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36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吴斌，男，195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梅，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市国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国润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武商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敬，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军，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何先财，男，195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经济开发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汪美辰，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经济开发区。 以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萍，河北吴秀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市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和平花园**iv> 负责人：郝存章，该公司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敬，河北国浩律师（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军，河北国浩律师（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吴斌与被上诉人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国泰）、一审被告何先财、汪美辰、北京市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8日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后北京国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后北京国泰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5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后，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6）冀民再21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8）冀03民再41号民事判决。判后吴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吴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蔡玉梅，被上诉人北京国泰和一审被告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敬，一审被告何先财、汪美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斌上诉称：1、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3民再41号民事判决认定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与我签订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却未判决开办人承担偿还责任，属于自相矛盾。2、再审判决以“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印章系何先财伪造的公司印章，本案涉案款项直接打入了何先财及汪美辰个人账户，用于何先财承包经营的秦皇岛市三建第十六分公司工程项目的经营活动，并未用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及北京国泰的经营活动”为由驳回我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在北京国泰收回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公章之前，何先财持有合法公章，该枚公章并非伪造，不应对加盖公章的合同一概予以否认。其次，再审判决关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法律效力，没有作出正确认定。再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专门作了规定。本案的情况北京国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再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用于何先财承包经营的秦皇岛市三建第十六分公司工程项目的经营活动，没有任何证据，属于极不负责任的认定。 北京国泰、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中有两个并列的借款人是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和何先财个人。作为借款人之一的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吴斌出借的款项并未打入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账户，款项也未用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经营活动，吴斌出借的款项均打入了借款合同中作为另一借款人的何先财或其妻子汪美辰的个人账户，款项也用于了何先财负责的其他项目建设，因此再审法院判决合同有效，判决作为另一借款人的何先财负责偿还涉案欠款，逻辑正确、表述准确，应予以维持。2、吴斌提供的合同及借条中存在两个借款主体，是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和何先财个人，两个并列的借款人，何先财作为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之一在落款处签字，其签字行为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不发生职务行为，也不发生代表行为或代理行为，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也未授权何先财对外借款，加盖的印章也系伪造，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承建的金舍项目的甲方中皓德大集团公司于2012年8月9日有份关于金舍工程进度款超额支付的说明函，证实了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项目建设是按照工程进度进行的付款，已经支付了1.3亿元，已经超额支付了款项，因此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没有因自身的经营需要对外进行高利贷借款的必要性，事实上何先财所借的款项经刑事判决书认定全部用于了秦皇岛市三建第十六分公司的建设。3、退一步讲，即使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2款的规定，本案中吴斌出借的款项因没有用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项目建设，原审驳回吴斌对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和北京国泰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4、吴斌提起本案诉讼涉及的证据是伪造的，在何先财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多次予以认可和陈述，吴斌提起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另，吴斌除了本案向何先财出借410万元之外，还在秦皇岛海港区法院提起了两个民间借贷纠纷，要求何先财和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在短时期内吴斌连续放贷12笔，金额总计870万，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吴斌这种连续多次的放贷行为且金额巨大涉嫌非法经营，我方恳请法院将犯罪线索移送至公安机关。5、与本案高度类似的杨淑香案、郑新民案秦皇岛中院已经做出了生效判决，均驳回了原告方针对北京国泰的诉讼请求，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先财、汪美辰辩称：1、吴斌的借款是客观真实的，借款主体是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和何先财，何先财在这里是职务行为，因为他是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经理。2、这笔款项后面附有对账单和收条，还有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认定，能够证明钱收到的客观真实性。3、这个钱全部用到了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承建的金舍工程中，我方已经仔细查了汪美辰的转账记录，据汪美辰回忆，在转账后她给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打了40万，240万元提了现金，用于支付金舍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这个工程总共分为AB两个区，13栋高层、33万平米，工程总造价是4.8个亿，而几千万的款项根本不足以支付工程款，并且工程款是在何先财垫资，主体封顶后才拨了80%，作为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从未收到过北京国泰的拨款，并且北京国泰还收取1%的管理费，而这个工程何先财的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不得不外借民间借贷，这是何先财民间借贷的背景。何先财所借的款项从未用到过秦皇岛市三建第十六分公司的项目上，从刑事案件中秦皇岛市三建第十六分公司整个账目的审计，其项目是2011年12月份之后开工的，所以这笔钱不存在用到过秦皇岛市三建第十六分公司的情况。4、关于公章和合同章。公章是2011年10月13日被收走的，本案的借款全部发生在2011年10月之前。从本案原审最早一审判决没有看到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申请对借条上分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而刑事案件中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公章被伪造跟本案无关，是发生在2015年，而那个公章与本案的公章没有客观的同一性和关联性。对于合同章，我方原审中和刑事案件中向法庭提交了大量购买工程材料的合同，都能反映出来合同章是客观存在的，并且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有专门的现场监管人，从未对分公司使用合同章予以制止和否定，相反，在北京国泰接手项目后继续履行了盖有合同章的工程合同和材料购销合同，所以我方认为何先财和汪美辰不是个人借款，他们刑事案件中也查明了汪美辰和何先财个人没有任何的房屋汽车等贵重物品的消费，所以这笔钱就是用在了工程上。 吴斌原一审起诉称，2011年7月27日，原告与被告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给二被告人民币3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27日至2013年7月26日，借款用途用于承建秦皇岛德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舍•博贤院项目施工及相关费用，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人之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订立合同当日，原告将300万元借款汇入上述二被告指定的账户。