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24刑初117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善衡，曾用名陈霞，男，1997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湖南省溆浦县人，住湖南省溆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8日被溆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溆浦县看守所。辩护人林勇，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溆检公诉刑诉［202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善衡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石绍爱及检察官助理夏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善衡及其辩护人林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溆浦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26日17时左右，被告人陈善衡与其母亲蔡某1在溆浦县××镇××村××组××楼阁楼烤火时，因蔡某1将其叔叔陈某3家的房子烧掉的事情发生争吵。陈善衡不满母亲蔡某1在村里的所作所为，想给蔡某1一个教训，遂手持柴火棒殴打蔡某1，致蔡某1身体多处受伤。蔡某1于当天23时许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蔡某1符合遭受木棒打击，致全身广泛性多发软组织挫伤、多发肋骨骨折及肺挫伤并肺脂肪栓塞，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善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陈善衡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害人蔡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告人陈善衡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的情节，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陈善衡在有期徒刑八年以上十年以下判处刑罚。在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又提出，被告人陈善衡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陈善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适用法律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认罪认罚。被告人陈善衡还提出，其母亲不仅放火烧了他叔叔的房屋，还与其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卖掉了他家中的财产。被告人陈善衡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陈善衡构成自首的意见表示同意。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陈善衡系偶犯、初犯，此次犯罪系一时冲动，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陈善衡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善衡自小时候与其母亲蔡某1发生矛盾后，就不再跟随其父亲陈某1、母亲蔡某1生活，而是与其爷爷奶奶共同生活。2015年其爷爷奶奶去世后，陈善衡又跟随其伯父伯母一起生活。2020年1月26日上午，被告人陈善衡在其伯父陈某3家与其叔叔陈某3一起吃饭，期间，被告人陈善衡饮了酒。当天14时许，被告人陈善衡来到溆浦县××镇××村××组其父母家，与母亲蔡某1在阁楼烤火。烤火期间，被告人陈善衡因怀疑蔡某1将陈某3家的房子烧掉和不满蔡某1的其他行为举止，与蔡某1发生争吵。双方争吵至17时许，被告人陈善衡推了蔡某1一掌，并随手拿起烤火堆中的一根木棒殴打蔡某1的臀部及下肢等部位。期间，闻讯赶来的金溪界村主任陈某2和村民李某1对被告人陈善衡进行劝阻，被告人陈善衡称这是其家务事，不要陈某2和李某1管，然后继续殴打蔡某1。陈某2见劝阻不住，就与李某1离开蔡某1家，找到陈善衡的叔叔陈某3，与陈某3一起再次来到蔡某1家，一起劝阻被告人陈善衡。此时，被告人陈善衡才停止殴打蔡某1，将打人的木棒丢弃在现场后离开。当晚19时许，陈某1回家后发现被害人蔡某1已经死亡，就找到被告人陈善衡，要被告人陈善衡自己看着办，被告人陈善衡于是着手操办蔡某1的后事。被害人蔡某1的弟弟蔡某2听闻蔡某1的死讯后，伙同蔡某1的其他兄弟姐妹于2020年1月27日21时许来到蔡某1家，此时蔡某1已被装殓入棺。