及U盾均在原告新颖公司的会计高丽郡处保管，交接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15.原告新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欣南与被告陈东磊的电话录音，证明原告新颖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就知道被告陈东磊是被欺骗的。16.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影视产业基地开园仪式的新闻和照片，证明原告新颖公司参与瑞脉影视产业基地的开园仪式，知晓收购园区的土地性质。17.第三人博南欣公司的企业内档，证明合同中和内档中的产证编号不一致。原告新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虽然工商登记显示王欣南系被告捷径公司的监事，但实际不是，注册不需要个人签字。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5，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新颖公司对第三人博南欣公司享有100%的股权，系有权转让。对证据6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购标的是博南欣公司100%的股权，意向书中并没有约定对于博南欣公司土地性质、用途进行约定，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活动的背景是当天被告捷径公司和第三人吴卫华要求借用博南欣公司的场地进行开园典礼活动，目的是为了吸引投资，邀请了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楠参。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捷径公司将不动产权证书提交法庭，也说明了原告新颖公司早就将土地的性质告知了被告，被告捷径公司当庭又否认知道该土地的性质，显然与事实不符。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原告新颖公司的章程如何约定属于原告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且原告也按照章程约定履行了相关的决议程序，但是认为在本案中不需要提交。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新颖公司的财务人员没有参加被告捷径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对证据11，税务登记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被告捷径公司当时在苏州没有任何员工，所以委托了原告新颖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兼任财务负责人。对证据12不予认可。对证据13，与本案无关。对14，真实性没有异议，背景是被告捷径公司在成立以后，在苏州没有任何员工，且需要办理税务登记，以及让代账记账公司办理记账手续等，为了方便加盖相关公章，所以将公章移交到了高丽郡处保管。对证据15，电话录音被陈东磊只截取了其中一小段，且形成的时间是2020年5月18日，被告陈东磊及第三人吴卫华在知道原告新颖公司提起诉讼以后，第三人吴卫华到原告新颖公司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协商，改成租赁第三人博南欣公司名下的房屋来进行和解。录音中所谓的陈东磊上当的意思是指当时第三人吴卫华要求原告新颖公司与被告捷径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若租赁合同签字的话就上当了，并不是指并购意向书。对证据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可以看出被告陈东磊全程参与了开园仪式，其一直主张被骗、对股权转让不知情等，与事实不符。对证据17，因为产证是三证合一，写错了之后进行了更正，且房产证已经于2019年7月份就发给第三人吴卫华了。第三人吴卫华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不知道为何会有王欣南的监事身份，但至少工商登记上王欣南系监事。对于证据2、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6、7、8、9无异议。对于证据10、11其未参与。对于证据12的合同其未经手。对证据13、14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据15，其不是当事人。对于证据16，真实性认可，王欣南知晓土地要做影视。对于证据17，产权证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曾经发送给其，其收到后发送给被告陈东磊。第三人博南欣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其没有参与，对于证据2、3、4、5无异议，但原告新颖公司转让股权是有合法流程的。对于证据6、7、8、9的质证意见与原告新颖公司一致。对于证据10、11、12、13，其未参与；对于证据14，公章、会计章已经递交给其他公司了。对证据15、16，不清楚。对于证据17，产权证号虽然不一致，但是系同一处土地。在庭审中，被告捷径公司既主张案涉意向书无效，又认为意向书存在可撤销的事由，本院要求其明确具体的诉讼主张，其确认主张意向书无效，并明确对可撤销事由不提出反诉，仅要求法院审查是否符合撤销的情形。以上事实，由原告新颖公司提供的《苏州博南欣电器有限公司并购意向书》、捷径公司章程、装修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发票和装修现场照片等证据，被告捷径公司、陈东磊提供的捷径公司的营业登记信息、原告新颖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原告新颖公司内档、王欣南与被告陈东磊及第三人吴卫华的录音、吴卫华和原王欣南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欣南参加影视园区开园仪式的照片、并购标的不动产产权证书、第三人吴卫华与北京壹光年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麦河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陈东磊与北京保利投资方李宁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与苏州现代物流业商会王德祥参观园区的照片、被告捷径的内档资料、税务登记信息、原告新颖公司与第三人吴卫华签订的上一份并购协议的电子复原版、被告陈东磊与案外人张艺华的聊天记录、案外人张艺华提供的印证移交清单、王欣南与被告陈东磊的电话录音、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影视产业基地开园仪式的新闻和照片等证据，以及庭审陈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经征求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第一，案涉的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第二，若合同没有成立并生效如何明确双方的责任。第三，如果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400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依据，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是否成立。第四，被告陈东磊应否对被告捷径公司的付款义务在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各方当事人应对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及相应基本事实为证明责任，即提出证据证明和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及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告新颖公司认为，案涉意向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意向书不仅有被告捷径公司的盖章，且有被告捷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东磊的签字。