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慧敏，女，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沙，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军，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觅思，女，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姣姣，广东尚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慧敏、崔沙因与被上诉人段觅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0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慧敏、崔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段觅思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段觅思提交的借条系被胁迫下出具，依《合同法》规定，属可撤销情形，被撤销的行为自始就无效，汤慧敏将另循法律途径行使其撤销权。关于汤慧敏出具借条时受胁迫的情形，请二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汤慧敏被胁迫出具借条报警及警方调处的相关资料。二、汤慧敏出具借条的行为不是对保险业务合作的确认。汤慧敏在受到人身威胁的情况下，考虑到并非真实向段觅思借款，段觅思也没有实际给付借条写明的款项将不会得到法律认可和支持，但又不得不满足段觅思胁迫下的要求，权衡之下出于自保而出具。汤慧敏出具借条的行为不但不是对业务合作的确认，相反说明段觅思胁迫违法。事实上，段觅思了解到其介绍给汤慧敏的保险业务奖励提成较高后，心理失衡而纠缠汤慧敏让出利益，并采取涉黑涉恶手段逼迫汤慧敏就范。从常理分析，段觅思对诉争如此巨大的利益与人合作，不签订书面协议以确立其合作关系也是不符常理的。三、从保险方面法律法规以及保险行业规章制度规定来看，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作关系是非法的。段觅思非保险公司正式职员，不能接受保险公司针对其正式职员的奖励提成。将保险从业人员的奖励提成返给客户或中间人员是保险行业明令禁止的，违反相关廉洁以及不正当竞争的规定。汤慧敏不将自己的业绩奖励提成给予段觅思，也正是考虑这方面的原因。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段觅思诉讼主张的非法性，而是错误适用法律，判决支付非法款项。同时，对汤慧敏己支付给段觅思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具有非法性，汤慧敏认为依法应判决予以没收。四、崔沙（系汤慧敏的丈夫）因不明汤慧敏与段觅思之间具体情况，看到妻子汤慧敏被人胁迫，保护妻子心里本能驱使，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签字担保，亦属可撤销情形，被撤销的行为自始就无效，也将另循法律途径行使其撤销权。段觅思辩称，一、本案借条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胁迫的情形，不属于合同法中的可撤销事由。汤慧敏在2018年8月3日形成的录音证据完整连续，从中可以看出双方的交谈是在平和以及正常沟通的情形下进行的，此份证据是签订借条当时形成的比较直接的证据，可以非常直观的反映出签订借条时汤慧敏并没有受到胁迫。二、汤慧敏、崔沙所涉的欠款纠纷案件，在裁判文书网上可以查到，双方也是以胁迫为由企图逃避货款义务，已经被法院驳回。三、双方都是与自己的老公前往，不存在汤慧敏所称其被胁迫的可能性。四、本案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段觅思并非是涉案保险的投保人，也非保险受益人，法律禁止的情形事项有投保人返佣，但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所以本案的合作关系应当得到支持。段觅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汤慧敏、崔沙支付段觅思欠款本金388612元及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18日为28427.85元）、违约金52161.2元；二、判决汤慧敏、崔沙支付段觅思为此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三、判令汤慧敏、崔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庭审过程中，段觅思放弃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条（原件），记载：借款人汤慧敏于2018年8月3日向出借人段觅思借款521612元，于2018年8月25日归还本金，如不能按时归还本金，借款人按照借款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出借人，并同时归还本金，并且愿意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签名处显示汤慧敏的签名，担保人签名处显示崔沙的签名，日期为2018年8月3日。证明汤慧敏欠段觅思521612元，承诺于2018年8月25日前归还，未按时归还的按照本金的10%承担违约金，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崔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汤慧敏、崔沙对该借条中显示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汤慧敏在庭审中确认该借条的内容系由其本人书写，该院亦予以确认。但是汤慧敏、崔沙对借条的内容不予认可，主张该借条不能够证明汤慧敏拖欠段觅思521612元的事实，因为其只是反映了双方业务总的金额，没有双方分成的内容。二、谈话录音（光盘，是用段觅思手机录音，但段觅思手机损坏，相关的录音资料上传至云盘）。三、谈话录音文字。证据2、3共同证明2018年8月3日，段觅思与汤慧敏对账，汤慧敏确认：（1）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期间，段觅思为汤慧敏任职的公司促成保单的保费金额为2480800元，汤慧敏应按照32%向段觅思支付服务费，总计为793856元，汤慧敏仅支付了272208元，拖欠段觅思521614元未支付。汤慧敏出具金额为521614元的借条；（2）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因段觅思促成的保单，汤慧敏已从安心公司提取服务费898895.29元，并已全部入其本人平安银行账户。汤慧敏、崔沙主张因证据2、3无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陈述段觅思与汤慧敏谈话内容为4个多小时，但段觅思只提供了一部分内容录音，删减了对段觅思不利的内容。