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02民初1631号原告：柳某，甘肃省张掖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系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卓某，福建省莆田市人，现住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福建省惠安县人，现住甘州。系被告卓某妹夫。原告柳某与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卓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因原告申请调取证据，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原因消除后，本案恢复诉讼。原告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卓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柳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0日，被告江苏一建公司中标承建张掖市××区图书馆、文化馆、博物馆三馆建设项目。二被告将该项目给排水雨水管道的人工及室内采暖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分包给原告。在协商工程价格时，被告提供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正常价格，原告不同意按照该价格履行合同，当即撤走设备及工人，后因被告江苏一建公司不断催促被告卓某如期完工，被告卓某同意按照实际施工量和市场价格结算，原合同作废，原告方开始施工。在施工期间，因被告多次要求对工程面积及施工进行变更，且无法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工期延长，原告损失较大，工人不同意施工，停工三天后，被告答应采暖工程和给排水工程完工后按照实际工程量和市场价格结算外，再对原告的损失予以弥补、分享利益，原告及工人才同意继续施工。但原告继续施工后，被告反悔并未补款，而是将已到账的工程款据为己有，给原告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明显低于成本价值，给原告及工人造成了损失。2018年8月，原告及工人多次要求被告卓某按照实际工程量和价款结算，但二被告均不予理睬。后被告卓某以两会期间工人闹事上访、影响社会安定为由，让原告先期支付部分工人工资，确保不闹事上访，后保证弥补原告的损失。但原告借款支付工人部分工资后，二被告出尔反尔，至今拒绝与原告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原告遂提起诉讼。被告江苏一建公司辩称：原告就张掖市三馆建设项目的排水、采暖工程进行施工，被告江苏一建公司与原告分别于2012年9月5日、2014年3月10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和采暖施工分包合同。2016年1月26日，双方就排水采暖工程以及增减的价款进行了总结算，其中，给排水合同总价326113.92元，排水工程变更增加的费用为38200元，排水最终结算价为364313.92元；采暖工程合同价格为1195751.04元，变更增加的价格为85989.96元，核减21086元后，最终价格为1260661元；以上两工程项目最终价格为1624974.92元。期间，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23500元。2016年1月30日，原告向被告江苏一建公司作出书面承诺，确认关于排水和采暖工程价款及相关费用均已经结清，没有任何异议，并保证不再上访和起诉，同时按照约定对上述两项工程承担保修义务。综上，原告陈述的事实基本属于虚构，原告的诉请属于恶意起诉，是滥用诉权的表现，因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卓某辩称：同被告江苏一建公司答辩意见一致。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原、被告自2012年合作到2015年，被告已经将工程款的99.9%结清，经过信访局以及工程甲方甘州区文广新局和市长留言信箱的公告进行澄清，被告在2016年1月30日已经将工程款给原告付清了。因被告系被告江苏一建公司现场项目经理，并非合同当事人，故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22日，经张掖市建设工程承发包交易管理中心认证，张掖市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核准，被告江苏一建公司为甘州区人民政府张掖市三馆建设项目的中标单位。2012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江苏一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作内容为张掖市三馆建设工程给排水工程，工程开始日期于合同签订日期，竣工日期为单项工程交工。总劳务报酬为设计蓝图总建筑面积36234.88×9=326113.92元（不含税金）。按照劳务分包人每月工程进度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进度款，完工后支付劳务总价的80%，验收合格后支付劳务总价95%，余款待维修保修期满之后一次性付清。附工作量表一张，其他增加、减少内容另行协商。劳务分包人只针对施工质量维护保修，维护保修期为一年”。原告作为劳务分包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捺印，同时在附1“三馆工作内容一览表”上签名。2014年3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江苏一建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张掖市三馆建设工程采暖施工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甘州区三馆采暖安装工程的全部工作内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开始日期于合同签订日期，竣工日期为单项工程交工日期。工程造价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计算，均价为33元/㎡，此价格包含产品、采购、包装运送、成品保护、施工安装等各种费用，但不包含任何税金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应付给原告预付款，后被告按原告每月工程进度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0%进度款，完工后支付总造价的90%工程款，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造价的95%工程款，余款待维修保修期满之后一次性付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只针对施工质量维护保修，维护保修期为两个采暖期。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实际进行了施工。2016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江苏一建公司项目经理田丰伟、分项负责人龙官雄之间形成张掖市三馆建设项目给排水、采暖工程及相关变更等总结算单一份，载明给排水分项工程、采暖分项工程及变更工程量总价为1624974.92元，并备注此结算单为给排水及采暖分部工程的最终结算单。原告作为工程分包人在结算单上签名。2016年1月30日，原告柳某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书载明：本人柳某在张掖三馆施工工地承包给排水及采暖劳务，张掖三馆项目部已按双方签订的给排水及采暖劳务施工合同相关条款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保证此次结算后，不再就此次上访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并不再上访或起诉，并认真做好三馆给排水及采暖工程的保修期保修工作。截止2016年1月30日，原告以借支的形式在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处共计领取工程款1623500元，并出具了借据。