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庙岭镇塔山村委马家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MA5N5EWL8H。 负责人：吕万胜，农牧事业部总裁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已辉，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桂都肉制品冷冻冷藏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甲山乡红头岭甲山西环屠宰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559427486B。 法定代表人：吕连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开,广西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正邦桂林分公司）与上诉人桂林市桂都肉制品冷冻冷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邦桂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桂都公司支付其货款78585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桂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猪只均重不当，673头B级猪的重量也应按每头240斤计算。正品猪与B级猪的区别不是重量，而是盘点时肉眼感官的猪只活泼程度、毛色等。 桂都公司辩称：B级猪按每头240斤计算没有依据。 桂都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2、驳回正邦桂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正邦桂林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桂都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在购销肉猪实际交易时，双方已实际约定猪只过磅后，桂都公司须先付清货款，然后才可以将肉猪运离。桂都公司在运离每批猪前，已将货款支付给了正邦桂林分公司，剩余的只是为数不多的正邦桂林分公司表示不再收取的尾数，双方已钱货二清。因钱货二清，桂都公司不再保留销货凭证或者销售清单等买卖凭证。正邦桂林分公司亦认可桂都公司从2019年7月17日至7月25日，先后支付其货款1128万元，正邦桂林分公司要求桂都公司还须支付其货款622764元，须提供桂都公司签名或者盖章的结算清单、欠条、过磅单等可以证实桂都公司尚欠其货款的证据，但正邦桂林分公司不能提供此类证据。二、一审判决桂都公司支付正邦桂林分公司货款525481.6元没有事实根据。1、从程序上讲，一审判决以《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的约定为依据，推算本案买卖货款总金额是错误的。《委托养殖结算方案》是正邦桂林分公司与养户吕克波签订的，对桂都公司无约束力，与本案无关联性。2、双方签订的《关于桂都公司养户吕克波001、002的销售协议》时，因买卖标的物肉猪尚未过磅，买卖肉猪的总重量和总价款无法确定。买卖双方是以先付清货款、后运走肉猪的交易方式进行的。一审判决无视买卖双方每批肉猪钱货二清的交易方式，在买卖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没有约定买卖肉猪的总重量和总价款，对方也没有主张买卖肉猪总重量和总价款的情况下，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按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而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其他内容和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进行判决，属主观臆想，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3、一审判决在推算买卖肉猪总重量和总价款二项数据时，错误理解《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第六条第1项的内容。《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第六条第1项的全部内容为：“肉猪回价：正品：单头体重在170斤以上，健康、无残缺，平均销售均重240斤（含）以下部分，按6.9元／斤回收；超过240斤以上部分，按6.1元／斤回收；”，该约定含义十分清楚，即正邦桂林分公司向养殖户回收肉猪时，单头体重在170斤以上，健康、无残缺的就属于正品猪，该部分内容是对正品肉猪的标准所作的约定；平均销售均重240斤（含）以下部分，按6.9元／斤回收；超过240斤以上部分，按6.1元／斤回收，该部分内容是对正品肉猪回收单价所作约定，并非说正品肉猪平均每头重量为240斤。4、一审判决对正品猪每头按240斤，Ｂ级猪每头按220斤，推算得出桂都公司尚欠货款525481.6元是完全错误的。5、按照以支付的总货款1128万进行推算，案涉肉猪完全达到了正品猪单头重量标准。按一审判决认定的5293头肉猪计算，即使全部按正品猪进行计算，平均每头肉猪的体重为：11280000元÷5293头÷6.9元／斤＝221.99斤，单头肉猪重量已远远超过了正品猪单头体重170斤的起点标准，更不用说其中还有673头Ｂ级猪了，完全达到了《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第六条第1项规定的正品肉猪单头重量标准。三、正邦桂林分公司诉称其在将猪销售给桂都公司的过程中另外损失了122头猪，并要求桂都公司赔偿其损失277340元，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桂都公司每运走一批猪，均经过永福县水产畜牧兽医站清点数量并检疫，永福县水产畜牧兽医站保存的登记表资料证实，从未发生丢失猪只的事件，不可能凭空无故损失122头猪。 正邦桂林分公司辩称：桂都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一、双方在拉走猪之前给的是预付款，不是最终的交易金额，先预付，再装猪，然后过磅，过磅之后有重量，结合单价才能确定货款数额。2019年7月25日桂都公司拉猪时，没有预付足够货款就从猪场把猪拉走了，最后的400头猪没有预付款就拉走了。二、从2019年7月17日至7月25日，桂都公司每一单预付款都是几十万，极少数单是几万块，如果是钱货二清的话，猪只重量有整有零，再结合单价，岂会是工工整整的付款数额？销售清单给了桂都公司，桂都公司自己保存不当丢失了。三、2019年7月16日盘点吕克波猪场有5293头猪，待猪场的猪卖完后，猪场只剩一头要死不死的猪，正邦桂林分公司居然只卖了5171头猪，还有122头猪不见了，猪场老板吕克波是桂都公司老板吕连福的儿子，正邦桂林分公司单方面跑进猪场卖猪，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猪场大门都进不去。销售协议第3条约定，在销售过程中，给正邦桂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由桂都公司承担。四、正品猪和B级猪不是靠称重量区分，B级猪是双方约定的一个概念，其划定标准不是猪只体重，而是从盘点时肉眼感官的猪只活泼程度、毛色等方面进行现场鉴定。 正邦桂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227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原告与养户吕克波就剩余猪销售给被告之前进行存栏数盘点，共有猪5293头，其中正品猪4620头、B级猪673头。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销售协议》，约定正品猪的销售单价为9.6元/斤、B级猪的销售单价为8.8元/斤，还约定由被告缴纳100万元保证金至原告指定的账户内。从2019年7月17日起，原告开始过磅销售猪，在销售过程中，被告陆续将货款转至原告指定的账户内，共计货款1128万元，但保证金被告未予缴纳。截止至2019年7月25日，存栏猪5293头已全部销售完毕。 另认定，养户吕克波及其父亲吕连福在罗锦兽医站送检猪的情况有：2019年7月14日的猪为420头，经盘点后从2019年7月17日至7月25日的猪为5059头。