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嘉治，男，199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陕西省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应小军、吴燕玲，浙江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20]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嘉治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高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嘉治及辩护人应小军、吴燕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黄嘉治因感情纠纷，在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组××幢××室××楼××房采取扼颈、持酒瓶砸击头部等方式意图杀死被害人程某。尔后，黄嘉治以为程某已经死亡，遂逃离现场。同日16时许，黄嘉治向公安机关投案。程某经送医院抢救，于2020年3月1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程某系外伤致缺血缺氧性脑病并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黄嘉治案发期间患有抑郁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嘉治因感情纠纷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嘉治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黄嘉治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黄嘉治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黄嘉治在法庭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于情感纠葛，案发时黄嘉治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能自首，又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份，被告人黄嘉治在浙江省嘉兴市务工时认识被害人程某。程某的配偶李某回家乡后，黄嘉治与程某于当年10月中旬离开嘉兴来到浙江省温州市务工，租住在温州市鹿城区××街道柳组团4幢109室二楼出租房共同生活。期间程某与李某仍保持密切联系，并向黄嘉治提出分手，黄嘉治因此嗜酒而胃出血。2019年11月20日，黄嘉治从杭州市治病后回到温州市，次日15时许，黄嘉治在柳组团4幢109室二楼出租房内，与程某交涉时起意杀死程某，先后对程某实施扼颈约十分钟，持酒瓶、保温杯等物砸击程某头部，后以为程某已经死亡，逃离现场至鹿城区××街道金瓯酒店边的民主桥上，跳河自尽未果后于同日16时许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 被害人程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12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系外伤致缺血缺氧性脑病并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另经鉴定，被告人黄嘉治案发期间患有抑郁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警单、报警电话录音，证实2019年11月21日15时56分49秒，自称黄姓的男子用尾号2859手机号码向公安110报警，称自己拿东西砸死女朋友，现在鹿城区金瓯酒店旁的民主桥，跳河没有淹死，要自首，自己吃了二十颗安眠药；16时02分17秒重复报警称自己想自杀。 2.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11月21日15时26分36秒，黄嘉治从水心柳组团4幢出来，一路步行至金瓯酒店边的民主桥，于2020年11月21日15时48分52秒从民主桥上跳河，50分55秒上岸。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水心派出所民警出警至鹿城区金瓯酒店边民主桥，将黄嘉治带到水心派出所。 4.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黄嘉治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5.被告人黄嘉治的供述及辨认程某、辨认现场的笔录，供称2019年9月份自己和程某在浙江省嘉兴市认识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同年10月11日二人一起到温州打工，10月15日同租在温州市鹿城区××组××幢××室××楼××房。有一天程某说要分手，自己内心承受不了，每天借酒浇愁直至胃出血，到杭州医院救治后于2019年11月20日回到温州。次日9时许自己来到水心柳组团承租房内，中午程某下班回来，二人在出租房内聊天，程某还是讲两人走不到一起，并称她亏欠自己太多，自己掐死她她不会反抗，自己就跪在床上双手掐住程某脖子约10分钟直止程某鼻子、嘴巴出血，自己准备掐死程某后陪她一起死，发现程某呼吸困难，就把手放开，拿起一酒瓶喝几口后，心里发恨又砸了程某的右侧头部四下，酒瓶破碎后自己继续掐程某很久，后将被子盖在程某身上，当时程某还在喘气，自己关上出租房门后离开。走到路边的一家超市买了一瓶白酒，走到金瓯酒店边的民主桥上，就着白酒吞服20颗安眠药后跳河，因河水不深，自己就从河里走上来，爬到路边用尾号2859手机号码拨打电话报警，约半小时警察过来带走自己。自己于2016年11月6日在杭州第七人民医院治疗过，医生说自己有抑郁症。 6.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检验报告，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11月22日对黄嘉治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其身上有明显伤势。同日16时许公安人员提取黄嘉治血样备检，经检验，未检出乙醇成分。 7.