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刑初165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丹，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系上海戌丁文化传播工作室(以下简称“戌丁工作室”)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瞿溪路****，暂住上海市黄浦区丽园路XXX号XXX室，因本案于2019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静安区看守所(南部)。辩护人张南堂，上海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三部刑诉〔2019〕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丹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3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丹及辩护人张南堂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二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至10月间，被告人宋丹以其有能力为被害单位佑某某(上海)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某某公司”)邀请艺人易某某作为该品牌商业形象推广代言人、为该品牌拍摄平面照片和广告视频等理由，在明知无法履约的情况下，仍然虚构其经营能力，与被害单位签订多份合同并收取相应代言、拍摄等费用，将上述款项主要用于赌博及偿还债务。经审计，被告人宋丹共骗取佑某某公司钱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36.43万元。2019年4月8日，被告人宋丹接民警电话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未对主要犯罪事实作如实供述。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涉案合同、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明细及鉴定意见等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宋丹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依法追究被告人宋丹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宋丹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自己经人介绍联系上易某某的经纪人“Kiki”，后经“Kiki”介绍认识了“Leo”，并与“Kiki”签订易某某的代言合同，后将佑某某公司支付的代言费用转入“Kiki”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内。2018年8月，经其安排，易某某在北京为佑某某公司拍摄了宣传照片，相关照片也已经发送给佑某某公司。对于易某某的经纪公司否认与佑某某公司之间存在代言关系，宋丹认为自己没有欺骗佑某某公司，而是自己可能被骗，请求判决其无罪。辩护人辩护称，公安机关出具关于宋丹账户转账的情况说明与会计鉴定意见书的审计结果存在矛盾，相关事实尚未查清；被告人宋丹存在被他人合伙欺骗的可能性，现有证据存在诸多疑点，无法认定宋丹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判决其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丹系戌丁工作室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18年4月，被害单位佑某某公司鉴于之前与宋丹有过合作，遂委托乐某信息技术(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某公司”)与戌丁工作室签订艺人代言合同书、艺人代言补充协议，后又签订广告视频制作合同、营销合同协议等，约定由戌丁工作室邀请艺人易某某作为佑某某品牌商业形象推广代言人、为该品牌拍摄平面照片和广告视频等。被告人宋丹在明知易某某无法为佑某某品牌代言的情况下，虚构了戌丁工作室与易某某经纪公司已签订代言合同及履行相关合同的事实，骗取被害单位相应的代言、拍摄等费用。被告人宋丹将违法所得主要用于赌博及偿还个人债务。2018年10月，被告人宋丹退还佑某某公司15万元。经审计，截至案发，被告人宋丹骗取佑某某公司钱款共计2321.43万元。2019年4月8日，被告人宋丹经与公安人员电话联系，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被告人宋丹否认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全永杰的陈述笔录，证人郭某某、廖某某的证言笔录，被害单位出具的业务委托合同、艺人代言合同书、艺人代言补充协议、Utena营销合同协议、Utenax易某某广告视频制作合同，被告人宋丹的供述，证实佑某某公司及其运营公司乐某公司与宋丹控制的戌丁工作室签订多份合同，主要内容为，戌丁工作室受乐某公司的委托，向佑某某公司提供易某某代言宣传，在代言期间，由易某某为佑某某公司拍摄影视广告、平面广告等活动进行宣传。同时双方亦约定了相关的代言费用、拍摄费用等。2．