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2民初29306号 原告：曾伟，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欣，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戚胜军，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重庆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代芬，系被告戚胜军表姐。 原告曾伟与被告戚胜军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冉欣，被告戚胜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肖代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当事人申请和解期协商未果，因疫情原因扣除审限后，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居间报酬8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25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居间合同书，约定原告协助被告承接重庆财信集团开发的渝中城项目，被告按工程进度款的3.5%向原告支付居间报酬。后被告通过原告的居间介绍，经合法程序以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重庆财信集团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正常开工建设。至今重庆财信集团公司已支付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3.5亿元，被告在支付了400万元的居间报酬后，拒绝支付剩余报酬，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戚胜军辩称：1、原告与被告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居间内容是促成被告与建工集团重庆市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湖南建工集团已经签订总承包合同的财信集团渝中城交由被告实施；2、2013年12月、2014年1月经原告居间协调，被告与湖南建工集团华西工程局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湖南建工集团总公司承包的财信渝中城一期总承包由被告内部承包，2014年2月，被告与湖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华西工程局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湖南建筑工程总公司总承包的财信渝中城归元寺地块周边市政道路工程由被告内部承包；3、根据财信渝中城一期四号楼、五号楼、七号楼及车库目前的结算造价为106657518.38元，截至2016年5月湖南建筑工程总公司实际完成的渝中城归元寺地块周边市政道路产值为7324841.6元，另外扣除湖南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专业分包的劳务、防水、保温、精装修工程款44768685元，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69213674.38元；4、被告于2014年1月、2016年2月、2018年1月共计向原告支付居间费400万元，已付费用已经超过原告应得的居间报酬；5、根据原告在居间服务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以及预定的居间服务范围和目前建筑市场的情况，原告按工程进度款3.5%收取居间报酬显失公平，应当予以调整；6、2015年因渝中城项目亏损，被告曾提出解除合同，后经湖南建工集团领导组织协调，原告已同意将中介费降低为2%。 原告曾伟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居间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关系，明确原告协助被告与渝中城总包方湖南建工集团签订施工合同，明确居间费标准为3.5%，且资金安全事项即被告是否收到款项与原告无关；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8份（复印件），证明通过原告居间，中置公司分别与湖南建工总公司签署的财信渝中城工程合同；3、湖南建工总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项目补充合同2份及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被告通过原告的居间，以湖南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渝中城项目，合同总金额为3.27亿元；4、证明，证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承建的财信城相关工程实际上是由被告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施工，期间未指定其他分包商、材料商参与工程，至今已收到中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7459737.24元，且已按项目部的资金计划进行了支付；5、资金账目表，证明湖南建工公司已经收到了307459737.24元工程款的明细；6、支付审批表、项目资金明细表，证明截至2017年4月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累计收到工程款235727216.32元，责任方有戚胜平签字，付款审批表是被告公司请款时出具的内部审批表，在审批意见最后有被告签字，2018年8月6日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载明累计收到303059718.5元工程款，项目负责人处有戚胜平签字，2019年1月25日的支付审批表载明已收到308059718.5元工程款。同时根据支付审批表，被告和湖南建工的关系为前者挂靠后者，湖南建工收取管理费和税金，根据被告公司的支付审批表进行相应的工程款支付；7、2016-2019渝中城相关项目收支情况，证明2016年7月12日、2017年1月31日等时间，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向被告转账，2017年1月31日向长江建设两岸公司支付分包款，2017年11月9日有和北京中海防水建筑材料公司的交易往来，2018年2月14日、2018年8月13日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支付给汇平劳务公司，汇平劳务公司完成产值173815400元；8、付款审批表40张，证明被告公司向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请款，最后公司意见处均有被告签字。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居间内容是原告协助被告与湖南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对证据2施工合同因系复印件，以被告提交为准，对补充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是中置公司与湖南建工总公司的合同关系，补充协议的施工范围与被告内部承包的范围不一致，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根据内部承包合同，被告内部承包了财信渝中城一期总承包项目以及归元寺地块周边市政道路工程项目，合同总金额为1.1亿元和2100万元，与原告陈述不符；对证据4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明无负责人签字盖章，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证明内容与客观不符，二号楼属于三期工程，被告仅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了一期4、5、7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和归元寺周边道路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二期、三期工程与被告无关；对证据5合法性不认可，湖南建工尚未与中置物业进行财务对账，且该明细属于一期、二期、三期的全部明细，与被告承接的一期收款明细不符，且付款系中置物业对湖南建工的付款，而非向被告的付款；对证据6中前五份审批表载明的项目责任人是戚燕平，与被告无关，最后一份审批表是被告承接的一期工程的签字；对证据7中属于被告一期工程的2016年1月17日的003号记账凭证、2016年1月20日的009号记账凭证、2016年4月30日的0120号凭证、2016年5月31日的0043号凭证、2016年6月14日的0033号凭证、2016年7月12日的005号、2016年7月22日的0048号、2016年7月31日的备用金、2016年8月31日的备用金、2016年9月14日的005号、2016年9月30日的备用金、2016年10月31日的工程税金、2016年10月28日的备用金、2016年11月15日的0036号、2016年12月14日的备用金、2016年12月20日的0038号、2016年12月30日的返还垫资款等记账凭证，上述记账凭证均系被告承接的一期工程相关资料，其余款项与一期工程无关。