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金，男，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盛，江西瞳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腊初，女，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迹，江西天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金因与被上诉人曹腊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9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李国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2、双方并无因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的任何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原审过程中所述与事实明显不符，为虚假陈述。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即便有资金往来，也系因与其丈夫之间的合伙投资而引发，而非民间借贷。4、即便认定系因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的借款，民间借贷的主体也为四人组成的合伙而非上诉人本人。5、即便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不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借贷，还是作为合伙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均应将上诉人或者合伙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扣除。二、原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将没有原件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九民会议纪要》等多部最高人民法院、国家相关部委的司法解释及相关规定。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仅凭没有原件的“借条复印件”，直接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曹腊初辩称：一、一审出具的是借条的复印件，是基于当时疫情的原因原告本人驻留北京，无法按时到庭，原件在其手中，庭审要求待庭后交借条原件请法院核实，双方并未表示异议。上诉人也不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因属小额欠金交付，因此没有通过银行的转账流水。上诉人一审抗辩的理由说出具了借条但未收到借款，因为前后有六份借条，不可能都是出具借条而未收到借款并未收回借条。上诉人自己觉得难圆其说，于是上诉理由改为收到款项但属于共同投资，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提到有合伙投资，是指另外的由被上诉人用其自有房产办理抵押贷款交付的投资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上诉人也提到双方因催还借款发生争执而报警求助，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还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不只是借有被上诉人借款，还有被上诉人的其他亲戚、同事的。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亲戚关系，被上诉人自己包括其他亲戚朋友为上诉人工程投资借款，自己并未获取任何利益，至今还在替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因为上诉人的借款有的是直接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有的是经被上诉人介绍联络，而有出借人最后要求被上诉人替其还款的情形。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曹腊初一审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7日起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0日起算，按约定月息2%算至本金全部付清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原告曹腊初丈夫李国强与被告张国金及案外人张权军、李细权合伙做工程，并于2014年3月2日进行了结算。在合伙期间，被告张国金因资金紧张向原告曹腊初丈夫李国强提出借款。2010年10月27日，被告张国金向原告曹腊初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曹腊初人民币捌万元整（月利率按0.02元计算按半年计息）。今借人张国金2010.10.27”。2011年12月20日，被告张国金又向原告曹腊初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曹腊初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利率为2分整半年付息）。今借人张国金2011.12.20”。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原告主张与被告抗辩观点，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如系民间借贷纠纷，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三、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对原告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持疑，并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但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系因合伙协议引发的纠纷，而原告提交的借条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及其丈夫并未将本案讼争借款交付给被告，故而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有两次，第一次是2010年10月27日，第二次是2011年12月20日，被告称其先后两次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未收到借款，因相信原告丈夫会销毁借条故未要求原告返还借条，其陈述与常理不符。通常情况下，债务人在出具借条但未收到款项后，会向债权人索要款项或索要借条。被告在第一次出具借条后如既未收到借款又不能确定借条已被销毁，其在时隔一年后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且又未收到借款更有悖于常理。即便被告确未拿到借款，其出具借条后时至今日已长达数年，被告却从未向原告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借款或者解除合同返还借条，其行为与常理不符，故其陈述缺乏合理性，且被告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供的借条、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交易习惯等，对被告的该项抗辩观点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盖然证明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借款不还，显属不当，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利息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融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原告可随时主张返还。被告以借条约定“半年付息”、原告起诉时距最后一张借条的付息时间2012年6月20日已超过法律保护的三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判决：被告张国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曹腊初归还借款13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全部付清日止（其中本金80000元的利息自2010年10月27日起算，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1年12月20日起算）。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张国金负担。二审期间，张国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名为证明实际上是合伙协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李国强之间是合伙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二、接出警记录和询问笔录。证明：1、原审被上诉人向法庭做了虚假陈述，真实的报警人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报警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及其丈夫依仗公安人员身份暴力向上诉人索债，并持刀行凶。上诉人迫于无奈才报警求助。2、被上诉人丈夫李国强认可所有的债权债务，无论是合伙还是民间借贷均系上诉人与李国强之间发生，与被上诉人曹腊初无关。3、在询问笔录中，李国强也承认其陆续收到过上诉人向其支付的6万元款项，如果认为是民间借贷，也要考虑将已支付的款项扣除。曹腊初质证意见：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不是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该证明出具的时间是2013年9月2日，就三江源工程结算是2014年的12月2日，该合伙投资结算有全体合伙人的签字确认。证明中没有被上诉人丈夫李国强的签字。就其内容而言，说工程项目不论个人投资多少，风险与效益由四人平均承担，不合常理。证据二：报警记录是因被上诉人丈夫要求上诉人归还向被上诉人亲戚的借款2万元，因为出借人身体出现严重状况，要求上诉人归还该笔借款。催款未成而起争执，被上诉人丈夫当时也报警了，至少证明被上诉人确有向上诉人催还借款的事实。曹腊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2009年11月4日李国强以自家房产做抵押从银行贷款15万元交付三江源工程投资。借款用途是建筑工程，与本案借款无关。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三江源工程结算说明，上诉人只提交了三页主页，该结算说明还有七份附件，其中附件七就提到李国强从银行贷款的支付利息的说明。二、借条一份。证明：上诉人因自己个人工程投资需要，向被上诉人及其亲戚、同事借款的事实。三、债权转让协议。证明：被上诉人同事周小鸾借款给上诉人，因为该借款系经被上诉人联络，周小鸾催还借款本息无果，便将该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因自己个人工程投资需要，向被上诉人及其亲戚、同事借款的事实。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投资。四、2014年4月20日李国强与上诉人的微信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归还其借款本息，双方发生争议，李国强无奈放出狠话说要他还款。张国金质证意见：证据一、二：由于对方只提供了复印件且模糊不清，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质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质证意见同上，补充意见：债权转让协议书所认定的债权已被湖口县人民法院以2020赣04**民初15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四：没有原件，其在微信记录中说到“没有办法，这些借条交给九江黑社会讨债，让他们去找你，这是唯一的条路”证明李国强作为湖口县公安干警与黑社会有密切往来，且通过黑社会向上诉人进行暴力讨债。本院认证意见：张国金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与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关联，不予采信。张国金提交的证据二虽可以证实张国金与曹腊初丈夫李国强因债务产生纠纷导致张国金报警处理的事实，但既不能证实本案中曹腊初的借款系李国强借出，亦不能证实李国强在询问笔录中认可的张国金已归还的六万元系本案借款，其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曹腊初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联，不予采信。曹腊初提交的证据四未能提交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曹腊初诉请求张国金支付借款本息，提交了由张国金书写的两张《借条》为证，张国金诉称上述《借条》系曹腊初为李国强支付的合伙股金、《借条》载明款项未支付等上诉理由，既无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亦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张国金依照《借条》载明条款支付借款本金、利息于法有据。二、本案一审庭审中，曹腊初由于客观原因本人未能携带《借条》原件到庭，张国金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条》的复印件予以质证，庭审中并未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二审中，本院再次组织张国金对《借条》原件进行质证，张国金对《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张国金诉称一审判决将没有原件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金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1元，由上诉人张国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桂桂书记员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