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刑初79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居祥才，男，1960年6月17日生，个体，住高邮市。被告人居祥才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24日经高邮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该局执行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12日由高邮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高邮市看守所。辩护人金元龙，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以邮检诉刑诉〔2019〕8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居祥才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新冠××疫情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4月7日先后两次对该案裁定中止审理，后于同年3月9日、8月6日两次裁定恢复审理。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居祥才及其辩护人金元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4月份以来，被告人居祥才在明知其承包的电镀车间内的综合废水暂存池有裂隙的情况下，仅使用一小水池放置在综合废水暂存池内继续生产。存放到小水池内的废水时有溢至综合废水暂存池，后渗漏至综合废水暂存池底部。被告人居祥才明知该情况后仍不采取有效防止措施。经采样监测，废水暂存池锌浓度为330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十倍以上。2019年8月14日，被告人居祥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居祥才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居祥才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居祥才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居祥才缴纳费用处置案涉被污染泥土，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诉至本院。被告人居祥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居祥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居祥才存在以下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量刑情节：1.自首；2.自愿认罪认罚,已经预缴6万元罚金；3.居祥才车间的生产废水全部交由车逻电镀厂进行处置，并按照生产的进水量计算、支付处置费，其没有偷排废水的直接故意，只是认为小水池可以用来替代综合废水暂存池的功能，没有考虑小水池盛满外溢，渗漏至土壤，主观恶性较轻；4.废水仅渗漏至土壤导致土壤重金属超标，未流入河流等对公众生活有影响的地方，损害后果较小；5.无前科劣迹，初犯。6.案发后积极配合环保部门处置，拆除电镀线，消除污染源，开挖土壤进行处置并交纳处置费。综上，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居祥才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经审理查明，2015年被告人居祥才租赁高邮市车逻电镀厂（以下简称车逻电镀厂）一车间从事电镀生产，由居祥才实际经营，自负盈亏。被告人居祥才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水泵从废水暂存池等抽至车逻电镀厂污水处理设施进行集中处置，通过水表用水量计算并支付废水处置费。2018年3、4月至2019年7月间，被告人居祥才在明知其承包的电镀车间内综合废水暂存池有裂缝，排放至综合废水暂存池的废水含有锌等重金属物质的情况下，仅使用一小水池放置于综合废水暂存池内，致生产过程中存放于小水池内的废水时有溢出至综合废水暂存池，并随裂缝渗漏至外环境。2019年7月19日扬州市环境监察支队委托无锡市中证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废水暂存池内废水进行取样并出具检测报告，表明废水中锌含量为330mg/L，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2中锌污染物排放限值（1.5mg/L）的219倍。2019年8月14日，被告人居祥才主动至高邮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投案，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另查明，2019年扬州市对电镀行业进行整治，高邮市车逻电镀厂计划将居祥才电镀车间线进行拆除。2020年3月11日高邮市生态环境局现场核查，居祥才电镀车间线所在厂房及生产设备均已拆除。高邮市车逻电镀厂将15吨危险废物（包含居祥才车间开挖的案涉地块受污染土壤约2.5吨），交由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泰州明锋资源再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处置，已于2020年5月11日处置完毕。