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4民初1060号原告:廖加玉,女,汉族,1966年5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斌、李明，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大伟,男,汉族,1973年10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文，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牟连军,男,汉族,1968年7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重庆周立太（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中明，男，汉族，1975年2月12日出生，重庆市开州区。原告廖加玉诉被告周大伟、牟连军、何中明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加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斌、被告周大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文、被告牟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以及被告何中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加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周大伟、牟连军、何中明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49639.7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18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56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31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80元、伤残赔偿金63558.6元、精神损失费6000元、鉴定费2090元、交通费200元等损失共计164448.32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牟连军在开州区和谦镇文圣村三组为父亲修墓，并将工程承包给了被告何中明，被告何中明将运输材料交给被告周大伟，用骡子进行运输。2019年8月17日早上，原告从牟家老屋附近路过时，遇被告周大伟家驮材料的骡子相对而行，由于被告周大伟没有将缰绳控制，加上驮筐超宽，将原告挤至路坎下摔伤。原告伤后经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经开州区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90天。原告受伤后收到了被告何中明转的垫付款12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周大伟是骡子的主人又是它的控制人，原告因被其饲养的骡子挤下路坎摔伤，被告周大伟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何中明与被告周大伟系雇佣关系，被告何中明应当对被告周大伟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牟连军对现场有安全管理义务，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大伟辩称，被告周大伟为被告牟连军父亲修建坟墓搬运水泥、沙等材料是张学明喊去的，到施工现场是何中明安排被告周大伟去拉材料的。工资结算是与被告何中明进行的，被告周大伟是为被告牟连军、何中明提供劳务。原告诉称是由于被告周大伟的骡子将原告挤至路坎下摔伤不是事实，被告周大伟的骡子没有与原告的身体发生接触，搬运的箩筐是按照通常的标准，没有超宽的情况；即使认定原告受伤与被告周大伟驱赶的骡子有关系，原告自身在有足够避让时间和空间的情形下未合理避让，存在重大过错，自身负有责任。对原告的诉求，被告周大伟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周大伟的诉求。被告牟连军辩称，本案是一个侵权法律关系，按照原告在起诉时适用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动物损害引发的法律纠纷，本案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周大伟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如果自己有过错，原告要承担与之相应的责任，被告牟连军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另外，本案中存在两重合同关系，一重是被告牟连军与被告何中明的承包关系，这个承包合同按案发地当地的风俗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牟连军不应承担责任，第二重是被告周大伟与被告何中明的运输合同关系，按照交易习惯及计算方式，被告牟连军认为符合运输合同规定，如运输合同关系成立，被告何中明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牟连军请求其垫付的12000元扣除被告周大伟应得到的运输费用后，其余部分划归责任方后返还给被告牟连军。被告何中明辩称，被告牟连军为其父亲修坟这个工程是被告何中明作为承包人签的字，修坟的工程款是5个人分的，这5个人是赵正友、张学明、叶应宽、李昌学和被告何中明。被告周大伟是张学明喊起来的，被告周大伟的劳务费应该是由5个人共同支付，被告周大伟的劳务费至今未给付，所有费用是被告牟连军直接跟被告何中明一个人结算，算下来承包费是26000多元，其中扣了12000多元作为原告的医药费。原告受伤后被告牟连军通过被告何中明向原告垫付了费用12000元。被告何中明不应该一个人承担责任，这是被告何中明等5人共同承包的。请法院依法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牟连军将其为父亲修墓的工程发包给了被告何中明，被告何中明找被告周大伟以120元/吨的价格来运送修墓所用的沙、水泥等材料，被告周大伟用其饲养的骡子驮运材料。2019年8月17日原告从牟家老屋附近路过时，遇被告周大伟驱赶驮运材料的骡子相对而行，在双方通行过程中原告摔下路坎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治疗23天，花去医疗费49639.72元。被告牟连军通过被告何中明向原告垫付费用12000元。原告出院后其伤情经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原告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程度；2.原告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程度；3.原告左锁骨骨折和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共计评估为15000元左右（或以实际产生医疗费为准），内固定物取出住院时间预计为15天；4.原告伤后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09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复印件，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药费收据，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砌坟协议照片打印件，被告周大伟的工资结算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原告受伤与被告周大伟驱赶骡子运送货物有无因果关系；2.