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凤，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双发乡九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肇州县双发乡九三村后潘家围子屯。法定代表人：张春学，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国凤因与被上诉人肇州县双发乡九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九三村委会）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国凤、被上诉人九三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国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九三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解决了胡国凤与九三村委会的合同纠纷问题，原审法院以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为由，驳回胡国凤的诉讼请求认定错误，同时也否定了调解书的效力。无论是调解书和判决书对于经营权、优先权均予以确认，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调解书先于判决书，原审判决内容与调解书的调解内容相违背属于认定错误。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2466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就胡国凤土地经营权、优先承包权、赔偿权一致认定“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是九三村作为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曾对案涉北大荒118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发包问题，前后作出了意思表示不一致的发包行为，九三村与胡国凤经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调解就案涉1180亩土地的经营权作出了处分，九三村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种植协议侵害了胡国凤的优先承包权，因此，维持了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综上，胡国凤对涉诉土地向九三村委会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是依法有据。经庭审质证，九三村委会对（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018年3月26日，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2018年12月10日，九三村委会为胡国凤出具了证明，该证明一是证明执行调解书第二项内容，二是证明确认了胡国凤具有经营权的身份地位。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依据调解书和客观事实均存在合同事实。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胡国凤在调解书生效后，为春耕准备了耕种的所有农用物资，因九三村委会的原因，致使胡国凤未能耕种，产生了673,424元的经济损失，其中：种植收益损失为1,022,024元，减去秋翻地费用76,700元、化肥147,500元、玉米种子64,000元、农药25,000元、1180亩土地玉米补贴35,400元（每亩30元），该损失应由九三村委会承担赔偿并支付。三、九三村委会与肇州县互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互农合作社）在明知（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的情况下，还签订种植协议，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订立在先的合同情形，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九三村委会辩称，胡国凤在一审开庭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对诉争的1180亩耕地具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而（2019）黑06民终2466号民事判决书对胡国凤请求的自2019年1月1日起-2021年1月1日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方式予以驳回，胡国凤既然对诉争的土地没有合法的经营权，没有权利主张相应的收益损失。同时，胡国凤所强调的（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优先权是附条件的优先权，即只有在九三村委会对外竞价发包时以每亩120元的情况下，胡国凤才有优先承包经营权，优先权只是一种期待权，当这种期待权不能转化为承包经营权时就无权主张与土地相关的收益损失。另外，胡国凤在一审中曾经主张过种植黄豆的相关损失，后来又请求种植玉米的相关损失，胡国凤假设有承包经营权，也只能选择种植一种农作物，但绝不能在诉讼中，而且已经在过了当年当季种植期的情况下又改变了种植玉米的损失，故九三村委会有理由相信胡国凤即没有购买黄豆种子，也没有购买玉米种子，即胡国凤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就是在胡国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做出了对胡国凤不利的认定，由于不存在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不可能支持其相应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的审理并不存在漏审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胡国凤的上诉请求。胡国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九三村委会赔偿胡国凤种植收益损失、秋翻地费用76,700元、化肥141,600元、豆种27,140元、农药15,340元、1180亩土地每亩黄豆补贴255元，计300,900元；2.请求九三村委会履行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和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246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与胡国凤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签订承包价格为每亩120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2021年1月2日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在同等条件下按照九三村委会曾经与互农合作社签订的《合作种植标地协议》中已经约定每亩130元的同等价格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在一审庭审中，胡国凤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九三村委会赔偿因侵犯胡国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给胡国凤造成的种植收益损失1,022,024元，秋翻地费用76,700元，化肥147,500元，玉米种64,000元，农药25,000元，1180亩土地每亩玉米补贴每亩30元，计35,400元。并撤回最后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国凤起诉九三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调解意见:一、九三村委会偿还胡国凤欠款本金及利息142,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九三村委会将位于肇州县××村××1180亩土地按每亩承包费120元计算，抵顶胡国凤的欠款；二、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胡国凤以每年每亩承包费120元，对该1180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三、自2022年1月1日起至该轮土地承包期结束后，胡国凤在同等条件下，对该1180亩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2018年5月18日，在未征求胡国凤是否承包诉争土地的情况下，九三村委会与互农合作社签订了合作种植标地的协议，将诉争的土地承包给了互农合作社，合作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胡国凤将九三村委会、互农合作社诉至法院，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21民初9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九三村委会与互农合作社签订的《合作种植标地协议》无效。