付款回单及转账凭证，戌丁工作室浦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5月至10月间，佑某某公司为履行相应合同，共计支付给戌丁工作室2336.43万元。3．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全永杰的陈述笔录，证人刘某1的证言笔录，北京时某某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某某公司”)与易某某工作室出具的严正声明，证实易某某的经纪公司及经纪人确认易某某未与佑某某公司有过合作，也未为佑某某品牌代言。4．证人刘某1的证言笔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易某某工作室发布的微博记录截图，证实2018年4月25日，易某某的经纪人明确拒绝宋丹提出希望易某某为佑某某公司代言的要求。同年5月18日，其再次拒绝了宋丹提出的代言要求。在此期间，其也未收取过任何费用。5．时某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杨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易某某经纪公司及相关公司内并无名为“Kiki”“Leo”“秦某某”及音似“秦某某”的员工；拥有易某某肖像使用权的伽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某公司”)相关业务负责人亦不认识“Kiki”“Leo”“秦某某”等人。6．证人刘2的证言笔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刘2不认识易某某的经纪人，也未向宋丹推荐过“Kiki”“Leo”，宋丹在明知易某某无法代言佑某某品牌的情况下，向其寻求帮助。7．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工作情况、情况说明，证人张鸣鸣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方秀娟的笔录，证实宋丹因手机给其母亲使用，而恢复出厂设置，已无法恢复数据。现其手机中不存在其与“Kiki”“Leo”的微信聊天记录，宋丹宣称“Kiki”的手机号现为空号，宣称“Leo”的手机号为与易某某及其经纪人团队无任何关系的张鸣鸣所有，而张鸣鸣亦不认识“Kiki”“Leo”“秦某某”等人8．宋丹与廖某某的聊天记录截图，肖像权使用授权书，被告人宋丹签字确认的戌丁工作室与时某某公司朝阳分公司签订的代言合同书，时某某公司朝阳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宋丹向佑某某公司提供了戌丁工作室与时某某公司签订取得易某某肖像权的授权书及相关代言合同。但经易某某经纪公司确认，授权书及合同书上的公章并非其公司的公章。9．被告人宋丹的供述，证人郭某某、廖某某的证言笔录，廖某某的行程记录，证实宋丹声称经其联系，易某某将于2018年8月27日在北京为伽某公司的自然堂品牌拍摄宣传照片后，为佑某某公司拍摄代言照片，由摄影师许闯拍摄。当日郭某某、廖某某到达北京的拍摄地点，但宋丹以各种理由拒绝两人进入拍摄场地，故两人未见到易某某。为应付佑某某公司、乐某公司，郭某某、廖某某和宋丹合议由宋丹提供易某某拍摄完成的照片，三人对外宣称见到了易某某，后郭某某、廖某某收到了相应的照片。10．证人刘某1、杨某某的证言笔录，易某某工作室发表的声明，易某某的行程记录，许闯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了2018年8月27日，易某某因工作原因未在北京。在8月期间，易某某没有参与过伽某公司相关的拍摄活动，许闯也未拍摄过易某某的照片。11．证人俞某某的证言笔录，宋丹与廖某某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俞某某与宋丹的邮件往来记录及照片，经刘某1签字确认的易某某照片，易某某工作室发布的微博信息，证实被告人宋丹将在2018年8月27日前已发布或已拍摄的易某某的照片交由俞某某对颜色等进行修图，后宋丹将修改好的照片发送给廖某某，并称照片系8月27日当日由许闯拍摄。12．证人王某1的证言笔录，合同协议，被告人宋丹的供述，证实戌丁工作室与栩栩华生(北京)文化资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栩栩华生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戌丁工作室出资，由《NYLON尼龙》杂志为易某某拍摄照片，可以用于佑某某品牌宣传，但不能称易某某为代言人等。宋丹在收取佑某某公司支付的拍摄费用350万元后并未将钱款支付给栩栩华生公司。13．被告人宋丹的供述，证人丁某的证言笔录，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会计鉴定意见书，丁某出具的证明及其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宋丹的银行账户明细，宋丹电脑历史访问截图，证实关于宋丹辩解其为支付代言费用，按“Kiki”要求转账的四个银行账户，系网络赌博平台的充值账户，宋丹将收取佑某某公司的代言费、拍摄费等转入上述账户共计657.05万元。同时，宋丹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至上述账户共计2296万余元。宋丹登录过该网络赌博平台的网站，并从该网络赌博平台的提现账户中提取过钱款。14．证人姚立武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宋丹出入境记录，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宋丹多次前往澳门，其中2018年9月7日及同月9日，宋丹在澳门及其银行账户有在澳门向他人购买港币。