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黄嘉治对程某提出分手心存怨恨，为泄恨实施案发行为，案发动机为现实动机，但受抑郁症影响，对案发行为的辨认、控制能力削弱，案发期间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现场勘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11月21日17时25分至19时对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水心柳组团4幢109室2楼现场进行勘查。该房间有防盗门，房内东南角有一张双人床，床上有被褥枕头，被褥上有一块浸染的血泊，提取血迹；血泊位置为中心散落有玻璃碎渣，提取玻璃碎渣；被褥东侧有一块浸染血迹，提取血迹；枕头上有一部黑色手机，南墙墙面上有喷溅血迹，提取血迹；床上西北侧有一块玻璃瓶底部碎片，上有血迹，提取血迹；床头北侧有一床头柜，床头柜北侧有一张双人沙发，沙发上有一些衣物，衣物上有一把菜刀，菜刀刀背、刀柄上有血迹，提取血迹，提取刀柄上脱离细胞；沙发西侧地面有一保温杯，杯身部分变形，杯上有血迹，提取血迹；沙发北侧有一矮柜，矮柜边地面有一玻璃瓶颈部碎片，碎片上有血迹，提取血迹；并擦拭瓶颈部碎片上脱离细胞。扣押手机、菜刀、保温杯、酒瓶碎片。 9.鉴定书，证实经检验，送检的“床被子上血迹”“床上玻璃瓶底部碎片上血迹”“沙发边地面上保温杯上血迹”“沙发菜刀刀柄上血迹”“床中间血泊”“床边南侧墙面上喷溅血迹”“房间东北角地面上玻璃瓶颈部碎片上脱落细胞”“沙发上菜刀刀背上血迹”检出程某ＤＮＡ分型；送检的“沙发菜刀刀柄上脱落细胞”检出黄嘉治、程某的混合ＤＮＡ分型。 10.程某的医治材料及尸体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死者程某入院时头部有多处创口，尸检时左额颞部三条近似平行排列瘢痕，颈前部一类圆形创口；受伤当日送医时临床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肺水肿，病理检验显示脑组织坏死、软化灶形成，肺炎，肺水肿、肺淤血、肺出血，肺实变，肾小管透明型形成，心肌细胞变性，尸检发现肺部局部伴有捻发感，肺组织切面局部伴有脓液。分析认为死者程某外伤后出现缺血缺氧性脑病，并呈现进行性发展，期间并发多个脏器功能不全，最终因缺血缺氧性脑病并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11.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黄嘉治、程某的笔录，作证称自己与黄嘉治原为工友。2019年10月中旬，黄嘉治和女朋友程某到温州工作，10月15日自己陪他在水心找下出租房，当晚黄嘉治和程某搬过去。黄嘉治在葡萄棚那边的饭店找了厨师工作，程某在出租房附近蛋糕店找了工作。2019年11月14日，黄嘉治找自己喝酒时说不想活了想去死，而程某也说过她不想继续跟着黄嘉治。11月20日23时许，黄嘉治说自己坐车坐过头到了苍南，让自己去接他但自己没去。次日10时51分，自己接到程某电话，说黄嘉治在她上班的店门口坐着，称要么和他在一起，要么一起去死。12时许，自己收到程某微信信息，一条是“救我”，一条是微信定位在东瓯大桥边。15时50分许，黄嘉治的姐姐来电称联系不上黄嘉治，自己联系上黄嘉治，黄嘉治称他把女朋友用水淹死了，并让自己报警，当时自己发现黄嘉治喝了酒。黄嘉治的姐姐又打来电话称，黄嘉治在出租房内将一个女的打得都是血，自己赶到黄嘉治出租房，发现房门上锁就下楼，碰到房东后让他开门，自己发现房内窗帘都拉上，窗户封闭，程某平躺在床上没有反应，身上及床上都是血，自己让房东报警。 12.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黄嘉治的笔录，作证称2019年10月份，自己将鹿地区水心柳组团4幢109室二楼出租给黄嘉治和他老婆，每月租金800元，之后黄嘉治和他老婆就搬进来了。2019年11月21日下午4时许，自己下班回来走到楼下时，有一男子对自己说，黄嘉治的老婆有点问题，自己和该男子赶紧上楼，用钥匙打开黄嘉治的房门，发现黄嘉治的老婆穿着衣服平躺在床上，只有一点呼吸了，身上及被子上都是血，自己马上拨打110、120，不久120过来接走黄嘉治的老婆。 13.证人李某的证言，作证称自己系程某的配偶，2012年8月份打工时认识程某，2013年上半年结婚，下半年儿子出生。2019年6月份，自己因琐事与程某吵架后回云南老家，8月份回嘉兴平湖时程某已搬出去，怀疑是去了温州。自己接到警察电话后，从嘉兴赶到温州，发现程某已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情况很危险。 14.证人郭某的证言，作证称自己接到儿子黄嘉治的电话，说他把女朋友打了，他自己要去死。女儿黄争艳回拨电话后，黄嘉治还是说他把女朋友打了，说他自己要去死，后黄争艳给黄嘉治在温州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去出租房看下黄嘉治的女朋友。黄嘉治曾到杭州第七人民医院看过精神科。 15.证人何某的证言，作证称自己位于鹿城区水心东园8号杂货店内有出售牛栏山白酒。 16.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温州市中医院对程某提取血样备检。 17.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户名黄嘉治的尾号2859手机号码与户名程某的尾号6809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其中，2019年11月21日自8时31分11秒始，2859手机号码连续主叫6809手机号码6次，被叫1次，最后一次通话于11时57分16秒；2019年11月21日10时51分16秒，户名程某的尾号6809手机号码主叫黄某尾号5151手机号码1分43秒。自2019年11月6日始至11月16日止，程某尾号6809手机号码与李某尾号2223手机号码短信联系约90次。此外，黄嘉治的尾号2859手机号码于2019年11月20日23时50分02秒主叫黄某尾号5151手机号码1分29秒；2019年11月21日自1时39分23秒至16时0分17秒，黄嘉治的尾号2859手机号码与郭某尾号9918手机号码通话13次。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够相互印证，且黄嘉治当庭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嘉治因情感纠纷而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嘉治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考虑本案起因于情感纠葛，案发时黄嘉治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能自首且又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嘉治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南凌志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