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91民初3089号原告：冯亭，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潘金海，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告：谢传科，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军，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告：刘万林，女，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军，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诉讼代理。原告冯亭与被告潘金海、谢传科、刘万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被告潘金海、被告谢传科及其与被告刘万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三方抵账抵偿协议》中以房抵款的部分无效、债权转让部分有效；2、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700000元及利息约50000元；3、三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1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1日，原告冯亭与被告潘金海、谢传科、刘万林签订《三方抵账抵偿协议》，约定：因原告冯亭于2014年8月28日向被告潘金海出借现金70万元，而潘金海于2014年8月28日向被告谢传科、刘万林出借现金70万元，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被告谢传科、刘万林将位于高新区××门牌号××号的自建房（约1200平方米）中的约600平方米房屋抵偿给原告冯亭。协议生效后，原告冯亭与被告潘金海、被告潘金海与谢传科、刘万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灭失，原告冯亭享有以被告谢传科、刘万林名义出现约定的600平方米房屋的使用权、转让权、改造权及房屋被征迁后该部分房屋按照标准计算的补偿数额或赔偿数额（收益等权利）。但该房屋系“宅基地”上的房屋，原告为了使借给被告潘金海的到期债权能够收回，就和被告签订了以上的《三方抵账抵偿协议》。该协议中的以房抵款的部分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无法拥有房屋的所有权，该协议无效。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被告潘金海辩称，1、其于2013年1月19日和2014年6月18日先后两次向原告借款，原告第一次出借50万元、第二次出借15万元，原告出借的金额实际为65万元，以原告提交的借据为准。借款后，其共计向原告偿还39.5万元，而且是按照月息五分支付的利息，有银行转款流水为证。2、2015年1月11日，其与原告冯亭及被告谢传科、刘万林签订《三方抵账抵偿协议》，2019年1月8日，原告在樊城法院对其起诉，因为樊城法院没有管辖权就裁定驳回了。3、《三方抵账抵偿协议》签订后，因三方的借款债权债务已经灭失，不存在借款未还问题，故对原告要求其偿还70万元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其均不予认可。被告谢传科、刘万林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一并主张。2、《三方抵账抵偿协议》签订日期是2015年1月11日，中途没有终止、中断的情形，但原告于2019年才向樊城法院第一次提起诉讼，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及地上附着物只能在本村集体组织成员之间进行流转，流转给其他人均是违法和无效的，故《三方抵账抵偿协议》自始无效。4、《三方抵账抵偿协议》签订后，被告潘金海并未按协议约定将70万元款项借给谢传科及刘万林，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导致谢传科及刘万林的借款行为也没有发生，故答辩人谢传科及刘万林不应承担向原告还款付息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谢传科及刘万林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9日,被告潘金海与吴华云（甲方、借款方）与原告冯亭（乙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以位于高新区××牌××层的房产作为抵押；二、还款日期为2013年3月19日……；三、甲方不能按时还款，每月按25000元/月支付给乙方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被告潘金海与吴华云在该合同“甲方”处签签名捺印，原告冯亭在“乙方”处签字，案外人杜厚旺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同日，被告潘金海与吴华云（甲方、抵押人）与原告冯亭（乙方、抵押权人）又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高新区××门牌××号的房屋作价50万元抵押给冯亭，抵押期限为2013年1月19日至2013年3月19日，如逾期未还款，甲方房产由乙方拍卖处理。案外人杜厚强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合同签名。同年8月19日，被告潘金海又以乙方、借款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潘金海向甲方借款15万元用于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10月19日；月利率为银行同期最高利率四倍及综合费用，合计月利率为5分；逾期还款按月利率30%计息并加收滞纳金30%，借款人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本息时止。潘金海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并捺印，但“甲方”落款处均为空白。同日，被告潘金海向原告冯亭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冯亭足额支付的借款本金15万。2015年1月11日，因被告潘金海未能按期足额向原告冯亭偿还上述借款，甲方冯亭与乙方潘金海及丙方谢传科、刘万林签订《三方抵账抵偿协议》一份。