被告捷径公司认为，案涉意向书无效，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即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禁止关联性交易及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捷径公司的监事王欣南亦是原告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欣南系被告捷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捷径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案涉意向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体理由如下：其一，王欣南虽为被告捷径公司登记的监事，但被告捷径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欣南利用了关联关系损害被告捷径公司的利益。其二，根据庭审陈述，被告捷径公司的公章虽非其法定代表人陈东磊持有，但案涉意向书由被告陈东磊签字确认，并非仅有被告捷径公司的印章。被告陈东磊的签字行为视为代表被告捷径公司予以认可。因此，被告捷径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无效辩称不予采信。案涉意向书由原告新颖公司、被告捷径公司、第三人博南欣公司盖章及各自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被告捷径公司提出的存在重大误解、欺诈的可撤销事由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案涉意向书并未约定目标公司博南欣公司名下房屋的土地性质及被告捷径公司并购股权的商业目的，相反被告捷径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陈东磊与北京保利投资方李宁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与苏州现代物流业商会王德祥参观园区的照片，都能证明被告捷径公司在积极履行合约，被告捷径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27日陈东磊、王欣南、吴卫华的录音也能证明三人在讨论推进问题解决的方案，可见被告捷径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东磊对案涉意向书的法律效果有着清楚的认知，被告捷径公司提交的证据反而动摇了其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因此，被告捷径公司主张的案涉意向书存在欺诈的可撤销事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被告捷径公司提出该违约金过高，但原告新颖公司提供了装修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陈述，对原告新颖公司主张的400万元违约金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原告新颖公司提交了装修公司、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主张为了腾出目标公司博南欣公司名下的房屋而另行装修新搬迁房屋的支出费用近500万元，系其直接损失。该款项均系原告新颖公司或其子公司爱格豪公司的实际支出费用。其二，被告捷径公司虽然提出九份装修合同中有四份合同的主体并非原告新颖公司而是爱格豪公司，及装修合同的时间在案涉意向书之前，原告新颖公司均作出了合理解释：因爱格豪公司系其子公司，且装修的房屋系爱格豪公司名下；意向书虽为2019年10月份签订，但前期已经开始协商，且商谈较好，基于对被告捷径公司的信任及为了尽快履行合同，故先行装修房屋。其三，意向书约定的400万元违约金也是基于对装修费金额的考虑确定。在庭审中，被告陈东磊、第三人吴卫华均确认吴卫华系被告捷径公司的隐名股东，该二人系内部合伙关系，故吴卫华有权代表捷径公司、陈东磊对外商谈案涉意向书的签订及履行。第三人吴卫华确认，原告新颖公司王欣南告知其400万元违约金的确定系基于装修费估算为400万元-500万元。案涉意向书明确约定，被告捷径公司未能按照31.条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新颖公司支付1000万元意向金，应向原告新颖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万元，本院经审查原告新颖公司提交的实际损失的证据，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对合同违约的预见后果等因素，对原告新颖公司主张的400万元违约金予以认可。其四，经考查意向书可知，对于违约金400万元的约定是合同主要条款，各方主体在签字确认时应有明确认知，签字确认理应受其约束。在原告新颖公司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存在相应损失及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被告捷径公司仅提出违约金过高但并未进行任何举证证明，应由其负担相应不利之后果，否则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在诉讼中置合同明确约定而不顾随意进行违约金过高抗辩，有违合同法关于违约金条款设计的初衷。至于以400万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违约金的主要性质为补偿性质，系被告捷径公司违约行为对原告新颖公司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原告新颖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三、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被告捷径公司工商登记的章程显示，被告陈东磊认缴出资额为5000万元，出资缴付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被告陈东磊在该登记信息的签名处签字确认，现被告陈东磊对该5000万元出资均未实缴到位，应在其未出资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案涉违约金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被告捷径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捷径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新颖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二、被告陈东磊应在其未出资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案涉违约金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被告江苏捷径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苏州新颖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232元，由原告苏州新颖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12元，被告江苏捷径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陈东磊共同负担38320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44620）。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数额由本院在收到上诉状之日起3日内，区分财产类和非财产类案件并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数额计算出应预交的上诉费用，向上诉人催交）。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 判 长  王 刚审 判 员  唐 灿人民陪审员  卢芝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丁雯雯书 记 员  李 晨附录：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