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钧，男，2000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王龙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地址：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唐兴镇北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法定代表人：黄治国，系该公司经理，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皓，山西唐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龙因与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翼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钧，被上诉人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号重型自卸货车并按照68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2日原告王龙与被告汇通公司以车款233000元，加上当年保险费29500元、附加费21300元、上户费1700元、北斗300元，共总价285800元达成口头协议，在汇通公司购买了×××号东风牌货车一辆，商定该笔车款由原告王龙支付10万元车款，并经汇通公司介绍和推荐，向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47450元，并且已经支付给被告汇通公司，再由王龙向汇通公司偿还剩余的38350元，按每月支付3000元，月息1.2%分期偿还。达成上述协议后，双方签订融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中重要款项包括车款、应出资额、期限等都为空白内容没有填写，汇通公司告诉原告，签字盖章后直接把车开走即可。从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原告王龙都有还款，并且在2019年8月已经将车款还清。但汇通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把车过户，而且在2019年12月23日突然以没有还清车款为由把车扣留，2019年12月24日，原告王龙与汇通公司对账发现，汇通公司自己拟定的还款单上，被告擅自篡改车款为25万元，并且三年来一直以此价格计算利息，给原告王龙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和车辆停运损失。更难以接受的是被告汇通公司明目张胆在空白合同上填写“应出资额58150元”这个价格是按照车款25万元计算的。被告行为属于合同欺诈。因此，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利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车辆×××号东风牌货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2日，原告王龙与被告汇通公司达成协议，购买涉案车辆×××号东风牌货车一辆，付款情况为由原告王龙支付车款100000元，并经汇通公司介绍，向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47450元，此款已偿还完毕，剩余款项双方约定由原告王龙分期付款，每月支付3000元，按月息1.2%支付利息，车辆保险费由被告垫付。双方签订了融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其中第二条约定：“经营方式：承包经营、统一管理、定额交费、自负盈亏，承包期间车辆产权属甲方（汇通公司）所有，乙方（王龙）享有承包期内的使用权，乙方必须严格遵守融资还款协议承诺，不得违约，还清融资款本息后，如愿过户转出车辆，应先结清甲方一切手续后，方可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第四条约定：“乙方每月底前向甲方一次性交清当月承包费，只能多还融资款减利息，否则，停办关于车辆的一切手续并强制停驶车辆。如果每迟交一天收取滞纳金，超过半个月不交承包费，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予以处置，车辆处置收入还清甲方融资款及应交的各种费用后，剩余部分返还乙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为涉案车辆进行投保，其中2017年保险费28807.69元，2019年保险费23981.77元，原告尚未清偿完毕。被告于2019年12月23日，以原告尚欠其融资款52277元，利息4012元为由将涉案车辆晋L19**号东风牌货车扣留至被告处。庭审中，原告要求损失鉴定，经曲沃县杰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评估，涉案车辆单日停运损失为每天680元。截止扣车时，原告已支付被告融资款本息及保险费共计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涉案车辆购置价格问题，原告称在2016年12月12日与被告达成协议时，双方同意车辆价格为233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机动车销售发票复制件以及原告与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回租合同能够证明车辆购置价格为233000元，而不是250000元，对此证据，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被告认为原告王龙在购车时为了少交购置税才将车辆价款写成233000元，此价格为虚假价款，实际价格为250000元，由于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所称车辆购置价格应为233000元的主张，本院应予以采纳。二、关于融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称2016年12月12日原被告达成融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时，原告只在合同的首部和尾部签名捺印，而合同其他内容均为空白，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融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中“融资款58150元”是后来填写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将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合同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无论合同内容是否后期补写，并不影响原告在合同上签字捺印时知晓涉案车辆产权属被告，被告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投保、缴费、上户等，原告只享有承包期内的使用权，原告只有在还清车款和保险费用等款项后，才可办理车辆产权过户的意思表示真实性。按照原告庭审中所称2016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时车款233000元，加上当年保险费29500元、附加费21300元、上户费17000元、北斗费用300元，共总价285800元达成协议，除247450元外，应由王龙再向被告偿还剩余款38350元，也就是合同中融资款应为38350元而不是被告后期补写的58150元。但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属计算失误，因为车款233000元，加上当年保险费29500元、附加费21300元、上户费17000元、北斗费用300元，共总价应为301100元，而不是原告计算的285800元，按照总价301100元减去247450元，即53650元，与合同中融资款58150元相近，所以，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融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本院应予认定其效力。三、关于原告还款情况以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原告应支付被告款项为融资款58150元、2017年保险费28807.69元、2019年保险费23981.77元。庭审中，双方认可原告已还款68000元，但所还款项并未达到应付总款数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原告计算总价款失误和庭审中自认还欠被告保险费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并未履行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结算清一切手续后，方可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合同义务，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也未达到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故此，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车辆产权过户手续和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不认可2019年12月4日被告为涉案车辆投保的行为，认为不应承担2019年保险费的主张，因为车辆投保强制保险是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给涉案车辆投保商业险行为是通过保险转嫁方式将其中的风险及损失得以分散和转移，以最大限度地抵御风险，避免或降低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遭受损失的行为，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取回涉案车辆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中涉案车辆晋L19**号东风牌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了“超过半个月不交承包费，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并予以处置”，该约定明确了车辆所有权人在合同相对方违约的情况下，有权收回车辆，由于该行为未侵害到原告的物权，原告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停运期间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王龙负担。”