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龙铁石化联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城路**。法定代表人：孔繁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宁，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盛世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湖滨公寓**div>法定代表人：曹大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城锋，吉林永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福利，男，1970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长春龙铁石化联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盛世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达公司）、关福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龙铁公司、关福利偿还借款本金375万元；2.龙铁公司、关福利偿付375万元借款的利息（以37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末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盛世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大贤受盛世达公司委托从2011年至2014年末陆续向关福利提供借款375万元，关福利2014年12月29日出具欠据，写明关福利自2011年至2014年共借曹大贤375万元。2015年9月16日关福利以龙铁公司名义向盛世达公司出具确认书，承诺上述款项从龙铁公司开发项目中转让款给付，至2015年12月末给付。其中包括本案所提375万元。经盛世达公司催还，龙铁公司、关福利拒不偿还。龙铁公司原审时辩称，盛世达公司起诉我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没有向盛世达公司借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应驳回对我公司的起诉，盛世达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通过盛世达公司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是关福利向曹大贤借款，诉讼主体应该是曹大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约定还款日期是2015年12月末，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应驳回盛世达公司诉讼请求。关福利原审时辩称，盛世达公司起诉我个人所借款项，我要求以实际支付票据为准，在2015年-2019年盛世达公司从未明确和我正式谈过该笔借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福利曾任龙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盛世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曹大贤,案外人吉林省旭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逯起。2011年5月18日龙铁公司与旭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合作开发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城路以东，东皇住宅以南，银川路以西，甲二路以北的土地。2012年10月14日龙铁公司出具收据，写明收到旭洋公司定金合计440万元，并加盖公章由法人代表关福利签字。2013年7月13日，龙铁公司与盛世达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龙铁公司同意将以上土地转让案外人，由其负责办理相关问题支付相关债务，解除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所有合同。2013年8月13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约定同意解除合作开发协议，龙铁公司借款440万元未归还。同日，盛世达公司与龙铁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写明逯起、曹大贤、蔡文元为项目投资人，约定龙铁公司因开发项目向旭洋公司借款2115万元，在2015年10月5日前分三期还清借款，如不能按协议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补偿旭洋公司，龙铁公司违约不能按协议第一条约定偿还借款，旭洋公司诉讼解决，诉讼费及一切诉讼费用由龙铁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龙铁公司出具的所有借据由龙铁公司收回，全部作废。逯起借给龙铁公司440万元，曹大贤借给龙铁公司675万元，蔡文元按龙铁公司要求代替龙铁公司借款1000万元。2014年1月7日龙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刘英丽。2014年12月29日关福利出具欠据，写明关福利自2011年至2014的末共借曹大贤人民币375万元（其中有商品房三套、起诉费、母亲看病、母亲房屋装修、信用卡还款、旅差费以下合计）。2015年9月16日关福利以龙铁公司经手人名义出具确认书，写明龙铁公司与关福志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法再履行与贵公司在2013年7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只能解除，如果盛世达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同意给付借款375万元等，上述款项从龙铁公司经济开发区东环城路9396号项目转让款中给付，于2015年12月末给付。2018年8月旭洋公司起诉龙铁公司，原审法院出具（2018）吉019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还款计划合法有效，判决龙铁公司给付旭洋公司借款44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协议明确写明龙铁公司欠曹大贤借款，其后关福利对借款事实两次予以确认，故应认定借款为375万元事实存在，龙铁公司主张是该借款用途是关福利个人欠款，借款的实际用途是龙铁公司与关福利之间的内部关系问题，不能以之对抗盛世达公司诉讼请求。龙铁公司又主张盛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对还款计划的变更，予以支持，还款计划的借款主体是曹大贤个人，而曹大贤通过盛世达公司的名义向龙铁公司、关福利主张借款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因此，龙铁公司应给付盛世达公司借款375万元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双方未约定利息，盛世达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予以支持，龙铁公司应从2015年12月30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龙铁公司主张盛世达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盛世达公司已举证向龙铁公司、关福利多次主张权利，该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原审判决：龙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盛世达公司借款37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30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00元，减半收取计21700元由龙铁公司负担。