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国，男，1987年4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华，女，1953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雪莲，女，1979年1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德军，男，1958年8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李占国因与被上诉人崔振华、栾雪莲、原审第三人蔡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占国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崔振华、栾雪莲偿还李占国欠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给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崔振华、栾雪莲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4日，李占国向崔振华及其丈夫栾清坤（栾雪莲父亲，已逝）提供借款100万元，2017年3月25日崔振华及栾清坤为李占国出具借款凭证一份，载明：“今收到李占国向我账户打入的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本人承诺借期为一年整（也可随时归还），本人保证将到期如数归还。借款人（夫妻）：栾清坤崔振华借款担保人：蔡德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李占国作为本案的接受货币方，其经常居住地为长春市朝阳区，故本案应由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时至今日，款项已经到期一年有余，李占国经多次索要，崔振华、栾雪莲拒绝偿还上述款项。无奈，诉至法院。崔振华、栾雪莲原审时辩称，崔振华、栾雪莲不同意李占国诉请，崔振华已于2017年9月26日偿还了本案争议款项，故双方间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李占国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占国诉请。蔡德军原审时述称，蔡德军与栾清坤（崔振华丈夫）之间有据可查的流水一共13笔，其中10笔蔡德军打给栾清坤，有3笔是属于栾清坤的还款，此外蔡德军还借给栾清坤多笔现金，其中2015年以前栾清坤先后数额有2、3、5、10、10万不等，共计30万。崔振华陈述这笔款项是还给李占国的完全不符合事实。崔振华偿还的是其他的欠款，不是李占国这个100万元。其中崔振华偿还的112万有蔡德军在2015年陆续借的现金30万，还有栾清坤上海将军楼房钱，其中有90万元的转账（2016年4月12日）和10万现金和打给栾清坤的亲属吕晓华5万元（2016年9月6日），还有栾清坤欠蔡德军的15万，这一共是150万。李占国借款100万之前，栾清坤欠蔡德军150万，栾清坤用卖房的128万还了这150万中的110万，与此同时蔡德军又打给栾清坤18万，直到栾清坤打给蔡德军账户112万之前，还借过一个48万，也就是在李占国借钱出条后，又按栾清坤的指示打48万。在李占国借钱之前，栾清坤一共借款150万，还款110万，剩余40万未还。然后蔡德军账户里向崔振华打款90万还有10万现金交给栾清坤，在李占国借钱之后栾清坤又向蔡德军借款58万（2017年3月27日），10万是2017年3月27日，48万（2017年5月15日）是打给吕晓华的，然后2017年9月26日就发生了崔振华还给112万，李占国100万其中90万是2017年3月24日转账，10万是2017年3月25日上午，钱交给了栾清坤单位司机。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占国与蔡德军系亲属关系，蔡德军与崔振华丈夫栾清坤（已故）系朋友关系。栾清坤向蔡德军提出借款，经李占国同意，2017年3月24日，蔡德军将其本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李占国的90万元款项打入崔振华银行账户内。2017年3月27日，蔡德军同一银行账户内向崔振华转账10万元。2017年3月25日，栾清坤、崔振华出具借款凭证，确认收到李占国向其账户打入的借款100万元，并承诺借期为1年（也可随时归还），并保证将到期如数归还。栾清坤、崔振华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蔡德军在借款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在出具借款凭证时，蔡德军在场，李占国未在场。2017年9月26日，崔振华向蔡德军银行账户内转款11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崔振华向蔡德军账户内转入的112万款项是否为偿还李占国100万借款。