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再1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卫萍，女，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青，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金发，男，194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斌，男，汉族，系黄金发之子，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运福，福建奥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卫萍因与被申请人黄金发共有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1民终904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闽民申22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卫萍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维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黄卫萍对讼争安置房享有二分之一继承份额。事实与理由：（一）黄金发关于“讼争安置房屋并非林依妹遗产”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首先，1、讼争安置房的权利来源于被继承人林依妹所承租的职工宿舍的拆迁安置，诉争安置房取得的前提是林依妹作为福州燃料总公司的职工身份，并且，福州燃料总公司就讼争安置房所放弃给予的对象亦是林依妹，明确由林依妹购买安置房产权。因此，讼争安置房系福州燃料总公司给予林依妹个人的权利，而并非给予黄金发的权利。2、讼争安置房在林依妹生前于1994年已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讼争安置房产权归林依妹。案涉被拆迁房于1996年即已回迁取得讼争安置房，林依妹同时缴纳了回迁安置决算款11494元。从拆迁协议签订至回迁安置，被继承人林依妹全程参与办理了拆迁安置的相关事宜。因此，黄金发主张“林依妹生前未出资购买讼争房屋，也无购买意愿”完全不是事实。3、从案涉《房屋拆迁协议》及《拆迁房屋产权调换证明书》的内容显示，拆迁安置是以福州燃料总公司放弃产权而由林依妹购买的方式进行的，即福州燃料总公司于拆迁时就已作出放弃产权的意思表示，并非黄金发所称的“福州燃料总公司于2005年才申请放弃讼争安置房所有权”。福州燃料总公司于2005年3月25日向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作出放弃声明，只是事后为了配合办理产权证所需而出具的，不代表其此时才作出放弃决定。因此，是否构成被继承人的遗产，应以权利取得的时间及权利的归属为准。而本案中，林依妹生前已购买并取得讼争安置房的权利，只是基于拆迁安置房的特殊性，导致相关审批办证手续延后。因此，讼争安置房确为林依妹死亡时即已取得并遗留的财产，应为林依妹的遗产。其次，关于黄金发提出“案涉被拆迁房中有20平方米面积是其向福州燃料总公司申请的承租房，与林依妹无关”的主张，不是事实。且黄金发也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且退一步说，不论该承租面积的实际申请人为谁，该承租面积都是基于林依妹的职工身份，以林依妹的名义取得；且相对应的安置面积更是福州燃料总公司放弃产权给予林依妹的，也应当属于林依妹的遗产。（二）黄金发关于“讼争安置房屋系其全额出资”的主张，不是事实；其主张缴纳的讼争安置房税款金额有误。首先，1、本案《房屋拆迁协议》签订至回迁安置的时间在1994年-1996年，当时被继承人林依妹在世，完全有能力自行支付相应的产权置换、增面积的差价。根据讼争安置房档案材料中的《回迁安置决算单》及收款收据显示，案涉被拆迁房于1996年10月28日回迁安置，回迁安置决算后的应收金额为11494元。林依妹实际于次日即缴纳了该笔购房款。2、黄金发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于2005年缴纳10000元购房款。该款支付虽是发生在被继承人林依妹去世后，但也不能代表是黄金发以其个人积蓄支付，不能排除黄金发以林依妹生前积蓄支付或者兄弟黄金土亦存在出资的情况。3、黄金发在原一审程序中提供两张《契税完税证》，主张讼争房屋实际缴纳金额为43845+14438元=58283元，不是事实。该完税证的金额43845元、14438元均显示为“计税金额”。税法上的“计税金额”指的是计算契税的原值，即讼争安置房的实际价值，而不是被拆迁人应缴纳的购买安置房的差价款。同时，黄金发也无法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缴纳了讼争安置房的购房款。因此，黄金发提出的“讼争安置房屋系其全额出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无证据证明。其次，黄金发为办理讼争安置房所缴纳的税款金额应为1524元，并非2428元。缴款通知单只能证明有关部门通知收费的金额，不能证明黄金发已实际缴纳了该款。