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刑初1428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女，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系本案的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强，广东优游涵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人石海坤，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封开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封开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罗华兴，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山市某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某投资公司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X9。法定代表人禤赞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三部刑诉[2020]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海坤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泓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强，被告人石海坤及辩护人罗华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山市某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毛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6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石海坤因与被害人曾某感情纠纷发生矛盾，遂欲杀害曾泄愤。被告人石海坤持水果刀（长30CM）窜至中山市某酒店前台处，持刀连续捅刺在该处上班的被害人曾某的胸腹部多下，又持刀划伤其肩背部及脸部，被害人曾某反抗并夺走刀具，被告人石海坤抢回水果刀后，主动停手并拨打110及120。随后，公安人员赶至现场抓获被告人石海坤，并在现场缴获水果刀1把。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曾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综合单、中国移动通讯客户详单、抓获经过、缴获经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扣押物品照片、中山市公安局处理物品、文件清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伤情照片、监控视频及截图、中山市中医院入院记录、CT报告书、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报告单、某酒店入职表、户籍证明、证人许某、田某的证言、证人吴某、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石海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石海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石海坤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石海坤辩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石海坤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意识，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石海坤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海坤与被害人曾某因感情纠纷发生矛盾，遂欲杀害曾某泄愤。2019年12月16日16时许，被告人石海坤持水果刀（长30cm）窜至中山市某酒店前台处，持刀连续捅刺在该处上班的被害人曾某的胸腹部多下，又持刀划伤其肩背部及脸部，被害人曾某反抗并夺走刀具，被告人石海坤抢回水果刀后，主动停手并拨打110及120。随后，公安人员赶至现场抓获被告人石海坤，并在现场缴获水果刀1把。经鉴定，被害人曾某左侧胸腔积血约800ml、左下肺裂伤长约6cm、左下肋膈角处膈肌破裂伤口长约10cm、小肠及小肠系膜多处破裂、乙状结肠系膜破裂出血、左侧后腹膜一处6.0cm破口伴活动性出血、左侧输尿管中段离断等，体表多处缝合瘢痕，边缘均整齐，分析均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被害人曾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和石海坤是男女朋友关系，我跟石海坤提出分手，但他不愿意，并一直发短信给我，我都没有回他。2019年12月15日凌晨0时许，我下班时看到石海坤，他说他要做生意，要我给他钱，我就微信转账300元给他，但他还要我给他3000元，我没那么多钱，他就离开了。同年12月16日16时许，我刚到中山市某酒店前台接班，石海坤又过来找我，他问我为什么不回他短信息，我说不想回，他就从衣服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捅了我胸口一刀，然后把刀拔出来又捅了我肚子两刀，我想逃跑，他就冲过来划了我背部一刀，我想抢他的刀但没有抢到，他又用刀划了我的左脸两下。我想逃跑，石海坤又往我的腿部砍了两刀，我就倒下了，接着石海坤又砍了我的左手一刀，我就晕过去了。其辨认出被告人石海坤是用刀将其捅伤的男子，并对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指挥中心出具的接处警综合单、中国移动通讯客户详单证实，被告人石海坤于2019年12月16日16时许使用手机号码159*****150报警。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四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经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扣押物品照片、中山市公安局处理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9年12月16日16时许，公安人员在中山市某酒店一楼大堂内将被告人石海坤抓获归案，当场缴获作案用刀具1把（金属材质、长约30cm、单刃）。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某酒店一楼大堂前台，现场从前台桌面、地面、墙面、被告人身上、水果刀上提取多处疑似血迹，经检验与被害人曾某血卡的STR分型相同。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2019年12月16日16时12分23秒，被告人石海坤进入某酒店并走到坐在前台的被害人曾某身边；16时12分28秒，被告人石海坤从衣服内拿出刀具，连续捅刺被害人的胸腹部多下，又持刀划伤被害人肩背部及脸部；16时12分56秒，被害人反抗过程中夺到刀具，随后被告人石海坤夺回刀具将被害人压倒在地；16时15分15秒，被告人石海坤拿出手机报警后留在现场；16时25分38秒，某酒店的清洁工发现被害人受伤；16时26分29秒，某酒店的保安人员到场；16时29分08秒，公安人员到场。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伤情照片、中山市中医院入院记录、CT报告书、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报告单证实，被害人曾某全身多处刀伤入院，CT检查见左侧血气胸伴左肺萎陷60.7%、盆腔积血积液、胸腹壁多发刀伤改变、左侧肠管向外疝出、第四腰椎左侧横突骨折，术中见左侧胸腔积血约800ml、左下肺裂伤长约6cm、左下肋膈角处膈肌破裂伤口长约10cm、小肠及小肠系膜多处破裂、乙状结肠系膜破裂出血、左侧后腹膜一处6.0cm破口伴活动性出血、左侧输尿管中段离断；体表多处缝合瘢痕，边缘均整齐，分析均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某酒店入职表证实，被害人曾某入职某酒店担任前台收银。封开县公安局南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海坤于1988年5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封开县。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某酒店的清洁工。2019年12月16日15时许，我在某酒店五楼房间搞卫生，搞完卫生后我就下去一楼把工作本交给前台。我到前台时看到有个女生躺在地上，而且地上有血迹，身边有名男子抱着那个女生，我就叫旁边小卖部的人帮忙报警，并叫了保安过来。9.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某酒店的保安。2019年12月16日16时许，我在中山市某酒店的5楼-6楼登记消防信息后坐电梯到一楼。保洁的同事跟我说前台有名女同事被捅伤，叫我马上报警，我就看了看前台，看到一名前台的女同事被捅伤，流了很多血，手动了几下，有一名男子蹲在那名女同事的身边看着，现场有一把刀，大约20厘米长。10.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巡警大队的辅警。2019年12月16日16时许，我在中山市辖区巡逻，突然接到分局110指挥中心的指令，说在某酒店内发生故意伤害案，现场有人受伤。接到指令后，我和巡逻的同事叶某赶赴某酒店，看见一名女子躺在地上，身上和地面上有很多血，该女子旁边有一名男子，我就马上叫分局110指挥中心通知120救护车和派出所过来。