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于海军，男，197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梁秀丽，女，1978年8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长春市华兴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孙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威，吉林九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长春市宽城区奋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孙晓伟，男，1963年9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上诉人于海军、梁秀丽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华兴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金属公司），原审第三人孙晓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宽城法院）（2019）吉0103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军、梁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3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得执行位于中大世纪城C区3#-5#地下室，建筑面积2203.14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立即解除查封；2.确认案涉房屋属于于海军、梁秀丽所有，3.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华兴金属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抵债房屋与案涉被查封房屋不是同一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长春市中大世纪城一共有ABC三个区，这三个区的楼栋号都是不同的，也就是说通过楼栋号就可以确认所对应的地下室。本案《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3#4#5#地下室是唯一可确定的，即3#4#5#就只有C区有，所以即使《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写明C区3#4#5#，但也可以确认就是C区3#4#5#，因为AB区没有3#4#5#,此外，《以房抵债协议书》中写明的地下室面积为大约2200平方米，案涉被查封地下室面积为2203.14平方米，因地下室没有产权证，所以没有明确具体的面积，而该两个面积仅差了3.14平方米，即使再进行测量也属于合理范围内误差,从此点看，《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抵债地下室与案涉被查封地下室属于同一房屋。2.原审法院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了标的物抽回条款，具有抵押性质，并以此驳回于海军、梁秀丽诉讼请求亦是错误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上半段约定孙晓伟以案涉房屋清偿二上诉人的债务，该等约定在孙晓伟将案涉房屋交付二上诉人时，房屋权属已经发生转移。至于最后标注的“抽回条款”只能说明如果孙晓伟还想要回地下室，只能用现金重新购买，并非抵押性质.旦从该地下室现有状态看，于海军、梁秀丽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和控制。3.原审法院认定于海军、梁秀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孙晓伟支付借款700万元，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亦是错误的。原审庭审中，于海军、梁秀丽提交了出借款项来源，也说明了没有直接转账支付给孙晓伟的原因是因为孙晓伟名下没有任何银行卡，孙晓伟的会计也出庭进行了说明。且《以房抵债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6月份，被上诉人长春市华兴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上诉人亦同意鉴定。而原审法院故意忽略该问题，罔顾案件事实的真实性，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借款事实不存在，明显错误的。4.于海军、梁秀丽是案涉地下室真正的权利人，能够排除本次执行。（1）原审法院查封案涉地下室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而于海军、梁秀丽与孙晓伟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的时间是2014年6月份，远远早于法院查封时间.且该地下室现承租人支付租金的时间是2019年6月15日，也早于法院查封时间。该地下室现承租人亦出庭证明案涉地下室是从于海军、梁秀丽手中承租，所以于海军、梁秀丽是案涉地下室的实际权利人。（2）因长春市所有地下室均不能办理户权手续，所以只能以实际占有、使用情况来确认权属，本案案涉地下室实际由于海军、梁秀丽占有、使用和控制，应确认为二人所有。华兴金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海军、梁秀丽在一审提供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并没有写明具体的用于抵债的房屋在哪个城市，也没有标明该房屋的具体位置，我们不能主观臆断中大世纪城就在长春，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是同一房屋，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以房抵债协议书具有抵押性质，房屋抵债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是正确的，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以房抵债，同时又注明孙晓伟有权利抽回房屋，说明该房屋的最终归属有不确定性，在一个合同中具有多个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对于房屋抵债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恰恰说明了一审判决的严谨；一审判决认为于海军、梁秀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是正确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既没有说明所欠的700万元债务是何时形成的，也没有说明是什么债务，既没有还款时间，也没有提到是否有利息，虽然约定以房抵债，但并没有说明债务是否全部结清，也没有写明孙晓伟抽回房屋时债务如何计算，如此数额巨大的债务，仅凭几张转到他人账户的转款记录和一个为第三人打工的会计的证言显然证据不足；于海军、梁秀丽不能仅凭与孙晓伟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的时间早于法院查封时间就认定地下室归于海军、梁秀丽所有，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双方可以随便写，于海军、梁秀丽曾经和孙晓伟有过合作关系，并在一审中于海军自认其姐姐于某某与孙晓伟是同居关系，仅凭这种关系，就无法排除双方恶意串通签订协议来对抗法院查封，所以华兴金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对证据的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海军、梁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宽城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2019)吉0103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并立即解除查封;二、确认案涉房屋属于于海军、梁秀丽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华兴金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宽城法院作出（2017）吉0103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判令孙晓伟给付华兴金属公司货款6368970.00元及利息。