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海悦云天会所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8。法定代表人：沈沛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龙光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23。负责人：刘子扬。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科才，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茹，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莲，女，汉族，1959年3月18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公民身份号码230************92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玲，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市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龙光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光公司）、周晓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8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骏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无需向周晓莲赔偿损失；2.龙光公司与周晓莲共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其没有选择合适、安全的路线书认定错误，除周晓莲以外数万名购房者均从同样的通道往来；2.其并非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组织者，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关于其没有尽到必要的提醒、安全引导等安全保障义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事发前现场未放置警示牌的认定错误，周晓莲应承担事发时未放置警示牌的举证责任；4.周晓莲是否需要后续治疗以及后续治疗需要多少费用并不明确，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必然会产生后续治疗费时一审法院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认定错误。周晓莲辩称：1.案发当日，其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参观样板房结束后摔伤完全是因为地面积水无法看清，骏景公司没有做出提示所致。2.其滑倒摔伤是因骏景公司、龙光公司过错所致，两公司应对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均有证据证明，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周晓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骏景公司、龙光公司共同向周晓莲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99443.0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骏景公司、龙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9月4日，周晓莲在家属陪同下前往骏景公司销售的楼盘珠海市**********龙湾名园中心-龙光•玖龙湾看房。下午13时，周晓莲及家属在骏景公司销售主管及中介正顺地产工作人员陪同下，一行六人从销售中心出发，经过地下停车场前往样板房参观。14时左右，周晓莲等一行人返回销售中心。经过地下停车场时，因地面积水，周晓莲滑倒致左膝着地受伤。周晓莲受伤后被送往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诊断“左髌骨粉粹性骨折”，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住院及全休期间留陪一人，定期骨科门诊复查（1次/月），拆除内固定装置预计治疗费用1万元左右。周晓莲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共计40645.02元。2018年12月11日，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周晓莲因摔伤左膝部致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经行切开复位、克氏针张力带内固定术，现仍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3.3%，构成伤残等级为十级。周晓莲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周晓莲属非农业户口，于2009年6月9日获签发深圳市*住证。深圳市金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塞拉维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周晓莲系深圳市龙华区************3B业主，且在此长期居住。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鹭湖社区*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证明周晓莲在深圳市龙华区鹭湖社区********302居住。周晓莲于2018年12月8日在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社区网格管理中心首次录入在深圳市龙华区鹭湖社区********302居住信息。深圳市合兴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证明周晓莲自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在该司从事业务主管工作，月平均工资7500元，以现金发放。宝太顺（深圳）建材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证明周晓莲自2018年5月起在该司从事业务主管，月平均工资8000元，以现金发放。因周晓莲于2018年9月4日住院治疗未能到岗上班，已停发其住院及休养期间的工资待遇。宝太顺（深圳）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帅是周晓莲的儿子。一审另查明，骏景公司是九龙湾名园的建设单位，该工程已于2018年1月3日骏工验收备案。骏景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将九龙湾项目地下室移交给龙光集团负责物业管理。骏景公司在九龙湾名园地下一层设有营销中心及办公室，在旁边是龙光公司负责管理的机房，再旁边是到地下停车场的出口。而机房的两台空调主机安装在出口旁边的外墙上，两台空调主机的排水管引入到一只放在空调主机下面的胶桶内。事发当天，周晓莲等一行人从营销中心出来经过走廊，从出口进入地下停车场到样板房看房。地下停车场灯光照明充足，事发区域地面刷了黄色油漆。周晓莲称，去看样板房时，事发地点的地面没有积水，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回来时，涉案地面才有积水，且灯光直接照射地面，地面刷漆后太过光亮，无法看清地面有水的情况。周晓莲摔倒后，骏景公司的工作人员才电话通知物业管理人员放置安全警示标志以及清理积水。