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贵，男，汉族，1971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本江，男，汉族，1975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永红，女，汉族，1971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莹露，河南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申城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与农业路交叉口财富广场**楼**。法定代表人：张道杰。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书钰，男，汉族，1981年1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系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女，汉族，1985年3月13日出生，住信阳市，系公司监事。上诉人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申城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莹露，被上诉人申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书钰、马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庆贵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张庆贵与余书钰是联营关系，余书钰系申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书钰称30000元用于四楼开通南面电梯，但是否用于四楼我不知情。联营期间申城公司负责开通电梯，但未按期把电梯打开，还负责与光彩公司协调物业，没有协调成导致广告没的挂上去，导致商户退出，造成损失。合同终止。麦家公司原股东张本江、岳永红由于家庭原因分别于2016年4月23日、2016年4月26日退出所持股份，股东身份终止，此后麦家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张庆贵承担。张本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本江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张本江已于2016年4月23日退出河南麦家商贸有限公司，但一审该退股协议未交，此后麦家公司的债权债务应与我无关。岳永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岳永红不承担责任，解封岳名下财产。事实与理由：岳永红在公司成立一个月之后，已书面经张庆贵同意退股。但由于受张庆贵欺骗未办理登记，对本案联合经营协议，岳永红自始至终不清楚。公司注销承诺书系张庆贵伪造，岳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申城公司答辩：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工商局关于注销企业工商登记的规定，不是法律法规，不能违背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关于公司注销登记的规定注销前应清算，股东款清算就注销，应继续承担公司债权债务。麦家公司未清算，未通知债权人进行清算，恶意逃避债务，对外仍应承担责任。申城公司要求三上诉人支付债务在前，三上诉人注销公司在后，对于申城公司的债权，三上诉人仍应承担清偿责任。申城公司与三上诉人之间的联营协议实为房屋租赁协议，双方系房屋租赁关系，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三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30000元电梯维修款不是联营出资款。申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支付房屋租金226289.7元整及利息（利息以226289.7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退还电梯维修费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承担违约金100000元整。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张庆贵向申城公司出具付款说明一份，内容为：“三楼（光彩大市场B1栋3楼）2018年12月1日-2019年6月1日房租与2万元押金在2019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给余书钰。注：电梯开通费月3万元余书钰已支付，定期安检、维保与余书钰无关。张庆贵20**年12月15日。”2019年1月17日，申城公司（甲方，当时公司名称为河南春申广告有限公司）与河南麦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家公司）（乙方）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联合经营新乡市光彩大市场B1号楼第二、三层，并就联合经营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一、甲方提供场地计1934平方米，位置为光彩大市场B1号楼三层（以下简称B1三楼）。二、甲方负责联系光彩市场管理方。三、乙方负责联系各加盟商户并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四、根据甲方和新乡市光彩大市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相关租金、押金和物业费等约定，乙方独自承担场地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五、B1三楼的所有安全事故、经济纠纷及其损失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六、本协议履行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1日。七、二楼1200平方甲方委托乙方运营，模式依据联营商户实际情况待定。八、合作期间，双方均不得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以上约定条款。否则即构成违约。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需现金赔偿守约方拾万元整。九、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如有争议且无法调和，均可向新乡市卫滨区法院申请诉讼解决。十、三楼中部漏水问题由甲方全部负责处理完善。如在乙方商户入驻后仍出现漏水，则修复和损失均由甲方负责。十一、B1三楼北外挂电梯启用和修复，甲方另外支付三万元费用。如果后期五楼或其他楼层使用，乙方收取的使用费由甲、乙双方均分。十三、乙方承诺2019年3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交纳6个月的租金和物业费226289.7元。甲方代表人处系余书钰签字，张庆贵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申城公司与麦家公司决定联合经营后，申城公司已向光彩大市场缴纳了B1号楼二、三层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房租共计436041.8元，其中包括申城公司为麦家公司垫付的房租226289.7元。申城公司实际应向光彩大市场缴纳房租452579.4元，尚欠房租16537.6元未缴纳。张庆贵系河南麦家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认缴出资额为1800万元，出资比例为36%。张本江、岳永红系该公司股东（发起人），二人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700万元（占比34%）、1500万元（占比30%）。2019年7月24日，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签署了《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向新乡市行政管理局红旗分局申请简易注销，2019年9月9日受理了河南麦家商贸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注销方式为简易注销。