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22民初3173号原告：王士朋，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洋洋，男，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孙伯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166602749W。法定代表人：雷印智，该公司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江，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利德衡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雅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10236944X9。法定代表人：卢来印。被告：安徽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551844541P。法定代表人：孙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士朋与被告韩洋洋、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北京利德衡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衡公司）、安徽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士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王骞，被告韩洋洋、益通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江，被告大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利德衡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王士朋与韩洋洋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合同无效；2.判令韩洋洋、益通公司、利德衡公司支付暂定工程款200000元（由双方共同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造价机构进行鉴定，最终工程款以造价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意见为准），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020年1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大昌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4、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等由韩洋洋、益通公司、利德衡公司、大昌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士朋与韩洋洋就大昌公司烧结机烟气超低排放(烟道、烟道支架、管道、管道支架、设备)EPC总承包设备安装工程施工进行了协商，该项目位于安徽省霍邱县马店镇，并于2019年4月3日签订了《大昌公司烧结机烟气超低排放（烟道、烟道支架、管道、管道支架、设备）总承包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由韩洋洋提供施工原材料，王士朋进行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后据实结算。安装工程结束后，韩洋洋没有配合王士朋进行工程竣工验收，造成王士朋没有按照实际工程量足额得到工程款的不利局面。王士朋提供安装工程实际施工的烧结机烟气超低排放安装施工项目发包方为大昌公司，总承包方为利德衡公司，双方实行的是EPC建设工程总承包模式，依据法律规定不允许进行分包。事实是作为总包方，利德衡公司违法分包给实际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分包人韩洋洋(挂靠益通公司)，韩洋洋又违法分包给王士朋，王士朋进行实际施工。总包方利德衡公司以及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分包方韩洋洋的层层分包行为违法，所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鉴于实际施工已完成，王士朋要求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按照同行业工程造价进行结算。韩洋洋辩称，（一）2019年4月3日韩洋洋与王士朋签订《合同书》后，王士朋从未组织工人在现场施工，一直是宋振兴在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宋振兴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宋振兴施工大部分工程后，韩洋洋与宋振兴于2020年1月6日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2033927元，已付款1369600元（不含生活费、甲方罚款），剩余664327元。后韩洋洋代付宋振兴工人工资740321元，超付75994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还没有完工，更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因此，王士朋不能主张工程款。（三）王士朋诉请中要求“由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造价机构进行鉴定，最终工程款以造价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意见为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工程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1条意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本案中，韩洋洋与王士朋签订的安装合同对工程量、价款计算方式约定明确，并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了结算且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因此，应当驳回王士朋的诉请。益通公司辩称，韩洋洋是益通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益通公司对韩洋洋与王士朋签订的合同书认可，其他答辩意见同韩洋洋答辩意见。大昌公司辩称，大昌公司与王士朋没有合同关系。对王士朋与韩洋洋签订《合同书》不知情，大昌公司不需要向王士朋支付任何工程款。大昌公司与利德衡公司有合同关系，相关工程款支付标准和期限按照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履行。即使王士朋要求支付的工程款是确定的，诉请要求大昌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大昌公司的诉请。利德衡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韩洋洋、益通公司对王士朋所举的《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签订后，王士朋从未组织工人施工，在现场施工的是宋振兴，该合同不能证明王士朋是实际施工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大昌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大昌公司无关联性，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合同书》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也达不到韩洋洋与王士朋未进行结算的证明目的。对《保险合同》，韩洋洋、益通公司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大昌公司认为与大昌公司无关联性，也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王士朋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原件，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王士朋对宋振兴的领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关款项具体数额需要韩洋洋、益通公司提供相关的转账记录加以佐证，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不能以签字确认数额为准；大昌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大昌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宋振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收款条，应视为其已收到了相应的工程款，法律也未规定付款必须已转账方式进行，故该份证据能够达到韩洋洋、益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工作联系函》，恰恰证明韩洋洋及其挂靠的益通公司把相关施工工程分包给了王士朋，王士朋为实际施工人，宋振兴是王士朋的聘用人员；大昌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大昌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工程量结算表》，王士朋为了尽快拿到部分款项在不得已情况下，委托宋振兴就工程量结算进行了签字，但不意味着已完成的施工量及工程整体情况竣工验收；《合同书》约定工程价款据实结算，韩洋洋前期支付的款项不意味着双方权利义务结束。