上述二被告还分别于2011年6月1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于2011年8月15日借款20万元、于2011年9月23日借款40万元，三次借款人民币合计110万元，二被告向原告分别出具了借条，借条约定：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借款用于承建秦皇岛德大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金舍•博贤院项目施工及相关费用。以上四笔借款合计借款本金410万元，截止起诉日，二被告累计拖欠借款本息670万元。被告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北京国泰集团应当对其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汪美辰与被告何先财系夫妻关系，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秦皇岛德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舍•博贤院项目（Ｂ区）高层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由北京国泰承包，北京国泰委托代理人为何先财。北京国泰于2010年5月18日在秦皇岛成立了北京市国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后于2012年7月27日更名为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何先财。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负责了金舍•博贤院部分工程。2011年7月27日，吴斌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内容为：“出借人（以下简称甲方）：吴斌，借款人（以下简称乙方）：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自己现有的资金借给乙方使用，为确保甲方需用资金时能及时收回出借款，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1、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27日至2013年7月26日，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整）。2、借款用途：用于乙方承建的秦皇岛德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金舍•博贤院项目施工及相关费用（建设地址：秦皇岛市海港区）。3、各借款人同意将所借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汪美辰，中国银行账户（账号为45×××03）。4、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借款人保证两年内还清借款及利息，并用借款人承建的金舍•博贤院收入工程款偿还借款。5、借款人之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本合同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诉至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7、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出借方吴斌签字按手印，借款人何先财、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加盖公章。签约时间：2011年7月27日。”同日，吴斌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合同中指定的汪美辰账户转账人民币叁佰万元整。2011年6月1日，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向吴斌借款并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为：“借款人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和借款人何先财向出借人吴斌借款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此笔借款用于承建秦皇岛德大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金舍•博贤院项目施工及相关费用。本借款如有纠纷，诉讼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出借人：吴斌。借款人：盖有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借款人：何先财。2011年6月1日。”2011年8月15日，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向吴斌借款并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为：“借款人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和借款人何先财向出借人吴斌借款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此笔借款用于承建秦皇岛德大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金舍•博贤院项目施工及相关费用。本借款如有纠纷，诉讼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出借人：吴斌。借款人：盖有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借款人：何先财。2011年8月15日。”2011年9月23日，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向吴斌借款并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为：“借款人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和借款人何先财向出借人吴斌借款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此笔借款用于承建秦皇岛德大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金舍•博贤院项目施工及相关费用。本借款如有纠纷，诉讼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出借人：吴斌。借款人：盖有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借款人：何先财。2011年9月23日。”2013年12月31日，吴斌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四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1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共同连带支付自借款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吴斌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出具的借条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故对该借款合同及借条予以采信。借款合同及借条上均有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盖章及何先财签字，何先财作为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吴斌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北京国泰对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不认可，认为何先财私刻印章且何先财具有五重身份，并主张吴斌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用于德大博贤院建筑工程项目，因而主张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不是借款人。北京国泰如上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何先财是北京国泰任命的秦皇岛分公司负责人，何先财是否私刻合同专用章、何先财是否具有五重身份以及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博贤院项目，都对本案借款事实无实质影响。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系北京国泰依法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北京国泰承担，故北京国泰应按借款合同及借条约定对吴斌承担还款责任。北京国泰主张与何先财签订协议书，约定博贤院工程项目由何先财自负盈亏，何先财是博贤院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何先财应当自行承担债权债务。北京国泰该项主张理据不足，因该协议书是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北京国泰对涉案合同、借条的形成时间及合同专用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因涉案合同及借条均有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负责人何先财签字，何先财对涉案合同及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北京国泰的鉴定主张，不予支持。何先财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上签名，应视为何先财对其分公司债务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何先财应履行还款义务。因汪美辰与何先财在借款当时系夫妻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汪美辰应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认定，北京国泰、何先财、汪美辰应共同承担清偿吴斌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吴斌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问题，因吴斌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于吴斌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利息时间，根据吴斌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签订的借款合同时间，本金300万元，从2011年7月27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50万元，从2011年6月1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20万元，从2011年8月15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40万元，从2011年9月23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何先财、汪美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吴斌借款人民币41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本金50万元，从2011年6月1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300万元，从2011年7月27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20万元，从2011年8月15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40万元，从2011年9月23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700元，由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何先财、汪美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原二审庭审中，北京国泰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证明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期间，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以预付劳务费、材料费名义对吴斌付款81万元。