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883577048。 法定代表人：陈安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亮，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哲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江北振兴大道江北建材城******，用代码915115023271002149。 法定代表人：赵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市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哲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垚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德阳吧服务合同》；判决被上诉人退还剩余货款金额9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理解合同约定的折扣价上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微信公众号非第三方线上网络平台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被上诉方违反合同规定。 哲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无误。上诉方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支撑。上诉方一再主张多个违约行为，但无论从证据和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均无违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德阳吧服务合同》并返还剩余货款金额99000元；二、判令哲熙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哲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垚达公司为甲方，哲熙公司为乙方，签订《德阳吧服务合同》1份，主要约定：一、合作产品及价格如下：                            产品名称                       挂牌价                       卖家                       结算价                       备注                               大魔方100枚游戏币                       100                       39.9                       30                       甲方预付款人民币30万购买10000份                               大魔方100枚游戏币                       100                       39.9                       30                       10000份售罄后续卖到合同有效期截止                                           其他说明                       甲方售罄已预付货款的10000份产品后，继续以同样的结算价和售价销售同样的产品。乙方给甲方该产品总库存为50000份，甲方售卖和乙方核销兑换的时间截止2019年12月31日。                二、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给予甲方该产品（100枚币套餐，售价39.9元，结算30元）独家合作政策，不限制甲方单个消费者购买份数，且乙方承诺在合同有效期内，除了美团点评，不再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线上网络平台合作，在现场以及美团点评的零售折扣不低于产品门市价的8折（对应本次甲方销售折扣为3.99折）。三、合同有效期内，甲乙双方需遵守本合同的所有约定，否则违约方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3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约定：……3.除了美团点评，乙方承诺不再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线上网络平台合作。4.乙方承诺在门店现场以及美团点评的零售折扣不低于产品门市价的8折（对应本次甲方零售折扣为3.99折）。五、本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9月24日至2019年12月31日，届时如需延期，须甲乙双方同意。2019年9月24日，垚达公司向哲熙公司转账300000元。2019年12月25日，四川省德阳市旌湖公证处出具（2019）川德市旌证民字第9191号公证书，载明根据垚达公司的申请，对微信公众号“游戏大魔方”的部分链接内容给予保全证据公证，“游戏大魔方”显示“账号主体-企业-宜宾哲熙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1月7日，四川省德阳市旌湖公证处出具（2019）川德市旌证民字第9283号公证书，载明根据垚达公司的申请，在德阳市旌阳区××广场××楼“游戏大魔方”，将33万枚游戏币存入六张用户卡中交给公证处提存。庭审中，垚达公司陈述，1份大魔方100枚游戏币是100个币，其销售价格是1元／币，已销售金额约为670000元，其未在现场及美团点评上销售大魔方100枚游戏币。另查明，腾讯公司就《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载明：用户理解并同意：（1）你用以参与本服务的微信公众账号（亦可能简称为“公众号”）由你独立维护、运营并独立承担全部责任。腾讯不会、也不可能参与该公众账号的运营等独立活动；（2）腾讯自主开发并独立享有本服务技术接口的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你仅在本服务范围内进行使用；（3）因你的原因导致的任何纠纷、责任等，以及你或你的微信公众账号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本协议约定引发的任何后果，均由你独立承担责任、赔偿损失，与腾讯无关。如侵害到腾讯或他人权益的，你须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和赔偿一切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垚达公司与哲熙公司签订的《德阳吧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哲熙公司是否存在低价现场销售及低价在线销售大魔方游戏币的违约行为。垚达公司认为，哲熙公司存在现场销售及在第三方线上网络平台销售大魔方游戏币的行为，且现场销售及在线销售大魔方游戏币的价格均低于双方约定的最低价格，并提供了现场销售的价目表及哲熙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销售大魔方游戏币的证据。哲熙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3.除了美团点评，乙方承诺不再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线上网络平台合作。4.乙方承诺在门店现场以及美团点评的零售折扣不低于产品门市价的8折（对应本次甲方零售折扣为3.99折）”，从以上协议内容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哲熙公司与垚达公司签订团购服务协议后，哲熙公司仍可以有条件地销售大魔方游戏币；2.哲熙公司门店现场以及美团点评销售的大魔方游戏币的零售折扣不低于门市价的8折；3.该门市价的8折对应垚达公司本次销售大魔方游戏币的折扣为3.99折（即39.9元／份、0.399元／币），而非垚达公司实际销售价格的8折；4.除了美团点评，哲熙公司承诺不再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线上网络平台合作。就现有证据而言，垚达公司提供的现场销售大魔方游戏币价目表不能证明系哲熙公司销售，垚达公司提供的哲熙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自行销售大魔方游戏币的证据可以认定是哲熙公司销售，但微信公众号是否属于“第三方线上网络平台”双方存在分歧。根据一审法院查询的腾讯公司关于微信公众号的情况说明可知，微信公众号系腾讯公司开发并享有知识产权的网络平台，由使用人在腾讯公司提供服务范围内使用，且使用人自行维护、运营并独立承担全部责任和相应法律后果，由此说明，微信公众号的运作与美团点评、淘宝、京东等由专人维护、有偿使用并负责交易安全的第三方电商平台有本质差异，故一审法院不认定微信公众号为双方当事人约定排除的如美团点评类的第三方线上网络平台，腾讯公司也无与哲熙公司合作销售的意思，哲熙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销售游戏币的行为不属于“除了美团点评，乙方承诺不再与其他任何第三方线上网络平台合作”的违约行为。