原、被告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3.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过错程度；4.被告牟连军垫付的费用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5.原告损失大小的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主张其被被告周大伟驱赶的骡子挤下路坎受伤，被告周大伟也在庭审中陈述“我在赶骡马，看到廖加玉从对面过来就喊她让，她听到后往后一退就退到路坎下面去了”，综合原、被告各方陈述，原告系在其与被告周大伟驱赶的骡子相对而行的过程中因避让骡子而摔下路坎受伤，故本院确认原告摔伤与被告周大伟驱赶骡子运送货物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指当事人双方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承揽人以其对于技术、设备的掌控或者对他人劳务的管理来获得交易收益；雇佣关系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中的雇员要受到雇主的指挥和监督，雇员以纯粹的劳务去获得报酬；运输合同关系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运输费用所形成的合同关系，承运人以收取运输费用获取收益。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牟连军与被告何中明为承包关系，被告何中明与被告周大伟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周大伟认为其与被告何中明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牟连军认为，被告牟连军与被告何中明系承包关系，被告何中明与被告周大伟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被告牟连军将其为父亲修墓的工程承包给被告何中明，双方签订的《砌坟协议》约定“……全部承包给何中明，包括生活、工具、运输安全……”，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本院确认二者之间为承揽关系，牟连军为定做人，何中明为承揽人；被告何中明找被告周大伟来运输修墓材料，并约定费用为120元/吨，符合运输合同关系的一般法律特征，应认定为运输合同关系，被告何中明为托运人，被告周大伟为承运人，至于原告和被告周大伟主张的被告周大伟与被告何中明之间系雇佣关系，从本案实际情况看，被告周大伟以自己饲养的骡子驮运货物，并不受被告何中明控制、指挥和支配，与被告何中明也不具有明显的从属关系，因而被告周大伟与被告何中明之间不具备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本院对原告和被告周大伟主张的被告周大伟与被告何中明之间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牟连军将修墓工程发包给被告何中明，双方形成承揽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牟连军有其他过错，故被告牟连军不应对原告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何中明与被告周大伟协议由被告周大伟完成材料运输工作，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何中明在其中存在过错，故被告何中明亦不应对原告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大伟用其饲养的骡子运输货物，理应负有控制骡子不让其危及通行安全的义务，在较为狭窄路段时应尤其注意，本案中被告周大伟在控制骡子驮运货物与原告相对而行的过程中，未能控制好自己的骡子，致使原告在避让过程中摔伤，具有过错，应对原告摔伤受损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一名正常成年人，在看到有骡子通行的较窄路段时，自身也应采取合理的避让措施以保证通行安全，本案中其未能采取充分合理的避让措施致使自身摔伤，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减轻对方的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廖加玉的损害后果，综合过错各方在本次事故中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依法认定由被告周大伟承担70%的责任，原告廖加玉自己承担30%的责任。关于被告牟连军所垫付的12000元，被告牟连军要求扣除被告周大伟应得运输费后，其余部分划归责任方后返还给被告牟连军，因本案系处理原告的损害赔偿问题，被告周大伟的运输费用问题不属本案处理范围，被告周大伟也未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其应得运输费用，故对被告牟连军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关于原告廖加玉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主张医疗费49639.72元，有医药费票据、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60元/天×38天），有住院病历和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原告主张误工时限过长，本院依法确定其误工时限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共计128天，故本院确认其误工费为12800元。5.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560元（120元/天×38天），有住院病历以及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3120元（52天×60元/天），结合原告的伤情状况、出院医嘱以及鉴定意见，本院亦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3558.6元（15133元/年×20年×21%），有鉴定意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7.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元较高，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8.原告主张鉴定费2090元，有相应票据和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9.原告主张交通费200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支持，不过考虑到原告的治疗需要，为免当事人诉累，本院酌情予以确认。以上确认的损失共计158248.32元，其中由被告周大伟负责赔偿110773.82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大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加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0773.82元；二、驳回原告廖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原告廖加玉负担366.6元，由被告周大伟负担85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维亚人民陪审员  王全富人民陪审员  江志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 助理  袁志鑫书 记 员  杨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