证据8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戚胜军围绕诉讼请求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3年12月2日建设施工合同，证明该合同约定财信渝中城一期总承包工程由湖南建工集团总公司总承包，具体范围为4号、5号、7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合同暂定金额112908100元；2、2014年5月20日财信渝中城一期劳务承包合同，证明2014年5月20日湖南建工总公司与重庆汇平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劳务单独分包；3、2014年5月8日财信渝中城防水分包合同，证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将防水工程分包；4、2014年5月9日保温及涂料工程分包合同，证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将保温及涂料工程单独分包；5、精装修分包合同，证明财信渝中城的精装修工程单独分包；6、2017年8月2日财信渝中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建设结算审查报告，证明经造价公司审定财信渝中城一期4、5、7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结算造价为106657518.38元；7、2016年5月30日工程进度汇总表，证明截至2016年5月湖南建工总公司实际完成的财信渝中城归元寺地块及周边市政道路业主审核产值为7324841.6元；8、回款凭证4张，证明2014年1月、2016年2月、2018年1月，被告委托戚燕平向原告支付居间费380万元；9、情况说明，证明戚燕平支付的380万元系受被告委托支付的居间费，另20万元系原告尚欠被告的借款冲抵居间费；10、材料供应、采购、租赁等合同7份，证明原告提交的2018年11月26日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证明所称该工程无分包或材料供应商参与与客观事实不符。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三性认可；证据2、3、4、5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合同载明的工程范围均属于被告的内部合同承包范围；证据6不是最终的结算报告，也无项目甲方签章认可，该证据中有2017年2月22日形成的财信渝中城会议纪要，乙方处有被告名字，且纪要内容也涉及二期、三期工程，故被告所承包工程并不单指一期工程；证据7真实性无法核实，数据来源截止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就是诉状中原告陈述的所收到的400万元；证据10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告举示的证明载明未分包给材料商或供应商但未标明未经过被告的名义进行分包，且被告持有合同原件与逻辑不符，被告持有该原件的行为足以表明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和利益人是被告，也印证证明中所称的整个工程项目均由被告负责，工程发包及材料采购的通常做法是由总承包商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并不能得出本案被告未参与或与其无关的结论。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确认如下： 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因系复印件且被告提出异议，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内容予以确认；证据4、5、6因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7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因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被告举示的证据1-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9日，原告曾伟为甲方，被告戚胜军为乙方，签订居间合同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协助乙方承建财信集团开发的重庆市渝中区“渝中城”项目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负责协助乙方与渝中城的总包方湖南建工集团重庆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乙方已知晓并同意；2、乙方按工程进度款的3.5%支付给甲方；3、乙方在2014年元月15日前支付甲方350万元，此款在以后的进度款中扣除；4、乙方负责渝中城的项目实施，其资金安全等事项与甲方无关。 案外人重庆中置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置公司）为发包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总公司）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湖南建工总公司对中置公司提供的财信.渝中城一期工程（包括4#、5#、7#号楼）施工总承包。 2013年12月3日，湖南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华西工程局（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华西工程局）为甲方，被告戚胜军为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财信渝中城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管理，承包内容及范围见总公司与中置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2、乙方按照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确保上交、自担风险等原则和要求，实行全面风险责任承包，由乙方按总公司和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组织施工，并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确保总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面履行；3、本工程合同造价19779.8636万元，乙方按工程结算造价1.5%向甲方上交管理费，乙方同意按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同步扣缴管理费；4、甲方无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未收到建设方应支付的工程款前，甲方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在建设方资金未到位或建设方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乙方必须自筹项目资金专款专用，若建设方拖欠项目工程款，乙方应积极催款并自行承担风险，不得向甲方催要工程款；5、项目经理部管理人员由甲、乙双方推荐，报总公司审批，其中质检员、安全员、会计主管由总公司统一委派，印章管理员由责任单位推荐，总公司培训并发证上岗，其他管理人员经双方协商后根据工程项目需要按有关规定办理；6、项目经理部应履行的一切义务和应承担的一切责任，均由乙方履行和承担；7、乙方承担项目经理部全体员工的工资、奖金、福利等费用，并按规定向总公司交纳会计服务费；8、工程项目未经业主和总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以任何方式分包，如需分包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等。 