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9行初20号原告翟恩志，男，195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琴婷、王晓先，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阜蒙县政府），地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文化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吴青林，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翟恩志诉被告阜蒙县政府补偿决定一案，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30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3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翟恩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琴婷，被告阜蒙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翟恩志诉称，2013年7月5日，原告通过购买方式取得国华乡两家子二道岭屯六组100亩林地的使用权及全部地上物的使用权，并扩建、新建原有的养殖场及附属房屋，发展养殖业并进行日常居住。2018年4月，因辽宁海棠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整改的需要，被告在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将原告的养殖场及附属房屋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向被告提出书面补偿安置申请，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作出任何答复，原告向法院起诉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辽行终913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应结合原告养殖场的经营期限、地上附属物的性质等因素给予原告适当、合理的补偿，并判决被告履行相应的补偿职责。而被告在生效判决作出后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涉案关于“翟恩志养殖场”相关事宜的决定，决定不对原告予以补偿。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决定与（2019）辽行终913号行政判决内容不符，其不对原告予以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人民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翟恩志养殖场”相关事宜的决定；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针对其搬迁、拆除原告养殖场行为给原告予以补偿共计1,275,930元（其中房屋、羊舍、库房、及附属设施等不动产902,905元、养殖场内物品损失8,115元、养殖动物、物品紧急处理差价364,91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翟恩志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买卖协议书、阜林证字（2008）第039334号林权证、协议书。证明原告对涉案林地及土地全部附着物享有所有权、使用权；2．国华乡关于辽宁海棠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整改方案的通知。证明原告的养殖场位于海棠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整改范围内；3．强拆前现状视频光盘1张、强拆现场照片4张、养殖场财产损失清单。证明原告的养殖场及附属物等建筑在被拆除之前的客观情况以及养殖场搬离保护区存在损失的事实；4．海棠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整改所涉及李杰资产评估报告、履行补偿安置职责申请书、快递单及查询单。证明被告在拆除原告养殖场强迫原告搬离前曾经对养殖场的部分财产做了评估报告。也证明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向被告提起过履行补偿安置职责申请，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予以签收的事实；5．（2019）辽09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2019）辽行终91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辽宁省高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给予适当、合理的补偿，履行相应的补偿职责的事实；6．关于“翟恩志养殖场”相关事宜的决定。证明被告作出的决定违反生效判决认定内容，决定不予补偿原告损失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被告阜蒙县政府辩称，1．原告所述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翟恩志（李杰）经营的养殖场在林地范围内，未经县级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也未有建筑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按照中央环保督察相关要求，被告于2018年2月27日向翟恩志的妻子李杰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构）筑通知，李杰对此通知未提起诉讼，而是自行拆除养殖场全部建筑，被告给予李杰（翟恩志）禽畜搬迁费补贴50,400元，李杰已领取。被告按照（2019）辽09行初35号行政判决及（2019）辽行终913号行政判决的要求，结合翟恩志（李杰）养殖场的经营状况，已给予资金补偿，不能重复给予补偿，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与（2019）辽行终913号行政判决内容并无不符。2．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翟恩志建设的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未办理林地征占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2017年3月17日，阜蒙县森林公安局依据违法事实已向李杰下达了林业处罚决定，责令恢复林地原状并处罚款。阜蒙县森林公安局也聘请国家林业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段春星开始建设养殖场到翟恩志（李杰）扩建养殖场的违建现场鉴定，确定违建所处位置全部为林地，故被告拆除翟恩志违法建（构）筑物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补偿。被告阜蒙县政府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辽委发［2017］50号关于印发《辽宁省贯彻落实中央第三环境保护督察组督察反馈意见整改方案》。2．阜督改组发［2018］1号《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中央环保督察交办及反馈问题整改工作的通知》。3．中央环境保护督察和辽宁省阜新市工作协调组阜协组发［2017］25号《关于对自然保护区内违法违规问题全面清理和处理的通知》。4.中共阜蒙县委阜蒙县政府阜蒙委发［2018］8号印发《关于进一步推进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海棠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问题整改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据1-4证明原告的建筑在环保督察的整改范围之内，属于违建，应该予以拆除，被告作出决定是执行上级命令的行政行为；5．违建位置示意图。证明违建在保护区核心区内；6．拆除违法建（构）筑通知书。7．国华乡关于辽宁海棠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整改方案的通知及签收回执。证据6-7证明涉案建筑是违法建筑，已经送达了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而且原告没有就此通知书提起诉讼和复议的程序，应该视为原告对通知书认可；8．［2017］第（0302）号林业行政处罚卷宗。9．段春星林权登记书（编号BA3401060135林权承包合同书）。10．阜蒙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11．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物证决定书。证据8-11证明原告的建筑物是在林地范围内建设的，而且林业局对原告的所建房屋的违建行为进行处罚，另外一部分建设的房屋是段春星建筑的也没有进行审批，所以不管是原告还是段春星所建的建筑物均没有进行审批，均坐落于林地范围内，没有任何合法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应予以拆除；12．收据两张。证明当时给原告搬迁补助50,400元，原告已经领取；13．（2019）辽09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2019）辽行终91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按照法院的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职责。