再者，缴款通知单904元包含的866元契税与NO.00262445《契税完税证》的税款866元，是同一笔税收款。因此，黄金发恶意多计算了税款金额。（三）黄金发作为继承人是否对讼争安置房存在部分出资及缴交税款，均不影响本案讼争房屋作为被继承人遗产的面积分割比例。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黄卫萍的诉求是确认其所享有的讼争安置房的继承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以及继承法的其他相关规定。不论黄金发是否部分支付购房差价款，及是否缴纳了办证税费，既不影响本案讼争安置房系被继承人林依妹遗产的性质；也不能影响继承人就讼争安置房的继承份额大小。即黄金发的该项主张与本案遗产继承份额确认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关联性。因此，黄金发只能就多出资的款项，主张其他继承人返还。原一审判决关于该部分主张由黄金发另案主张的处理，合法亦合理。综上，讼争安置房系被继承人林依妹的遗产，由其继承人黄金发、黄金土各继承其二分之一份额。因黄金土死亡，其继承份额转由黄金土的继承人继承，现黄金土的继承人张榕琳、黄卫芳明确放弃对讼争房的继承权，故黄金土的继承份额全部由黄卫萍继承，即讼争安置房由黄金发与黄卫萍共同继承并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据此，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 黄金发辩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1民终904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讼争房屋实际产权人应为黄金发，并非林依妹遗产。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黄金发的母亲林依妹于1998年去世,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的房屋及****附属间在1998年至2005年期间系福州燃料总公司所有,且林依妹生前并未出资购买讼争房屋,也无购买讼争房屋的意愿和经济能力,因此林依妹也非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1）福州燃料总公司与林依妹之间并无买卖、互易、赠与等物权转让行为及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产生物权变动行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是有可能存在不相符的情形，这也是现实中存在的合情合理的情形。因此福州燃料总公司将讼争房屋登记在林依妹名下并不代表林依妹即为房改房的真正所有权人。（3）福州燃料总公司房改规定只能将产权登记在本单位职工名下。即使是登记在已过世的人名下，也是一种单位房改房的特殊行为，实际产权人仍属于出资人黄金发。本案应将讼争房确认为黄金发个人所有。2、本案讼争房屋系黄金发全额出资,黄金发为讼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1972年至1973年期间，黄金土、张榕琳夫妻，林依妹一家将他一家原居住的职工宿舍25平方米退还给福州××房的权利和房改资格。同时,黄金土、张榕琳、林依妹及黄卫萍一家搬至别处居住（林依妹的户口与黄金土一家的户籍也迁出其承租的公房处，并迁入到茶享六柱桥8号）。为解决黄金发一家住房困难，黄金发（在黄金土退租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向福州燃料总公司另行申请一间职工宿舍（与黄金土迁出的房屋相隔一间的距离，非黄金土原承租的公房［至少25平方米］，面积也完全不一样，黄金发新承租的那间面积只有20平方米）,该套宿舍本质上与林依妹无关。但由于国有企业职工宿舍的特殊属性,另行申请的职工宿舍只能以林依妹名义申请。但黄金发是用其水表厂的分配公房的待遇及工龄置换到福州燃料总公司职工宿舍，即其已居住福州××宿舍××宿舍。黄金发置换后的居住总面积是39.42平方米（其中包括林依妹名下的19平方米与黄金发置换的20平方米）。1994年上述职工宿舍面临拆迁,为了保障有房可居，黄金发一家将其积蓄用以支付购买讼争房屋所需款项。因上述职工宿舍拆迁安置过渡期间发生火灾，黄金发缴纳讼争房屋购房款的相应凭证灭失。黄卫萍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购房款并非林依妹及黄卫萍一家支付（因市政府［2005］22号会议纪要、榕财国［2005］395号文件、榕燃行政［2005］号文件，2005年才决定放弃产权面积，所以购房款均在在2005年当年才交的）。同时黄金发在一审阶段提交一份收款收据,证明讼争房屋中的其中一张10000元购房款凭据，系林依妹去世后支付的，即2005年支付的，该笔费用不可能由林依妹支付。讼争房屋系福州燃料总公司职工宿舍拆迁安置房,具有房改房性质。因此福州燃料总公司在名义上（形式上）只能放弃产权给其职工林依妹，但实质上福州燃料总公司放弃产权的对象为黄金发（实际产权人）。原拆迁安置的面积为54.13平方米，其中包括居住面积39.42平方米，其他的是厨房等公摊面积14.71平方米。2005年安置时，被福州燃料总公司收回公摊面积14.71平方米，只余39.42平方米。经黄金发多次向当时市委书记反映，解决办法就是可以向开发商另行购买回原公摊面积，才补足原安置协议中的54.13平方米（附：市政府［2005］22号会议纪要、榕财国［2005］395号文件、榕燃行政［2005］号文件）。