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388号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原审原告）：黄吉辉，男，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净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传捷，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案外人、原审被告）：朴丽娜，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朝鲜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卫东，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执行人、原审第三人）：朴贞爱，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黄吉辉因与被上诉人朴丽娜，原审第三人朴贞爱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道法院）（2019）吉0105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传捷，被上诉人朴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卫东，原审第三人朴贞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高新开发区超凡大街以东大禹褐石公园（二期）28栋1单元901号房，建筑面积129.53平方米，丘地号8-5／835-17（901）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继续执行；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关宏将案涉房屋卖给朴永男的事实。（1）纵观一审中的全部证据及笔录，均无法体现关宏与朴永男就案涉房屋交易的细节，甚至在房屋买卖价格这样的基本交易环节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就认定存在交易事实，明显错误。（2）而关于转款方面存在三个错误。第一，数额错误，一审笔录中显示朴永男自述转款金额为371400.00元，而非370000.00元，一审认定数额不对。第二，时间错误，一审笔录中，朴贞爱明确，案涉房屋在2014年初抵账给关宏，也就是说在2013年7月，关宏关于哪几套房屋抵账并不知道，如何将房屋出售？而且2013年7月，案涉房屋尚未开始建设，所以此时出售房屋存在虚假。第三，交易余额未查清，剩余房款部分，只是认定了支付了部分现金，而支付多少和款项来源均未查清，另，朴永男在2013年—2015年间，始终在关宏的工地上工作，因此，关于朴永男的专款行为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如果一审认定关宏与朴永男买卖案涉房屋的事实，则朴丽娜不是本案实际权利人，作为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朴永男向关宏购买了案涉房屋，仅是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朴丽娜名下，那么朴永男应当是实际权利人，朴丽娜只是顶名人。故本案的诉权应当由朴永男行驶，朴丽娜主体不适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作为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主体不适格。朴丽娜辩称，一、朴永男与关宏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就房屋买卖口头达成合意，符合交易习惯，朴永男向关宏支付371400元，一审判决书叙述为37万，仅是记载错误，与本案事实没有冲突，案涉房屋工程于2013年春天开始施工，开发商与承包商即实际施工人就各工程款给付已经达成用部分房屋抵顶的意向，就此预先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朴永男在支付第一笔购房款时尚未在案涉工程从事任何工作；二、被上诉人朴丽娜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经朴永男同意并认可的，朴丽娜在提出执行异议过程中朴永男不表示反对，因此朴丽娜享有该房屋权利。朴贞爱述称，同意朴丽娜的意见黄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准予二道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二道法院受理了二道吉辉木材经销处诉吉林省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朴贞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二民二初字第1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朴贞爱欠原告二道吉辉木材经销处货款200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朴贞爱欠原告二道吉辉木材经销处货款利息，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二道吉辉木材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8月8日，申请执行人二道吉辉木材经销处申请二道法院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二执字第934号。因被执行人朴贞爱无财产可供执行，二道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4月8日，二道法院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吉0105执恢50号。因关宏在执行程序中为朴贞爱提供担保，二道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吉0105执恢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及担保人银行存款；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及担保人收入；…”2018年6月22日，二道法院向长春市房产档案馆送达了（2018）吉0105执恢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一、查封第三人朴丽娜购买的案涉房屋；…”2018年8月31日，申请执行人二道吉辉木材经销处注销，黄吉辉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在执行程序中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朴丽娜提出异议，要求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二道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吉0105执异62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二道法院对朴丽娜购买的案涉房屋的执行。黄吉辉对上述裁定不服，向二道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二）2014年4月9日，朴丽娜与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房屋价款748689.00元。2014年4月17日，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朴丽娜开具销售不动产同意发票。该房屋在长春市房屋档案馆商品房合同备案信息查询登记在朴丽娜名下。2014年10月20日，朴丽娜接收了案涉房屋并交纳了物业费、电费、水费等相关费用。（三）朴丽娜与朴贞爱系母女关系，朴丽娜与关宏系继父女关系。庭审中，朴丽娜、朴贞爱均陈述案涉房屋系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账给关宏，关宏又将此房屋卖给朴丽娜的舅舅朴永男，朴永男于2013年7月18日向关宏转款370000.00元，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关宏。朴永男将案涉房屋登记在朴丽娜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吉辉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首先朴丽娜与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朴丽娜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已经在长春市房地局备案。同时朴丽娜已经接手案涉房屋并交纳了相关的入住费用。根据物权法对于不动产设立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故朴丽娜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虽然购买房屋的方式是通过抵账或是由他人代为支付房款，但都不影响朴丽娜是案涉房屋权利人的事实。其次黄吉辉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系第三人朴贞爱转移隐匿财产，但从案件执行环节及庭审陈述中朴丽娜及朴贞爱的陈述基本一致，案涉房屋均不是朴贞爱与关宏的房产。而且案涉房屋的抵账及买卖均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间，而本案的债权债务起诉时间是在2016年间，朴贞爱客观上不存在就本案转移及隐匿财产的可能性。况且黄吉辉在诉讼中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朴丽娜取得案涉房屋不合法。所以朴丽娜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该权利能排除执行。综上，黄吉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道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黄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黄吉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案涉房屋抵账给关宏的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黄吉辉与朴贞爱之间债务发生的时间晚于案涉房屋抵账给关宏的时间，亦晚于朴丽娜与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核心问题应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进而确定法院是否应当继续执行争议标的物。本案中，2014年4月9日，朴丽娜与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朴丽娜开具销售不动产同意发票，案涉房屋已经在长春市房屋档案馆进行了商品房合同备案。并且在2014年10月20日朴丽娜接收了案涉房屋后交纳了物业费、电费、水费等相关费用且一直延续交纳至今，故朴丽娜对于案涉房屋实际享有了请求办理更名过户的债权。案涉房屋抵账给关宏的时间以及朴丽娜与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均早于黄吉辉与朴贞爱、关宏之间债的发生时间，故朴丽娜购买案涉房屋与黄吉辉和朴贞爱、关宏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没有关联性。在此情况下，朴丽娜对于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与黄吉辉对于朴贞爱、关宏的债权具有平等性。但就权利内容来看，黄吉辉对朴贞爱、关宏所享有的债权的实现系以朴贞爱和关宏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指向案涉房屋，而朴丽娜对于案涉房屋的所享有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由于案涉房屋所在的小区现今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故未办理更名过户不是朴丽娜的过错，因此，朴丽娜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黄吉辉认为房屋款项不真实的问题，在黄吉辉与朴贞爱、关宏之间债发生之前，案涉房屋已经备案登记在朴丽娜名下，且朴丽娜已经实际占有多年并交纳了相关的费用，在朴丽娜未认可案涉房屋为朴贞爱或关宏的房屋的情况下，法院不宜径行对案涉房屋采取相关的执行措施。故无论关宏与朴丽娜之间是否是房屋买卖关系，均不得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黄吉辉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吉辉认为朴丽娜不是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问题，现案涉房屋备案登记在朴丽娜的名下，结合其与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接收案涉房屋并交纳相关费用的事实，在现有证据下，认定为朴丽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00元，由黄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晶审判员 周翠翠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