2019年1月21日，原告与养户吕克波签订《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该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正品猪平均销售均重240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销售清单》《磅码单》《项目检查确认表》来证实货款数额，但该证据均不是养户吕克波及吕连福本人的签名，且被告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又无其他佐证予以证实，故该证据不能证实货款数额。因此，本案不宜按该证据所记载的头数、重量及单价来计算货款。结合本案实际，参照《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正品猪平均销售均重为240斤/头，而原告主张正品猪平均销售均重为236.8斤，该院应予以准许。对B级猪平均销售均重，该院酌定为220斤/头。据此，原告的总货款可认定为：1.正品猪的货款：4620头×236.8斤/头×9.6元/斤=10502553.6元；2.B级猪的货款：673头×220斤/头×8.8元/斤=1302928元。两项合计总货款为11805481.6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货款1128万元，被告实际还应支付原告货款525481.6元。对原告超过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法判决：一、由被告桂林市桂都肉制品冷冻冷藏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货款525481.6元；二、驳回原告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8元，由原告负担973元，被告负担9055元。 二审期间，桂都公司提供了1份证据即：往来账项询证函，证明正邦桂林分公司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两家公司的往来账项进行核对，核对结果桂都公司没有欠正邦桂林分公司的钱。正邦桂林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签字或盖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双方公司和会计师事务所签字或盖章，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桂都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在“被告陆续将货款转至原告指定的账户内”应为“被告在将肉猪运离养殖场前，将货款转入原告指定的账户内”，“共计货款1128万元”应为“共计支付货款1128万元”；认为“2019年7月14日的猪为420头”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从7月17日至7月25日的猪为5059头”，数字是不准确的；认为“正品猪平均销售均重240斤”是对《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的错误理解，正品猪达不到平均240斤／头。正邦桂林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核查，桂都公司是否在每次将肉猪运离养殖场前将全部货款转入正邦桂林分公司指定的账户内无法确定；关于桂都公司支付的1128万元货款，双方均没有异议；关于“2019年7月14日的猪为420头”，这是一审法院到永福县水产畜牧兽医站调取的数据，与桂都公司主张的有关数据具有关联性。关于“正品猪平均销售均重240斤”，结合一审庭审桂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连福陈述（审判员问：“每头猪多重”，吕连福答“250斤到180斤都有”；审判员问：“正品猪重量是多少”，吕连福答“240斤，Ｂ类猪是低于240斤”），一审判决将《委托养殖结算方案》中回收价确认标准的重量作为平均销售均重，符合客观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桂都公司是否已经付清案涉肉猪的所有货款？如果没有付清，尚欠多少肉猪货款？ 本案桂都公司称其已付清了案涉肉猪所有货款，其依据是案涉购销肉猪实际交易方式是“先付清货款，然后将肉猪运离”，认为正邦桂林分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对此交易方式是予以认可的，桂都公司已支付1128万元货款，双方肉猪买卖于2019年7月25日已经结束，双方钱货二清。本院认为，从正邦桂林分公司民事起诉状内容看，其并没有认可每次先支付货款再拉走猪的交易方式，明确认为桂都公司在拉走最后400头猪时没有支付货款；从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来看，并没有“先付清货款才能将肉猪运离”的约定。因此，在正邦桂林分公司不予认可、桂都公司没有提供每次拉走肉猪应付货款和支付凭证证据的情况下，其是否付清所有货款应看案涉肉猪的总货款和桂都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是否相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对案涉买卖肉猪的总头数5293头（其中正品猪4620头、B级猪673头）没有异议。二审庭审询问时双方表示了认可，本案买卖肉猪的价格在《销售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即“正品猪以9.6元/斤、B类猪以8.8元/斤进行销售”。双方有争议的是正品猪和B类猪的重量。因此，只要确定案涉正品猪和B类猪的重量，就能得出案涉买卖肉猪的总货款。关于本案正品猪、B类猪的重量问题。一审中，正邦桂林分公司提供了《销售清单》《磅码单》《项目检查确认表》等证据，但该证据养户吕克波和桂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连福本人均未签字，桂都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用来确定本案肉猪的重量。本案一、二审中，桂都公司称因钱货二清没有保存销售凭证或者销售清单，也不能提供确认案涉买卖肉猪重量的证据。因此，本案正品猪、B类猪的重量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参照《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等证据确认。《委托养殖结算方案》虽然不是桂都公司和正邦桂林分公司之间签订，但二审时桂都公司明确表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第六条第1项的内容即“肉猪回价：正品：单头体重在170斤以上，健康、无残缺，平均销售均重240斤（含）以下部分，按6.9元/斤回收；超过240斤以上部分，按6.1元/斤回收”和桂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连福、正邦桂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序儒（该公司财务经理）对案涉肉猪重量问题的回答，一审法院酌定正品猪平均销售均重为240斤/头、B级猪平均销售均重为220斤/头，并不无当，从而得出案涉肉猪总货款为11805481.6元，减去已支付的货款1128万元，桂都公司实际还应支付货款525481.6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上诉人桂林市桂都肉制品冷冻冷藏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20714元（其中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预交11659元，上诉人桂林市桂都肉制品冷冻冷藏有限公司预交9055元），由上诉人广西正邦广联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负责11659元，由上诉人桂林市桂都肉制品冷冻冷藏有限公司承担9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中心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晓裕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