15．证人陈某、王某2、郑某某、姜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宋丹所负债务的情况。16．营业执照、转租合同，浦东新区市场监管局出具的注册登记资料，证实本案涉案公司的相关基本情况。17．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尚雪静的询问笔录及其提交的收款回单，证实2018年10月，被告人宋丹退还佑某某公司15万元。18．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宋丹的到案经过及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来源合法，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针对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宋丹是否真实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经查，在2018年4月25日，易某某的经纪人刘某1已明确拒绝宋丹提出希望易某某为佑某某公司代言的要求，并告知易某某正在为伽某公司的品牌代言，具有排他条款。而宋丹与本案其他证人的聊天记录中，也确认了宋丹对于该事实是明知的。宋丹在明知易某某无法为佑某某公司代言的情况下，仍向佑某某公司收取了相关的代言费用、拍摄费用等，向佑某某公司提供了肖像权使用授权书和代言合同书。经肖像权使用授权书和代言合同书的相对方时某某公司确认，该两份文书上的公章系伪造公章，也未签订过相关授权书和合同。而宋丹辩解与其签订该两份文书的时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Kiki”“Leo”，宋丹无法提供两人的真实身份情况，且相关公司及个人均称相关公司没有名为“Kiki”“Leo”的员工或认识“Kiki”“Leo”。而后在宋丹履行合同过程中提供的宣传照片，经核实也非由易某某为佑某某公司拍摄，而是宋丹将已有的照片通过修图的方式提供给佑某某公司。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定宋丹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伪造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骗取了佑某某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故对于被告人宋丹关于其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内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宋丹是否存在被他人诈骗的可能。被告人宋丹向佑某某公司和乐某公司称，已于2018年8月27日安排易某某为佑某某品牌拍摄宣传照片。经查，宋丹提及的在场人员均否认了自己与易某某在场，易某某当天也不在拍摄地北京，而宋丹坚称其在现场见到了易某某及相关人员，并伙同郭某某、廖某某向佑某某公司和乐某公司谎称两人当场见到了易某某。易某某系公众人物，具有一定的辨识度，宋丹从事的工作也系明星代言运营相关，不存在辨认错误的可能性，故可以确认该事实系宋丹编造。此外，在易某某的经纪公司对外声明与佑某某公司无任何合作时，宋丹也未向相关公司或是公安机关提出其受骗的事实，故对于被告人宋丹及辩护人提出宋丹可能被他人设局欺骗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犯罪金额及资金流向。根据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会计鉴定意见，2018年5月至10月间，戌丁工作室收取佑某某公司款项总计2336.43万元，其中仅有657.05万元转入宋丹辩称的易某某经纪人“Kiki”控制的王敬磊、袁伟、钟良财、谢龙祥的银行账户(其中佑某某公司的款项未转入谢龙祥的账户)，剩余钱款被宋丹转至其它个人及公司的账户中或用于个人消费、借贷；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5月至7月间，宋丹个人银行账户转入上述四人的银行账户总计2296万余元，此时佑某某公司尚有516.45万元未支付给宋丹。该两份证据并无相互矛盾的同时，还证实了宋丹在与佑某某公司合同约定的款项外，与“Kiki”控制的银行账户有其它交易往来，这与宋丹供述自己与“Kiki”无其它经济往来相矛盾。至2018年7月，佑某某公司尚有部分合同未与宋丹签订，而宋丹对于其已支付“Kiki”控制的四个银行账户2296万余元的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经查，上述四人的银行账户被用作为网络赌博平台的充值账户，宋丹个人账户也与该平台的提现账户有资金往来。据此可以认定，宋丹转入上述四人银行账户的钱款并非用于为履行与佑某某公司之间的合同而支付给易某某经纪公司的款项，故对于被告人宋丹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宋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33年4月7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二、责令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钱丽娜审 判 员  顾正仰人民陪审员  张毅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子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