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7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兖矿东华邹城海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设计院路**。法定代表人：徐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松，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199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交口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双池镇双池村/div>法定代表人：郭际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伟，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怡含，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交口县煌煜煤化厂，住，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回龙乡茶坊村/div>负责人：李桂英，该煤化厂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兖矿东华邹城海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交口有限公司（煤运交口公司），二审第三人交口县煌煜煤化厂（以下简称煌煜煤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兖矿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9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与二审第三人共同退还再审申请人货款3465837.6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465837.6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与煌煜煤化厂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系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物流服务或履行行政授权的可能。原审法院认定煤运交口公司系具有政府授权的履行煤炭及附属产品统一经营管理职能和煤炭运销资格的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是专业化的煤炭物流业管理平台。在交口县境内，煤炭用户与生产企业无法直接签订买卖合同，仅能分别与煤运公司签订合同，进而认为被申请人并不是从事经营行为，与再审申请人并未形成合同关系。被申请人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煤炭批发经营，根据《煤炭经营许可证监管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的行为系煤炭经营行为，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可见，即便被申请人系经过行政授权的特殊企业，但其与其他市场主体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就决定了其本身并不是在履行政府监管职能。本案所涉的仅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涉及政府行政管理职能。同样，被申请人也并非履行煤炭物流管理平台的职能，如果其是物流平台，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物流服务，根据《煤炭经营许可证监管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被申请人应当与再审申请人签订运输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双方系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实属不当。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系与被申请人签订，而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和煌煜煤化厂签订的合同与再审申请人起诉的合同是相对独立的合同，两份合同的价款不一致，被申请人从其赚取差价，该行为系盈利的商业行为，其赚取的利润就是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同时，煌煜煤化厂也在原审答辩状中否认了与再审申请人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在采购煤炭时，并没有采购煌煜煤化厂生产煤炭的意思表示，也未向其发出要约，更没有收到煌煜煤化厂的承诺。因此，不可能存在订立合同关系的可能。可见，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与煌煜煤化厂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煤炭交易习惯可以证明，本案系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购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出具增值税发票），被申请人向煌煜煤化厂购煤的两个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被申请人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中只是政府授权的物流管理平台，从而否定了其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依法再审并予以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煤运交口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煤运交口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所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不是真正的贸易合同关系，真正的煤炭贸易关系发生在再审申请人与煌煜煤化厂之间。因山西省实行公路煤炭统一运销管理体制，煤运交口公司系山西省政府授权的公路煤炭统一经营管理的主体。在交口县境内，煤炭用户与生产企业无法直接签订合同，只能分别与煤运交口公司签订合同，但实际的贸易主体仍为煤炭用户与供煤企业。基于上述原因，再审申请人与煤运交口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1月11日签订两份《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并间接通过煤运交口公司与煌煜煤化厂签订了时间、内容、权利义务都相同的合同。合同中关于煤炭品种规格、数量、质量、交货地点、有效期的约定皆是再审申请人与煌煜煤化厂事先达成的合意，且再审申请人还另行单独与煌煜煤化厂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质量补充协议》，该协议对煤炭的质量标准、奖惩标准进行约定，还特别明确了双方因履行发生纠纷的自行解决，与煤运交口公司无关，故煌煜煤化厂实质系再审申请人单方指定的供煤企业。本案中，煤运交口公司仅为公路煤炭的名义卖方，只是通过买卖合同实现行政授权管理职能，真正的煤炭贸易关系发生在再审申请人与煌煜煤化厂之间。综上，一、二审法院认为煤运交口公司行使吕梁市政府授权的行政管理职能，煤炭贸易发生在再审申请人和煌煜煤化厂之间完全正确。（二）煤运交口公司已按照再审申请人的指令将其诉求的3465837.62元支付给煌煜煤化厂，再审申请人通过《付款指令书》已对其预付的货款进行了处分，其无权再向煤运交口公司主张。《付款指令书》不仅是再审申请人与煤运交口公司所采用的付款方式，而且系所有购煤用户与供煤企业之间惯用的付款方式，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种履行及付款方式从未发生争议。再审申请人出具的《付款指令书》要求煤运交口公司将其预付的货款支付给煌煜煤化厂，根据《付款指令书》“货款支付后，因生产企业未能如期供货或无法退款的风险由我公司自行承担，我公司不要求贵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因本案真实的贸易关系发生在再审申请人与煌煜煤化厂之间，《付款指令书》系再审申请人对自己预付款项的自由支配，是对合同权利的自由处分，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三）再审申请人与煤运交口公司已达成执行和解，其又申请再审严重违反诚实信用。2020年6月17日，煤运交口公司与再审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双方同意由煤运交口公司分三期归还判决款项。煤运交口公司在经营困难的前提下，积极与再审申请人达成和解还款。再审申请人不仅不遵守承诺，反而在执行和解达成后又立即申请了再审，并隐瞒了与本案有关的付款指令、实际贸易情况等重要事实，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山西省实行公路煤炭统一运销管理体制这一特定的历史时期，煤运交口公司系政府授权的公路煤炭统一经营管理的主体。根据政策规定，煤炭购销双方只能分别与公路煤炭统一经营管理主体-煤运交口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煤炭交易。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的款项依照兖矿公司的付款指令，由煤运交口公司付给煌煜煤化厂，该付款指令载明“货款支付后，因生产企业未能如期供货或无法退款的风险责任由我公司自行承担，我公司不要求贵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的内容可知，兖矿公司对于上述交易方式是知晓的。故兖矿公司再审申请中所称其与煤运交口公司之间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所涉煤炭交易情形，原审判决并未否认兖矿公司与煤运交口公司、煤运交口公司与煌煜煤化厂之间各自的买卖合同应为独立的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仅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为“本案真正的煤炭贸易关系发生在兖矿公司与煤化厂之间”。在本案一审已追加煌煜煤化厂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在查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和欠款数额的情形下，从全面化解纠纷、避免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判决煤运交口公司与煌煜煤化厂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请求煤运交口公司和煌煜煤化厂对合同货款3465837.62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责任，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兖矿东华邹城海天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殷 泽审 判 员 魏世军审 判 员 王荣平 二○二○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春林书 记 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