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2民初1071号 原告：彭州金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彭州市濛阳镇蒙三南路**。 法定代表人：赖祯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红武，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先太，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胡林建材厂，住所地：眉山，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修文镇胡林村** 法定代表人：代志平，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琴，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州金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蓉公司）与被告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胡林建材厂（以下简称：胡林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蓉公司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红武、范先太，被告胡林厂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给付借款1200万元和利息（利率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利率四倍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3日至付清为止）暂定合计1200万元。庭审中利息请求变更为：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焦煤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提供资金200万元，被告每月按2250吨×45.00元支付原告利润101250.00元；合同期限一年；一次性现金归还。合同履行中被告没有按月支付利润。2013年11月20日，原、被告经过结算，被告拒绝支付现金。被告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赖祯英、邓寿根夫妇出具40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息3%从2013年11月20日计算两年，两年内还清。逾期被告拒绝归还。因被告在履行《焦煤合同协议》中资金不足，2012年4月20日向原告借款800万元，逾期仍拒绝归还。2013年11月20日，原、被告经过结算，被告向邓寿根出具80350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3%从2012年4月20日计算，两年内还清。以上两笔借款和利息逾期，被告拒绝归还。2018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1200万元的借条。经原告催促，被告仍无力归还。原告提交协议、借条、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诉至法院，因双方约定利率过高，原告诉讼请求降低利率至合法范围予以请求。 被告胡林厂辩称，原被告之间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在举证和辩论阶段进一步陈述。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在2011年5月18日签订《供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生铁，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货款300万元，待300万元货物将近提完前，原告继续预付货款；被告每月必须向原告供应合格生铁3000吨以上，被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终止合同，若合同未到期被告因故不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供货，视为被告违约，支付原告违约金100万元；反之原告向被告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合同有限期三年。合同履行期间的2012年3月12日，被告与原告同时分别与成都铁路生活发展有限公司工贸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据原、被告间签订的《供销合同》约定，成都公司向被告方购买的生铁销售给原告，三方就《工矿产品供销合同》履行完毕，被告收到原告的生铁6119.5吨对应价款20492492.98元，被告将其中10040000.00元背书支付给了成都公司，剩余10452492.98元未支付，被告在2012年9月20日就未转付成都公司的10452492.98元货款，向原告出具《收款及付款说明》，说明收到原告20492492.98元货款对其中未转付成都公司的10452492.98元，成都公司账上显示为原告尚欠成都公司尾款10452492.98元。此后，原、被告双方履行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供销合同》至2013年4月终止。被告在合同终止前的2013年1月12日、17日、23日、3月9日、15日、17日、20日、4月1日、4日、13日、28日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据，收到原告13次以承兑汇票付款共计13295685.00元。被告在2013年4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销售生铁共计15190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庭审中，被告主张生铁的供货只有该税票证明已供货，无出库、供货等单据证明供货，原、被告是根据税票进行结算。） 原、被告还在2012年12月18日，签订《焦煤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金蓉公司乙方：胡林厂一、甲方向乙方提供焦煤资金贰佰万元整，折合购焦煤2250吨×每吨焦煤利润45元整=101250.00元整。二、乙方向甲方在每月的次日用现金结算支付甲方的焦煤利润101250.00元整。三、乙方购买的焦煤所有成份质量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四、甲乙双方合同期限为壹年，甲方答应春节期间免收乙方半月的焦煤利润1125吨45元整=50625.00元。五……。六、还款方式：一次性现金归还。协议签订前的2012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收到原告以承兑汇票支付的购焦煤货款200万元，2013年1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收到原告以承兑汇票支付的200万元。被告未按《焦煤合作协议》约定，支付原告每月101250.00元利润款，一年共计：1215000.00元，也未归还原告400万元款。 2013年11月1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代志平与其妻子李学军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赖祯英的丈夫邓寿根出具《抵款协议》、《还款协议》，两份协议分别载明：“现我借邓寿根现金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0000元整）。目前我厂外销货款还未收回，现我自愿用我现场所有渣铁作还款抵冲（渣铁单价参照大邑现收购价上下浮动不超过10%）。最后以实际吨位、单价作结算。所有渣铁款都作现借邓寿根现金抵冲，直到借款还完为止。借款同意人代志平李学军2013年11月18日。”“现我代志平李学军借邓寿根现金大写人民币金额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0000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如在11月30日之前代志平与成实冶金集团公司合作成功之后。成实公司付代志平用厂保证金及用厂租债费全部由邓寿根收取作为代志平借款抵冲，如未合作成功邓寿根将用代志平厂内的渣铁以及厂内机械设备继续按照市场价格抵给邓寿根作为借款抵冲，直到总借款还完为止。还款人代志平李学军2013年11月18日。”该抵款、还款皆未履行，2018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胡林建材厂（2013年到2014年）欠彭州金蓉公司现金货款总计壹仟贰佰万整，小写12000000.00元。