三方约定：“因甲方冯亭于2014年8月28日向乙方潘金海出借现金70万元（原借款65万元和5万元的费用），乙方潘金海于2014年8月28日向丙方谢传科、刘万林出借现金70万元整，现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就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谢传科、刘万林自愿将位于高新区××门牌号××号的自建房（约1200平方米）中的约600平方米抵偿给甲方，抵偿部分的房屋为进门道的右边四层（靠南），丙方谢传科、刘万林保证该房屋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二、本协议生效后，甲、乙、丙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灭失。三、因法律的规定，甲方不能将抵偿的房屋登记到甲方的名下，故该抵偿部分的房屋在宅基地、房产等的登记中以及其他相应的登记中都是以丙方谢传科、刘万林的名义出现，在甲方具备了把抵偿部分的房屋登记到甲方的名下条件时，丙方谢传科、刘万林等应配合甲方做好变更登记工作，丙方未履行此条约定，违约金设定为10万。四、甲方拥有抵偿部分房屋的使用权、出租收益权、转让权、不影响房屋整体承重结构的改造权及其它权利，因签订本协议时，丙方已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甲方同意最迟在2015年6月30日前，丙方应解决好与租户的承租问题，此后，甲方完全拥有该房屋的出租权……。五、甲方与丙方等共同使用的公共部分（大门、通道、供水、供电及其他附属设施），相互不得无礼干涉及限制，违反此条约定，违约金设定为5万元……。六、出现土地被征收、房屋被拆迁等情况时，抵偿的房屋部分按标准计算的补偿额或赔偿额，是以丙方谢传科、刘万林等名义出现，在产权部门将补偿款或赔偿款划入其账户或以现金给丙方的当日，丙方应足额将该款转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账户……违反此条约定，违约金设定为2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被告谢传科、刘万林依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冯亭。原告冯亭接收后，自己居住其中一套，对剩余房屋则用于出租以收取租金。2018年度，被告谢传科、刘万林因履行《三方抵账抵偿协议》与原告冯亭产生纠纷，谢传科遂对其交付冯亭居住的房屋停水停电，并将其中3套房屋的门锁重新更换限制使用，理由是其以自有房屋替被告潘金海向原告冯亭抵债，但潘金海并未按《三方抵账抵偿协议》向其履行出借70万元款项的义务，故不同意继续替潘金海抵债，要求收回房屋。为此，原告冯亭于2018年11月22日向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潘金海偿还借款65万元并支付利息、谢传科及刘万林承担连带责任。后因樊城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其撤诉后又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潘金海当庭认可其已收到原告冯亭先后出借的本金为65万元，并认可尚未向被告谢传科、刘万林支付70万元借款，但辩称若《三方抵账抵偿协议》有效，其与冯亭已无债权债务关系；若《三方抵账抵偿协议》无效，则尚欠冯亭借款本金及利息，故请求依法审核认定。庭后，被告潘金海又声称，其向原告的第一笔50万元借款中，冯亭已扣除25000元砍头息，实际仅支付475000元，故其向原告的借款本金仅为625000元。本院释明其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收款时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否则按其当庭自认的65万元借款予以认定，其表示同意，但逾期未予提交。原告冯亭也以时间太久、已记不清转款银行及相关账户为由，未提交其支付50万元借款的转款凭证，仅提交支付15万元借款的银行流水。另查明，被告潘金海在收到原告冯亭的借款后，分别于2013年2月19日、3月19日、4月20日、5月21日、6月19日、7月24日向冯亭转账还款各25000元；于2013年9月21日、10月22日、11月28日、2014年1月30日、2月26日、4月14日、5月20日、6月18日分别向冯亭各转账还款32500元；于2015年8月11日向冯亭又转账还款20000元。上述转账还款合计43万元。另，原告冯亭认可被告潘金海通过案外人杜厚强于2014年1月22日还款4万元。经双方对账质证，原告冯亭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冯亭与被告潘金海及被告谢传科、刘万林因牵连借贷形成债权债务，三方经协商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三方抵账抵偿协议》，名为谢传科、刘万林以其自建房屋作价代潘金海清偿所欠冯亭70万元的借款，然后由潘金海再向谢传科、刘万林提供70万元借款，实为对位于高新区××门牌号××号约600㎡城市郊区小产权房屋的变相买卖。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三方抵账抵偿协议》的效力认定及如《三方抵账抵偿协议》无效、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和还款责任主体。（一）关于《三方抵账抵偿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二条又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上述规定表明，农民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专项权利，也是农民赖以生存的主要生产资料，与特定身份关系相关联，也反映农民宅基地使用权不得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随意转让的立法本意。