互农合作社不服判决，上诉至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三村委会的行为导致胡国凤没能耕种该1180亩土地，给胡国凤造成损失，胡国凤诉至法院，要求九三村委会赔偿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本案中，胡国凤主张九三村委会侵犯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审理查明，胡国凤对于涉诉的1180亩土地仅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胡国凤与九三村委会双方并未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故胡国凤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国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8.40元，由胡国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国凤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黑0621执714号肇州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1月份开始其享有承包经营权。九三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从通知内容看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胡国凤以每年每亩承包费120元，对该1180亩土地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该执行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通知书中应当履行的义务是九三村委会在发包时仅在每年每亩120元的基础上，胡国凤才有优先承包经营权，该权利属于期待权，但九三村委会在此期间并未对诉争的土地进行发包，优先权没有转化为实际的经营权。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胡国凤在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对案涉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不能证明胡国凤已在此期间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大庆铭利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九三村委会在胡国凤调解书履行不到一个月时，将案涉土地发包给互农合作社，但是承包款20万元在审计帐中没有，九三村委会与互农合作社有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不应该支持违法行为。九三村委会质证称，这份审计报告并不是原件，九三村委会也不知道胡国凤通过何种方式获得的此报告，故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退一步讲，就算审计报告真实存在，审计报告中并未明确注明村委会哪一笔账目，哪一笔款项是如何处理的，只是笼统处理了一些款项，并没有明确标注胡国凤所说的这笔承包费如何收取如何支配，只是粗略的认为九三村委会没有按照会计法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会计制度的规定进行编制，存在少计收入及支出的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在内容形式上，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2019年4月12日，九三村员会《通知》，证明村里应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履行提前通知的义务，但是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但是4月12日才不让胡国凤整地，胡国凤才知道地已经包出去了。九三村委会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我村是从善意、合法的角度告知胡国凤，以免给胡国凤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因为（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对胡国凤的优先承包经营权做出了明确的限定，即每亩承包费只有在120元的情况下胡国凤才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而九三村委会将诉争的地块包给他人是以合作及分红的方式进行的，每亩费用是130元，而且新的承包人需要承担村委会对孤寡老人相应的扶助义务，故九三村委会与他人的合同与胡国凤无关。证据四、（2018）黑0621执508号执行通知书，证明胡国凤对案涉1180亩土地有经营承包权，但是九三村委会拒不执行。九三村委会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胡国凤主张的内容，因为九三村委会已经按照（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同时该执行书的第一项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即2018年诉争1180亩土地，胡国凤已经实际耕种。除此之外，该案没有其他可执行的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就案涉土地在2018年存在执行行为，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胡国凤在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五、2018年12月10日，九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复印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明2019年-2021年胡国凤享有经营权。九三村委会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具体的意见详见2020年7月2日向法院邮寄的书面意见，九三村委会无权对法院生效的调解书无争议的调节内容进行解释，九三村委会的证明也无法否定生效的调解书的效力。本院认为，该证明内容仅是九三村委会的单独说明，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二审查明，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原告胡国凤以每年每亩承包费120元，对该1180亩的土地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国凤对案涉土地在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国凤提供的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2019）黑0621执714号执行裁定及本院（2019）黑06民终2466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仅能证明胡国凤在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对案涉土地享有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优先权，不能证明其已经与九三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或以其他法定方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2018年12月10日九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并没有九三村委会负责人或证明出具人的签字确认，且该证据仅是九三村委会的单方说明，胡国凤并未提供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承包方案、村委会备案的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根据以上理由，胡国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据此向九三村委会提出的侵权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胡国凤提出的九三村委会与互农合作社签订协议问题,已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胡国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7元，由上诉人胡国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