黄金发居住安置房的面积是74.73平方米，杂物间6.23平方米，合计80.96平方米，其中增平方26.83平方米是黄金发向拆迁办购买。3、购买安置房产权及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产生所需缴纳的税费由黄金发出资,可证明讼争房的实际所有人应为黄金发。如果黄金发未缴纳有关税费,讼争房所有权可能至今仍为福州燃料总公司所有。因此,本案讼争房屋能保留至林依妹名下,是黄金发所付的投资而得。根据榕财国［2005］395号文件、榕燃行政［2005］号文件：单位放弃产权收回补偿费用并上缴财政局基金专户，由职工自行承担办理产权所需各项费用，并查清无双头房无超面积情况而由黄金发承担办理产权所需各项费用拆迁安置而得。黄金发的工龄已拆算到该讼争房改房中了，房改时黄金发就无法享受原单位的房改资格待遇，黄金发已承租该讼争公房，黄金发的工龄已置换到该讼争房中，单位就无法另行安排公房。因此，该讼争房的实际产权人应为黄金发。（二）黄金土去世后张榕琳、黄卫芳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是因明知该讼争房她们早就放弃了继续承租讼争公房的资格，实际上黄金土一家在放弃承租公房时已放弃了产权主张（包括继承权的主张），早就放弃对讼争房的权利主张，也没有出资购买；黄金土与张榕琳夫妻也没有工龄折算在里面。因此，张榕琳、黄卫芳、黄卫萍内心明知黄金土与张榕琳一家人不享有讼争房产权份额，张榕琳、黄卫芳才会在一审时再次重申放弃继承，只是黄卫萍心起贪念，再起纠纷。（三）本案已过了诉讼时效。1994年上述职工宿舍面临拆迁,为了保障有房可居，黄金发一家将其积蓄用以支付购买讼争房屋所需款项。黄卫萍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购房款并非林依妹及黄卫萍一家支付。其自愿放弃出资购买该讼争房，因此黄卫萍对该讼争房不享有拆迁安置权益。也证明1994年拆迁时（黄卫萍已超过20周岁）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已经明知讼争房及拆迁安置权的存在。1998年2月26日林依妹去世，1998年5月20日黄金土去世，作为25岁的黄卫萍已明知讼争房产的存在和继承事件的发生。特别是1998年2月26日林依妹去世时，黄卫萍按风俗其全家都到黄金发家里悼念去世的林依妹，20年前已明知该讼争房及拆迁安置权的存在事实。但黄卫萍没有于2018年2月26日之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最长的20年诉讼时效。为此，要求驳回黄卫萍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黄卫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卫萍继承位于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路××号××花园××座××单元房××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林依妹所承租福州市台江区新港中选三弄17号计54.13平方米的房屋，系福州燃料总公司所有。1994年4月9日，福州市郊区房屋拆迁工程处为甲方，林依妹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房拆字（94）第01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乙方座落台江区新港中先三弄（村，巷）17号的房屋，列入拆迁范围……一、乙方被拆除房屋属木结构，总建筑面积54.13平方米……三、甲方同意就地安置乙方住宅三间房型计壹单元……乙方要求安置房，安置房产权归林依妹所有。四、乙方应按照拆迁安置房计价标准，交给甲方安置方购买费31986元，其中：住宅相等原房建筑面积部分54.13平方米计15156元。因建筑结构原因超过原房建筑面积部分计11420元，要求增房的建筑面积部分0.87平方米计2610元，另购买杂物间约7平方米计2800元。拆迁后，被继承人所承租房屋产权调换于福日花园2座704单元及23＃附属间，后福州燃料总公司放弃给原租户林依妹购置房产权。2005年8月12日，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楼××单元房屋及2＃楼23号附属间登记至林依妹名下，并在附记一栏备注为“1994年04月09日拆迁安置受福建福日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业”。 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根据福州燃料总公司的职工登记表所示，林依妹49岁时婚姻状况为丧偶，育有两子，长子黄金发于1940年12月20日出生，次子黄金土于1945年8月28日出生。林依妹于1997年前与黄金土一家共同生活，1997年之后与黄金发一家共同生活。1998年2月26日，林依妹因疾病死亡注销户籍，之后其次子黄金土亦因疾病死亡并于2008年9月24日注销户籍。