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4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龙腾中路**（五洲财富中心）1幢2层201北侧。 负责人：李义民，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钧伟，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华水，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宏民，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玉龙，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一审被告：龙岩市聚象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美丽溪/div> 法定代表人：黄樱，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与被申请人陈华水、李宏民、卢玉龙及一审被告龙岩市聚象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关于投保单上卢玉龙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署，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认为原鉴定程序以及事实均存在严重错误，不应采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案涉鉴定意见书中未附上王某、林某的资质证书，无法核实其资质情况。根据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在司法厅网站上查询来看，福建省司法厅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福建省司法厅关于准予林某司法鉴定人变更执业类别的决定》，载明“决定准予林某变更执业类别为文书鉴定、痕迹鉴定、微量物证鉴定、污染物性质鉴定、其他环境损害鉴定（噪声）”。据此可以看出，在没有提供完整资质材料的情况下，鉴定人林某的鉴定资质未可知，一二审法院未进行核实即采纳，明显有误。2.原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存在重大违规，不符合鉴定规范，不应当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投保人卢玉龙于2017年3月31日在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门店投保签署材料，投保单即产生于该时间，而笔迹鉴定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已经过去两年，书写习惯已经发生重大改变。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2019）和比对样本的采集”，本案的比对样本应当采集案前已经形成的同时期的笔迹作为重要参考样本，而非案发后的样本。实际上在笔迹鉴定样本采集规范中，案发后的样本可靠性明显较低。这点甚至是一般民众的认知都较为清楚，而作为专业的鉴定机构，其样本仅仅采集了卢玉龙在鉴定所现场书写的笔迹样本，该书写是否故意变化字体，或者经过两年时间笔迹自然变化，都无法排除，仅仅采集一种样本极为不严谨，且与相关规范相去甚远，鉴定意见根本无法反映客观情况。3.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认为，本案应当调取留存于各行政部门、银行等机构在2017年3月同一时期已经客观形成的笔迹作为重要的样本，并进行重新鉴定，否则无法还原事实情况。（二）从投保的事实经过来看，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已经对卢玉龙尽到了告知义务。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在二审时提供的《录音》、保险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卢玉龙是本人通过电销方式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而卢玉龙持交强险保单到车辆年检单位年检备案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卢玉龙已经领取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的事实，卢玉龙陈述未领取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等材料，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虚假陈述。不论从现场办理的情况，还是从刷卡单签字的情况看，都可以看出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对其尽到了告知义务。（三）改装车辆不仅导致风险增加，还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尽到初步的提示义务即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车辆不得违法改装，这是属于一项法律明令禁止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可以得知保险法对于保险人就一般性的免责条款和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两者的告知义务的程度是不一样的，前者要求尽到详尽的解释义务，后者则要求进行提示即可。本案改装车辆不仅导致风险增加，还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尽到初步的提示义务即可，根据《录音》等证据亦可以清楚的证明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已经对卢玉龙尽到了初步的提示义务。此外，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除了应当了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外，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可知，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参与经常性道路运输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的商业险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㈡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还应当具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书。本案中，一二审对此未予查明。（四）被保险人显著增加保险标的风险的情况，保险免责不仅是约定权利，还是法定权利，保险公司有权依法拒赔。卢玉龙按非运营车辆性质进行投保，转让给李宏民以后，李宏民出于营利目的，将车用作营业，改变了保险车辆用途，并在营业运输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该事实已经一二审确认，也正是由于车辆的改装和改变用途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最终导致运营中发生保险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风险显著增加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拒赔偿的权利，不仅是保险积极支持的合同约定，还是前述法律赋予保险人的一项法定权利。这是保险风险与保险收费相对应的最基本原则，因此，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提出拒赔，不仅仅是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更是在行使法定权利，即使一二审法院认定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未尽到详尽的告知义务以及初步的提示义务，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仍有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赋予的拒赔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不赔偿陈华水100万元，或发回重审。 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闽历思司鉴所［2019］文鉴定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有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王某及林某资质证书，其中王某执业范围为“文书司法鉴定、痕迹司法鉴定、声像资料鉴定”，林某执业范围为“文书司法鉴定、痕迹司法鉴定”。 另查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李宏民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 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第二十五条记载“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㈢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 本院认为：（一）关于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主张鉴定程序以及事实存在错误的问题。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主张闽历思司鉴所［2019］文鉴定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附上王某、林某的资质证书，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主张笔迹鉴定样本不可靠，鉴定过程存在重大违规的问题。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第二次庭审时表示“对于被告卢玉龙当场书写的字迹无异议，同意法院以此作为送鉴定材料”，系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行使处分权，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可否免责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案涉车辆加装护栏并非事故形成的原因，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加装护栏的行为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主张改装车辆不仅导致风险增加，还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尽到初步的提示义务即可，其可根据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关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之约定及依法不负责赔偿，缺乏事实依据。 至于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主张卢玉龙改变车辆使用用途，显著增加保险标的风险，其有权拒赔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案涉投保单上卢玉龙的签名笔迹不是卢玉龙本人所写。一二审法院根据电销保险通话录音、笔迹鉴定结论等认定大地公司在电销保险时并未向投保人卢玉龙进行免责条款的内容告知，认定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大地财保龙岩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