退一步讲，即使哲熙公司存在现场门市销售行为和第三方线上销售行为，从垚达公司提供的现场销售价格表的内容来看，其最大折扣为5888元购买10800币，所对应的折扣为5.45折，单个价格为0.545元／币，线上销售的价格最大折扣依然为5888元购买10800币（送小米指纹锁或小米净化器），所对应的折扣为5.45折，单个价格为0.545元／币，即使把赠品价格计算在内，所对应的单个游戏币价格依然不会低于双方约定的0.399元／币价格。故垚达公司陈述的哲熙公司现场销售及在第三方线上销售的价格均低于双方约定的价格，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垚达公司的陈述，双方签订服务合同后，其已经销售大魔方游戏币6700份，价格约670000元，由此可见，就目前而言，垚达公司依据已经销售的游戏币，已经回本并获得约123%的利润，其述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与事实不符。 垚达公司另述称，哲熙公司员工多次拒绝其客人兑换游戏币，但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垚达公司以哲熙公司现场及线上销售的游戏币价格低于约定的价格，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基于单方自认的哲熙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主张的退还剩余货款9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阳市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德阳市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方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一、微信公众号、小程序截屏，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德阳上美广场“游戏大魔方”销售点为被上诉人租用的经营场所。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由于租赁补充协议为复印件，无当事人的签字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游戏大魔方”就是被上诉人的销售程序，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租赁协议虽系复印件，但据垚达公司陈述该证据系由哲熙公司向其提供，哲熙公司虽认可其在德阳设立“游戏大魔方”经营场所但却不能陈述场所地址，明显有悖常理，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本院对该份协议所载明的哲熙公司租用德阳上美商业广场商铺作为“游戏大魔方”经营场所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游戏大魔方”微信公众号上认证该微信公众号系宜宾哲熙商贸所有，且一审法院对此已予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微信公众号“游戏大魔方”程序截屏。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违反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关于被上诉人承诺不通过任何方式做任何赠币活动，或单笔活动不超过10枚币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证据所涉及的活动并非被上诉方所为，该微信公众号也并非是合同约定的第三方线上平台。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公众号确为哲熙公司所有的公众号，也确有赠币行为，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三、微信公众号“德阳美食”、“德阳味道”、“德阳生活圈圈”“汇乐汇”等截屏。用以证明在双方在合作期间，被上诉人分别与四川小锐锐科技服务公司、成都赫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四川微客特文化传媒公司就游戏大魔方进行合作销售，违反了双方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三款的约定。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仅是打印件，而且没有双方的盖章确认，无法确认宜宾哲熙公司确与该三家公司进行了合作销售游戏币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家公司皆在各自所有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关于购买“游戏大魔方”游戏币的信息，载明使用地点，点击可以切换至购买页面，足以证明哲熙公司在该三家公司所属线上平台销售游戏币的事实。 二审中，涉及《德阳吧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在现场以及美团点评的零售折扣不低于产品门市价的8折（对应本次甲方销售折扣为3.99折）”条款中有关价格的争议问题。本院查明，门市价，系指哲熙公司经营的“游戏大魔方”门市挂牌销售价格。哲熙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自认门市挂牌价一般情况下为1元1颗币，有时会低至0.7元一个币。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垚达公司以团购方式进行线上销售的限价为3.99折，若允许哲熙公司仍可按该团购价在其门店和线上同时零售，垚达公司将难以售出并取得盈利，显然有悖常理。即便根据哲熙公司自认的门市价8折计算，亦不可能作出哲熙公司可按不低于3.99折进行零售的条款价格解释。据此，上述条款应认定为哲熙公司零售折扣不低于其经营场所门市挂牌价1元/1颗币的八折。 一审有关垚达公司实际销售价格及利润的认定，二审中，因垚达公司否认其作出该事实自认，因缺乏有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哲熙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哲熙公司存在与多家线上网络平台合作出售案涉游戏币，以低于产品门市价八折的价格进行销售等行为，违反了双方订立的《德阳吧服务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故上诉人垚达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30万元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综合确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80000元。 上诉人主张退还剩余货款金额99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垚达公司售卖产品以及哲熙公司核销兑换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并未约定逾期可以退货，故该请求并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因上诉人起诉时双方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双方并未形成延期的合意，故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有效期内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故对其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德阳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哲熙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阳市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元； 三、驳回德阳市垚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均由宜宾哲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时  春 审 判 员 秦    欣 审 判 员 毛  文  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成  京  蔓 书 记 员 成京蔓（代） 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