黄金土与配偶张榕琳共生育两女，长女黄卫芳、次女黄卫萍，其中张榕琳、黄卫萍明确放弃林依妹名下坐落于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楼××单元房屋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但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虽被继承人林依妹于1998年去世，但未对案讼争屋进行继承分割，为此黄金发主张黄卫萍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讼争房屋系林依妹承租的房屋拆迁安置并经福州燃料总公司放弃产权给林依妹后取得，且该房屋现登记于被继承人林依妹名下，故该房屋应属林依妹的遗产范围。黄金发辩称林依妹承租的房屋中约有20平方米实际系由黄金发向福州燃料总公司申请承租，与林依妹无关，同时拆迁时其出资支付房屋拆迁安置所需的款项及部分超面积购房款，因此黄金土为讼争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此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现黄金发未提供证据证明林依妹承租的54.13平方米房屋中有约20平方米实际系黄金发申请承租。同时，福州燃料总公司明确讼争屋放弃给被继承人林依妹购买产权，为此无论购买该安置房产权及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谁出资，均不影响讼争屋属被继承人林依妹遗产性质，黄金发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购买安置房产权及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所需缴纳的税费是否由黄金发出资，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黄金发可另行主张。黄金发提出黄金土一家未尽赡养义务，涉嫌遗弃，而黄金发尽到了绝大部分的赡养义务，为此对被继承人林依妹的遗产黄卫平应少分或不分。由于林依妹生前一直与黄金土一家共同生活，1997年才与黄金发一家共同生活直至一年后死亡，而黄金发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林依妹与其共同生活期间，黄金土对林依妹不尽赡养义务，涉嫌遗弃，故黄金发主张黄金土未对林依妹尽到赡养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被继承人林依妹生前未立有遗嘱，为此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平均依法继承取得，即应由黄金土与黄金发各继承二份之一。又基于黄金土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之前死亡，黄金土的继承人张榕琳、黄卫芳又明确表示放继承权，故黄金土所继承的份额由黄金土的其他继承人黄卫转继承取得，即黄卫萍转继承取得林依妹名下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楼××单元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判决：登记于林依妹名下坐落于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楼××单元房屋由黄卫萍、黄金发继承取得，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 黄金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卫萍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林依妹于1998年2月去世，黄卫萍于2019年2月向法院提起继承诉讼，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自继承开始之日起的第十八年后至第二十年期间内，继承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其提起诉讼的权利，应当在继承开始之日起的二十年之内行使，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行提起诉讼”的规定，对黄卫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卫萍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6，由黄卫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6元，由黄卫萍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黄金发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以此证明黄金发的原单位水表厂的职工的分配居住公房的待遇已经并到其承租居住福州燃料总公司公房的权利待遇中，即原单位水表厂没有再分配公房给其居住；2、榕燃行证[2005]5号文件，以此证明公摊两户被福州燃料总公司收回，之后黄金发用10000元向开发商购买回14.71平方，是通过拆迁办支付的。黄卫萍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与本案无关，没有任何一项信息能体现黄金发的原单位是水表厂，不能体现其水表厂职工身份，更不能体现其单位分配的公房待遇并到了案涉被拆迁房；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文件无法显示存在有事后为讼争安置房增加15平方面积的任何陈述，只体现了原房的面积，黄卫萍否认对方所指向开发商所购买平方数的事实。