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山二路特**国际企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17937319P。 法定代表人：汪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鹿源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建中东路**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59841301X7。 法定代表人：廖曙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龙，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忠，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云南润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昌源路**会信用代码：9153010032531143X6。 法定代表人：赵刚，该总经理。 上诉人武汉立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立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鹿源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柳州鹿源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润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润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武汉立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周宇辉、李俊，柳州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忠，云南润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立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624号民事判决，改判柳州鹿源公司支付武汉立方公司工程款2173113.9元及直接经济损失2212621.4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柳州鹿源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武汉立方公司与柳州鹿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广西柳州市鹿寨县古偿河水库工程（枢纽部分）大坝安全监测系统及水文测报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武汉立方公司承包广西柳州市鹿寨县古偿河水库大坝安全监测系统及水文测报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由于武汉立方公司的施工需根据主体工程才能开展，武汉立方公司自2014年4月至2017年12月一直按合同约定施工，然而在此期间，一是由于柳州鹿源公司停工使主体工程延误致武汉立方公司无法开展后续工程，二是武汉立方公司在施工期间遇当地村民因征地纠纷阻挠施工，二者共同导致工期严重延误，对武汉立方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于是，武汉立方公司在约定俗成且柳州鹿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与云南润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云南润网公司完成武汉立方公司剩余工程。据此，造成武汉立方公司违约的原因是柳州鹿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在先导致，根据合同约定，柳州鹿源公司应当保证武汉立方公司正常施工的条件，而武汉立方公司却因柳州鹿源公司的误工行为才延误工期，同时，武汉立方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遭遇客观阻挠时柳州鹿源公司也未协助排除妨碍，未尽到合理协助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武汉立方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严重的违约行为，经柳州鹿源公司多次通知入场以及召开协调会后仍未整改，属于因果颠倒、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月4日，柳州鹿源公司以武汉立方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终止并解除双方的合同，而武汉立方公司通过提交工期计划表、派驻施工人员到现场施工等方式表明继续履行合同的诚意，均遭柳州鹿源公司拒绝及驱离，这是因柳州鹿源公司的行为导致武汉立方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结合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武汉立方公司认为，柳州鹿源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认为武汉立方公司具有严重违约行为，柳州鹿源公司合同解除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武汉立方公司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以及庭审情况可以确认，武汉立方公司确实已经进行了项目施工，同时因客观情况导致工程延误也产生了直接经济损失，因此，武汉立方公司向柳州鹿源公司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以及直接经济损失而非工程结算款，不能以工程经过验收作为工程款请求的条件。一审法院以武汉立方公司未就其已完工的工程量与柳州鹿源公司进行核算，应待双方就已完工的工程量结算后才具备提起工程款等请求的条件，驳回武汉立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又不支持武汉立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没有对合同解除的后果做出处理，属于常识性和逻辑性的错误。且本案在二审期间，据武汉立方公司了解，案涉工程已由云南润网公司继续施工达到了验收和交付的标准，柳州鹿源公司目前正在进行后续的验收，故本案所争议的事实以较之一审期间发生了重大变化，武汉立方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或者已经实际施工并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结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武汉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柳州鹿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武汉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案涉工程是国家专项资金拨付的基本建设工程，在合同中明确载明不允许转包和分包，武汉立方公司却进行转包、分包。第二，工程部分分包引起另案诉讼的事实，我方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武汉立方公司的分包行为。第三，解除合同是因为武汉立方公司的原因使工程无限延长至今无法交付使用。第四，案涉合同的解除是为使工程继续下去，多方表态可以解除，一审的庭审笔录均有载明。第五，柳州鹿源公司从来没有不与武汉立方公司结算，只是主张需按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但武汉立方公司至今未交工程结算的资料。 云南润网公司述称，案涉工程实体已经完工，尚余一些调试工作未完成。 武汉立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柳州鹿源公司单方解除双方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广西柳州市鹿寨县古偿河水库工程（枢纽部分）大坝安全监测系统及水文测报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2.柳州鹿源公司支付武汉立方公司工程款2173113.9元；3.柳州鹿源公司赔偿武汉立方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212621.4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柳州鹿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0日，武汉立方公司与柳州鹿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广西柳州市鹿寨县古偿河水库工程（枢纽部分）大坝安全监测系统及水文测报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LZXGCHSKGC2012-04，以下简称《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由武汉立方公司承包广西柳州市鹿寨县古偿河水库大坝安全监测系统及水文测报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承担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合同总金额为4851072元，合同预定工期90日历天。