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负责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芷晴，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魏成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毅强，男，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荣，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原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野公司）、莫毅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野公司对人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争议标的金额为285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原野公司、莫毅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人保公司依法不在交强险限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事故，应当以发生事故时车辆是否处于通行状态作为衡量是否比照交强险条例的标准。而在本案中，涉案车辆正处于作业状态，设备受损系因为涉案起重机操作人在吊装作业过程中操作失误导致，并非车辆通行导致，因此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所涉及的情形，不应比照适用该条例在交强险限额进行赔付。二、关于人保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受损标的系在被保险机动车吊升作业过程中受损，符合保险人免责条款，人保公司依法依约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款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本案中，受损标的系在被保险车辆起重机吊装过程中，因驾驶人操作失误被绳索扯拉从三楼坠落受损。因此本案事故符合上述保险人免责条款。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在本案中，人保公司已通过送达保险条款及在保险条款中将免责条款加粗加黑的方式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依法生效。综上，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依法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关于受损标的运费和吊机费，原野公司提供的价格评估明细表中显示，受损标的评估价格为270000元，运费5000元，吊机2000元。而运费系事故发生前原野公司将受损设备运送至事故发生地的运输费用，该运费与吊机费属于原野公司的营业成本，不属于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及损害补偿原则，人保公司对该损失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原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毅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莫毅强赔偿原野公司机械设备等损失285000元；2．人保公司对莫毅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公司、莫毅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号牌为粤R566**号车辆的类型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莫毅强，莫毅强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包括有150万元保险金额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等，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2019年5月18日，原野公司委托莫毅强吊装购置的荣化800切断式叠层机到三楼的厂房，周某、刘清军、陈宝江受雇于莫毅强，当天由周某驾驶车辆，刘某、陈某跟车随行。到达工地后，周某操作起重机，刘清军在下面捆绑设备，陈某在三楼指挥，设备顺利吊装上三楼，但在周某操作起重机回收绳索过程中，设备从三楼摔下来。事发后，周某报人保公司进行处理，经佛山合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荣化800切断式叠层机价格为27万元，运费和吊机费用为7000元。原野公司支出了评估费用8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上述事实，有原野公司提供的保险单、评估报告书，人保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莫毅强接受原野公司的委托吊装货物，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莫毅强安排其雇佣的周某等人操作起重车进行作业，期间造成原野公司的货物受损，周某等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莫毅强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保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设立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是通过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由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赔偿。本案事故车辆系特种机动车，车辆主要用途为专项作业，作业时间明显多于通行时间，不仅在通行中可能发生事故，在进行专项作业时发生事故的可能性更大。如将该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行驶，将在工作场所遭受损害的受害人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明显不符合交强险设立之目的，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赔偿，更符合立法精神。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复函：“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因此，本案事故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人保公司关于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责任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财产损毁，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升物品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人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该辩称意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公司辩称车辆的驾驶人周某不存在过错，事故发生是由于莫毅强的员工陈某错误指挥所致，人保公司在陈某承担的责任比例外负责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某和陈某均受雇于莫毅强，事发时由周某驾驶和操作车辆，陈某随行协助吊装，均应视为机动车的操作人员，期间造成原野公司财产损害，应由莫毅强承担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原野公司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不能减轻莫毅强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公司辩称对运费、吊机损失和评估费不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述费用是原野公司财产损失后为确定财产损失价值和重新购置设备而产生，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辩解，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对于原野公司的损失285000元，应由人保公司予以赔偿原野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野公司285000元；二、驳回原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88元，由人保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公司上诉主张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处于作业状态而非通行状态，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不属于交强险责任范围。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复函“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保险事故发生于被保险车辆作业过程中，一审根据前述复函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认定本案事故属于交强险责任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被保险车辆为起重车，莫毅强雇佣的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原野公司财产损失，属于前述合同所约定的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发生意外事故而致第三者遭受财产损害的范畴。人保公司以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的约定为由，主张其免于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公司得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约定免于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前提在于，其在莫毅强投保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人保公司在合同文本中对责任免除的条款作了加黑处理，但人保公司未提交其对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确、详细、具体的解释的证据，其所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亦无莫毅强的签字，故人保公司尚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的约定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公司以此作为免除相应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保险事故发生后，原野公司向莫毅强主张损害赔偿，受损设备的运费、吊机费用均是原野公司主张的赔偿范围，属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财产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范畴，一审认定人保公司赔偿原野公司285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