四、邮件，证明2018年8月3日，汤慧敏在与段觅思对账时向段觅思发送了汤慧敏与安心公司财务等的邮件沟通记录，即与段觅思对账的依据。证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的部分保费金额、汤慧敏多次从安心公司提取的手续费共计898895.2元等。汤慧敏、崔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汤慧敏、崔沙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保单明细作为证据，证明通过段觅思收取的保费总额1924800元。段觅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按照双方之前录音所确认的数额，保费总额应为2480800元。庭审过程中，段觅思与汤慧敏、崔沙均确认，涉案借条所涉款项并非系借款，而是双方将段觅思为汤慧敏提供保险业务合作而产生的保险业务合作服务费转化为欠款，并通过借条的形式确认下来。段觅思主张汤慧敏系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2017年11月1日段觅思与汤慧敏之间开展保险业务合作，段觅思向汤慧敏介绍投保客户，汤慧敏从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提取相应的手续费后，再向段觅思支付服务费。汤慧敏对段觅思的该主张予以确认。同时，双方均确认通过段觅思介绍促成的保费总额为2480800元，并确认汤慧敏已从其任职的公司足额提取了上述保费所对应的服务费。段觅思主张其提成比例为32%，即其应得的服务费为保费总额的32%，借条中记载的金额等于保费总额2480800元×32%再扣除汤慧敏已支付的款项。汤慧敏确认借条中记载的金额，但是对段觅思关于提成比例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其与段觅思之间应按照借条记载金额的进行五五分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段觅思与汤慧敏均确认双方自2017年11月1日起开展保险业务合作关系。段觅思主张截至2018年8月3日汤慧敏欠其业务合作服务费521612元，并提交了《借条》等证据为证，汤慧敏确认该《借条》系由其本人签署且借条所涉款项实为保险业务合作服务费，但是辩称该《借条》中记载的金额521612元并非全部归段觅思所有，应按照50%的分成比例与汤慧敏分成，但是汤慧敏并未对其上述抗辩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段觅思关于汤慧敏截至2018年8月3日欠其521612元款项的主张，事实清楚，该院予以采信。段觅思自认上述借条签署之后，汤慧敏于2018年8月6日向段觅思支付95000元、2018年8月15日向段觅思支付18000元、2018年9月12日向段觅思支付20000元，共计133000元，汤慧敏对此予以认可，该院亦予以确认。故截至庭审之日，汤慧敏尚欠段觅思款项388612元（521612元－133000元）。段觅思关于汤慧敏应向其支付款项388612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借条》中关于“如不能按时归还本金，借款人按照借款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出借人”的记载，段觅思主张汤慧敏向其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及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汤慧敏自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已向段觅思偿还了共计133000元，尚欠段觅思款项388612元，故违约金应以尚欠付的款项为基数为宜，故汤慧敏应向段觅思支付违约金38861.2元（388612元×10%）。关于律师费。段觅思关于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应由汤慧敏负担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连带责任。因崔沙在涉案《借条》的担保人签名处签字，故段觅思主张崔沙为担保人，该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崔沙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对汤慧敏的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汤慧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觅思支付款项388612元；二、汤慧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觅思支付违约金38861.2元；三、崔沙应对汤慧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段觅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292.02元、财产保全费3266.01元，共计12558.03元，由段觅思负担2783.43元，汤慧敏、崔沙负担9774.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3日，在深圳市福田区外面的一间咖啡厅，汤慧敏手写案涉借条并交予段觅思；当时在场人员有段觅思夫妇、汤慧敏、崔沙和一位双方都认识的中间人孙哲。2018年8月29日，段觅思、汤慧敏在深圳市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纠纷简要情况为，2018年8月29日18时许，在购物公园星巴克咖啡厅，段觅思和汤慧敏协商借款事宜时发生争执，汤慧敏称，对方不让她离开限制她自由；达成协议为，双方和解互不追究，双方签字后，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本院认为，在公共场所由汤慧敏手写借条后交予段觅思，且双方亲属及中间人均在场，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人民调解协议书》，仅是对2018年8月29日双方协商过程中发生争执作出处理，并没有终止双方因借条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之意。而且，在出具借条、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后，汤慧敏还向段觅思支付了部分款项，以实际行动履行借条项下的义务。因此，汤慧敏、崔沙向段觅思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遵照履行。综上所述，汤慧敏、崔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12.09元（已由汤慧敏、崔沙预交），由汤慧敏、崔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