蔡某2向被告人陈善衡询问蔡某1的死因，被告人陈善衡承认是其用木棒失手打伤蔡某1导致蔡某1死亡。蔡某2和其他同来的兄弟姐妹商量后在被告人陈善衡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报警，随后溆浦县公安局民警来到陈善衡家抓获了被告人陈善衡。经鉴定，被害人蔡某1的肝脏组织和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氯丙嗪、异丙嗪、巴比妥成分。根据器官检验结果并结合尸检报告、照片，被害人蔡某1符合遭受木棒打击，致全身广泛性多发软组织挫伤、多发肋骨骨折及肺挫伤合并肺脂肪栓塞，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鉴定意见。⑴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20］病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送检的被害人蔡某1的肝脏组织和胃组织及胃内容物均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氯丙嗪、异丙嗪、巴比妥成分；根据器官检验结果并结合尸检报告、照片，被害人蔡某1符合遭受木棒打击，致全身广泛性多发软组织挫伤、多发肋骨骨折及肺挫伤合并肺脂肪栓塞，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⑵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怀公物鉴（理化）字［2020］0019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蔡某1的肝脏组织和胃组织及胃内容物均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氯丙嗪、异丙嗪、巴比妥成分。2.书证。⑴户籍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陈善衡出生于1997年1月5日，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负完全刑事责任；⑵到案经过1份，证明被告人陈善衡于2020年1月27日被抓获到案；⑶溆浦县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20年1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死者蔡某1全身多处外伤，左侧第7-11肋骨骨折，因难以判断死者死亡原因，建议将死者蔡某1的脏器组织送往司法部鉴定中心（上海）做病理切片来确定死亡原因。3.证人证言：⑴证人陈某1（陈善衡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6日下午5时左右，他回家看到妻子蔡某1在一楼床上躺着，蔡某1身体屁股两边都受伤了。他知道是他儿子陈善衡打的，就找到陈善衡，陈善衡承认是他喝酒后把蔡某1打了，并问蔡某1还有救吗？他回答说怕救不好了，等他回家后发现蔡某1已经死了。1月27日晚上，蔡某1娘家人来了以后就报警了，公安人员来了以后带走了陈善衡。陈善衡8岁的时候，因饭不熟蔡某1把陈善衡装饭的碗抢去了，陈善衡一气之下喝了农药。自此以后陈善衡不肯跟他们住，一直跟爷爷奶奶住。蔡某1平时跟村里大部分人关系不好，对关系不好的人家，蔡某1就想尽办法要去整人家（如放火烧人家的屋，偷人家的鸡鸭）。蔡某1平时无缘无故在家骂人，做事古怪，但没有去过××院和吃××之类的药；⑵证人陈某2（金溪界村主任）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6日下午4点多钟，陈某1来到他家找他，讲陈善衡在家打蔡某1，让他去劝阻。他和李某1走到陈善衡家一楼时就听到有打人的声音，他们上楼后看到蔡某1侧卧在水泥地板上，陈善衡手持一根2尺长的木棒朝蔡某1屁股、腿部及下半身抽打。他就和李某1上前劝陈善衡，陈善衡说这是家务事不要他们管。他们见劝不住陈善衡，想再叫点人来劝阻。他们走到陈善衡房屋旁边碰到陈善衡的叔叔陈某3，于是他们三人一起来到陈善衡家楼上，他看到陈善衡还在打蔡某1，他们阻止了陈善衡后看到蔡某1已经快不行了。到晚上7点多钟，陈某1告诉他说蔡某1已经死了；证人李某1的证言亦证明了基本相同的事实；⑶证人陈某3（陈善衡的叔叔）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6日下午4时左右，他在陈某1家后面的公路上碰到村长陈某2和李某1。陈某2叫他去劝一下陈善衡，他走到陈善衡家楼下听到陈善衡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讲“我把你打死起，你不要像老鼠一样装死”。他走上去后看到陈善衡手上拿着一根木棍，李某1正抱着陈善衡，但是陈善衡还是拿着木棍朝倒在地上的蔡某1身上打。他也上前劝阻，然后陈善衡把木棍往旁边火堆一扔就从楼梯跑下去了。天快黑的时候，陈某1到他家跟他说蔡某1死了，让他去帮忙。晚上7时左右，陈善衡知道蔡某1死了后就在家给蔡某1办丧事。陈善衡从小跟着奶奶生活，长大后住在陈玖伍家。蔡某1精神有点不正常，在村里到处惹祸，因为跟他吵架，把他家房子都烧了；⑷证人蔡某2（陈善衡的舅舅）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7日下午1点多钟，他们村村主任蔡圣文打电话告诉他，他姐姐蔡某1被她儿子打死了。