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31民初830号原告：李永忠，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明荣，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告：杨晓梅，女，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贤平，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刘小红，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街道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676130534R。负责人：蒋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秀梅，系该行工作人员。第三人：孔旭，女，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原告李永忠与被告杨明荣、杨晓梅及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刘小红、孔旭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李永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被告杨晓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贤平、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秀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明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小红、孔旭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垫江县XX镇XX路XX号房屋的《房屋赠与合同》；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兄妹关系。被告杨明荣因工程建设需要，从2013年起向原告借款。2014年3月25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息贰分计算，2017年12月21日被告就该笔借款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条；2014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现金100000元；2018年5月9日被告将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资120000元转化为向原告借款，并约定在2018年7月15日之前付清。被告杨明荣在2016年3月向案外人李锦玉借款300000元、向案外人刘国玉借款400000元，2016年4月向案外人冉小红借款700000元，向李锦玉、刘国玉、冉小红的借款已经垫江县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认。另被告杨明荣还向他人借款，多次被他人起诉，垫江县人民法院也作出了相应判决，现在很多案件在执行中。2017年7月14日，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垫江县桂溪镇XX城XX幢XX层XX号门市、垫江县桂溪镇XX路XX号房屋无偿赠与其妹本案被告杨晓梅。2017年8月18日被告杨明荣与其妻刘小红离婚，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镜泊西路金科东方雅郡4栋28-6号住房一套无偿赠与其子杨涵，位于渝******住房**、渝北区XX栋XX号住房套分割给刘小红所有，将垫江县桂溪镇XX住房一套以出卖的名义给其女儿杨怡，据此杨明荣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从被告杨明荣以上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被告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二被告恶意串通，无偿签订《房屋赠与合同》行为系无效的，杨晓梅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杨明荣。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请人民法院，望依法判决。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撤销被告杨晓梅设定在垫江县XX镇XX路XX号房屋的抵押行为，并注销抵押登记。杨晓梅辩称，原告所述的撤销理由不构成撤销理由，原告的主张与实际不符合；欠李锦玉、刘国玉、冉小红三人的款项，杨晓梅已经向法院打款500000元，兑现了刘国玉、李锦玉，还欠20万元；对原告主张欠冉小红的700000元，被告杨晓梅也已经和冉小红在人民法院达成协议，已经履行了50万元，还欠20万元，且约定了分期还款时间；本案正在审理，未作出判决，四笔债务不足100万；杨晓梅和杨明荣系工程上的合伙关系，杨明荣尚欠杨晓梅2000多万；赠与协议形式上是赠与，但实际上是以物抵债。理由不具备，过户费达到800000元，房屋价值还不足过户费，若说是转移财产，这不符合逻辑。杨明荣未作答辩。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述称，我方应该行使优先受偿权，被告杨晓梅在我行用该套房屋申请贷款，我方是经过评估之后贷款，对抵押物该套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符合善意取得。刘小红未作陈述。孔旭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举示的民事判决书三份、借条三张、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及房屋赠与合同、离婚登记处理表及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将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被告举示的证据1.2.3.4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协议书、证据7收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回执单、建设银行流水、对账明细因系复印件，对被告欲通过举示建设银行流水证明被告杨明荣欠被告杨晓梅22254728.21元，因此签下形式上的赠与协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开始被告杨明荣及案外人刘小红陆续因承包工程向原告李永忠借款，2019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9)渝023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被告杨明荣、刘小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永忠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二、由被告杨明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永忠借款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李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明荣、刘小红不服本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4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一、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上诉人杨明荣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永忠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019年10月30日，李永忠就前述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2020年1月13日李永忠就前述判决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依法查封刘小红名下的坐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湖山路139号负1-397车位一个和坐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XX号XX幢XX房屋一套，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未执行兑现完毕。2017年7月14日被告杨明荣与被告杨晓梅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两份，分别将被告杨明荣名下的坐落于垫江县桂溪镇渝东商业城B幢一层48号房屋一套及坐落于垫江县XX镇XX路XX号房屋一套赠与被告杨晓梅，涉案两套房屋原房地产权证已注销。本案争议的坐落于垫江县XX镇XX路XX号房屋新产权证为渝（2017）垫江县不动产权第00072XXXX号，建筑面积547.84㎡。2017年9月，被告杨晓梅以涉案房屋作为担保物向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贷款并办理抵押登记，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到期之后进行了展期，被告杨晓梅目前尚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借款本金3780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杨晓梅以涉案房屋作为担保物向第三人孔旭借款7500000元，并办理抵押登记。