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614号原告：王小三，男，1959年4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扬，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双（王小三之妻），1965年9月3日出生。被告：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安智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寅，女，1986年4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永良，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被告：河北兴冀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法定代表人：杜增明，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娜，女，1981年8月18日出生。原告王小三与被告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被告河北兴冀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实行独任制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小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扬、孙立双，被告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寅，被告兴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4日工资31776元；3．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4000元；4．被告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原告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250元；5．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3年8月原告入职被告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担任电工一职，平均月工资4750元。在职期间被告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拖欠原告的工资，并单方违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仲裁机关申请劳动仲裁，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辩称：一、原告所述事实中劳动关系、工资支付、劳动关系解除等内容不符合实际情况。原告王小三2008年1月1日由兴冀公司派遣至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门卫。王小三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工作期间，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按时支付工资未出现拖欠工资情况。王小三于2019年2月1日起未到岗工作，2019年4月7日王小三已届法定退休年龄，双方用工关系存续至2019年4月7日。二、王小三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从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王小三与兴冀公司于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为用工单位。王小三与兴冀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1日、2010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及2013年4月26日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根据派遣合同约定，王小三由兴冀公司派遣至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工作。2．王小三未提供其1993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应承担对其主张的事实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王小三自2019年2月1日后未向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供劳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工资。四、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非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且本案不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无需向王小三支付经济补偿金。五、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并非与王小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且王小三请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赔偿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1．1993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王小三未提供其1993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不存在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义务。2．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王小三与兴冀公司于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3．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王小三主张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王小三与兴冀公司最后一份合同的终止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而王小三提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8月5日，根据相关规定，王小三主张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及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4．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1月31日，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与王小三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亦无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不应承担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1）用工关系的历史沿革看，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与兴冀公司、王小三为劳务派遣关系，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4月7日可视为各方的用工关系的延续，本阶段各主体仍为劳务派遣关系，故不应由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承担未签合同的赔偿责任。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与兴冀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其间一直由兴冀公司向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派遣劳动者，兴冀公司与王小三连续4次签订了劳动合同，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对其合同签订情况并不掌握，王小三在2019年8月5日前未提出过异议，可视为其对劳动关系及三方关系的认可。故不应由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承担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4月17日未签劳动合同的赔偿责任。（2）从立法本意考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系用人单位违反我国劳动合同法的惩罚责任，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并无侵犯劳动者故意，不应由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承担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偿。应订立而未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系用人单位违反我国劳动合同法的法律责任，属于对于用人单位不作为行为的惩罚，公司不存在与王小三不订立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王小三的岗位性质、薪酬支付、社保缴纳等均未改变，公司未存在侵害劳动者利益之行为，仲裁机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从劳动合同订立条件看：王小三无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建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亦未要求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与其订立劳动合同，鉴于王小三并没有变更法律关系，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应由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补偿。5．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8月4日王小三已届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未向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亦无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不产生未签劳动合同的赔偿责任。兴冀公司辩称：1．我公司于2008年1月1日与王小三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之前没有签订过合同，因此不存在劳动关系；2．王小三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工作期间，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按时支付工资，我公司与王小三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19年4月7日（原告法定退休年龄）；3．我公司并未与王小三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没有收到退工通知，王小三没有证据证明我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应支付赔偿金；4．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我公司与王小三分别签订4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是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4月7日期间我方和王小三的劳动关系一直延续，王小三工资发到2019年1月，经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告知我公司2019年2月1日开始王小三没有提供过劳动，而且已经到法定退休年龄，故未签订劳动合同，不产生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1月1日，甲方兴冀公司与乙方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提出的人才需求计划向乙方提供派遣人员，乙方向甲方支付派遣服务费用。同日，甲方兴冀公司与乙方王小三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用工单位）用人需要，与乙方签订本合同。本合同有效期从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此后在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26日期间，兴冀公司与王小三另行签订三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0年1月1日延续自2018年4月30日。庭审中，王小三不认可2010年1月1日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王小三主张在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工服、银行交易流水、工资表、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核对表等证据在案佐证。庭审中，王小三、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兴冀公司均认可王小三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19日，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对于离职原因，王小三主张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人事部部长庞永良口头通知其之后不用来上班；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主张王小三无故不来上班。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经本院释明，王小三将要求二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14000元变更为二被告向其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57000元。另查，2019年8月5日，王小三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于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工资31776元；3．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4000元；4．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1993年8月至2019年8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250元。2019年10月24日，丰台劳动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339号裁决书，裁决：1．王小三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小三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827．18元；3．驳回王小三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劳动关系认定一节，本院认为，王小三主张1993年8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主张，故本院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小三与兴冀公司在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签有数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且兴冀公司为王小三交纳社保，可以确认王小三与兴冀公司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小三主张其在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自王小三与兴冀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到期次日（即2018年5月1日）开始，王小三继续为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供了劳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上述事实足以表明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王小三接受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具备了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未就劳动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裁决结果，故本院对王小三主张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2019年2月1日起，王小三未向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供劳动，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亦未支付劳动报酬，故本院对王小三要求确认其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工资支付至2019年1月31日，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故本院对王小三要求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支付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4日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本院认为，在王小三与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真实离职原因的情形下，考虑到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本院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认定双方已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当向王小三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明细和银行交易流水，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支付王小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35．59元。王小三要求兴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该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本院不予处理。王小三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上述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应向王小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提出时效抗辩，王小三于2019年8月5日申请仲裁，故本案二倍工资支付期间应为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对该段期间的相关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中铁电气化第一工程公司未就劳动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裁决结果，本院对相应仲裁裁决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小三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小三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827．18元；三、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小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35．59元；四、驳回王小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柴海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董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