宣判后，龙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盛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盛世达公司、关福利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盛世达公司在原审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盛世达公司催款，其提供的确认书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末，盛世达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起诉，已超时效；第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龙铁公司未收到过盛世达公司任何款项，原审法院应对于借贷行为、金额、资金来源、资金流向、支付方式等进行审查，仅凭还款计划即认定实际履行不符合法律规定，龙铁公司亦未收到本案借款，还款计划记载借款675万元，现盛世达公司仅主张375万元，不符合常理，应审查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第三，原审法院违反处分原则，盛世达公司诉请为龙铁公司和关福利共同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仅判决龙铁公司承担责任，违反处分原则，盛世达公司提供的欠据能够证明是关福利的个人借款，用于个人生活花销，未用于龙铁公司经营，盛世达公司提供的确认书亦无龙铁公司盖章，且2014年1月7日关福利非龙铁公司法人，不能代表龙铁公司，关福利在确定书上的签字仅能代表个人，不能代表龙铁公司。盛世达公司二审辩称，第一，盛世达公司作为诉讼主体适格，且龙铁公司作为支付借款的义务主体，原审法院对此项事实认定合法，根据盛世达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等证据以及关福利以龙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经手人名义出具的欠据和确认书，结合（2018）吉019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龙铁公司拖欠盛世达公司借款，盛世达公司自2011年开始与龙铁公司合作，作为盛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大贤关于与龙铁公司的合作项目及相关事务的行为均代表盛世达公司，而作为龙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福利与盛世达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承诺亦代表龙铁公司，其所出具的确认书承诺关福利拖欠盛世达公司375万元的借款从龙铁公司东环城路9396号项目转让款中给付，也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盛世达公司，借款人为龙铁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正确；第二，关福利两次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足以认定借款375万元的事实存在，借款并非关福利的个人借款，是龙铁公司拖欠盛世达公司的借款，虽然龙铁公司将所有借据全部收回，但关福利以龙铁公司经手人名义出具的欠据及确认书中，已对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正确；第三，盛世达公司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盛世达公司一直在向龙铁公司和关福利主张权利，旭洋公司起诉龙铁公司的判决也能够证明作为项目投资人的逯起、曹大贤、蔡文元一直以来都在向龙铁公司主张还款。因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驳回龙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关福利二审辩称，同意龙铁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盛世达公司明确其诉请的375万元包含其向关福利以交付三套商品房的形式出借77.22万元、出借给关福利用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延边龙铁石化有限公司起诉费24.18万元，其余款项为为关福利母亲看病、为关福利母亲房屋装修、为关福利爱人信用卡还款以及多次为关福利给付差旅费。盛世达公司称出借商品房共计77.22万元及信用卡还款均系用于关福利为龙铁公司的经营，商品房手续直接开给关福利个人，差旅费系关福利为经营龙铁公司及为处理延边龙铁石化有限公司诉讼的支出；关福利称商品房借款系为其对朋友的还款、借款还信用卡系为其妻子还款、差旅费系其为处理延边龙铁石化有限公司诉讼及少量经营龙铁公司所用，但其称系以个人名义借款。二审中，关福利开始称其在还款计划上签字系个人行为，后又称系职务行为。盛世达公司称还款计划中所载明的675万包含本案诉争的375万元。关福利亦称在签订还款计划时即已发生案涉的375万元。关福利称其在还款计划及确认书中的签字均是受到胁迫，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关福利称其于2014年告知过盛世达公司其不再担任龙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盛世达公司称关福利未向其告知，其多年来一直向关福利主张权利，关福利对盛世达公司多次向其主张权利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确认。盛世达公司主张龙铁公司、关福利向其借款375万元，根据2014年12月29日的欠据载明的内容，375万元包含的项目包括商品房三套、起诉费、母亲看病、母亲房屋装修、信用卡还款、差旅费，关福利认可欠据的真实性，并认可375万元包含上述项目，但其对于除商品房借款77.22万元及起诉费24.18万元外，对其他款项的数额与盛世达公司的主张不一致，关福利称375万元还包含其他费用，但对于其他费用二审和原审陈述亦不一致，鉴于关福利存在反言行为以及根据现有书证，即欠据和确认书均包含对375万元的确认，故应认定盛世达公司出借375万元的事实成立。虽然该欠据系由关福利向盛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大贤出具，但确认书系向盛世达公司出具，故盛世达公司向关福利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关于还款主体的确认。盛世达公司主张龙铁公司和曹大贤均为借款人，但龙铁公司在能够体现借贷合意的还款协议、欠据以及确认书上均未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且欠据系由关福利个人向曹大贤出具，并明确借款用途，对于借款给延边龙铁石化有限公司给付起诉费及为关福利母亲看病、房屋装修的费用，明显并非用于龙铁公司经营，对于其他款项虽然盛世达公司主张系关福利为经营龙铁公司所用，但关福利对此不予认可，仅凭欠条所列项目尚无法得出关福利借款为龙铁公司经营所用，盛世达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案涉借款375万元系关福利为个人生活借款。虽然关福利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时仍系龙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福利在二审中后又表示该签字系职务行为，但关福利在明知借款用于个人生活，盛世达公司亦明知有如起诉费、母亲看病、母亲房屋装修等费用系用于关福利个人并非用于龙铁公司经营的情况下，不足以推论出关福利系代表龙铁公司签字的结论。关福利在明知其并非龙铁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以公司经手人的身份向盛世达公司出具确认书，并称款项从龙铁公司经营的项目中偿还，但该确认书未加盖公章，即未得到龙铁公司的确认，该确认书亦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系由龙铁公司所借。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关福利个人，非龙铁公司，原审判令龙铁公司向盛世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予纠正。关于还款数额的确认。盛世达公司与关福利并未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根据确认书的记载，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末，故关福利应向盛世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5万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盛世达公司称一直向关福利主张权利，关福利对此亦予认可，故应认定盛世达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关福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长春盛世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长春盛世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0元减半收取为2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盛世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700元，由被上诉人关福利负担4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