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04民初258号原告：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304ME17850151。法定代表人：李玉龙，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学（系该村委会书记），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十堰市郧阳区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代收法律文书。被告：夏爱华，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成，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字沟村委会）与夏爱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字沟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十字沟村委会与夏爱华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荒地绿化流转合同书》无效；2、诉讼费由夏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十字沟村委会的原任村书记兼村主任夏军在任职期间，于2015年1月1日与其妹妹夏爱华签订了《荒山荒地绿化流转合同书》一份，将本村二组闲置土地60亩左右、荒山1000亩发包给夏爱华，流转期限为50年，每年流转费1500元，新任村书记和主任上任后，村民反应极大，一方面是夏军与夏爱华签合同时村民不知情，另一方面是流转费过低，要求收回土地和山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签订合同时没有经过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村民代表同意，没有报乡政府批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属无效合同。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夏爱华辩称，请求驳回十字沟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和十字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依据当时国家政策，允许对村集体、组集体闲置的荒山优先对当地村民进行承包经营，如果当地没有人承包，可以对外界人发包，我知道消息后与村委会联系，村委会讨论决定并经村民三分之二以上人员通过后，十字沟村委会与我签订了合同，承包期为50年，合同有十字沟村委会盖章，村民代表签字，程序合法，没有违背法律的强制规定；2、合同签订后，十字沟村委会向郧阳区大柳乡人民政府报告并获得了政府批准，依据是我自2015年1月开始向十字沟村委会交承包费，郧阳区大柳乡财政所开具收据，十字沟村委会在发票上盖章，郧阳区大柳乡财政所是郧阳区大柳乡政府的财务管理机关，如果没有得到政府批准就不可能给我开具票据；3、十字沟村委会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案涉合同签订时通过村民大会并讨论通过，也报郧阳区大柳乡政府批准，我交承包费可以证实，起诉理由不成立；4、郧阳区大柳乡政府搞三资清理时，我至今未收到案涉合同被解除的通知，我把承包费也交至2020年底，案涉合同是有效的；5、依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依法成立合同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1月1日，十字沟村委会（甲方）与夏爱华（乙方）签订《荒山荒地绿化流转合同书》，约定：为了发展林业生产，培育和使用林木资源，加快荒山绿化，发挥森林蓄水保土，调节气候，改善环境作用，促进经济发展，根据上级开发荒山，退耕还林精神，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特订立本合同，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在十字沟村二组干沟有闲置土地约60亩左右，荒山1000亩（除三户农户以外），四至边界：东至干沟老梁子，西至干沟口，南至阴梁子，北至阳坡梁子（其中内有三户农户土地）由乙方自行与乙方自行与农户协调（注：西以村集体边界为准，农户的山地自己协调，不在村协议之内）；二、荒山流转期为五十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65年12月31日；三、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流转费1500元，以后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流转费；四、乙方把流转的荒山荒地都进行荒山绿化，能种树的地方都种树，不破坏现有森林土地；五、在合同履行期和周边群众协调好关系，不损害当地群众利益，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一切协调工作；六、乙方依法享有流转荒山荒地的使用，收益和对荒山荒地承包经营权再次进行流转的权利，在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可以自主采取转包、转让、出租等方式实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乙方承包经营权流转取得的收入全部归入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对此主张任何权利；七、在进行荒山再流转时，需报甲方备案存档，再次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原流转的剩余年限；八、在本合同有效期间，甲方有义务维护乙方荒山荒地的承包经营权，甲乙任何一方不经对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九、本合同履行期间不因甲方或乙方的负责人、经办人的变更而发生改变，不因甲乙双方名称改变而改变；十、甲方应尊重乙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干涉乙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十一、乙方有权享有国家优惠政策和扶持；十二、流转合同期满时，其林木所有权和林地附作物归乙方处理，但期限不超过两年，若乙方需要继续使用，甲方在第二次山地流转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十三、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予以补充，补充合同与本合同书有同等法律效力；十四、双方都有执行合同的义务，若违背合同有关条款而造成的一切后果，必须接受经济处罚一万元的五倍；十五、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夏军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十字沟村委会公章，夏爱华及十字沟村村民涂胜秀、洪登朝、涂明海、胡中彦、韩士军、洪登明、涂明贵均在合同中签字。另查明，夏爱华系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居民，而非十字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夏军系堂兄妹关系。合同签订后，夏爱华对上述荒山、荒地进行了部分投入，并分别于2015年1月10日、2016年1月26日、2017年1月10日、2018年元月7日、2019年1月30日、12月31日支付承包费1000元、2000元、1500元、1500元、1500元、1500元，十字沟村委会在承包费收据中盖章确认。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十字沟村民洪登朝、涂明海，原十字沟村委会会计方昌顺、书记夏军、妇女主任及会计聂君娥，夏爱华在接受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大柳派出所询问时均称“十字沟村委会与夏爱华签订案涉合同书没有召开村民大会及进行表决，没有进行公示”。2020年4月23日，十堰市郧阳区财政局大柳财政所出具证明一份：“兹证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委会于2015年1月1日与夏爱华签订的荒山荒地流转合同未在我所办理流转备案相关手续”，同日，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兹证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委会于2015年1月1日与夏爱华签订的荒山荒地流转合同未报经大柳乡人民政府批准”。诉讼过程中，十字沟村委会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夏爱华返还闲置土地60亩、荒山1000亩，夏爱华主张若合同无效，应对其承包的荒山荒地投入资金进行返还，并要求赔偿违约损失。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评述如下：案涉合同签订时，依据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依据修订后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论依据签订案涉合同时的法律或现行法律，案涉合同若有效，必需经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政府批准，现已查明，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履行上述评议、审批手续，且至今未补正相关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之规定，本院认定十字沟村委会与夏爱华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荒地绿化流转合同》无效。夏爱华辩称已交承包费，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夏爱华交付承包费的行为只能证明其为履行合同支出成本的事实，并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合同的效力，其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案涉合同有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案涉合同有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夏爱华应当向十字沟村委会返还案涉土地，同理十字沟村委会应当向夏爱华返还承包费9000元。同时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民主评议及报批义务应属十字沟村委会，但其未履行相关义务，属有过错方，十字沟村委会亦认可对本案合同无效有过错，故应当赔偿夏爱华因案涉合同无效的损失，现夏爱华无法明确不能返还的财产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在本案中无法处理，可待其明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村民委员会与夏爱华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荒地绿化流转合同书》无效；二、夏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村民委员会位于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二组干沟闲置土地约60亩左右，荒山1000亩（除三户农户以外），四至边界为东至干沟老梁子，西至干沟口（以集体边界为准），南至阴梁子，北至阳坡梁子；三、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夏爱华承包费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大柳乡十字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判决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判决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判长  雷刚审判员  陈刚审判员  张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政书记员白京附：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