2014年3月26日，葛州坝集团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广西柳州市鹿寨县古偿河水库工程（枢纽部分）监理部按武汉立方公司申请发出合同项目开工令，确定此合同项目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施工到2016年底武汉立方公司仅完成了大坝内部观测设备的采购和埋设。2016年底大坝主体完工，2017年2月监理部要求武汉立方公司进场开始大坝安全监测、外部观测、设备采购及安全施工，也多次在监理会上要求该单位尽快进场，但武汉立方公司未安排人员进场施工，仅安排工作人员韦汉飘主持现场施工管理与协调工作。2017年3月25日，监理部对武汉立方公司项目部下发了监理通知，要求其尽快安排专业施工队伍进场施工，武汉立方公司未按要求进场。2017年10月中旬武汉立方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韦汉飘辞职，项目部停止了施工现场的一切工作。2017年11月7日，鹿寨县水利局向柳州市水利局请示将武汉立方公司列入不良记录。2017年12月22日，柳州市水利局组织武汉立方公司、柳州鹿源公司召开协调会，武汉立方公司表示会后进场两位管理人员，2018年1月5日再进场6位管理人员，2018年3月全部完工。2018年1月5日，因武汉立方公司没有派驻施工管理人员进场，柳州市水利局下发暂停武汉立方公司承揽柳州市水利工程施工业务的通知。期间柳州鹿源公司多次发函给武汉立方公司要求其履行合同，武汉立方公司未履行。柳州鹿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向武汉立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终止并解除双方的合同。2019年1月4日，武汉立方公司收到柳州鹿源公司的律师函。2019年1月7日，武汉立方公司工作人员与柳州鹿源公司项目负责人沟通，表明武汉立方公司不同意柳州鹿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提交了工期计划表，表示武汉立方公司会继续履行合同，但柳州鹿源公司未同意。为此，武汉立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9日，武汉立方公司与云南润网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该公司完成该项目剩余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武汉立方公司与柳州鹿源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经过相关的招投标程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 武汉立方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有严重的违约行为，经柳州鹿源公司多次发函、监理部门多次通知入场，柳州市水利局召开协调会后仍未整改，且武汉立方公司还违反合同的约定与云南润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该公司完成该项目剩余工程。柳州鹿源公司向武汉立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武汉立方公司请求确认该解除合同行为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汉立方公司未就其已完工的工程量与柳州鹿源公司进行核算，应待双方就已完工的工程量结算后，才具备提起支付工程款等请求的条件，因此对武汉立方公司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汉立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804.5元，由武汉立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武汉立方公司提交由案外人宜昌海德力基础处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因天气、当地百姓阻工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柳州鹿源公司、云南润网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武汉立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首部载明“附件1：基本情况”，并非宜昌海德力基础处理有限公司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且没有制作人员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武汉立方公司提出异议称一审遗漏查明柳州鹿源公司违约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武汉立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柳州鹿源公司违约导致案涉工程的工期延误，故其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武汉立方公司于二审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其与柳州鹿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2.《采购安装合同》第二部分第6.1条约定：“在签订合同后甲方（柳州鹿源公司）支付乙方（武汉立方公司）合同总价的30%款额作为预付款；乙方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交验了全部合同货物，且甲方收到乙方合格的单据十五（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完成了全部货物的安装、调试和系统集成工作，完工验收合格后十五（1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3.武汉立方公司认可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按照“分项工程完工→双方确认→验收单据→请款申请→审核付款”的流程支付工程进度款。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武汉立方公司请求柳州鹿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合法有据；二、柳州鹿源公司是否应向武汉立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 一、武汉立方公司请求柳州鹿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合法有据 本案中，柳州鹿源公司与武汉立方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武汉立方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实际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部分的工作量，其交付的设备、投入的劳力等均已物化到了案涉建设工程中。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武汉立方公司可以就其完成的工程量要求合同相对方柳州鹿源公司支付对价。但是，根据《采购安装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自认，案涉工程款的支付需以结算为前提。在武汉立方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已完成的工程量与柳州鹿源公司进行结算，经本院释明后亦未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武汉立方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款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确立的举证规则，此不利后果应由武汉立方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武汉立方公司要求柳州鹿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柳州鹿源公司是否应向武汉立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武汉立方公司据以主张损失赔偿的理由是柳州鹿源公司违约在先，但如前所述，武汉立方公司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系因柳州鹿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工程的工期延误，因此其主张柳州鹿源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武汉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4.5元（武汉立方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武汉立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俊杉 书记员 孙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