上诉人王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102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扣押上诉人的×××号东风牌货车，并办理过户手续；3、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扣押车辆从2019年12月23日至归还之日的货车停运损失费（680/天），并且包括鉴定费3000元；4、被上诉人单方恶意篡改行为属严重的违约行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违约金2000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上户费17000元”存在事实错误。判决中将“1700元”写成“17000元”，导致按照判决书中的表述车款总价计算结果与“总价285800达成协议”存在极大不符。2、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中的融资款为53650元，是根据错误的车款总价得出的错误结论。3、一审法院以因原告所还款项并未达到应付总款数的75%为由，认为上诉人构成违约而驳回各项诉求，该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诉人所还款项已达到75%以上，上诉人并不构成违约，应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诉求。4、被上诉人单方恶意篡改合同重要内容，篡改内容属无效，严重违背诚实守信原则，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号东风牌货车，车辆价确为25万元，请求法庭予以确认该价格。在一审过程中未确定涉案价格，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融资车辆承包合同经营书，汇通物流还款计划单，及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足以说明涉案车辆价格确为25万元，二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涉案车辆购买发票，票面价格为233000元，系出票人湖北金路通汽车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购车发票，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车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此时间差异足以说明233000元价格系被上诉人的进货价而非销售价，被上诉人附加17000元利润以25万元价格将该车出售给上诉人，无论是从正常交易习惯来看还是从现有证明表明事实来看均是真实的，符合逻辑的。上诉人为证明其还款，向原审法院提交收据，该收据记载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汇通物流还款单一致，且经计算该收据中列明的本金及利息均是以车价25万元，融资款58150元为基数计算得来的，也足以印证涉案车辆价格为25万元这一事实。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融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且已成立生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将车辆收回，并不构成违约。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虽错误认定本案的部分事实，但其使用正确法律做出正确裁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正确认定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查明：双方共认上户费为1700元，一审认定上户费17000元错误。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诉争车辆。经查明，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款项包括有车款、2016年保险费29500元、附加费21300元、上户费1700元、北斗300元、2017年保险费28807.69元、2019年保险费23981.77元及当时购车余款及2017年保险费至2019年12月23日止应计算的利息。上诉人已付款项为315450元。对以上款项，双方除对车款的价格以及由于车款有争议导致的余款利息计算数额有异议外，其他项数额双方没有异议。从以上数字计算，按双方所主张车款数额分别计算上诉人所付款项均已超过应付款总价的7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还款项未达到应付总款项的75%事实错误。从本案双方合同订立的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看，双方之间形成了出卖人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买卖法律关系，虽然法律赋予出卖人取回权，双方在合同条款也约定了被上诉人享有取回权，但法律同时也对出卖人取回权做了限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超出总价款的75%，结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收回车辆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双方实现合同订立目的，有违公允，被上诉人应将诉争车辆及时归还上诉人。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扣押期间车辆停运损失费。因上诉人确实存在不按期交付承包费的违约情形，双方合同也约定有“超过半个月不交承包费，甲方有权收回车辆”条款，车辆被被上诉人扣回是上诉人未按双方约定履行所致，虽然被上诉人行使取回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并不以此来支持上诉人不诚实守信履行合同的行为，上诉人应对自己违约导致车辆被扣的损失承担责任。同时考虑车辆被扣后新冠疫情的发生，影响车辆正常营运，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不符合实际。故本院对车辆在被扣之日至被上诉人收到本判决之日止的停运损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接到本判决之日应立即将所扣车辆返还上诉人，如判决后被上诉人延迟履行扩大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争议焦点三：是否应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结算清一切手续后，方可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而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现被上诉人不同意先履行该义务，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另外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单方恶意篡改合同行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违约金，因其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不当，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翼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二、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在接到本判决之日立即返还王龙×××号东风牌货车；如逾期履行，应支付王龙车辆停运损失赔偿金（从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按每日680元计算）。三、驳回王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3300元，由王龙负担1650元，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王龙负担150元，翼城县汇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燕萍审判员  宋春红审判员  陈丽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小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