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采暖施工分包合同》、张掖市三馆建设项目给排水、采暖工程及相关变更等总结算单、保证书上其签名提出异议，陈述不是其本人签名。被告江苏一建公司遂申请笔迹鉴定。2020年6月29日，原告提交关于签字的解释一份，认可上述证据中“柳某”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另查明：2012年6月11日，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向甘州区人民政府出具授权委托函一份，载明：为了便于工程的顺利进行，落实责任，现授权委托公司项目负责人卓某为我方代理人，委托期限至本工程结算完毕。再查明：2016年1月20日，原告柳某及其工人等13人联名写上访信向甘州区信访局上访。同年1月26日，甘州区信访局向甘州区文广新局转办，要求办理。2016年1月29日，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张掖市三馆项目部以双方劳务分包结算事宜协商达成一致，上访事件就此为止为由致张掖市甘州区文广新局“关于柳某等13人就张掖三馆水暖劳务施工上访事件的处理”回复一份，原告作为上访人代表，在回复落款处签名。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2.原告柳某提交的：张掖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关于张掖市三馆建设工程（二次）送审结算报告、工程结算书、审计取证单、工程结算价与合同价情况对比分析表、审计工作底稿、整改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整改情况报告、设计更改通知单、关于“三馆”建设工作有关事宜的通知、审计核定表、张掖三馆建设项目结算审计单、关于张掖市三馆建设工程送审结算报告、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投标承诺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工程量清单报价表、授权委托书、工程量综合清单单价分析表、单位工程投标报价、关于签字的解释、图纸、通话录音、证人陶某、师某的证言、书面意见；3.被告江苏一建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采暖施工分包合同》、张掖市三馆建设项目给排水、采暖工程及相关变更等总结算单、保证书、借据、证明书、收款收据、甘州区欧信访局来信处理单、转办单和上访信；4.被告卓某提交的授权委托函。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将其中标承建的张掖市三馆建设项目中的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采暖施工分包合同》。虽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但已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且已竣工完成，双方就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6年1月26日进行了结算，并形成张掖市三馆建设项目给排水、采暖工程及相关变更等总结算单，原告亦向被告出具了保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与被告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属无效合同，但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与原告就涉案工程已进行了结算，且已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对此，原告在庭审中对被告提交的结算单、采暖施工分包合同及保证书上其签名提出异议。被告江苏一建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原告又作出解释，认可上述证据中其签名属实，但陈述其昏昏沉沉签了名字拿了钱，被告采取隐瞒、欺诈的手段在混乱的情况下让其在空白纸上签名。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原告申请证人陶某、师某出庭作证，证人陶某、师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原告组织施工的工人向被告催要过工资及参与信访的事实，但对原、被告就工程款是否进行结算等事宜不清楚，亦无法证明原告在与被告结算时受到了胁迫；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原告并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撤销其与被告之间结算行为，且双方形成结算单后，原告又向被告出具了保证书，表明被告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了结算，该保证书与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综上，可以认定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对该结算单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800000元的诉请，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张掖市三馆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上的工程规模与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上的面积不符，工程一直存在变更和增加，工期延长。就被告提供的结算单载明的给排水分项工程增加费用应为186422元，并不是38200元。采暖分项工程增加费用85989.96元不属实，实际增加的费用，原告也说不上。扣除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已付工程款，原告就给排水、采暖工程款估算主张80万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因双方在诉讼前已经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被告已按结算单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原告申请对工程造价鉴定，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根据结算单，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624974.92元，后被告实际支付1623500元，尚欠1474.92元未付。被告在庭审中辩称，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黄某对原告完工的给排水、采暖工程进行过维修，花费材料费1020元，加上人工工资，被告履行保修义务支出的费用与未付的工程款相互抵消。对此，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及证明并不能证明被告江苏一建公司替原告已完工程履行了维修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维修期限已过，故被告江苏一建公司就尚欠工程款1474.92元，应承担清偿责任。本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卓某作为被告江苏一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就欠付工程款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本院以1474.92元，依法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原告柳某工程款1474.92元，于判决生效后履行完毕；二、被告卓某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柳某负担5889元，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给原告退还5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文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婧书记员 孙 悦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