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千山路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华山大街**，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1101175636522215。法定代表人：王太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新，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辣妈帮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粤兴四道**中山大学深圳产学研大楼**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440300056192582F。法定代表人：金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凌，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美，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千山路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山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辣妈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辣妈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山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1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中“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之内容及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撤销上述判决内容；2.由辣妈帮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判决针对千山路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事实审查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在《广告发布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经合意解除了合同，辣妈帮公司发布了一部分广告内容，但在起诉之前却要求千山路公司按《广告发布合同》之约定支付全部广告费用，这说明辣妈帮公司并不清楚其已发布完成的广告所对应的款项金额。千山路公司认为，双方应对已发布广告内容、款项金额进行结算之后，才具备付款条件。直到本案开庭之时，辣妈帮公司才向千山路公司提交了完整的结算文件，双方针对已发布的广告内容及对应款项才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千山路公司在双方未结算之前未予付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原判决对上述事实没有审查清楚，证据不足以证明千山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原判决要求千山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之判决没有证据支持，应予撤销。故此，千山路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千山路公司的上诉请求。辣妈帮公司辩称，千山路公司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一、按照《广告发布合同》的约定，合作期限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千山路公司已将每天的广告推广上线拷屏以邮件形式发送给千山路公司，该拷屏对应项目按合同约定计算所得的广告费总额即为人民币258000元。千山路公司在收到邮件后均未提出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即视为认可。因而并不存在千山路公司所称辣妈帮公司并不清楚已发布广告所对应款项金额的情形。二、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辣妈帮公司发送给千山路公司的邮件，已经可以明确千山路公司需支付的广告费用金额以及支付期限，合同亦未约定双方还需进行结算后方付款，因而千山路公司认为双方需对已发布广告内容、款项金额进行结算后才具备支付条件，在未结算前不属于违约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三、千山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突然中止合作并解散了对接团队，辣妈帮公司根本无法找到千山路公司的对接人，千山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辣妈帮公司的催款亦不予理会，千山路公司的违约事实清楚，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千山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辣妈帮公司的合法权益。辣妈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山路公司向辣妈帮公司支付广告投放费258000元；2.千山路公司向辣妈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8767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并继续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3.千山路公司向辣妈帮公司支付违约金100800元；4.千山路公司承担律师费19900元；5.千山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千山路公司（甲方）与辣妈帮公司（乙方）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其中《广告投放服务条款》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广告位推广其品牌“沛儿13”，合作期限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27日，广告投放费用为336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投放位置和数量详见排期；甲方按照该合同的规定按时确认、结算、支付广告投放费用，若逾期则乙方有权停止发布甲方广告；如甲方认为乙方未按合同投放该合同项下的任何广告，须在该合同规定的该广告的投放日起3个工作日内书面向乙方提出异议，甲方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的，视为甲方确认及认可乙方已完全按照该合同的规定投放了相应的广告；甲方应按时付款，逾期付款的视为违约，自逾期之日起，甲方须按照欠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款之日止；如甲方逾期30日仍未付款的，视为根本违约，乙方有权立即单方解除该合同，停止推广，甲方除按每日支付逾期违约金外，仍需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如果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继续追偿；守约一方追偿损失及追究违约责任支出的法律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诉讼保全费（委托诉讼担保公司费用）、执行费、调查费、差旅费等费用，及其它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联系人为戚某，乙方联系人为伍某。2.辣妈帮公司提交的邮件截图显示，2018年11月5日，辣妈帮公司通过邮箱“wuzhengqiang@lmbang.com”向千山路公司邮箱“qidi@thinkwaychina.net”发送了两封邮件，内容为：“排期已更新，请查收，如无问题，还请回复确认下单”及“附件为辉瑞沛儿13……我们这边今天下午收到确认下单邮件后，可以安排走合同和内部立项流程”，其中附件是项目推广的计划排期，列出了刊登频道名称、页面级数、刊例单价、排期，项目总价为336000元；2018年11月6日，千山路公司回复邮件“确认可以安排了。”另查，辣妈帮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向千山路公司开具了336000元的发票。3.辣妈帮公司提交了2018年11月12日至16日的项目总结及2018年11月12日至19日的实际项目排期，按照各项目的单价计算出项目总价为258000元；2018年11月12日至19日的广告推广上线拷屏，辣妈帮公司以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千山路公司，证明辣妈帮公司按照项目推广计划实际履行了广告投放，并将广告投放情况以邮件的形式告知千山路公司。4.庭审中，辣妈帮公司称，广告的投放素材均由千山路公司提供，辣妈帮公司在投放前会与千山路公司电话进行沟通和确认；因后期千山路公司未再与辣妈帮公司确认投放的内容，故辣妈帮公司未再继续投放。千山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双方一致同意合同未履行的部分不再继续履行。5.2019年7月15日，辣妈帮公司向千山路公司发送了催收邮件及催收短信，要求千山路公司支付合同的相关款项。6.委托代理合同、银行业务回单及发票，证明辣妈帮公司委托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千山路公司合同纠纷案件，支付了律师费1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辣妈帮公司与千山路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中提到“投放位置和数量：详见排期”，且辣妈帮公司提交了双方的合同指定联系人在签约前的往来邮件，用以证明作为合同排期的具体内容，千山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该排期及其中列明的单价应作为辣妈帮公司履行合同和收取广告费的依据。因双方一致同意合同尚未履行的部分不再继续履行，表明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合同已履行的部分，鉴于千山路公司认可辣妈帮公司在投放前已经千山路公司确认，且辣妈帮公司在投放后已通过邮件方式将上线拷屏发送给千山路公司，千山路公司未提出异议。故辣妈帮公司依据双方确认排期中确定的价格要求千山路公司支付已履行部分的广告费258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双方解除合同的合意，属于对合同金额的变更，在付款期限和项目单价可以确定且未协议变更的情况下，千山路公司应按原合同条款与辣妈帮公司进行结算。千山路公司以双方解除合同后未进行对账确认、未重新确定付款期限为由提出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故依照合同约定，千山路公司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广告投放费用，但千山路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辣妈帮公司要求千山路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同时要求千山路公司按原合同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100800元，存在重复补偿的情况。千山路公司亦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该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千山路公司的过错程度及辣妈帮公司的损失情况，酌定千山路公司以25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辣妈帮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辣妈帮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合同中约定守约一方追偿损失及追究违约责任支出的法律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辣妈帮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银行业务回单及发票，足以证实辣妈帮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且数额合理，故辣妈帮公司要求千山路公司支付律师费199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千山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辣妈帮公司支付广告投放费258000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千山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辣妈帮公司支付律师费19900元；三、驳回辣妈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千山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辣妈帮公司负担917元，千山路公司负担278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广告发布合同纠纷。千山路公司对于辣妈帮公司根据《广告发布合同》的约定已发布的广告内容及对应的广告费金额258000元不持异议，其所持异议在于其认为在双方未结算之前未予付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辣妈帮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千山路公司认可辣妈帮公司在投放前已经千山路公司确认，且辣妈帮公司在投放后已通过邮件方式将上线拷屏发送给千山路公司，该拷屏对应项目按合同约定计算所得的广告费总额即为人民币258000元，千山路公司在收到邮件后均未提出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即视为认可。故依照合同约定，千山路公司须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广告投放费用，但千山路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千山路公司应依约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应承担辣妈帮公司追偿损失即追究违约责任支出的律师费。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千山路公司支付辣妈帮公司广告投放费258000元并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1990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千山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68元，由北京千山路品牌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