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忠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怡，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银，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仕杰。原审第三人：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高新路**>法定代表人：莫林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顺，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忠心、原审原告黄仕杰、原审第三人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鼎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仅对蔡忠心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事发时的速度进行查明，未对该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的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进行查明，无法认定属于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查明。如果认定该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其未悬挂号牌，且蔡忠心无驾驶证，属于非法驾驶。此外，其试图在右转专用车道上超车，因驾驶不当倾倒，未与黄仕杰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属于单车事故，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黄仕杰驾驶的机动车转弯没有让蔡忠心驾驶机动车直行，事实认定错误。如果认定蔡忠心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其并未与黄仕杰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侧翻的原因是事发时其车速为34km/h，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非机动车最高时速，车辆本身性能不支持转弯时加速超车，以致车翻人伤，属于自陷风险。事故发生路段有非机动车道，蔡忠心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机动车道行驶，侵犯了黄仕杰的路权。因此，蔡忠心应对此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仕杰妨碍蔡忠心正常行驶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上诉人对蔡忠心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拒绝赔偿。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蔡忠心辩称，根据法律规定，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能定性为机动车，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时并未认定该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事故发生经过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均有清楚的表述，上诉人在路口突然右转，被上诉人出于紧急避险的考虑，只能右转并加速，否则将车毁人亡。上诉人仅提供了发生交通事故时后期的行车记录仪截屏，却未提供完整视频，该截屏不能如实反映事故发生经过。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永鼎医院述称，蔡忠心于2018年10月15日因车祸在永鼎医院再次住院，期间永鼎医院对其进行了治疗，现蔡忠心仍有86144.98元医疗费未予缴纳。故申请将此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责任人向永鼎医院直接支付。原审原告蔡忠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仕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支付蔡忠心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325933.18元[其中医药费15408.2元，另欠永鼎医院医药费86144.98元，残疾赔偿金113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误工费80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损失3800元、施救费100元，鉴定费2100元]；2.黄仕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一审审理中，蔡忠心将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16772.54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25904.38元，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5日9时46分左右，黄仕杰驾驶苏Ｅ×××**小型轿车（事发时通过监控范围的行驶速度约为35km/h）沿吴江区松陵镇松陵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云龙西路路口实施右转时，与同方向直行的蔡忠心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事发时通过监控范围的行驶速度约为34km/h）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车辆受损、蔡忠心受伤。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黄仕杰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右转时，致直行的蔡忠心驾驶电动三轮车倒地的影响程度无法确定，故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另查明,黄仕杰驾驶的车牌号苏Ｅ×××**的小型轿车为其本人所有，该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垫付蔡忠心医疗费10000元，蔡忠心尚欠永鼎医院医疗费86144.98元。以上事实，有蔡忠心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强险保单、驾驶证、行驶证、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黄仕杰提交的保单、现场照片，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行车记录仪录像，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蔡忠心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黄仕杰、保险公司主张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时速符合机动车的标准，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可被认定为未悬挂车牌的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仅从行驶速度认定涉案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且交警部门在本案事故处理过程中并未认定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故对于黄仕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称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一)绿灯亮时，准许车辆通行，但转弯的车辆不得妨碍被放行的直行车辆、行人通行。本案中，虽无证据证明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黄仕杰驾驶的小轿车之间发生接触，但是蔡忠心驾驶电动三轮车沿着非机动车道欲穿马路直行，黄仕杰驾驶小型轿车在蔡忠心左侧的机动车道沿着右转专用道实施右转，黄仕杰在右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蔡忠心优先通行，客观上妨碍了蔡忠心的正常行驶，是蔡忠心侧翻在地的主要原因。蔡忠心驾驶电动三轮车理应保持安全车速，但蔡忠心在事发时车速过快，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综合双方交通工具的危险性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定黄仕杰应对蔡忠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蔡忠心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蔡忠心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1677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小计123072.54元；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15412.35元[（23836+5636）×1.78×20×0.11]、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误工费20200元（2020元/月×10个月）、交通费800元，小计152712.35元；车辆修理费3800元、施救费100元，小计3900元。另，鉴定费2100元。合计281784.89元。关于误工费。蔡忠心主张80000元，按照8000元/月计算10个月，提交单位证明原件1份，证明蔡忠心事发前在吴江区松陵镇万龙石材经营部担任送货安装工，月收入为8000元，事发时蔡忠心车上载有相关货物，也可以证实蔡忠心从事送货安装一职；黄仕杰、保险公司均对吴江区松陵镇万龙石材经营部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蔡忠心未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辅助，其认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蔡忠心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从事的工作以及收入情况，现黄仕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认可按照江苏省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蔡忠心的误工费为202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蔡忠心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理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结合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及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2008年2月1日以后发生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蔡忠心损失中的医疗费部分为123072.54元，超过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部分为152712.35元，超过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部分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部分为3900元，超过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部分赔偿限额2000元。故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蔡忠心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对于蔡忠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59784.89元，一审法院酌定由黄仕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27827.91元，其余损失由蔡忠心自行承担。黄仕杰应承担的赔偿份额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据上，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蔡忠心249827.91元。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已垫付蔡忠心医疗费10000元，故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还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蔡忠心239827.91元。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蔡忠心因就医治疗尚结欠第三人永鼎医院医疗费86144.98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直接给付第三人永鼎医院，余款153682.93元给付蔡忠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蔡忠心各项损失合计249827.91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尚余239827.91元，其中给付蔡忠心153682.93元，给付苏州永鼎医院有限公司86144.98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5元，由蔡忠心负担203元，黄仕杰负担81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对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合理定性的问题；二、如何合理确定本起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对蔡忠心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在事发时的速度进行查明，未对该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的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进行查明，事实认定不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车辆属性的认定，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本案中，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证明时,并未将案涉电动三轮车定性为机动车。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法律规定的机动车范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案涉电动三轮车归为非机动车范畴，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蔡忠心违章驾驶电动三轮车导致本起事故发生，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基于以人为本、尊重生命的交通事故处理理念和侧重保护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立法本意，在事故责任难以查清的情况下，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8年10月15日09时46分左右，黄仕杰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吴江区松陵镇松陵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云龙西路路口实施右转时，与同方向直行的蔡忠心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车辆受损、蔡忠心受伤。”“我队调查后认为：黄仕杰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右转时，致直行的蔡忠心驾驶电动三轮车倒地的影响程度无法确定，故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由上述证明内容可知，交警部门对黄仕杰驾驶的机动车与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确认，因黄仕杰的行为对蔡忠心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翻倒地的影响程度无法确定，该起交通事故责任难以查清，根据前述规定，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蔡忠心驾驶电动三轮车车速过快，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交通工具的危险性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