2014年1月13日，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为甲方，被告戚胜军为乙方，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对财信渝中城一期总承包工程实行责任承包，自负盈亏、自担风险；2、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5%缴纳管理费，该管理费不包含工程所涉税费、甲方委派人员工资、差旅费等；3、在主施工合同范围内，乙方在甲方监督管理下独立开展资金筹措、施工、交验、质量保修及资金回收等工作，代表甲方全面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单位的全部责任和义务，但乙方对外的包括融资、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劳务分包等均不得擅自以甲方总公司、甲方或项目部名义进行；4、双方根据工程实施需要，按照甲方总公司的规定牵头组建项目经理部，并将人员、资质向甲方总公司报备，其中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安全员、材料收料员、项目会计及信息员由甲方指定；项目执行经理及其他管理人员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乙方在每月底前将甲方指定人员的工资按照约定支付至甲方账户由甲方统一支付；5、建设单位支付的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款项均应先进入甲方总公司账户，在扣除应缴管理费等费用后其余部分资金由乙方（项目部）根据项目实际需要提交资金安排计划，报甲方审批同意后由甲方直接转账至对应收款账户；6、项目履约保证金由乙方按照发包人要求缴纳。 2014年2月19日，湖南建工华西工程局为甲方，被告戚胜军为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财信渝中区归元寺[33-1-1/04]地块周边市政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管理，承包内容及范围见总公司与中置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2、乙方实行全面风险责任承包，乙方按总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组织施工，并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3、本工程合同造价2100万元，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向甲方上交管理费；4、工程项目未经业主和总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分包。 2019年7月24日，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由中置公司发包的财信渝中城一期总承包工程（4#、5#、7#楼及其相邻地下车库），渝中城二期3号楼总承包工程，渝中城6号楼、幼儿园总承包工程，渝中城2号楼总承包工程，渝中城V-W-P1-P-P1段基坑支护工程，财信渝中城一期室外综合管网工程，由该司承建，实际上由项目责任人戚胜军负责组织施工。期间未指定或间接指定任何一家分包商和材料供应商参与该工程。截止目前，该司收到中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7459737.24元，已按照项目部的资金计划进行支付。 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制作财信渝中城项目收取工程款明细表一份，载明2014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该项目共计到款307459737.24元。 2018年8月6日，湖南建工华西工程局形成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一张，载明重庆财信.渝中城项目累计收到工程款（含甲方抵拨及代付款）303059718.50元，本次应缴款项（累计管理费、税金）15323983.80元，本次支付金额1000000元。该审批表附件为项目部申请用资明细表，载明各收款单位支付情况。两张表中项目负责人处均为戚燕平签字确认。 2019年1月25日，湖南建工华西工程局形成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一张，载明重庆财信.渝中城项目累计收到工程款（含甲方抵拨及代付款）308059718元，本次应缴款项（累计管理费、税金15323983.80元），本次支付金额4919341.00元（3928090元）。该审批表附件为项目部申请用资明细表，载明各收款单位支付情况。两张表中项目负责人处均为戚燕平签字确认。 2017年4月17日，形成财信.渝中城项目2017年4月（3）资金计划表一份，载明收款单位耿光全计划支付金额10万元，用途为河沙、石子款。计划表尾部项目负责人处为戚燕平签字确认。 2017年1月10日，形成付款审批表一份，载明财信.渝中城项目，合同方单位邻水红狮水泥有限公司（熊术林）累计已金额48万元，本次应付金额43.1万元，本次请款金额10万元，本次支付后欠付金额33.1万元。在该审批表中，被告戚胜军在“董事长戚胜军审批”处签字确认。 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制作统计表一份，主要载明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渝中.财信城项目的款项支付情况，其中2016年涉及被告戚胜军工程款税金、备用金、进度款税金、返还垫资款等共计2596658.7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在于原告曾伟与被告戚胜军之间签订的居间协议的合同效力。成功提供居间服务应当建立在促成合同依法成立的基础之上，即当事人应注意居间合同内容本身的合法性，居间人在接受委托时，要了解委托事项的性质以及其居间行为是否为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居间协议，约定原告协助被告与湖南建工重庆分公司就渝中城项目的开发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其合同目的在于促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禁止的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挂靠公司、借用公司名义承揽工程行为，故原告与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居间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因双方居间协议无效，故原告无权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主张居间费用。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除被告自认其实际完成且已经支付相应居间报酬的工程价款外，原告所举示的证据亦未能证明被告参与了案涉工程其他部分的施工或获取了工程款项，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曾伟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9550元，减半收取34775元，由原告曾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旻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宗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