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书证（1）高邮市公安局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被告人居祥才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高邮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居祥才归案经过及刑事立案情况。（3）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接受证据清单及相关书证，证明：高邮市车逻电镀厂的经营情况，对相关排污、危险废物按要求进行合法处理。（4）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照片5张，证明：居祥才生产车间现场情况。（5）高邮市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8月2日，高邮市环境保护局对居祥才镀锌线检查情况。（6）扬州市高邮生态环境局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3月11日，居祥才电镀线所在厂房及生产设备均已拆除。（7）高邮市车逻电镀厂危险废物产生、贮存、处置台账、情况汇报，证明：高邮市车逻电镀厂将15吨危险废物（包含居祥才车间开挖的案涉地块受污染土壤约2.5吨），交由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泰州明锋资源再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处置，并交纳31500元污染处置费，已于2020年5月11日处置完毕。2.证人证言（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车逻电镀厂东北角镀锌作坊的工人，老板是居祥才。其从2015年到这来上班，每天负责将铁制的配件用筐子装起来放到作坊外面碱水池去油，然后浸泡去锈，再进行汰洗。后沈某把筐子搬到屋内，把配件倒进电镀槽的滚筒内镀锌。后由彭某、沈某和杨某三人负责将配件钝化，钝化后用开水烫、甩干。如果屋外清水池满了，其用桶把水装起来倒到屋里镀锌池北边地上的凹槽里，废水都通过凹槽一直通到两个大的废水池内，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最后两个废水池内的废水都抽到屋外污水处理池内。去年过年的时候，居祥才发现西边的废水池漏了，就在里面装了个小池子，平时由彭某负责看着那个池子，如果水要满了就打开抽水机把水抽到专门的污水处理池里。但有时候没注意，小池子里的废水满了会漫到大池子里，再漏到大池子下面的泥土里。老板居祥才知道废水渗漏到泥土这事，他基本不管，漫掉就漫掉。（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高邮车逻电镀厂员工，其老板是居祥才，租的陈某的厂房，主要从事电镀生产。生产工艺是：产品过来后，先加碱去油，再去锈，之后进行电镀，电镀使用的水也是调制的，里面放有氧化钾、硼酸柔软剂、光亮剂。然后再将镀完的产品进行清洗钝化。其主要负责电镀槽，但是忙起来了大家什么事都互相帮忙做。西边是电镀生产作坊，生产作坊东边是废水处理池，废水处理池有两个，东边的是含铬的废水收集池，西边的是综合废水收集池，综合废水收集池里面有两个塑料水池，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是置于地下的。含铬的废水收集池内是钝化的时候产生的废水，通过水渠及管道排放到含铬的废水收集池。综合废水池收集池内是除了钝化之外的所有厂里的生产废水，包含综合废水，也就是清洗镀完后产品的清洗水，里面含有氯化钾、硼酸、盐酸、锌。其几个工人轮流看着废水池，要满的时候用水泵朝南边大厂的池子里抽，但有时候没注意到的时候，综合废水收集池里面的小池子里的水就会漫到大池子里面。具体废水池有无渗漏其不清楚。（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居祥才的亲戚，目前在保丰村村部西南侧的居祥才厂里上班。居祥才现在的厂是个小作坊，没有营业执照，是租的陈某的场地，挂靠在陈某的厂里，废水交由陈某处理。居祥才自己经营，自负盈亏。环保部门去厂里检查的时候，里面有两个水池，东面是铬酸的废水池，西面是综合水池，里面的废水含有硝酸、锌离子，现场检查时，西面的综合水池里面的废水有一半，综合水池正在漏水。这个水池其实之前就漏了，后来在里面放了一个小的塑料水池，但是小的塑料水池一不注意就漫水，水漫到大的综合水池里，就会渗透到泥土里面。居祥才也知道漏水，他经常提醒工人注意渗漏，也提醒工人要及时的将综合水池里的废水排放到陈某厂里的废水处理池里，但工人就三四个人，又要装货，又要钝化，来不及弄。工人只要有时间就会去排，没有空的话就没有办法了。（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居祥才车间内上班，2018年的时候综合废水池坏了，当时怕渗漏到地下，就放了一个稍微小点的水池在综合废水池内蓄水。有的时候工人忙，没有用水泵及时抽水，小水池内废水满了就渗漏到外大水池中，外大水池无保护措施，废水通过裂缝渗到泥土中。居祥才每天都在厂里看一会，还给工人烧饭，他看到过综合废水池渗漏到外大水池内的，居祥才也会提醒及时抽水，但没有指定专门人负责抽水，居祥才在就居祥才抽，他不在时工人谁闲着就谁抽，工人忙的时候腾不出来手就没办法，忙完之后回去用水泵抽。（5）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营业执照上是高邮市车逻电镀厂，厂址位于高邮市车逻镇保丰村**，其系投资人和实际经营人，主要经营电镀加工。高邮市车逻电镀厂里包含其一共有五个小作坊，经营者分别是其自己和方尔勇、袁志龙、许慧、居祥才。