大昌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大昌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宋振兴及工人出具的《证明》、韩洋洋和益通公司代付王士朋工人工资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显示的是代付王士朋工人工资，垫付王士朋工人工资明细表，恰恰证明双方系合同关系，王士朋系适格的原告。大昌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大昌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二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0日，大昌公司与利德衡公司签订《大昌公司2×240㎡烧结机烟气超低排放项目EPC总承包合同（活性炭脱硫脱硝工艺）》，将位于霍邱经济开发区的大昌公司2×240㎡烧结机烟气超低排放项目发包给利德衡公司，双方实行的是EPC项目总承包模式。利德衡公司总承包工程后将其中的活性炭设备安装工程分包给益通公司。韩洋洋系益通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2019年4月3日，韩洋洋与王士朋签订《合同书》，约定将益通公司分包的2#烧结机活性炭附属烟道及烟道支架制作安装、2#烧结机活性炭附属管路及支架制作安装、2#烧结机机电设备安装、烧结机料仓制作安装分包给王士朋。约定甲方（韩洋洋）提供施工过程中的全部主材，乙方（王士朋）负责安装过程中的全部人工、辅材、消耗材料、施工机具、保险、安装使用的吊车、现场转运等安装过程中有关的各项费用。合同价款：1、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要求安装施工，合同暂估价1800000元，最终以图纸重量进行结算；2、烟道支架安装工程采用固定单价计算，按每吨安装费用为1750元计算；3、烟风道制作安装工程采用固定单价计算，按每吨安装费用为1850元计算；4、活性炭安装，按每吨安装费用为1800元计算；5、布袋、带笼子安装按600元/吨计算；6、机电设备按650元/吨计算；7、管路系统安装按1200元/吨计算（现场预制玻璃钢管路支架），SCR脱硝不锈钢管路安装按2000元/吨；8、现场签证用工每个人工200元/天；9、本合同价款共同约定后，合同双方的任何一方不得进行擅自调整。合同工期：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时间2019年9月30日。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书》签订后，王士朋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并由宋振兴现场负责。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2月29日，韩洋洋向王士朋共计支付工程款1369600元。2020年1月6日，韩洋洋与王士朋进行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结算，确认王士朋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033927元，已付1369600元（不含生活费、甲方罚款），剩余664327元。2020年1月7日，韩洋洋垫付王士朋工人工资740321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五点：一是案涉《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是王士朋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是王士朋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是否应予准许；四是王士朋诉请韩洋洋、益通公司、利德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五是大昌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同时，大昌公司与利德衡公司在EPC总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不得将承接的工程对外转包，也不得以肢解方式将承包的全部工程对外分包。乙方对任何分包项目均需选择有资质、有实力、有业绩的分包人，并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分包。”本案中，利德衡公司总承包大昌公司2×240㎡烧结机烟气超低排放项目后，将其中的活性炭设备安装工程分包给借用益通公司资质的韩志松，韩洋洋再将烟道、烟道支架、管道、管道支架、设备等制作安装分包给不具有资质条件的王士朋，因此，《合同书》不仅违反承发包合同约定，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合同书》是由韩洋洋与王士朋签订，王士朋是合同相对方。虽然韩洋洋支付的工程款由宋振兴收取，双方的工程量结算表亦由宋振兴作为乙方代表签字，但王士朋认可宋振兴仅是施工现场负责人，并对宋振兴领取工程款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表无异议。同时，根据韩洋洋提供的证据显示，韩洋洋发出《工作联系函》的对象是“王士朋工程队”，韩洋洋代付工人工资的《证明》中亦载明“代付王士朋工人工资”。因此，王士朋是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故，对韩洋洋关于宋振兴是实际施工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该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士朋与韩洋洋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价款是固定单价，且约定“本合同价款共同约定后，合同双方的任何一方不得进行擅自调整”。2020年1月6日，王士朋委托宋振兴与韩洋洋对王士朋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依据施工图纸确定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是2033927元，已付1369600元，剩余664327元。宋振兴与韩洋洋在《工程量结算表》上签名按印。该结算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现王士朋申请对案涉工程项目造价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有违鉴定范围有限性原则，因此，本院对王士朋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故，对韩洋洋关于王士朋申请对案涉项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无事实、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四。本案中，《合同书》系韩洋洋与王士朋签订，韩洋洋是违法分包人，且与王士朋有直接合同关系，应对王士朋承担合同内的欠款责任。但韩洋洋支付给王士朋的工程款和垫付的工人工资总额已超出王士朋所完成的工程价款，故韩洋洋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如果王士朋有证据证明在双方结算后存在继续施工并完成相应工程量的情况，双方仍可以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对后续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王士朋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利德衡公司虽是违法转包人，但其与王士朋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不具有建设工程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也不应该对王士朋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益通公司系被挂靠单位，与王士朋亦无直接合同关系，同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也不应该对王士朋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五。因本案中王士朋诉请韩洋洋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故大昌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王士朋的诉请中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事实、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洋洋与原告王士朋签订的《大昌公司烧结机烟气超低排放（烟道、烟道支架、管道、管道支架、设备）总承包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王士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王士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东明人民陪审员  段卫霞人民陪审员  乔恩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徐 振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