经庭后核实，吴斌认可收到过81万元，称该81万元是其为何先财介绍博贤院A区工程所得的好处费，与借款无关。何先财表示认可。北京国泰对该81万元款项的性质未提出明确的主张，也未要求与借款相抵消。关于该81万元是否与本案借款相关，北京国泰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原二审认为，关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本案四笔借款，其中300万元以银行转账形式由吴斌账户转入汪美辰账户，虽然转入账户10×××92不是借款合同记载的账号45×××03，但通过中国银行出具的中国银行卡详细信息查询单和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可以证实两个账户为同一银行账户，即汪美辰的账户。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吴斌已经将300万元打入汪美辰账户，该300万元借款应予认定。其余三笔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分别为50万元、40万元和20万元，共计110万元。北京国泰认为大额借款以现金交付不合常理，该三笔借款为虚假的。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应根据借贷金额大小、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三次现金交易，最多为50万元，少则20万元，从当时和当地经济发展状况，以及吴斌个人支付能力来看，这几笔现金交易的金额并不是特别巨大，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在借款人急需筹措资金情况下，以现金方式履行更加便捷，并非一定要通过银行转账。吴斌称现金交付的借款有时是何先财来吴斌处取，有时是吴斌送到何先财处。何先财对此也表示认可。由于何先财和吴斌是借款的经办人，其陈述是判断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重要依据。一审将何先财的陈述和自认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北京国泰怀疑吴斌与何先财恶意串通，伪造借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北京国泰为了证实借条是为了诉讼才后补的，向二审申请对借条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由于现有的司法鉴定技术水平的局限，目前尚不具备做此类鉴定的条件。北京国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双方举证情况，根据证据优势规则，认定三笔现金借款真实发生的理据更充分一些。综上，二审对本案四笔借款均予认定，共计410万元。 关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合同和借条上均加盖了分公司的印章，虽然北京国泰主张该印章为何先财私刻，但何先财是分公司法定的负责人，其持有北京国泰的授权委托书，对于出借人吴斌而言，有理由相信何先财持有的分公司的公章是真实有效的。且该枚印章不仅用于借款，在其他领域也广泛使用。即使该枚印章为何先财私刻，其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分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分公司为借款主体，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何先财是否具有其他身份，借款用途是否改变，不是吴斌所能监督和控制的，也不是借贷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这些理由均不能免除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还款义务。关于北京国泰提出国泰秦皇岛分公司曾向吴斌支付过81万元款项，付款明细记载为劳务费、材料费。吴斌称该笔款项是其为国泰分公司和何先财承揽博贤院A区工程应得的好处费。由于北京国泰既不主张该81万元是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对吴斌偿还的欠款，也未提出予以抵消。北京国泰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81万元是否与借款有关，故该81万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冀0302刑初417号刑事判决载明，2010年5月至2013年3月，何先财在任秦皇岛分公司经理期间，以金舍博贤院项目建设急需资金为由，与吴斌等人借款共计1316万元。并在借款协议以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名义，加盖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述款项直接打入了何先财本人及其妻子汪美辰个人账户，部分用于何先财承包经营的秦皇岛市三建第十六分公司工程项目的经营活动。 另查明，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冀0302刑初417号刑事判决载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印章，经公安机关依法鉴定与所属单位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关于合同专用章是经北京国泰公司认可的辩护意见，因该印章是否经过认可尚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7）冀0302刑初417号刑事判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 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吴斌与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何先财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斌按约定支付款项，借款人出具了收条，故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印章系何先财伪造的公司印章，本案涉案款项直接打入了何先财及汪美辰个人账户，用于何先财承包经营的秦皇岛市三建第十六分公司工程项目的经营活动，并未用于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及北京国泰的经营活动，故本院对吴斌诉请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及北京国泰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依法应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何先财、汪美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吴斌借款人民币41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本金50万元，从2011年6月1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300万元，从2011年7月27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20万元，从2011年8月15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40万元，从2011年9月23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700元，由原审被告何先财、汪美辰负担。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北京国泰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以银行转账形式由吴斌账户转入汪美辰账户的300万元借款，虽然刑事判决认定何先财伪造了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公司印章，但何先财给吴斌开具300万元借据的时间早于何先财向北京国泰交出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公司印章的时间，因此不能排除该300万元借据上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公司印章是真实的可能性。且何先财有北京国泰的授权书，又被北京国泰任命为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何先财与吴斌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何先财在该300万元借据上加盖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代表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于分公司的该笔债务，北京国泰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以借据上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公司印章系伪造，所借款项用于何先财承包的其他项目建设为由，认定北京国泰不承担该300万元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以现金支付的110万元借款，该款项涉及的三份借据上加盖的均是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何先财与北京国泰2010年5月6日所签《协议书》中双方只约定北京国泰指派一名财务专职人员保管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财务印章、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公章，并未提及北京国泰秦皇岛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由北京国泰承担该110万元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何先财在涉及该款的三张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字，也一直认可该债务的存在，可由其个人对此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原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3民再41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何先财、汪美辰在本判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吴斌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1年7月27日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三、何先财、汪美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吴斌借款人民币11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本金50万元，从2011年6月1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20万元，从2011年8月15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40万元，从2011年9月23日支付利息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共计103300元，由何先财、汪美辰负担78105元，由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1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威 审判员 李 源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