我问现场人员是谁伤害那名女子，现场的一名保安和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就指着受伤女子旁边的男子，我们就过去那名男子身边，那名男子说因为感情问题吵架，用刀伤害了女子的面部和胸部，随后我们就将该男子控制。在受伤女子的头部旁边的地面上有一把银色水果刀，大概30厘米长。其辨认出被告人石海坤就是自称用刀弄伤现场受伤女子的男子。11.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中山市公安局横栏分局巡警大队的辅警。2019年12月16日16时许，我在中山市巡逻，在某酒店门前有一名40-50岁的阿姨向我招手求助，于是我和同事吴某一起进去看情况。我看到前台的前面有一滩血，再走近看到一名女伤者，女伤者的脸部和腹部受伤，流了很多血，有一名男子心神不定走出来叫我们马上叫救护车。我们发现该男子的脚下有一点血，而且说话有些慌张，我们怀疑该男子有作案的嫌疑，向该男子询问情况后将其控制。其辨认出被告人石海坤就是当场被控制的嫌疑人。12.被告人石海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和曾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12月14日晚上，我和曾某因为感情问题和钱的问题吵架，我很生气,一直问她在哪里，但她都不回我。同年12月16日下午，我带着一把刀具放在自己上衣的内口袋里面去找曾某，我去到某酒店前台看到曾某在上班，我去到她身边问她“为什么你不回我信息”，她就回答了一句“不复就不复”。当时我很生气，脑子一片混乱，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刀具，捅向了曾某的左侧腹部，曾某反抗想抢我的刀，我就把她推倒在地上，又用刀划了她的脸部一刀。后来我看到地上满地都是血，我有点清醒了，就没有再用刀伤害曾某，并且拨打120叫救护车。其辨认出被害人曾某，并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及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辨认。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石海坤及辩护人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从犯罪工具的杀伤力来看，被告人石海坤使用的是长达30cm的刀具，属易致人死亡的凶器；从打击的部位来看，现场监控视频及被害人曾某的陈述均可证实，被告人石海坤是连续多次刺向被害人曾某胸腹部，针对的是人体要害部位；从力度来看，在被害人曾某剧烈反抗下，其左胸壁刀伤长达6cm、左下肺裂伤长达6cm、左下肋膈角处膈肌破裂伤长达10cm，足见被告人石海坤行凶时力度较大，因此本案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石海坤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明知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予以实施，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石海坤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石海坤否认有故意杀人的主观心态，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对主观心态的辩解已经达到了否定案件事实的程度。同时，被告人石海坤亦未如实供述其捅刺被害人曾某多刀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诉称，被告人石海坤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山市某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酒店公司）存在严重安保义务失职失责，请求判令：1.被告人石海坤赔偿其医疗费990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误工费5600元、护理费234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113176.7元；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酒店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当庭提交中山市中医院病历资料、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医疗发票、费用清单、陪护费收据、自助缴费凭条、银行流水等证据以证实其损失情况。被告人石海坤请求本院对民事赔偿依法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酒店公司辩称：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受伤结果是由被告人石海坤所造成，其损失应当由石海坤赔偿，某酒店公司已经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某酒店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4905.6元，应予扣减；3.对误工费标准有异议，曾某在春节及疫情期间，误工费应按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4.营养费没有医嘱，不应支持；5.交通费没有票据，不应支持。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提供的损害赔偿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核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所受损失为：医疗费97367.9元（根据医疗费发票4张计算），误工费5600元（第一次住院15天，第二次住院27天，医嘱休息2周，共误工56天，按工资3000元/月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按100元/天计算42天），护理费2340元（根据陪护费收据2张计算），营养费1000元（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本院酌情确定），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111507.9元。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酒店公司所提其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被告人石海坤在某酒店经营场所内对曾某实施伤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酒店公司作为经营者，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防范或阻止事态恶化,酒店的保安人员在侵害行为结束后十多分钟才出现在现场，对侵害行为制止不力，属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定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酒店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损失在30%即33452.37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酒店公司已垫付的14905.6元应予扣减，即被告人石海坤尚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96602.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酒店公司在18546.77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海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石海坤故意杀人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海坤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石海坤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某酒店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请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本院核实的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石海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6年12月15日止）缴获的作案用工具刀具1把，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石海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项共计人民币96602.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山市某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被告人石海坤应赔偿损失中的18546.7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烽明人民陪审员  黄排娟人民陪审员  卢超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庄梦青长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