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出示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4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基于上级政府的行政命令对原告的建筑物予以拆除应该给予补偿，不能证明被告可以依据以上文件对原告不进行补偿，而且被告没有出示有效文件认定原告的建筑为违法建筑；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的养殖场是在核心范围之内，养殖场的建筑时间是2009年，原告是在2013年购买养殖场，原告是在2017年得知此事，在保护区划定范围之后，被告没有公示；对证据6-7的合法性不认可，被告不具备认定违建的职能，被告不具有直接要求原告拆除违建的法定职权，两份通知书也没有进行勘验等程序，程序违法，该两份通知书都是程序性文件，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程序性文件没有可诉性。被告先允许原告进入核心区，之后要求搬离就应该进行补偿。依据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被告具有补偿的义务；对证据8关联性不认可，该卷宗是案外人对原告扩建的54平米建筑进行行政处罚，已经执行完毕，而本案的行政行为是被告强制关闭原告的养殖场后没进行补偿安置，所以证据8与是否进行补偿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的关联性不认可，林权证及承包合同已经失效；对证据10、11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合法性均不认可，该2份证据都是被告关闭原告养殖场后在诉讼过程中取得，属于非法性证据，不能作为被诉行为合法性的依据，原告的养殖场建筑问题虽然已经有其他机关进行处罚，并不影响原告养殖场搬迁应取得补偿，而且鉴证书可以印证原告养殖场建筑的面积是1.27亩，约846.67平米，与原告所列的损失清单第一大项中1-5小项吻合。被告辩称拆除养殖场是基于违建而不是保护区的问题，与其所陈述的事实依据是自相矛盾的，被告明确职权依据的证据1-4是关于自然保护区的整改要求，现在又说是基于违建，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原告的建筑物是违建的法律文书，故被告陈述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证据12收据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原件，代理人与原告核实被告发放给原告的补贴是44,700元，5,700元的收据复印件可以看出收款人李杰是代收的，不是涉案养殖场领取的费用，收据更证明被告自认应该对被告养殖场进行补偿的事实，只不过对补偿的项目和数额标准有争议；对证据13判决书的三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省高院认定被告应该给予适当的补偿。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能证明涉案地块为林地，不能证明林地上建筑物具有合法审批手续；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评估报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申请书及查询单不能证明被告有补偿的义务，只能证明原告提出补偿的申请；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与被告举证的意见一致，被告作出的决定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举证可以证明被告作出的决定是合法有效的。本院对被告、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11、13系相关政府部门文件等及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故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被告作出的所诉决定合法；证据12系复印件，且原告当庭认可领取搬迁补助44,700元，5,700元系代他人领取，故不能证明原告领取搬迁补助为50,400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5、6的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视频及照片予以确认，财产损失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以确认；对证据4中申请书、查询单予以确认，评估报告以超过使用有效期，不予确认。根据以上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翟明生与段春星签订了买卖协议，段春星将国华乡两家子村二道岭六组承包的山林及耕地100亩转让给翟明生。2014年1月20日，翟明生取得涉案林地阜林证字（2008）第039334号林权证。2018年8月13日，翟明生与翟恩志签订协议，涉案林地系翟明生与翟恩志共同出资购买，翟明生放弃有关林地诉讼的相关利益，涉案林地上原有的养殖场由翟恩志妻子李杰实际经营管理。2017年3月17日，阜蒙县森林公安局对李杰作出阜蒙森罚决字﹝2017﹞第（0302）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12月19日，阜蒙县国华乡政府对石场南沟养殖场作出国华乡关于辽宁海棠山国家自然保护区整改方案的通知，限2018年4月30日前拆除违建，翟恩志签收了该通知。2018年2月27日，阜蒙县政府对翟恩志妻子李杰作出拆除违法建（构）筑通知书，之后阜蒙县政府对原告养殖场及房屋等设施强制拆除。2018年12月21日，原告翟恩志向被告阜蒙县政府邮寄了履行补偿安置职责申请书，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签收该申请，到翟恩志起诉前阜蒙县政府对该申请未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3月8日，原告翟恩志向提起的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辽09行初35号行政判决，阜蒙县政府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行终913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2020年1月12日，阜蒙县政府作出关于“翟恩志养殖场”相关事宜的决定，决定不予补偿。2020年3月20日，翟恩志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三规定，管理自然保护区所需经费，由自然保护区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安排。国家对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管理，给予适当的资金补助。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人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因科学研究的需要，必须进入核心区从事科学研究观测、调查活动的，应当事先向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提交申请和活动计划，并经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批准；其中，进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原有居民确有必要迁出的，由自然保护区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妥善安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本案中，阜蒙县政府根据上级文件要求对海棠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施清理整顿工作，具有法定职权，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精神，阜蒙县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要求对原告养殖场予以拆迁的行为合法。但原告的养殖场在本次清理整顿活动之前即已经取得合法经营手续，由此给原告养殖场造成损失的，应当结合养殖场的经营许可期限、养殖场地上附属物的性质、养殖场的种类数量等因素给予适当、合理的补偿，故被告决定对原告的养殖场不予补偿，既无充分法律依据，也违背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翟恩志养殖场”相关事宜的决定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补偿1,275,930元的诉讼请求，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阜蒙县政府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关于“翟恩志养殖场”相关事宜的决定，责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阜蒙县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鹿金山审判员  焦海龙审判员  吴 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叶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