欠款人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胡林建材厂（未盖章）法定代表人代志平身份证5112219670626107X2018年10月10日此借条长期有效。”（庭审中被告代理人对该借条的相关事实主要陈述，据被告向其陈述，原、被告之间的生铁买卖，金额往来较大，当时进行的估算，是否有1200万元，以双方的票据来证实。） 庭审中，原告提交2013年11月20日《借条》复印件两份，一份载明：代志平、李学军在2012年12月18日借到邓寿根、赖祯英现金400万元，按月利率3%从2013年11月20日开始计息，两年内还清。一份载明：借款到邓寿根现金803.5万元，按月利率1%，两年内还清。主张两份《借条》在出具抵款、还款协议时就毁了，被告最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被告持借条之下产生的抵款协议基于的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原告提交《胡林建材厂欠款清单》复印件，证明，经过结算，开过债权债务商讨会，明确38笔债权债务，其中邓寿根1203.5，就是最后被告欠原告的1200万元。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爱人李学军在一个茶楼里发给大家的复印件，清单原件被告持有。被告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问过当事人，当事人说记不清楚有这个东西，没有印象。原告提交2018年底原告法定代表人赖祯英与被告对话录音，证明1200万元是真实存在的。录音主要内容：“赖祯英：我给你说嘛，代志平—代总，你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整好！我这1200万元，这个是实实在在在这里这么多年睡到了，是不是？你说要算资金利息要算好多钱咯！然后我曾经无限的给你奉献，给你做这样做那样，勾兑这样勾兑那样，就是那个什么谁我都给了好多钱，我没有挣钱，这1200万你认账不？代志平：我不认账我怎么会给你打条子呢？赖祯英：意思我就是要喊你使劲去跑这些手续，我还不是想你赶快把它(厂)整理好，我干到65岁以前我就放弃（退休）了，我还可以干接近10年，对不对嘛！代志平：肯定想把它（厂）整好嘛！咋个不想把他整好吗？赖祯英：我一直觉得，等于是这个事情你们就觉得无所谓一样，当真话这个不是你们的钱压到这里在，你们到一天黑有吃有玩的，你这个赖大姐一天到黑眼巴巴的望到你，启动啊！你差到我那么多钱，差我1200万啊！快启动啊！零头都给你抹了，这么几年资金利息还不说，我儿子的企业都拿给你们拖垮了。代：差钱肯定要拿给你三。……”被告代理人认可录音中是代志平与原告的声音，但认为录音中并没有直接说明双方是借款关系或者是合同关系，这段录音恰好证明双方之间没有货物争议。 另原告法定代表人提交其自己做的账本原件（质证后，原告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当庭将账本退原告），证明其对双方生铁交易的部分记账。并陈述公司的财务账已在公司出租后就没有了。被告对原告提交账本无异议，并持被告不清楚具体欠原告多少钱，原因在于条子原件均在原告处，被告不能对金额进行计算的意见。本院询问被告有无厂财务账，被告陈述没有。且厂已于2013年底停产，厂房对外出租。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焦煤合作协议》原件、《借条》复印件2张、《抵款协议》原件、《还款协议》原件、《借条》原件、《胡林建材厂欠款清单》复印件、收据原件16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农业银行、成都农商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南充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复印件共计28张、录音光盘及文字刻录；被告提交的《供销合同》原件、《收款及付款说明》原件、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13张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以《借条》载体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据案件审理查明，原告诉讼请求的1200万元，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生铁《供销合同》、《焦煤合作协议》，在履行合同约定的生铁、焦煤供销过程中产生的货款纠纷。故，本案基于的法律关系为买卖，非民间借贷，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在《供销合同》于2013年4月终止履行，《焦煤合作协议》于2013年12月18日履行期届满后，对货款纠纷与被告解决未果，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被告退付1200万元货款，被告持异议。庭审中，原、被告均不能提交公司财务账印证1200万元货款是否成立、是否应退付。就此，原告提交的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证明，履行生铁供销合同的2013年1月12日至4月28日期间原告以承兑汇票向被告支付购生铁款13295685.00元，被告未予供货。被告称收到13295685.00元后，履行了供货义务，提交税票、《收款及付款说明》予以证明。但税票证明的对应事实是付款事宜，供货事实的有效证据应是出入库单等财务记账凭证，并非仅税票，即使该税票是在被告供货后出具，亦只证明被告供了13295685.00元中1519050.00元的货；《收款及付款说明》证明的是原、被告对2012年9月20日前的6119.50吨生铁供货的履行，原告已向被告全额支付了20492492.98元的货款，是被告未将其中10452492.98元支付给实际供货的成都公司，并非原告未向被告支付该货款，且该20492492.98元货款发生在原告向被告支付13295685.00元货款之前。故，被告的举证不能证明其针对原告的13295685.00元付款提供了至少13295685.00元-1519050.00元=11776635.00元的货。再加上原告履行《焦煤合作协议》中在2012年向被告支付了400万元，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一年合同期的利润1215000.00元，亦未按约定归还原告400万元款。基于上述事实，被告法人在2013年11月以借条、抵款协议确认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及丈夫的借款1200万元以被告厂的渣铁等予以抵偿。但被告未履行抵偿，于是在2018年10月1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代表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欠原告2013年-2014年货款1200万元的《借条》。以此，结合原告提交的“胡林建材厂欠款清单”（被告未明确否认）载明的欠原告法定代表人丈夫“1203.5”的金额和原告提交的对话录音中被告法定代表人认可1200万元欠款的事实以及被告对《借条》的质证意见：“原、被告之间的生铁买卖，金额往来较大，当时进行的估算，是否有1200万元，以双方的票据来证实。”充分证明被告对1200万元货未予提供事实的成立。故，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退付货款1200万元，予以支持。原告对1200万元利息的请求，是被告对资金占用损失的依法承担，依法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付。被告对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已供货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胡林建材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彭州金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00万元及利息支付（利息计付方式：以12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彭州金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800.00元，由被告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胡林建材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文俐 人民陪审员  梅吉安 人民陪审员  侯泽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殷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