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申10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曲志刚，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健，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莹，女，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曲志刚因与被申请人王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曲志刚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对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859号案进行再审；2.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3.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莹原审诉讼请求。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且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故应启动再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案涉房屋买售相对人系案外人王武臣，而非被申请人王莹。在另案曲志刚诉王武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9）吉0104民初5378号），曲志刚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2018年9月19日王武臣向曲志刚出具的欠据，上书“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11500.00元，此款是房欠款，欠款人王武臣”；（2）陈利君（王莹配偶）出具的证明，上书“华宇花园15栋4门308一套123.58m曲志刚的房子卖给王武臣，王武臣转卖给王莹，房款壹佰壹拾伍万元给了贰拾万，欠玖拾伍万元由王武臣支付”。对以上两份证据的属性以及证据（1）是否为王武臣本人出具，王武臣虽有抗辩却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依据证据规则，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房屋买售过程清晰明确，应予采信。故案涉房屋系先由曲志刚卖给王武臣，后王武臣以相同价格转卖给王莹，曲志刚依王武臣指示过户给王莹，并由王武臣支付剩余房款的唯一结论。故，原审作出的王武臣与曲志刚协商，将曲志刚所有的案涉房屋出售给王莹（原审判决第2页）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王武臣现有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二、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王武臣未被列为当事人，不是适格主体，原审查证无关事实并将错误认定写进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且程序违法。原审中，被申请人王莹所主张的因曲志刚与王武臣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及退伙协议，曲志刚欠付王武臣130万元，王武臣称其已与曲志刚结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为曲志刚与王武臣之间无合伙关系。在另案王武臣诉曲志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案号（2019）吉0104民初5137号），王武臣要求撤销《协议》并由曲志刚一次性返还130万的诉请已经被法院判决驳回。庭审中，曲志刚通过举证《农安县洪兴农牧专业合作社工商内档》及证人吴某、谷某、李某、王某的出庭作证，已证明王武臣不是合作社成员，案涉130万非出资款而是代持股款。双方虽然签订了《解除代持股协议》，由曲志刚返还130万元，但该笔债务系分期债务，首期到期时间为2020年，现未到期，王武臣不得提前主张。况且，如有抵销意向，也只得由债务人曲志刚提出，债权人王武臣无权提出，法院也不得强制干预。故王莹所称的王武臣与曲志刚之间对剩余95万购房款已对账抵销或清偿的主张，无论从法理还是证据角度均得不到支持，王莹原审陈述不真实。况且，对于曲志刚与王武臣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这类需要另案查明的事实，在王武臣未被列为本案当事人，未参与诉讼，事实无法查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竟仅依据王莹持所有的复印件证据就作出认定，并将这一错误事实强行写入判决，此处既违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告不理原则，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对以上错误，必须予以纠正。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95万购房尾款案外人王武臣从未支付，针对同一事实，同一法院两份判决不可作出相反认定。关于案涉房屋剩余价款95万元是否已由王武臣代为结清的事实，被申请人王莹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是2019年6月14日由王武臣出具的证明材料，上书“王莹购买曲志刚电台街华宇小区15栋楼308室，其中95万元房款已由王武臣代为结清，结清方式：经王武臣与曲志刚协商，此房款从曲志刚欠款中扣除。特此证明。证明人：王武臣。”然而，原审中王武臣未出庭作证，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对该份证据原审本不应予以采信。不仅如此，在（2019）吉0104民初5378号案庭审中，王武臣对该份证据，当庭自认非其本人出具（第一次庭审笔录第5页）。该份证据的获得时间是2019年10月21日，属于新证据。故原审中王莹所提交的该份证据程序不合法，内容系伪造，原审违法采信应予纠正。同时，在（2019）吉0104民初5378号案审理中，双方经反复对账，被法院认定：“故对王武臣称95万元购房款已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前的债权债务中结清的抗辩，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书第5页）。即法院另案审理认定95万元购房尾款王武臣未支付。现针对同一事实，人民法院在两份判决作出完全相反的认定，亦需要通过再审予以纠正。鉴于原审（2019）吉0104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存在上述情形，且已近诉讼时效，申请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再审申请，请贵院准许。王莹辩称，1.案涉房屋买卖双方为曲志刚与王莹，有房产交易记录为凭，曲志刚所述买房相对人为王武臣无证据证明，曲志刚主张的亦并非新证据；2.