蔡德军对收到崔振华转入的112万元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是栾清坤偿还之前向蔡德军的借款35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栾清坤之间存在借款，其主张的栾清坤向其借款350万元，其中仅有2016年4月12日向崔振华账户转账90万元一笔转账记录，但其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其账户在2016年9月28日收到的128万元款项属于栾清坤，该款项用于偿还该笔借款90万元，其余的借款没有借条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向栾清坤、崔振华亲属转账的款项系栾清坤本人向其的借款，故对蔡德军主张的112万是栾清坤偿还向其本人借款的陈述，不予采信。李占国与蔡德军系亲属关系，李占国出借的100万元在蔡德军的账户内，该100万元是直接从蔡德军银行账户内转账到崔振华银行账户内，且栾清坤、崔振华向李占国借款是通过蔡德军介绍，蔡德军为借款担保人，故崔振华将还款112万元转入李占国出借此笔款项的账户（即蔡德军的银行账户）符合客观事实，因此，应认定该112万是崔振华偿还李占国的100万借款。综上，崔振华已经偿还了李占国100万元借款，李占国要求崔振华、栾雪莲偿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李占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占国承担。宣判后，李占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崔振华、栾雪莲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原审认定崔振华向蔡德军转入的112万元是对李占国借款的偿还是错误的。首先，案涉借款双方是李占国与崔振华，款项是通过蔡德军支付的，其中转账90万元、现金10万元，借款凭据是向李占国出具，还款时，在无相反约定的前提下偿还给李占国是无争议的，只有崔振华向李占国的转款或还款行为才能认定是对本案借款的有效偿还，而不应以崔振华向蔡德军的转款和行为认定本案对于李占国的借款已经偿还；其次，原审举证分配错误，应由崔振华举证证明向蔡德军账户转账112万元是偿还李占国的借款100万元，而不应由蔡德军举证证明其与崔振华有与112万元等额的交易，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蔡德军是错误的；再次，在无证据证明蔡德军已将该112万元支付给李占国的情况下，不能因李占国与蔡德军是关属关系，是借款的担保人，就可以在没有任何约定的前提下认定将款项偿还给蔡德军即视为偿还给了李占国。第二，原审认定李占国向崔振华、栾清坤出借的100万元交付情况是2017年3月24日通过蔡德军账户转账90万元、2017年3月27日通过蔡德军账户转账10万元是错误的。案涉借款100万元的交付情况是2017年3月24日通过蔡德军账户转款90万元，另外10万元是通过栾清坤司机以现金形式转交的，原审庭审中蔡德军已申请该司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法庭也组织质证，但原审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只字未提，直接认定2017年3月27日蔡德军向崔振华转账10万元是案涉借款的交付，此与栾清坤、崔振华2017年3月25日出具的收条相矛盾。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与借款金额不一致，亦可证明原审认定112万元系对李占国的还款是错误的。李占国与崔振华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因蔡德军与栾清坤系多年朋友关系，借款100万元，还款112万元，金额并不一致，且如已还款，应在银行流水中备注系偿还李占国借款或将借条原件收回。崔振华、栾雪莲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蔡德军二审述称，认可李占国的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吕晓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与栾清坤系亲戚关系，其不认识蔡德军，尾号为4456的银行卡由栾清坤实际使用，对于2017年5月15日入账48万元和2018年3月26日、27日分别入账50万元，其表示不清楚，蔡德军称该上述款项系案外人李丹丹通过蔡德军向栾清坤提供借款。蔡德军提供银行流水，其上显示蔡德军于2017年9月26日收到崔振华转款112万元，于同日向李丹丹转款52万元，其中包含48万元本金、4万元利息，李丹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认可该事实。再查明，2015年12月18日，蔡德军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军需大学营建办公室转款25万元，蔡德军称栾清坤系该办公室的负责人，栾清坤因该单位建设向蔡德军借款25万元，款项来源为该单位应向蔡德军支付的挡光费和其自有资金。崔振华、栾雪莲的委托代理人表示不知晓栾清坤的工作单位，证人李奎忠称栾清坤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需大学营建办公室主任。又查明，蔡德军称其于2016年4月12日向崔振华转款90万元，根据蔡德军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6年9月6日向吕晓华尾号为4456的银行卡转款5万元。崔振华、栾雪莲认可其于2016年9月28日向蔡德军还款128万元系双方以前经济往来的结算。2016年9月28日，蔡德军向吕晓华尾号为4456的银行卡转款18万元、于2017年5月25日向吕晓华转款48万元。