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3408号原告：许某1，男，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许某2，女，194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两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奎，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某3，男，194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许某4，女，195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上海市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某1、许某2与被告许某3、许某4其他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某1、许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奎，被告许某3、许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许某1、许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奎，被告许某3、许某4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晖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某1、许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1995年10月15日蔡某某、徐某某为许鸿发、胡根妹代书的遗嘱(以下简称系争遗嘱)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是同胞兄弟姐妹，父亲许鸿发于1997年9月7日去世，母亲胡根妹于2000年9月12日去世。1995年10月15日，案外人蔡某某、徐某某为原、被告父母许鸿发、胡根妹代书所谓遗嘱一份。后原告发现，该遗嘱未经立遗嘱人本人及其他见证人签字；遗嘱内容存在称谓、立遗嘱人的姓名、文化程度、立遗嘱人子女情况等种种错误，与事实不符，存在逻辑矛盾；代书人蔡某某、徐某某与继承人被告许某3、许某4有利害关系，原告认为该遗嘱是根据被告许某3、许某4意志拟定的虚假遗嘱，不具备遗嘱的形式和内容要件，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许某3、许某4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该遗嘱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456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被认定，原告是重复起诉，要求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许鸿发与胡根妹是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原告许某1、许某2、被告许某3、许某4四个子女，许鸿发于1997年9月8日报死亡，胡根妹于2000年9月15日报死亡，许鸿发与胡根妹的父母均先于许鸿发与胡根妹去世。1995年10月15日，蔡某某为许鸿发、胡根妹代书遗嘱一份，徐某某在场见证，载明：“父亲许永发，母亲胡根妹现已高令。生前拥有房屋两间，一间在张桥乡南许家宅，一间在金桥镇横街XXX号。现居住在金桥镇横街XXX号。我们生有两子一女，长子许某3，次子许某1，小女许某4，都已成家立业。为免三个子女今后在房屋产权上发争议，故特立遗嘱如下：(一)原老宅张桥乡南许家宅一间房屋产权归次子许某1所有，长子许某3、小女许某4不得占有。(二)现金桥镇横街XXX号房产权归长子许某3和小女许某4所有。次子许某1不得占有。对于49号房产权许某3和许某4怎么分法，则由他两协商解决。(三)由于金桥镇横街XXX号房屋长年失修，环境极差，如不拆旧翻新，必将倒塌。对于旧房翻新的一切费用均有长子、次子、小女儿自愿投解决。(四)旧房翻新后，如遇国家需动用或拆迁，新配公房首先满足长子许某3、小女儿许某4居住。如有宽余面积，经过协商可让次子许某1居住。(五)旧房翻新后，如出租等原因所收租费等均归自愿投资者所有，首先还清所投资的资金。待到翻造新房的全部费用全部收回后，再收入的资金由三个子女平分。特立遗嘱！”落款“父”、“母”处分别盖有许鸿发、胡根妹的姓名章，“执笔人”处分别载有“蔡某某”、“徐某某”的签名并署期，落款同时载有“长子”、“次子”、“小女”，然未有签名。2017年5月22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戚诚伟律师、陈倩雅律师受上海千众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的委托，就系争遗嘱对蔡某某、徐某某进行谈话，蔡某某陈述，该遗嘱是其代许洪(鸿)发和胡根妹写的，因他们年事已高且两人都没有读过书不识字，故让其根据他们口述代书遗嘱，其和许洪(鸿)发、胡根妹没有什么关系，和他们的子女是同事；1995年10月15日，其在许洪(鸿)发和胡根妹位于金桥镇横街XXX号房屋内，按照他们口述形成遗嘱上的文字，当时在场的还有徐某某、许某4、刘金根、许某1、杨美华；因为许洪(鸿)发和胡根妹当时已经八十几岁了，眼睛不好，所以就把他们的印章让蔡某某在遗嘱上面加盖；同时特别说明，遗嘱上面写的“许永发”是其当时听错所以也记录错了，名字应该是许洪(鸿)发，不是许永发。徐某某陈述，立遗嘱的时候，其在场，遗嘱内容是许洪(鸿)发和胡根妹让蔡某某写的，其是许某4的单位同事，和许洪(鸿)发、胡根妹也认识；当时她说她父母要立遗嘱，让其做个见证，时间在1995年10月15日大概下午，当时除了许洪(鸿)发、胡根妹、徐某某和蔡某某之外，还有许某4、刘金根、许某1、杨美华；遗嘱内容其全听到了，是许洪(鸿)发、胡根妹说一句，蔡某某记录一句的，遗嘱其签过字的。