原审不存在漏列主体及违反不告不理的程序违法情形，王莹诉讼请求为判令曲志刚将涉诉房屋腾出，因真正占有该房屋主体为曲志刚，对于王武臣与曲志刚的关系仅简单论述，并未依法裁断，也并非主要定案依据，主要定案依据为王莹已经合法取得该房屋产权，其诉请腾出房屋符合法律规定；3.王莹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从本案及（2019）吉0104民初5378号案件可直接证实，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王莹仅有20万元的支付义务，其余95万元的给付义务人为王武臣；4.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曲志刚并未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而（2019）吉0104民初5378号案件并未生效，曲志刚申请再审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应予驳回。本次再审审查，曲志刚提交四份新证据。证据一，2018年9月19日由王武臣向曲志刚出具的欠据一份，上写人民币115万元，此款是房屋款，落款人王武臣，证明人陈利君（王莹丈夫）；证据二，2018年9月19日陈利君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上写案涉房屋曲志刚的房子卖给王武臣，王武臣转卖给王莹，房款115万，给了20万，欠款95万元由王武臣支付。以上两份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曲志刚与王武臣达成的协议，并由王武臣转卖给王莹，并非原审认定的由曲志刚直接出卖给王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三，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378号庭审笔录（复印件），笔录第5页上部对王武臣所举的2016年6月14日王武臣出具的证明材料，上书“王莹购买曲志刚案涉房屋，其中95万元房款已由王武臣代为结清，结清方式经王武臣与曲志刚协商，此房款从曲志刚欠款中扣除”，对此证据王武臣当庭表示经本人辨认并非本人出具。证明该份证据被用于本案的事实认定，系虚假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故原审认定的95万元剩余房款已经结清的事实应予撤销或纠正。证据四，（2019）吉0104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第4-5页写明“对王武臣所称的95万元购房款已经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前的债权债务中结清的抗辩，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另案依据曲志刚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认定该笔款项未结清，对此原审事实部分应予撤销或纠正。王莹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一欠据形成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为房屋过户当天，过户当天王莹及陈利君并未在任何欠据上签署证明人字样，证据一上的签名及捺印不是陈利君本人书写及捺印，必要时我方可以申请司法鉴定。证据二中陈利君签名及捺印是其本人书写捺印，及最后一行“买房人与原房主曲志刚无债务关系”是王莹书写，其他均为曲志刚自行后填写。上述两份证据只能证明王武臣负有95万的给付义务，其他的无法证实。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三庭审笔录王武臣虽否认了证明的真实性，但其当庭陈述内容与证明内容完全符合，所以可以直接证明该95万房款其负有给付义务；对证据四的证明问题有异议，法院予以驳回原因并非95万房款真正未结清，而是双方互有多笔债务资金往来，其双方均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以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不足以直接证明95万真正未付清，其该案并未生效，有待二审继续查证。对于95万元是否支付问题，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本案焦点及定性问题，应在另案二审中予以处理。上述证据一、证据二因王武臣、陈利君本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对两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审查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王莹提交的2018年9月19日房产交易申报单上载明房产转让方“曲志刚”，房产承受方“王莹”。在本院再审听证中，问曲志刚为何在只收到王莹20万购房款时，即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给王莹，曲志刚回答：“王武臣说第二天给我45万，剩余钱王武臣年底给我，因为我相信王武臣了。”再查明，（2019）吉0104民初5378号一案曲志刚诉王武臣、第三人王莹，要求王武臣向曲志刚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95万元，一审曲志刚被驳回诉讼请求后上诉至本院，该案正在审理中。另，本案一审判决书曲志刚于2019年6月21日签收，未在法定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9月19日房产交易申报单能够认定曲志刚的房屋出售对象即为王莹，而非其主张的王武臣。因王莹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曲志刚搬离王莹所有的房屋，现曲志刚承认房屋被其占有，故本案亦无需追加王武臣为被告。曲志刚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给王莹的行为说明曲志刚认可在王莹向其支付20万元购房款基础上，即将房屋所有权转让给王莹，余款95万元由王武臣代为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自2018年10月17日王莹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时，房屋所有权人即变更为王莹。因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故王莹有权要求曲志刚搬离其所有房屋。关于曲志刚主张王武臣欠付95万元购房款问题，其已另案诉讼，本案不再赘述。且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曲志刚因其自身原因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曲志刚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曲志刚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华子琳审 判 员 史绍红审 判 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知博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