本案中，被告谢传科、刘万林以三方抵账抵偿方式，将其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屋抵偿给原告冯亭并交付使用，以清偿被告潘金海所欠债务，必然包括对案涉房屋相应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但冯亭作为城镇居民，并非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三方抵账抵偿协议》中以房抵账的约定，虽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自始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冯亭要求依法确认《三方抵账抵偿协议》中以房抵款约定无效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又请求确认《三方抵账抵偿协议》中债权转让约定有效的理由，因《三方抵账抵偿协议》虽约定谢传科、刘万林以其自建房抵偿给原告冯亭，但并未明确约定潘金海已将对谢传科、刘万林享有的70万元债权转让给冯亭，亦未约定若以房抵债内容履行不能或被确认无效后，仍由谢传科、刘万林代潘金海偿还所欠冯亭的借款，且潘金海并未依约向谢传科、刘万林履行70万元出借款义务。故在《三方抵账抵偿协议》中以房抵债约定无效情况下，原告请求确认该《三方抵账抵偿协议》中债权转让约定有效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被告三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恢复到初始状态，被告潘金海应向原告冯亭返还下欠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冯亭亦应依法将其取得的房屋返还给被告谢传科、刘万林。至于原告在占有使用、出租房屋期间，是否造成谢传科、刘万林租金损失，因被告谢传科、刘万林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三方可另行解决。（二）关于潘金海下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冯亭提出其分两笔向潘金海出借本金共计65万元，被告潘金海当庭认可收到该数额，但庭后又予以否认，辩称其实际仅收到原告本金62.5万元，陈述前后不一。经本院释明其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收款的银行流水予以反证，否则仍按其当庭自认的65万元本金认定，其亦表示同意，但逾期未予提交。故根据其当庭自认，应认定其向原告冯亭的借款本金为65万元。双方在签订50万元的《借款合同》时，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约定“不能按时还款，每月按25000元支付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实为对借款利息的变相约定；双方在签订15万元的《借款合同》时，已约定月息为5%。现双方经对账质证，被告潘金海已偿还原告47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结合借贷双方陈述及潘金海每月按期、等额还款等特征，应认定被告潘金海对两笔借款均系按月息5%在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潘金海按月息5%（即年息60%）支付的利息，显然超过年息36%的限额，故超付部分应依法逐笔抵扣本金，本金依次递减、据实认定。经审核，截至2015年1月11日签订《三方抵账抵偿协议》之日，被告潘金海尚欠冯亭借款本金463575.78元、利息94645.66元；截至2019年9月12日原告起诉之日，潘金海尚欠借款本金463575.78元、利息827238.72元。原告冯亭要求被告偿还700000元本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据实认定463575.78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又要求被告偿还利息约50000元及违约金15万元的请求，因双方《借款合同》已分别约定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方法，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实际利息，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谢传科、刘万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因被告潘金海并未依约向谢传科、刘万林支付70万元出借款，并不享有真实债权，而潘金海与原告冯亭也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故原告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潘金海辩称《三方抵账抵偿协议》签订后，其已不再欠原告任何借款、也不存在再计算利息及违约金的理由，因三方以房抵债约定无效，其与原告冯亭已恢复借贷关系的初始状态，故其除应返还原告下欠本金外，还应依约依法依约支付利息或违约金。至于原告冯亭在使用、出租房屋期间，是否应支付租金或者返还租金收益，对应的权利主体系谢传科、刘万林，而非被告潘金海。故其辩称不应再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谢传科、刘万林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因其并非本案还款义务人，而义务人潘金海并未就诉讼时效抗辩，且在法庭辩论时已认可若《三方抵账抵偿协议》无效，其仍尚欠原告冯亭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请求依法审核认定。现《三方抵账抵偿协议》已认定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被告潘金海的认可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当重新起算。故被告谢传科、刘万林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金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亭偿还借款本金463575.78元及利息(含违约金）20万元；二、驳回原告冯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80元，由原告冯亭负担880元，被告潘金海负担1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出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账号：17×××56，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 勋人民陪审员  谭泽梅人民陪审员  陈桂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怡帆书记员田传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