晚上9点多钟他同姐姐、姐夫等13人从沅陵县走路来到蔡某1家，看到蔡某1的尸体已装入棺材了。他们询问陈善衡，陈善衡承认用木棒失手打伤蔡某1后导致蔡某1死亡。为了查清蔡某1的死亡真相，他们兄弟姐妹商量后打电话报了警；⑸证人李某2（陈善衡的婶婶）的证言，证明她认为陈善衡殴打蔡某1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蔡某1放火把陈善衡叔叔陈某3家木房烧了。第二是前几年蔡某1放火烧山，又把村里人家的鸡鸭放药弄死了。蔡某1平时对跟她关系好的人家，她都对别人特别好。关系不好的人家，蔡某1想尽办法要去整人家，如放火烧人家的屋，偷人家的鸡鸭。陈善衡从小到大没有跟父母住在一起，跟父母关系不好，特别是跟蔡某1没有什么感情。4.勘验、辨认等笔录⑴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溆浦县××镇××村××组村民蔡某1房屋内，堂屋东边正中央位置摆放着一口棺材。上二楼后有杂物间二间，其中一间杂物间东墙230ｃｍ处地板上有一柴火堆，直径100ｃｍ，在该柴火堆上有5根不规则木棒，陈善衡辨认出其中一根长57ｃｍ的木棒为作案时使用的木棒；⑵辨认笔录1份，证明公安人员对现场勘查中发现的5根木棒进行提取，被告人陈善衡辨认出3号木棒是他殴打蔡某1使用的木棒。5.被告人陈善衡的供述，2020年1月26日上午，他在伯父家同叔叔吃饭喝酒，他喝了三四两白酒。下午2点多钟，他回到母亲蔡某1家，他母亲和父亲都在上面阁楼烤火。大概下午3点多钟，他父亲去外面了，只剩他和母亲蔡某1在家。他说蔡某1去年不应该把他叔叔家木房子烧掉。蔡某1说就应该把房子烧掉，还说把人也应该毒死。他和蔡某1说着说着就争吵起来。他们在阁楼里烤火一直吵，到下午5点多的时候，他心里很生气，用右手推了蔡某1一把，一下把蔡某1推倒在地。蔡某1说：“你打我，我就装死，要你把我送医院去”。他说：“送医院就送医院”。接着他就站起来，左手随手从火堆里捡起刚刚燃起的木棒，右手拿起木棒朝蔡某1屁股打了几下，又朝蔡某1两边大腿处打了几下。这时村长陈某2和李某1上来劝他，他说这是他家里的事情，让陈某2和李某1不要管，陈某2和李某1就走了。他又继续打他母亲，过了几分钟，陈某2、李某1和他叔叔陈某3一起上来劝他，他把手里的柴棒棒丢在地上，到他伯父家吃饭睡觉了。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善衡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被告人陈善衡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害人蔡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蔡某1在村里的言行举止不当，被害人蔡某1与被告人陈善衡长久不生活在一起，相互之间亲情淡漠，是引发本案的诱因，被害人蔡某1在本案的起因上确实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陈善衡对被害人蔡某1的行为举止不满，可以采取劝诫等方式进行，但被告人陈善衡违背社会公德和人伦常理，暴力殴打其母亲致其母亲死亡，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陈善衡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的事实，被告人陈善衡殴打被害人蔡某1后，没有及时将被害人蔡某1送医治疗。在得知被害人蔡某1死亡后，没有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保护好案发现场，也没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蔡某2等人到达被告人陈善衡家后，蔡某1已被装殓入棺。蔡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时，被告人陈善衡不知情，根本不存在被告人陈善衡明知蔡某2报警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形，故公诉机关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善衡构成自首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善衡能坦白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善衡不具备法定减轻情节，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善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8日起至2031年1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向刚华人民陪审员  舒松莲人民陪审员  戴兰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文梦蝶代理书记员  武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