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李某上，女，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廖某，男，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兴，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某香，女，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肖丁，女，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肖戊，女，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再审申请人李某上因不服本院对原审原告廖某与原审被告李某香、肖丁、肖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某上、被申请人廖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中兴、被申请人李某香、肖丁、肖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某上称，1.廖某仅凭李某香书写的两张白条，就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某香和肖某春（已故）偿还借款120万元，并没有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显然，该债务为虚假债务;2.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在没有审查债务真实性的情况下，就草率地作出民事调解书，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利；3.李某上为肖某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未通知李某上参加诉讼，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李某上依法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被申请人廖某辩称，1.廖某与肖某春、李某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肖某春生前多次向廖某借款，李某香是知情的，李某香出具的两张借条是对肖某春所欠借款的确认。多份生效法律文书也确认了廖某与肖某春、李某香之间债务的真实性。2.如果借款不属实，李某香也不会在诉讼中与廖某达成调解协议。3.肖某春的遗产不能覆盖其债务，因此，调解协议并未侵害李某上的任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李某上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李某香辩称，1.两张借条的内容是虚假的，我并没有向廖某借款120万元。肖某春从住院起，廖某就在医院忙前忙后，医院各种要签字的资料都是廖某拿给李某香签署，这两张借条是廖某夹杂在医院的资料中，在李某香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李某香签署的，不是李某香的真实意思表示。2.在李某香丧夫之痛的第十三天，廖某就开车把李某香拉到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进行调解，要求李某香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李某香根本不清楚调解的内容，这都是廖某一手精心策划的。3.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廖某转账给肖某春的金额总计是775000元，但是肖某春又转给了廖某总计523500元，廖某要求我们还款1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在原审中没有查明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也没有查明房产权利人的情况下，作出《民事调解书》，导致李某香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请求依法予以撤销。被申请人肖丁、肖戊辩称，我们和廖某是亲戚关系，在我父亲肖某春住院期间，廖某称我父亲和他有债务关系，要求我母亲李某香出具借条，我们基于对他的信任，没有核实债务的真实性。我父亲去世后，廖某跟我们达成调解协议，我们也没有核实债务的真实性。后经过查看银行交易流水发现我父亲并不欠廖某120万元，我母亲李某香所书写的借条内容是虚假的，我父亲肖某春和母亲李某香并不欠廖某120万元借款。廖某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肖某春、李某香偿还借款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肖某春和被告李某香系夫妻关系，从事经商活动，为了资金周转，被告李某香分别于2011年4月20日及2011年10月8日向廖某借款60万元，合计120万元，分别约定10个月内和5个月内归还。但是借款后，两被告的商业活动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根本无法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为维护原告廖某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本院原审根据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于2012年4月13日作出《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被告李某香、肖丁、肖戊自愿以肖某春（肖某春已死亡，肖某春与李某香系夫妻关系，肖某春、李某香与肖丁、肖戊系父母、女关系）所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用于偿还所欠廖某的1200000元借款；二、肖某春所有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已付房款531299元，尚欠银行按揭款1005147.57元，自2012年4月13日起，按揭款由廖某向银行偿还。由被告李某香、肖丁、肖戊协助廖某办理房屋买卖合同、按揭贷款合同的相关变更手续；三、其他无争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廖某与肖某春、李某香系亲戚关系。2010年-2011年期间，廖某与肖某春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银行流水显示，廖某于2010年6月19日向肖某春转账85000元，于2011年5月5日向肖某春转账20万元，于2011年10月8日向肖某春转账49万元，合计775000元。肖某春于2010年12月1日向廖某转账8000元，于2010年12月24日向廖某转账10万元，于2010年12月29日向廖某转账108000元，于2011年3月28日向廖某转账50000元，于2011年5月2日向廖某转账20万元，于2011年5月18日向廖某转账28000元，于2011年11月6日向廖某转账20000元，于2011年12月8日向廖某转账17500元，合计531500元。2012年3月18日，肖某春突发疾病住院。廖某称肖某春尚有欠款未偿还，要求李某香出具借条。李某香向廖某出具了两张借据，分别载明：“今借到廖某同志人民币60万元整，于2011年4月20日至2012年2月20日归还，支付利息2分/月”“今借到廖某同志人民币60万元整，于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3月8日归还，支付利息2分/月”。2012年3月27日，廖某向本院起诉肖某春、李某香，要求偿还借款120万元。肖某春于2012年3月28日死亡，本院根据廖某的申请，追加肖某春的女儿肖丁和肖戊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12年4月13日，各方当事人在本院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签订后，肖丁将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贷款合同、还款银行卡等交给廖某，由廖某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但未办理上述房屋的更名手续，上述房屋仍登记在肖某春和肖丁名下，其中肖某春占有份额90%、肖丁占有份额10%。另查明，肖某春死亡时，其父亲肖某新、母亲李某上均健在，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父亲肖某新、母亲李某上、配偶李某香、女儿肖丁和肖戊。但肖某新已于2012年9月去世，肖某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配偶李某上、女儿肖某1、肖某甲和肖某乙。本院依法通知肖某1、肖某甲和肖某乙参加诉讼，肖某1、肖某甲和肖某乙均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继承权，不参加本案诉讼。还查明，肖某春除了本案债务外，还欠有其他债务未清偿；其遗产除了涉案房屋外，其他遗产已用于偿还生前债务。本院再审认为，肖某新和李某上系肖某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开始后，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视为接受继承，在本案中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原审过程中，未通知肖某新和李某上参加诉讼情况下就处分了肖某春的遗产，程序严重违法。因此，本院根据廖某与李某香、肖丁、肖戊之间的调解协议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关于廖某与肖某春、李某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廖某与肖某春双方的银行流水来看，相互之间款项往来的金额和时间均没有规律，结合廖某与肖某春系亲戚关系，双方都从事经营活动不定期有资金需求，且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合同关系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廖某与肖某春之间为未约定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的互相借贷关系。2010年6月19日至2011年12月8日期间，廖某共向肖某春转账支付775000元，肖某春向廖某转账支付531500元，廖某称其还向肖某春交付了现金，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两相抵扣，肖某春尚欠廖某243500元。廖某亦未举证证明该款系肖某春与李某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肖某春所欠廖某的债务应认定为肖某春的个人债务。李某香向廖某出具了两张借条，但廖某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向李某香或肖某春支付了借款12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廖某要求肖某春的继承人偿还借款120万元，本院在2435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肖某春死亡后，该债务应由肖某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肖某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中肖某新已死亡，肖某新的女儿肖某1、肖某甲和肖某乙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继承肖某春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李某上、李某香、肖丁、肖戊。因此，廖某要求李某香及肖某春的其他继承人偿还借款120万元，本院在2435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廖某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依据《民事调解书》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显然，廖某依据调解书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不属于再审的范围，廖某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民事调解书》；二、李某上、李某香、肖丁、肖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继承肖某春的遗产为限向廖某偿还243500元；三、驳回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廖某负担15000元，由李某上、李某香、肖丁、肖戊共同负担5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伍君芳人民陪审员  解 坤人民陪审员  魏建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依书记员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