蔡某某、徐某某分别确认遗嘱内容就是各自代书、见证的内容，并确认遗嘱上的签名是各自本人所签，同时徐某某说明现在年纪大了，字迹和当时不太一样了。最后二者在“被谈话人”处分别签名。2019年，原告许某1起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与本案被告许某3、许某4签订的沪[浦]征居房补协[2013]第6-6号《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无效。审理中，原告许某1称无证据推翻遗嘱，遗嘱真实性由法庭审查。2019年8月26日，该院作出(2019)沪0106民初345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主张其为系争房屋的合法物权人且长期居住在内、涉案遗嘱系伪造，对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推翻遗嘱的效力，原告可另行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判决驳回原告许某1的诉讼请求。后原告许某1提起上诉，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许某1以将提起另案析产诉讼为由，自愿申请撤回上诉。2020年3月2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2民终10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许某1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审理中，原告认为遗嘱无效的理由主要有：1、立遗嘱人本人未亲笔签名；2、签名处的称谓“父”、“母”以及遗嘱开头“父亲许永发”的称谓与立遗嘱人口气不一致，同时“许永发”的名字也写错了；3、签名处写有“长子”“次子”，但是没有长子、次子的亲笔签名，且他们作为法定继承人有利害关系，不能参与遗嘱订立的过程；4、“执笔人”处徐某某的签名和2017年5月22日律师作的谈话笔录中徐某某的签名笔迹截然不同，遗嘱上徐某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5、从遗嘱内容上看：“房屋两间，一间在张桥乡南许家宅”，其实当时这个房子已经不存在了；“一间在金桥镇横街XXX号”与实际情况不符，该房屋有三间；“我们生有两子一女”的“我们”和之前“父亲”、“母亲”的称谓矛盾，内容有误，实际育有两子两女，“三个子女”错误，实际是四个子女；遗嘱第一条中的“许家宅”房屋不存在，第二、三条内容矛盾，实际房屋由许某1翻修；6、遗嘱订立日期是1995年10月15日，当日原告许某1在和案外人签订建房协议，当日签订遗嘱、当日就签订建房协议是不可能的；7、根据2017年5月22日谈话笔录中蔡某某、徐某某的陈述，称许洪(鸿)发和胡根妹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与实际不符，许鸿发是初小毕业，胡根妹会签名；称他们八十几岁了，眼睛不好，与实际不符，当时许鸿发81岁，胡根妹78岁，眼睛都很好；蔡某某、徐某某是许鸿发、胡根妹子女的同事，与法定继承人有利害关系；在场人除了蔡某某、徐某某外，其余在场人未签字；许鸿发、胡根妹让蔡某某加盖印章，不是亲自盖章。审理中，被告许某4陈述，因原告许某21964年离家去了新疆，后在广东结婚，与父母没有联系、隔阂很深，故遗嘱上写“两子一女”，非“两子两女”；金桥镇横街XXX号房屋并非全部由原告许某1出资翻修，被告许某4也参与出资建房；订立遗嘱时在场的有许鸿发、胡根妹、被告许某4及其丈夫刘金根、蔡某某、徐某某、许某1及被告许某4的表弟杨美华共八人。蔡某某、徐某某是被告许某4的同事，和母亲胡根妹也认识。母亲胡根妹提出要立遗嘱，就去蔡某某、徐某某上班的地方先叫了徐某某，但徐某某写不好，徐某某便又去叫蔡某某。在父母住的金桥镇横街XXX号房屋内，父母边说、蔡某某边写，写完后蔡某某、徐某某在“执笔人”处各自签名。因父亲看不见了、母亲不认识字，就由母亲将父母的姓名章拿出交给蔡某某让其加盖。蔡某某让原告许某1签字，许某1称你们签了就好了，未签字，蔡某某没有让其他在场人签字，其他人也就没有签。审理中，被告许某3、许某4申请证人蔡某某、徐某某出庭作证，蔡某某陈述，系争遗嘱是其代书的，“执笔人”处“蔡某某”是其本人签名；其和被告许某4是同事关系，和许鸿发、胡根妹也都认识；1995年10月15日，徐某某叫其去金桥镇横街XXX号许鸿发、胡根妹家里写遗嘱，当时在场的有蔡某某、徐某某、被告许某4、刘金根、许鸿发、胡根妹、许某1以及一个姓杨的人；许鸿发和胡根妹两人一边说，蔡某某一边写，写好草稿后蔡某某读给他们听，读好后又誊写了一遍；“徐某某”的签名是徐某某本人签名的；许鸿发和胡根妹的姓名章都是由其各自加盖的，因二者没有文化不会写字故未签字；2017年5月22日谈话笔录中蔡某某称许鸿发、胡根妹的印章是蔡某某加盖的，是蔡某某记错了；系争遗嘱是许鸿发和胡根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在场人的签名，许某1说你们写好就算了便未签字，其余在场人蔡某某未叫他们签字；遗嘱上写“父亲许永发”，因为上海话中“许永发”和“许鸿发”发音差不多，故写错了。徐某某陈述，其是许某4的同事，和许某4的父母许鸿发、胡根妹也都认识；胡根妹到徐某某的工作单位找到徐某某让其写遗嘱，后徐某某又去叫蔡某某过来；遗嘱内容是胡根妹和许鸿发一起边说，蔡某某边写的，打了草稿后蔡某某读给两个老人听，后又重新整理写了一遍。当时在场的有原告许某1、被告许某4、蔡某某、徐某某、刘金根、杨美华、许鸿发和胡根妹共八人；“徐某某”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2017年5月22日谈话笔录中“徐某某”的签名也是其本人所签，因为生毛病了，手有点抖，故两处签名笔迹不同；许鸿发和胡根妹的姓名章是各自加盖的，因为他们不会写字；其他人说好了便没有签名；系争遗嘱是许鸿发和胡根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审理中，原告许某1申请对系争遗嘱上执笔人处“徐某某”的签名是否徐某某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后原告许某1撤回笔迹鉴定申请。