方尔勇、袁志龙、许慧三个人的作坊在南边的大厂房里。居祥才的作坊在厂区东北角，和南边的大厂房隔开，互相不通。方尔勇、袁志龙、许慧、居祥才四人都是向其租的厂房做电镀，每年付租金，他们没有电镀资质，所使用的盐酸、硫酸、硝酸由其统一进购，其他的生产原料由他们自己进购。方尔勇、居祥才两人的作坊是镀锌，其自己和许慧的作坊是镀镍。公安机关的人来检查的时候，方尔勇、许慧、居祥才三人的作坊正在生产，后来专业人员对居祥才作坊东边的一个废水收集池进行取水采样，其看到采样人员对取样的水瓶贴封条。其南边的厂区因为生产工艺流程很规范，没有偷排的可能，没有取样。居祥才的作坊在厂区东北角，大概80平方米，里面东西隔开，西边半间厂房是镀锌的生产线，东边是废水收集池。居祥才的废水收集池是一个小池子外面有个大点的池子，作坊里的综合废水排放到小池子里，小池子水满了就漫到了大池子里。在大池子东边，还有个小池子，用来收集含铬的废水。两个池子里面分别放有一个抽水泵，把两个池子里的水抽到南边大厂房的废水收集池里。按照规定，居祥才车间的生产废水要全部汇总到南边的大厂房里面的收集池，并且应该分开处置，钝化的时候产生的废水里面含有金属铬，需要单独使用管道排放到南边的大厂房里面的含铬废水收集池，其他的生产废水里面含有金属锌等，由另外一条管道排到南边的大厂的综合废水收集池，使用相关环保设备处理达标之后才可以排放。其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求居祥才的，但具体居祥才在实际操作的时候，是不是按照要求去操作其不清楚。方尔勇除了他自己的作坊之外，还负责废水的处理，废水的处置费用由方尔勇收取，另外四个人都要交废水处理费用给他。3.被告人居祥才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春节刚过，其发现西边的综合水池渗漏了，水能直接漏到泥土里面，其采取补救措施，在池子里面放了一个塑料小池子。但是这个小塑料水池子没有以前的大，稍微大意一些就会把水漫到综合水池里，只要漫进去就会渗漏到地面，形成污染，漫到综合水池内的水含有盐酸、硝酸和锌离子。当时公安去检查的时候，还从综合废水池里采样，鉴定结果显示锌浓度超标。其之前安排过杨某看着综合水池，如果看到水池满了就用水泵抽走，但是他也有别的事情，忙不过来，其自己也不可能时刻盯着，其想查的也不是很严，有时候漫就漫了。其在厂里的时候，如果看到漫了，就抽掉，如果看不到或者大意了，就任由水漫到可以渗漏的池子里。其想的是反正综合废水里的重金属含量不是很高，不至于发生多大危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按规定，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不能渗透到泥土里面，因为多少是有害处的。从渗漏到被查获，顶多渗漏了两三吨水。其东边的铬水池不漏。4.鉴定意见（1）无锡市中证监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及资质证书等，证明：无锡市中证监测技术有限公司对高邮市车逻镇保丰村居祥才电镀加工作坊内的废水暂存池进行现场采样，本次采样涉及两个采样点（居祥才的废水暂存地和邻厂污水排口），共采样14瓶，其中居祥才的废水暂存地的编号为XDG190101、XDG190101-P,邻厂污水站总排口的编号为XDG190102、XDG190102-P、XDG190102KB，并对取样的过程进行拍照。第119页的中的金属分析原始记录表中，反应出编号XDG190101、XDG190101-P中，锌的浓度为330mg/L。5.视听资料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查获录像，证明：被告人居祥才经营的电镀生产线综合废水暂存池有溢满和渗漏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居祥才作为车逻电镀厂一电镀车间的实际经营人，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锌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居祥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居祥才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案发后被告人居祥才已处置被污染土壤，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居祥才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居祥才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对被告人居祥才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居祥才明知案涉废水中含有重金属，应当依照规范要求进行处置，但其仍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放任废水渗漏至外环境，该废水中污染物超标较为严重，严重污染环境，主观恶性较大，不宜对被告人居祥才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居祥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2022年2月11日止），并处罚金六万元（已预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亚红人民陪审员  崔益琪人民陪审员  金 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陈方圆书 记 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