简易注销登记手续中“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告日期”一栏显示公告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6日；“适用情形”一栏显示：无债权债务、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另查明，申城公司名称自2019年10月30日由河南春申广告有限公司变更为郑州申城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申城公司与麦家公司订立的《联合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本案中，《联合经营协议书》中规定由麦家公司承担租赁合同中相关租金、押金、物业费等场地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且承诺在2019年3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交纳6个月的租金和物业费226289.7元。以上费用，申城公司已向光彩大市场垫付，但麦家公司至今未向申城公司支付，麦家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申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超过其实际损失的30%，属于约定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与申城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67000元。根据张庆贵向申城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申城公司已将电梯维修费3万元支付给张庆贵，但电梯并未实际使用与维修，该3万元应退还给申城公司。张庆贵辩称申城公司未按照联营协议的约定为联合经营提供场地，违约方为申城公司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费用均应由麦家公司向申城公司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注销的前提是需要进行清算，公司清算需要向公司债权人履行法定的通知和公告程序。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需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麦家公司进行注销登记时采取的是简易注销程序，公司股东即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均在《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字并承诺麦家公司在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但结合本案事实，麦家公司显然仍有未履行完毕的债权债务，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的该行为影响了麦家公司的债权人对债权的行使。庭审中，张本江、岳永红辩称其二人不知道本案的任何情况，均是张庆贵的个人行为，但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其二人直至麦家公司注销登记时依然是麦家公司的股东，因此该抗辩理由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申城公司，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申城公司要求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支付申城公司房屋租金226289.7元及利息、由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退还申城公司电梯维修费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申城公司要求由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由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承担违约金67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一百八十四、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申城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26289.7元及利息（利息以226289.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申城公司电梯维修费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申城公司支付违约金67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22元，由申城公司承担299元，由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承担3023元。保全费2301元，由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承担。二审庭审中，张本江提交证据：1、退出股东声明、不承担债务声明、还款计划，证明2016年4月23日起张本江不再是麦家公司股东，不承担股东责任。2、调取麦家公司工商注销手续中三股东签字，证明张本江、岳永红对公司注销情况不知情。张庆贵、岳永红质证：对证据均无异议。申城公司质证：两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股东不承担责任。本院认证，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岳永红提交四组证据：证明目的，2016年4月26日已退出公司，麦家公司两次变更一次注销中岳永红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名，本人不知情。根据公司法规定，注销公司不是岳永红的过错，岳永红不应承担责任，张庆贵已作出声明本案与岳永红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申城公司质证：岳永红提交的四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据其不承担债务，不予质证。本院认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申城公司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向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邮寄传票复印件、微信截图，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发传票时麦家公司处于注销公示期间，公司还未注销完成，按照法律规定，公司不应注销。张庆贵质证：麦家公司是在2019年5月份注销的，比传票早。张本江质证：未收到传票，不知情。岳永红质证：传票系向麦家公司邮寄的，岳永红没有收到。微信截图与岳永红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麦家公司与申城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性质问题。经查，该协议书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明确对麦家公司应向申城公司支付租金和物业费226289.7元。对申城公司垫付电梯启用、修复费用3万元麦家公司已经收到，张庆贵于2018年12月15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说明。因此，麦家公司、申城公司之间名为联营实为垫付租金、物业费关系，现麦家公司未向申城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麦家公司违约，判决让麦家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因麦家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申请工商登记注销，麦家公司从法律主体地位上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现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虽在二审庭审中提交证据证明三方在麦家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前，已经达成内部协议约定张本江、岳永红不再对张庆贵、麦家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但该约定于上述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不能对抗麦家公司债权人申城公司。张本江、岳永红、张庆贵在对申城公司债务履行完毕后，可以在股东内部之间，根据内部退股协议约定依法追偿。综上，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1元，张庆贵、张本江、岳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宪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付学堂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