此外，蔡德军称其还以现金形式向栾清坤出借款项，证人李奎忠和杜权丕分别就现金给付的部分事实出庭作证。栾雪莲未明确表示对栾清坤的财产放弃继承。本院认为，崔振华对其与栾清坤通过蔡德军向李占国借款100万元予以认可，李占国提供了栾清坤、崔振华向其出具的借款凭据和收条，以及蔡德军的银行流水，故应认定李占国与崔振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蔡德军于2017年3月24日向崔振华转款90万元系本案借款的组成部分，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蔡德军称另1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栾清坤司机任子河，虽然任子河原审时出庭作证，但根据蔡德军的二审陈述，其未向栾清坤明确该10万元已交付给任子河，且蔡德军称崔振华对该10万元有异议，栾清坤又要求蔡德军于2017年3月27日向崔振华账户转款10万元，故应认定蔡德军按照栾清坤的指示又于2017年3月27日转款的10万元系案涉借款的组成部分，对于蔡德军述称的现金给付10万元不予认定。因此，案涉借款100万元的出借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4日转款90万元、2017年3月27日转款10万元。关于崔振华于2017年9月26日向蔡德军转款112万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一节。崔振华称该112万元系偿还李占国的借款，但李占国与蔡德军对此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崔振华向蔡德军转款的112万元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具体分析如下：第一，虽然出借款项系通过蔡德军账户支付给崔振华，但栾清坤、崔振华系向李占国出借款项，并向李占国出具借据和收条，崔振华在明知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李占国，且未取得李占国指示交付的情况下，将还款汇至与其和栾清坤有多笔经济往来的蔡德军名下，崔振华应对其还款系偿还案涉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李占国抑或蔡德军的收条明确还款性质，亦未提供李占国指示交付蔡德军的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根据蔡德军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其陈述，栾清坤、崔振华多次向其借款，其中2015年12月18日蔡德军向栾清坤所在的单位转款25万元、2016年4月12日向崔振华转款90万元、2016年9月6日向吕晓华转款5万元，吕晓华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该张银行卡系由栾清坤使用，崔振华认可栾清坤曾在2016年9月28日向蔡德军还款128万元系双方之前经济往来的结算，蔡德军称因其与栾清坤之间尚有现金借款，且部分款项还约定利息，故崔振华还款128万元不足以完全清偿全部借款。后2016年9月28日蔡德军向吕晓华转款18万元、2017年5月25日向吕晓华转款48万元，故在蔡德军与栾清坤、崔振华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且栾清坤、崔振华尚未完全清偿蔡德军借款的情况下，将112万元认定为偿还李占国的借款，亦不符合常理；第三，蔡德军称2017年5月25日其向吕晓华转款的48万元实际借款人为李丹丹，其在收到112万元还款的当日将52万元转给李丹丹，其中包括48万元本金、4万元利息，李丹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若该112万元系对李占国的还款，蔡德军不应将其中的部分款项转给李丹丹，故在蔡德军收到该112万元时仍处理的是其本人与栾清坤、崔振华的经济往来，并未涉及李占国；第四，现借据仍由李占国持有，若该112万元系对李占国的还款，崔振华应将借据原件收回，且该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一年，崔振华在借款后半年即偿还借款，并多支付12万元，有违常理。因此，崔振华尚欠李占国借款本金100万元，李占国要求崔振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崔振华应向李占国给付的利息标准为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栾雪莲作为栾清坤的女儿，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栾清坤的遗产，故其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与崔振华共同向李占国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崔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李占国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栾雪莲在继承栾清坤遗产范围就上述款项与被上诉人崔振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崔振华、栾雪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