以上事实，有遗嘱、谈话笔录、常住人口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户口登记摘录、(2019)沪0106民初34568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审判笔录、(2019)沪02民终1033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系争遗嘱是否有效。本院现作分析认定如下：一、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019)沪0106民初34568号民事审判笔录中，原告许某1称无证据推翻遗嘱，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推翻遗嘱的效力，判决驳回原告许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民事判决书系仅根据当时的现有证据作出的判决，同时针对遗嘱的效力，该判决认为原告许某1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现两原告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系争遗嘱无效，并非重复起诉，而是根据该判决的指引另行行使民事权利。二、系争遗嘱是否有效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系争遗嘱有许鸿发、胡根妹的盖章、代书人蔡某某及见证人徐某某的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蔡某某、徐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系争遗嘱系许鸿发、胡根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代书遗嘱的实质要件，故本院认定系争遗嘱有效。两原告认为系争遗嘱没有遗嘱人的签名，遗嘱人盖章的事实蔡某某、徐某某庭审中的陈述与谈话笔录不同，与被告许某4的陈述也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遗嘱人在代书遗嘱中签名，若签名有困难，加盖印章亦是确认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一种方式，至于是遗嘱人自行加盖印章或是代书人帮加盖印章，因年代久远，代书人记忆模糊亦属情理之中，无论是谁加盖印章，只要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应认定有效。两原告还认为见证人徐某某未在系争遗嘱中签名，其凭借遗嘱中“徐某某”与谈话笔录中“徐某某”的签名笔迹不一致作出推断，然审理中其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且在场人被告许某4、代书人蔡某某以及见证人徐某某本人均确认遗嘱中“徐某某”的签名即其本人所写，本院认为两原告的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两原告还认为立遗嘱时其余的在场人均未签名，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需要两个以上见证人见证，本案蔡某某系代书人兼见证人，徐某某系见证人，二者在遗嘱上签名，即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余在场人是否愿意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不影响代书遗嘱的效力。两原告另认为被告许某4作为法定继承人，不能参与遗嘱订立的过程，蔡某某、徐某某是被告许某4的同事，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但并未禁止继承人在场；同时根据蔡某某、徐某某的陈述，二者亦认识遗嘱人，故难以认定蔡某某、徐某某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两原告又认为系争遗嘱中的称谓并非遗嘱人的口气，系争遗嘱的内容与事实也有诸多不符之处，对此本院认为遗嘱人在遗嘱中自称“父亲”、“母亲”，并未违反汉语言的用语习惯，也不会造成引人误解的歧义；两原告称内容与事实不符，两被告及证人作了一定解释，亦符合社会常理，且此并非遗嘱无效的理由，故本院对两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两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然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举证，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系争遗嘱的效力，故本院认定系争遗嘱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某1、许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40元，减半收取计10,770元，由原告许某1、许某2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思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谢子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