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杰敏，男，汉族，1972年3月25日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高海滨、傅川云，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尧，男，汉族，1983年5月3日生，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住云南省西山区。委托代理人：张**、濮榕，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强，男，汉族，1973年9月26日，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徐杰敏与被上诉人段尧、邓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杰敏的诉讼代理人傅川云及被上诉人段尧的诉讼代理人张**到庭参加了审理，被上诉人邓强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杰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配合被上诉人段尧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上诉人已履行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在股权已变更登记在被上诉人段尧名下的前提下，却以《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的上诉人出资义务，认定被上诉人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先履行401.2万元出资义务，被上诉人才支付50万元转让款，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属于显失公平，应当改判。工商登记备案的“腾冲县腾保锡矿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第2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一条明确了被上诉人段尧90%的股份1062万元全部为认缴出资，这其中当然包含了上诉人当日转让的34%股份，该股东会决议经被上诉人段尧签字认可并经工商备案，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也正是基于34%股权未实际出资的情况，双方于2016年5月15日，另行签订了新的《股权转让协议》，重新明确了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以及支付时间。三、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并非股东资格或出资纠纷，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股东资格有任何问题，可以另行起诉。被上诉人段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作为股权的转让人承诺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但是事实上根本是虚假出资。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取得相应的股权有严重的瑕疵和过错，约定的前置义务也没有履行到位。一审法院根据协议履行的先后顺序认定我方有先履行抗辩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要求邓强承担担保责任也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担保期。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强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徐杰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段尧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3‰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被告邓强承担第1项诉讼请求所述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保公司设立于2002年11月4日，注册资金64万元。股东为杨金斌、郭润英、杨潮安。2009年3月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帅志、邓强、段尧。2010年6月30日，陈帅志将其在公司占51%的股权中34%的股权转让给徐杰敏，将其在公司13%的股权转让给段尧，将其剩余4%的股权转让给邓强，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股东徐杰敏注册资本占34%，股东邓强占注册资本33%，股东段尧占注册资本总额的33%，2010年8月26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内容为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64万元增加至1180万元，增加数额为1116万元，其中，徐杰敏增资379.44万元，邓强增资368.28万元，段尧增资368.28万元，于2010年9月10日前增资，增资之后徐杰敏持股比例为34%，出资总额401.2万元，邓强持股比例33%，出资总额389.4万元，段尧出资持股比例33%，出资总额389.4万元。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段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杰敏将其持有的公司34%的股份以401.2万元转让给段尧。2016年5月15日，原告与段尧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甲方徐杰敏将其所在公司34%的股权以5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段尧，于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以货币形式完成交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费用及后期可能产生的一些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丙方邓强自愿为该债权债务提供担保。甲方徐杰敏声明，作为标的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双方同时约定，如乙方段尧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徐杰敏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段尧未按时向原告支付款项，被告邓强亦未承担保责任。2016年5月18日，原告名下股权己转移登记至段尧名下，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主张由段尧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由邓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其中原告作出声明，“作为标的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该约定是原告在股权转让中对段尧附承诺条件的约定事项，审理中，原告认可三股东均未履行增加出资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召开股东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64万元增加至1180万元，增加数额为1116万元。其中，徐杰敏增资379.44万元，邓强增资368.28万元，段尧增资368.28万元。原、被告均未按照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本院认为，三股东虚假出资不仅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上述规定，均构成对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违反，股东对公司的资本充实责任为法定的特别民事责任，是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发展，保证公司必要的偿债能力的必要条件，原、被告未按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既损害了公司利益，亦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对原告在股权转让中所做的声明：“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原告应当履行出资义务。并且，原告不能因为被告未履行出资义务而拒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和股权转让中约定的认缴出资的义务。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段尧愿意代替和已经代替原告缴纳了原告认缴的出资。综上，原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认缴出资的义务，被告段尧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杰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原告徐杰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段尧在受让股权时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让股权未实际出资到位？二、段尧能否以徐杰敏未实际出资为由来抗辩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三、邓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段尧所抗辩其并不知道徐杰敏是否实际增资，本院认为段尧作为股权受让方其本身在受让股权时对股权实际的出资状况有审查的基本义务，且对公司是否收到股东的增资款项，段尧作为股东有股东知情权，有权利查询和知晓，段尧在自己未实际增资的情况下，又仅以50万元的价款受让了徐杰敏34%（对应注册资本401.2万元）的股权，段尧对为何能够低价受让股权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为段尧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徐杰敏所出让的股权为未出资到位的瑕疵股权。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从法律规定层面看，股东是否实际出资与其股权转让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瑕疵出资的股权仍然可以被转让或处分，段尧作为股权受让人不能仅凭股东未实际出资为由抗辩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其次，从约定层面来看，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确实约定甲方（徐杰敏）声明甲方作为标的公司股东已经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但是在签订该协议时被上诉人段尧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诉人徐杰敏并未履行增资义务，对于上诉人所作出的的该条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声明并未提出异议，反而受让了诉争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该声明并不能成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现段尧以徐杰敏未实际出资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款约定的支付时间已届满，段尧应当按照诉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此外，因所涉股权的增资补足义务引起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和认定。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应当先由徐杰敏补足出资才能要求段尧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考虑到当时签订诉争协议时的客观实际情况，所作判决及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千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符合诉争协议的约定，且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约定，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按照诉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为协议签订后一年即2017年5月15日，但本案徐杰敏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已经过了保证期限，因此上诉人要求邓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11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段尧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徐杰敏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三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徐杰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被上诉人段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杨 晶审判员 吴 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董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