因孙晓伟未履行给付义务，华兴金属公司向宽城法院申请执行。宽城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查封了案涉房屋。2019年7月16日，长春建工集团汇裕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裕公司）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孙晓伟。2019年7月25日,于海军、梁秀丽向宽城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立即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宽城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裁定驳回于海军、梁秀丽的异议。另查，孙晓伟曾用名苟玉辉。本案诉讼中，于海军、梁秀丽依据诉请向本院提供了1.于海军、梁秀丽与孙晓伟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内容为关于乙方孙晓伟（苟玉辉）所欠甲方（于海军、梁秀丽）7000000.00元整的债务，乙方自愿以现有的房屋清偿所欠甲方的该项债务。房屋为中大世纪城3#4#5#楼地下室，面积大约2200平方米左右，注如果乙方有条件抽回时，甲方自愿配合乙方还其房屋】。同时还提供了于海军银行账户清单、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孙晓伟向于海军、梁秀丽借款7000000.00元的事实，孙晓伟无力偿还借款，于2014年6月5日将涉案房屋抵账给于海军、梁秀丽；2.房屋租赁合同二份及韩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4月22日，孙晓伟已经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韩某某。孙晓伟与于海军、梁秀丽签订抵债协议后，同意由于某某代为收取房租。2019年6月15日，于海军、梁秀丽与承租人韩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金由韩某某直接交付至梁秀丽账户中，于海军、梁秀丽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于海军、梁秀丽与孙晓伟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的抵债房屋为“中大世纪城3#4#5#楼地下室，面积大约2200平方米左右”，不能证明与案涉房屋系同一房屋。同时约定了标的物抽回条款，具有抵押性质，房屋抵债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于海军、梁秀丽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孙晓伟支付《以房抵账协议》借款7000000.00元及双方已完成清算，不足以证明借款的事实存在。故于海军、梁秀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对其二人要求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海军、梁秀丽主张撤销(2019)吉0103执异114号执行裁定书、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于其二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于海军、梁秀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83.00元，公告费260.00元,由于海军、梁秀丽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绿民执字第1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吉林中大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的案涉房屋以3029206.92元的价格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汇裕公司。”2019年7月16日，汇裕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证明因孙晓伟挂靠汇裕公司，是项目实际承包人，故汇裕公司在收到案涉抵债房屋后，将房屋已转让给孙晓伟所有，现书面确认案涉房屋属于孙晓伟所有，与汇裕公司无关。”本案诉争案涉房屋与于海军、梁秀丽和孙晓伟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系同一房屋。再查明，于海军与孙晓伟在2003年至2010年期间合伙干工程，共同投资，共同受益。于海军、梁秀丽确认孙晓伟所欠的7000000.00元中516万元系分八次出借给孙晓伟的借款，剩余款项为孙晓伟拖欠于海军的合伙费用。而516万元借款中只有2013年10月22日的200万元及2013年11月2日的150万元系于海军转至孙晓伟会计刘某某的账户，刘某某一审出庭作证证明该款系孙晓伟所借，其余借款于海军均主张是现金出借，并提供了每笔借款的取款记录。还查明，于海军与梁秀丽系夫妻关系，于某某系于海军的姐姐，2014年4月22日于某某与韩某某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韩某某承租案涉房屋，租期从2014年8月1日—2024年8月1日。2019年6月15日，于海军、梁秀丽又与韩某某关于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显示租期仍为2014年8月1日—2024年8月1日。于海军、梁秀丽自认2014年至2019年案涉房屋的租金均是于某某收取，2019年6月15日后租金由于海军、梁秀丽收取。本院认为：1.关于于海军、梁秀丽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案中，于海军、梁秀丽主张案涉房屋的取得系孙晓伟用案涉房屋抵偿对于海军的欠款700万元。虽然于海军提供了支取现金的记录，但在于海军与孙晓伟存在合作关系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于海军所支取的现金是基于投资还是借款。而关于于海军主张孙晓伟欠其200万元合伙费用，其并没有提供双方的结算证明、欠条等相关证据，证明这一事实的存在。故无法确定于海军、梁秀丽与孙晓伟之间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及以案涉房屋抵顶债务的真实性。案涉房屋对外出租的租金从2014年至2018年一直是于海军的姐姐于某某收取，只有2019年6月15日后才由于海军、梁秀丽收取，结合于海军与于某某存在亲属关系的事实以及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无法认定于海军、梁秀丽在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因此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于海军、梁秀丽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于海军、梁秀丽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于海军、梁秀丽在本案中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并没有登记在于海军、梁秀丽名下，而于海军、梁秀丽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事实上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针对于海军、梁秀丽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海军、梁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3.00元，由于海军、梁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晶审判员 蒋振华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