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知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佩，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宜珊，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金江名都10-1。法定代表人：邵强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上诉人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柒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上诉人音集协因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宜珊，被上诉人锦江柒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1760元及合理支出10000元共计9176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鉴于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庞大，基于成本和时间的因素，音集协仅对管理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爱的奉献》、《我是传奇1》、《我是传奇2》、《我是传奇3》、《我是传奇4》、《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MTV典藏（一）》中收录的部分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以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和根据全国不同区域内消费水平下调后的收费标准为据，计算出被上诉人给音集协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1760元，该损失的计算标准考虑到了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和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经营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对于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证消费款、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因本次诉讼为系列案件，音集协在原审庭审举证时明确提出庭后补充提交公证费、住宿费及部分交通费票据，后因原审法院拒收未果。另外，关于上述费用的计算，在音集协与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里有详尽记载，即便音集协尚未支付律师代理费，但诉讼代理人实际参加了诉讼活动，产生代理费也是必然的。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非法所得，以仅提供消费金额148元外再无合理费用的具体金额为由，酌定被上诉人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如此判决，降低了侵权人的侵权成本，是对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的纵容，不利于鼓励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建设的作品的创造和传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锦江柒號公司的答辩意见：音集协主张侵权数额按照包厢的数量进行核算，这个计算标准没有依据，合理支出的计算也没有依据，音集协上诉称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他们也没有依据。另外音集协也没有提前通知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哪些歌曲侵权，我们要删除哪些歌曲，一审法院判决数额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依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1760元（按8元/天/终端、365天/年计算自2018年6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取证消费款、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民政部注册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音集协与权利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权利人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上述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经顺延，上述合同均在有效期内。2019年2月，原告就甘肃省行政区域内卡拉OK娱乐场所侵权问题的维权诉讼事宜与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代理维权。原告另授权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为办理甘肃省行政区域内因侵权使用音集协音乐作品引起的著作权侵权纠纷的证据保全公证事宜。2019年4月2日，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与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保全证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向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证据保全代理费用。2019年5月4日，经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金江名都北门东侧“柒號音乐餐厅”，通过对点歌系统点播了《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爱的奉献》、《我是传奇1》、《我是传奇2》、《我是传奇3》、《我是传奇4》、《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MTV典藏（一）》中收录的部分歌曲进行播放并摄像的方式进行证据保全，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附有歌曲清单）。支付取证消费1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存在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原告是否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主张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同时，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等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应依法认定上述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上述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授权，享有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并能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的权利。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及如何担责的问题，锦江柒號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因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其播放音乐作品并未收取费用故不应赔偿的理由，因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案涉音乐作品，虽未单独收取费用，但其行为已侵犯了著作权人的音乐作品放映权，故音集协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如若允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继续保留在被告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和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原告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取证消费款、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10000元的请求，原告在诉讼中仅提供消费金额148元外，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但考虑原告确实存在上述合理费用的支出，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所述，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附歌曲清单）；二、被告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594元，被告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举证情况，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1月7日，音集协发布《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其中规定，甘肃省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为8元/天/终端。2019年2月，音集协与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授权取证的案件，达成和解的，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应按《和解及许可协议》中著作权使用费的30%计算，少于一万元的，以一万元计算；未达成和解的，自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负责将生效判决案款执行到音集协账户，扣除相应税费后的金额的50%向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支付费用。2019年4月2日，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与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保全证据委托代理协议》，其中约定，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代理费用为2200元/每家侵权方，该费用包括公证费用、工作人员及公证人员劳务费。另查明，本案公证取证的播放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歌曲共202首。音集协未提交被上诉人涉案经营场所具体包厢数的证据，二审时庭审时表示以被上诉人认可数量为准，锦江柒號公司陈述经营包厢数为17个，开业时间3年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是否适当。本院认为，锦江柒號公司在未经音集协许可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相关歌曲的放映服务，已经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音集协诉请按照其发布的《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规定的甘肃地区8元/天/终端标准计算侵权赔偿费，该标准虽可视为许可使用费，但音集协所举证据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数为200余首，而经本院庭审核实，音集协曲库中的歌曲数量远大于200余首，因此，对音集协主张按照8元/天/终端标准计算侵权赔偿费用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院综合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流行程度、涉案经营者营业规模、侵权时间，并考虑侵权当地经济水平及行业发展现状，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经济损失数额过低，应予调整。关于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虽然音集协仅提供消费金额148元的票据，其余票据并未提交，但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以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住宿费等费用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显属过低，也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音集协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附歌曲清单）；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5000元；被告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元。三、被上诉人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共计4188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庆阳锦江柒號音乐餐厅有限公司负担2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秉文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