周晓莲提交一份摔倒后其家属用手机拍摄的视频，该视频显示在出口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地面有积水，有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积水，附近设置了两块警示牌。骏景公司称，涉案地点地面的积水是空调主机的水满出胶桶后溢出来的，事故现场的警示牌是该公司发现有水迹后，要求物业服务企业将水迹清理之后放置的，是在周晓莲摔倒之前放置的。骏景公司承认，带周晓莲等人去看样板房的时候，涉案地面是没有积水的，也没有设置警示牌。但回来的时候，地面有积水，也设置了警示牌。事故地点是监控死角，监控无法拍到事故现场的情况。龙光集团称，走廊出口旁边的两台空调是龙光集团的，因当时空调的排水接口没有弄好，就先用胶桶接水。当天可能有过往人员将桶弄倒了，所以该公司就放置了警示牌并派清洁人员进行清理。清洁人员去工具房拿工具时，才发生周晓莲受伤的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周晓莲在骏景公司工作人员带领下经过九龙湾名园地下停车场参观样板间返回时，因地面积水导致打滑摔倒受伤的事实，骏景公司、龙光公司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骏景公司、龙光公司对周晓莲的摔倒受伤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对周晓莲损失的确定问题。首先，九龙湾名园项目地下停车场在事发前已交由龙光公司负责物业管理。故龙光公司理应对地下停车场区域尽到妥善管理的责任。周晓莲在地下停车场区域滑倒的主要原因是地面积水。而该积水是来自于龙光公司负责管理的机房的空调排水。骏景公司称积水是空调排水装满胶桶后溢出来形成的。而龙光公司则称是有人弄倒了装空调排水的胶桶而导致地面有积水。但无论如何，龙光公司作为地下停车场管理人及上述空调的使用人，未对该空调排水进行有效管理、积极维护，导致空调水流出地面形成积水。龙光公司称发现积水后已设置了警示牌并派清洁人员清理积水。两公司均称在事发前已在积水区域设置了相关警示牌。周晓莲则称事发时现场未设置警示牌。但骏景公司、龙光公司未举证证明在事发前已在涉案地点设置了警示牌。而根据周晓莲提供的现场照片及视频反映，涉案现场确实有设置了警示牌，但上述照片及视频均是在周晓莲摔伤后拍摄的情形，不能证明事发时骏景公司、龙光公司已设置了相关警示牌。且在周晓莲受伤后拍摄的视频中，龙光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涉案区域的积水。而在周晓莲和骏景公司均未提及在周晓莲等人看完样板房回来时，已有工作人员在清理积水的情况，故可说明工作人员处理积水是在周晓莲摔倒之后。龙光公司虽辩称清洁人员先设置了警示牌，而后去工具房取工具，但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骏景公司、龙光公司关于在事发前已设置了警示牌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龙光公司未能及时清理积水及采取有效的警示措施，形成安全隐患，最终导致周晓莲滑倒受伤，其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对周晓莲滑倒受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骏景公司的营销中心设在地下一层。因客户对现场环境并不熟悉，故骏景公司在引领客户参观样板房时，应选择合适、安全的路线，并应对客户尽到如必要的提醒、安全引导等安全保障义务。而周晓莲等人由骏景公司工作人员陪同和指引下通过地下停车场参观样板房，并在参观完后原路返回。但骏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陪同和引领周晓莲等人通过涉案区域时，未能及时发现路面积水，未及时提醒周晓莲注意安全，也未能引导周晓莲绕行，存在一定过错。而周晓莲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时未注意路面情况，疏忽大意，未尽到对自身安全合理注意的义务，本身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周晓莲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减轻侵权人龙光公司和骏景公司的责任。但龙光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未尽管理责任，应承担更大的过错责任。骏景公司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合理保障客户安全的责任，亦比周晓莲的过错更大。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确定对周晓莲的损害后果由龙光公司承担50%的责任，由骏景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核定周晓莲的损失合计183577.02元，由龙光公司承担50%为91788.51元，由骏景公司承担30%为55073.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骏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晓莲赔偿各项损失55073.11元；二、龙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晓莲赔偿各项损失91788.51元；三、驳回周晓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6元，由周晓莲负担800元，由骏景公司负担1253元，由龙光公司负担2053元。二审时，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骏景公司是否应对周晓莲滑倒摔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九龙湾名园中心-龙光•玖龙湾楼盘是由骏景公司开发，骏景公司在该楼盘地下一层设有营销中心及办公室。案发当日周晓莲是在骏景公司销售主管及中介人员的陪同下从销售中心出发，经过地下停车场前往样板房参观，后原路返回。周晓莲不熟悉现场情况，骏景公司在推销房产引导客户看房的过程中，有选择安全、合理的路线并对客户尽到必要提醒、安全引导的义务。骏景公司工作人员在引领周晓莲等人通过事发区域时，未能及时发现路面积水引导周晓莲绕行或及时提醒注意安全，存在过错，当然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骏景公司主张事发前积水区域已经设置了警示牌，但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周晓莲提交的现场照片和视频证据虽然显示现场设置了警示牌、有工作人员在清理积水，但视频均是事故发生后拍摄，且骏景公司及周晓莲均未述称看完样板房返回时有看见清洁人员在清理积水，故清洁人员处理积水是在事故发生之后。骏景公司提出事发前事故现场已经设置警示牌的上诉主张据理不足，不予支持。骏景公司上诉主张周晓莲应承担事发时现场未放置警示牌的举证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和当事人的举证能力，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判定骏景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骏景公司提出的后续治疗费用不应计入损害后果的上诉理由，经查，周晓莲的医嘱列明，后期需拆除因骨折治疗设置的体内固定装置，预计治疗费用10000元，周晓莲诉求的上述后续治疗费属医疗机构明确列明的必然发生的费用，数额合理，一审判决予以采纳并计入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骏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珠海市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