另查明，被告杨明荣与被告杨晓梅系兄妹关系；被告杨明荣与第三人刘小红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8月18日协议离婚；被告杨晓梅与第三人孔旭系姨甥关系。本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杨明荣、第三人刘小红向原告李永忠借款，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人民法院已依法对原告李永忠与被告杨明荣、第三人刘小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判决确认。被告杨明荣、第三人刘小红负有以自己名下财产进行偿还债务之法定义务。本案中原告李永忠向本院提起的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债权人撤销权属于债的保全制度之一，其目的是为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以维持债务人的债务清偿能力。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条件有如下三个：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三是债务人行为有害于债权实现。围绕原告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争议及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要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被告杨晓梅抗辩其与被告杨明荣系合伙关系，被告杨明荣尚欠其款项，是以涉案房屋以房抵债而不是无偿的赠与；二是如果本院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原告李永忠、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如何救济各方权利的问题。对于以上几个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第一、关于被告杨晓梅抗辩其与被告杨明荣曾系合伙关系，被告杨明荣尚欠其款项，是以涉案房屋以房抵债而不是无偿的赠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杨晓梅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杨明荣具有合伙关系且对被告杨明荣享有确定的债权，即便如被告杨晓梅所述其与被告杨明荣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属实，也不能据此得出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系有偿转让且被告杨晓梅支付了合理对价；反而根据原告举示的证据——2018年3月20日原重庆市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房屋赠与合同”、亲属关系能够认定该房屋系通过赠与方式进行了产权变更。第二、如果本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原告李永忠、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如何救济各方权利的问题。本案原告李永忠在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不仅请求了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就位于垫江县XX镇XX路XX号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请，而且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向本院提出了撤销被告杨晓梅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的行为，并注销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评析：首先，关于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抗辩其系善意第三人，作为抵押权人就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与被告杨晓梅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案不做认定、不做处理。故对于原告李永忠提出的撤销被告杨晓梅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的行为，并注销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称的第三人孔旭即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之一与被告杨晓梅之间的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以及本案被告杨晓梅在明知涉案房屋为正涉及诉讼争议的标的物情况下，依然在该房屋上设定新的抵押权的问题，如原告李永忠认为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与被告杨晓梅之间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可作为第三人就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原告李永忠可另案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次，就该明晰原告提出的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位于垫江县XX镇XX路XX号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限额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具体到本案中，被告杨明荣将涉案房屋赠予被告杨小梅的事实当无争议，根据双方的争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李永忠撤销权成立与否应关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债务人为逃避债务而无偿转让财产并设定抵押负担，是否影响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本案被告杨晓梅以涉案被赠予房屋作为抵押，向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借款，在抵押权设定的情况下，涉案房屋无法实现产权变动，所有权回转登记存在障碍。虽然存在前述障碍，即使出现了被告杨晓梅无法返还涉案房屋，被告杨晓梅仍然对被告杨明荣、第三人负有赔偿的义务，被转让财产能否予以返还或者是否具备可返还性系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法律后果而非法律要件，涉案无偿转让房屋被设定抵押权，并不妨碍债权人主张撤销权。人民法院的审理及裁判也应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诉讼请求背后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裁判，故本院对原告李永忠诉请撤销被告杨明荣与被告杨晓梅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就位于垫江县XX镇XX路XX号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立法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财产以备债权的清偿，体现着强化契约信赖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者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为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无偿的财产处分行为被撤销，受让人应负有向债务人返还原物的义务，如果发生转让财产灭失、再次被转让或者设定抵押等受让人无法返还的情形，应当赔偿损失以恢复债务人处分财产之前的资力。本案中，被告杨晓梅在本案涉案房屋上设定有抵押，且被告杨晓梅当庭陈述不能返还房屋的情况，即使本院判决予以撤销赠与行为，但因债务人被告杨明荣的不当行为已经引起的改变很有可能不会自动恢复至不当行为之前的状态。原告李永忠在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中要想获得其债权的变现收益，可在基于本案涉案房屋赠与被撤销的判决生效，被告杨明荣才取得对被告杨晓梅的返还债权，被告杨明荣才成为被告杨晓梅的债权人，在被告杨晓梅不能履行本判决义务的情况下提起代位权诉讼，向被告杨晓梅提起诉讼请求折价偿还的诉讼请求。基于此，本院对于原告的请求撤销被告杨明荣与被告杨晓梅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就位于垫江县XX镇XX路XX号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也应予以支持，因原告李永忠与被告杨明荣、案外人刘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兑现存在不确定性，故本案撤销的限额因以原告李永忠未能实现的债权金额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杨明荣将坐落于垫江县XX镇XX路XX号商服用房（产权证号：渝（20**）垫江县不动产权第00072XXXX号，建筑面积547.84㎡）赠与被告杨晓梅的行为；二、驳回原告李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被告杨明荣、杨晓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其平人民陪审员  王学英人民陪审员  毕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章裕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