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902MA5LMK6WXM1-1，地址：玉林市玉州区城西五联塘窝村13队。 经营者：郑世洪，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富，玉州区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902L73923394E，地址：茂名市茂南隔坑（茂名市水产饲料厂内）。 经营者：李阳，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 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的交易习惯一直都是货到付款，2016年至2017年的货款双方已结算清楚，不存在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情况，2016年1月13日、2017年8月27日的送货单仅有李阳签名，不能认定上诉人收到送货单上的货物。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送货单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不能证实上诉人尚欠2016年至2017年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收到上诉人3000元现金的货款便予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支付2016年的货款已超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支付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货款40920元；2、判令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暂支付违约金43823.20元（违约金计算方法：以40920为基数，从2016年1月13日按月利息千分之25利率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止），剩余违约金按月利息千分之25利率计至支付清货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至2019年7月10日止，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共十一批次向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送脱脂剂、表调粉等货物，各批次的金额分别为4775元、6734元、6787.5元6533元、7895元、2910元、8642.5元、8016元、787.5元、4839.5元，1669元（3669元，微信付2000元）共计59589元。根据出具的《送货单》约定：“买受人购进出卖人的商品货款由签收之日起，买受人保证在30天内付清货款。买受人逾期不付清该货款，出卖人有权将逾期金额按月息25‰利率向买受人收取违约金”的约定。上述货物已经全部交由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员工欧荣辉、谢欲、陈家树签收使用。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在2017年1月26日、2017年1月30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5月9日分别汇款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账号5000元、2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17000元，核实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欠到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货款40920元。 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认可收到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支付货款现金3000元，该3000元尚未在货款中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已将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赊购脱脂剂、表调粉等货物，直接交收货方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由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职员收取并在《送货单》签字认可数量、单价、型号、货款，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通过银行汇款17000元及现金支付货款3000元给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等事实。对本案中所形成的证据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相对性原则等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予认可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主张的价格。应予认可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实际欠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的脱脂剂、表调粉等货款共37920元。故对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要求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返还货款3792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请求判决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支付从2016年1月1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息25‰利率计付违约金，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未及时支付货款，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的损失是未及时收取货款的资金占用费损失，现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主张未付欠款按月息25‰利率计付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明确按月息25‰利率计付违约金。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主张未付欠款，按月息25‰利率计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辩称，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主张的货款其已经结清，其只欠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2019年7月10日《送货单》中的货款1669.11元，称其欠货款40920元不属实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应当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认谁应承担不利后果。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的抗辩，属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故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经营者郑世洪返还脱脂剂、表调粉等货款共37920元给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经营者李阳；二、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经营者郑世洪支付资金占用费给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经营者李阳（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以3792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1日起至清偿货款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受理费191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959元，由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经营者郑世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确认“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出具的2016年1月13日、2017年8月27日的《送货单》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签字认可并交使用，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实际欠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的货款40920元”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外，其余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出具的2016年1月13日的《送货单》上在“金额”一栏签署“老三”、2017年8月27日的《送货单》上在“备注”一栏签署“货已收，未付款，黄某某”，上述两张送货单中“乙方”一栏均未签名。 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给相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多次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货物，并由其员工在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货物，符合买卖交易惯例，故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 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送货单及在庭上承认收到3000元现金货款便认定其欠货款的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送货单》中约定，“乙方购进以上商品货款由签收之日起，乙方保证在30天内付清，……经双方被授权人签字生效……”。由此可见，双方对于货款的结算方式，是以送货单为依据。被上诉人负责送货到上诉人处并出具《送货单》，由上诉人的员工对供货种类、数量验收清点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符合双方约定且可以据此确定双方的交易习惯，《送货单》也必然成为双方计算供货数量、货款和支付货款的凭据。被上诉人根据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形成的《送货单》主张支付欠付货款，已经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所举示的11张送货单中，2016年1月13日签字为“老三”及2017年8月27日签字为“黄某某”的《送货单》姓名书写不清，未在“乙方”一栏签名确认，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不能证实“老三”的真实姓名，未能解释“黄某某”为何人，故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该两张送货单所载货物，为此，对于该部分货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明诉讼请求提供的《送货单》不认可，持有异议，上诉人应对异议事实和理由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上诉人并未就其提出的异议事实和理由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上诉人不能提供其现金支付货款的凭证，但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用现金支付涉案货款3000元并同意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应为29974.5元，一审判决认定为3792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未签名的两份送货单不能作为认定其欠货款的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并经上诉人员工签字确认的9张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并作为判决的依据，采信证据合法有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作为判决依据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支付2016年的货款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一审中对被上诉人请求支付2016年货款的主张未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请求其支付2016年的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依法予以支持。部分无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经营者郑世洪返还脱脂剂、表调粉等货款共29974.5元给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经营者李阳；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经营者郑世洪支付资金占用费给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经营者李阳（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以29974.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1日起至清偿货款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受理费959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经营者郑世洪负担719元，由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经营者李阳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经营者郑世洪负担1438元，由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经营者李阳负担48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茂名市茂南洁香洗涤剂厂经营者李阳已预交），由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阳光门业加工厂经营者郑世洪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荣 审 判 员  李小莉 审 判 员  黄 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伟君 书 记 员  何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