1994年拆迁协议已确认安置房面积75平方米，如另有购买15平方米，则远远超过产权面积80平方米。按照拆迁协议第六条约定，1996年拆迁安置结算单体现的安置面积74.28平方米，这个面积与房屋套内面积基本一致，加上杂物间面积，是跟产权证面积一致的，黄金发所指的向开发商另行购买的平方数没有客观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黄金发提交的新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与案件其他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因共有财产分割及法定继承而引发的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黄卫萍的再审申请理由，黄卫萍对案涉房产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受继承诉讼时效约束，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对于该条文应当作如下理解，即因继承权受侵害而提起诉讼应受诉讼时效约定，其中的“二年”针对的是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的情形，而“二十年”是继承权受侵害的前提下，以继承开始之日为起算点，而不考虑继承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强调的是存在继承权受侵害的前提下最长保护时效。故继承权受到侵害系适用时效制度的前提。具体到本案，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房产登记于被继承人林依妹名下，系林依妹的财产，黄金发、黄金土作为林依妹的法定继承人在林依妹死亡后，其二人并未放弃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案涉房产物权归属于黄金发、黄金土共同共有且处于尚未确认份额、分割状态，并不存在继承权受侵害之事实，因而不受前述“二年”或“二十年”诉讼时效约束。原二审判决以黄卫萍提起本案之诉超过二十年为由，驳回黄卫萍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关于讼争房屋是否遗产及继承分割问题。讼争房屋系林依妹承租的单位公房拆迁安置并经单位放弃产权后并登记在林依妹名下的产权，讼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林依妹的遗产范畴。黄金发辩称，林依妹承租的房屋中有14.71平方米系由黄金发向福州燃料总公司申请承租并实际购买的，该部分产权与林依妹无关，举证其于2005年缴纳10000元补足差价的购房款。本案中，讼争房屋于1994年4月拆迁，于1996年10月回迁安置，林依妹在生前一直与黄金土一家共同生活，自1997年才与黄金发一家共同生活至一年后去世。由此可见，无论黄金发是否部分支付购房差价款，是否缴纳了办证税费，均不影响讼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林依妹遗产性质，且在被继承人林依妹生前未立有遗嘱的情况下，也不影响继承人黄金发、黄金土均等继承遗产的份额。原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购买安置房产权及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所需缴纳的税费是否由黄金发出资，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黄金发对此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鉴于黄金土的其他继承人张榕琳、黄卫芳明确表示放弃对黄金土的财产继承权，黄金土所继承的份额应由黄金土的其他继承人黄卫萍转继承取得，即黄卫萍作为黄金土前述确认、分割后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原一审判决由黄卫萍转继承取得林依妹名下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楼××单元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应予以维持。 综上，黄卫萍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1民终904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6元，由黄卫萍负担5843元，由黄金发负担5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6元，由黄金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审判员邱平审判员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东      德 书 记 员 郭      婧      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