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81刑初1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熊梦之，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局长，户籍所在地大冶市，住大冶市东岳路办事处永胜村下厝嘴小区特**。2019年5月11日因涉嫌严重违纪和职务违法犯罪被大冶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1月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辩护人李琼、谢喜华，湖北宝树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冶检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梦之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其林、吕监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梦之及其辩护人李琼、谢喜华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大冶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事实2010年至2019年，被告人熊梦之在大冶市公安局、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工作期间，私营业主朱某1、肖某1、唐某、程某2、曹某1等人想在公司经营、矿山复工复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的帮助，以借款付息、乔迁新居等名义，先后送给被告人熊梦之财物折合人民币1868795元。二、徇私枉法事实2014年9月16日，大冶市金牛镇购物广场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五中队和金牛派出所均到现场勘察，案件暂由大冶市公安局金牛派出所受理。当晚，肇事司机程某3通过私营业主唐某向被告人熊梦之寻求帮助。被告人熊梦之了解案情后，明知程某3涉嫌犯罪，仍指使时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五中队教导员倪某将该案从派出所取回，并要求倪某在划分责任时予以关照。倪某取回案件后，在处理该案中伪造证据包庇程某3。同年10月24日，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讨论程某3交通事故案时，认定肇事司机程某3与死者负同等责任，导致程某3未受刑事追诉。案发后，被告人熊梦之接到大冶市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梦之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徇私枉法罪，认定被告人熊梦之是自首及立功，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熊梦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向私营业主朱某1、肖某1、唐某放贷收息属民间借贷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其在程某2父亲生日、曹某1父亲生日、肖某1父亲生病、朱某1进新房、唐某母亲生日各还礼6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共计22000元。在公诉机关指控的徇私枉法事实中，其向倪某了解事故情况时，事故未展开调查，其不明知肇事司机应负何责，亦不清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辩护人李琼、谢喜华提出，本案中借款人朱某1、肖某1、唐某与被告人熊梦之是多年好友，三人经营的公司在外均有大额借贷，存在资金需求，且被告人熊梦之既未为三人谋取利益亦未允诺为三人谋取利益，故被告人熊梦之向三人放贷收息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如该行为认定为受贿，那么构成犯罪的是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而不是放贷行为，唐某已支付的资金可认定为是本金，未支付的部分应认定为利息，故在该笔受贿中应认定被告人熊梦之是犯罪中止或犯罪未遂；同时被告人熊梦之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帮忙是唐某借款付息的原因之一，事后受贿与交通事故徇私枉法有关，受贿行为应吸收徇私枉法行为，被告人熊梦之的行为不构成数罪。本案所收取的利息未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应认定为受贿。庭审中，被告人熊梦之提到与部分行贿人有人情往来，对于肖某1、程某2、曹某1等人在其新居落成时所送礼金共计39000元应认定为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教导员，自2010年1月起负责该所全面工作。2013年1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2019年3月至案发，被告人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一、受贿事实2010年至2019年，被告人熊梦之在大冶市公安局、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工作期间，私营业主朱某1、肖某1、唐某等人想在公司经营、矿山复工复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帮助，先后送给被告人熊梦之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617675.35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1年5月至2017年10月，私营业主朱某1为在公司经营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以借款付息等名义，先后送给被告人熊梦之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486905.56元。（1）2011年5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教导员期间，向辖区私营业主朱某1提出放贷收息要求，以获取高额利息回报。后被告人熊梦之以胞兄熊某1名义分三次借给朱某1人民币3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2011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朱某1通过其经营的大冶市凌志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向熊某1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558600元，后由熊某1转交被告人熊梦之妻子王某。综上，扣减被告人熊梦之应得的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息人民币98694.44元，被告人熊梦之以放贷收息名义收受朱某1人民币459905.56元。（2）2015年2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朱某1安排司机朱某2为被告人熊梦之支付个人车辆维修费人民币20000元。（3）2017年8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朱某1安排司机朱某2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2000元、面值5000元的加油卡1张，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7000元。2、2011年9月至2019年2月，私营业主肖某1为感谢被告人熊梦之在民爆物品审批等方面给予其公司关照以及能继续得到关照，以借款付息等名义，先后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223601.04元。（1）2011年9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教导员期间，向辖区私营业主肖某1提出放贷收息要求，以获取高额利息回报。同月13日，被告人熊梦之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肖某1人民币300000元，双方约定年利率3%。2013年12月至2019年2月，肖某1通过其经营的大冶市狮子山铜矿、大冶市华星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大冶市丰和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其女肖某3个人账户向被告人熊梦之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292500元，扣减被告人熊梦之应得的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息人民币72898.96元，被告人熊梦之以放贷收息名义收受肖某1人民币219601.04元。（2）2012年底，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教导员期间，肖某1在被告人熊梦之位于黄石市团城山天域名流小区家中，以恭贺乔迁新居名义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4000元。3、2014年2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大冶市联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伍某为在该大队办公楼改造工程中顺利结算工程款，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4000元。4、2015年1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向私营业主唐某（另案处理）提出放贷收息要求，以获取高额利息回报，唐某为感谢被告人熊梦之曾为其提供帮助以及能继续获得帮助而表示同意。同月，被告人熊梦之分四次借给唐某人民币9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2015年2月至2019年4月，唐某通过被告人熊梦之实际控制使用的叶某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人熊梦之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918000元（借款本金未归还），扣减被告人熊梦之应得的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息人民币105531.25元，被告人熊梦之以放贷收息名义收受唐某人民币812468.75元。5、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私营业主柯某1为在矿山安全生产及复工复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先后两次各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元。6、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私营业主程某1、张某、曹某2、曹某1、柯某2为在矿山安全生产及复工复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在被告人熊梦之位于湖北省鄂州市沼山镇畈雄村熊四德湾家中，以恭贺乔迁新居名义，共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30000元（其中程某1、张某、曹某2、曹某1各5000元，柯某210000元）。7、2017年下半年至2019年3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私营业主程某2为在矿山安全生产及复工复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先后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10000元、价值人民币20700元的Gucci牌黑色女式包一个，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30700元。（1）2017年下半年，程某2在被告人熊梦之位于湖北省鄂州市沼山镇畈雄村熊四德湾家中，以恭贺乔迁新居名义，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5000元。（2）2018年9月，程某2借与被告人熊梦之在广西南宁旅游之机，为被告人熊梦之购买价值人民币20700元的Gucci牌黑色女式包一个。（3）2019年3月，程某2以被告人熊梦之妻子王某出国旅游费用名义，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5000元。8、2019年3月，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期间，私营业主黄某1为在企业安全生产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送给被告人熊梦之人民币1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1、被告人户籍证明、留置决定书。2、中共大冶市委组织部任职通知文件、中共大冶市委任职通知文件、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情况说明、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责人工作分工通知、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及大冶市应急管理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通知文件。3、鄂王城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及股东名录、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武钢资源集团金山店矿业有限公司关于金山店灵乡分公司广山坑合作处置尾矿情况说明及大冶市人民政府请示文件、借条、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大冶市丰和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及股东名录、企业复工复产安全检查意见表、购买民爆物品申请表、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领款单、借支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不动产登记信息、大冶市人民政府关于铜山口矿工农关系协调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大冶市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关闭18家企业尾矿库的决定、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案区装修改造工程相关材料、笔录材料、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大冶市公安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大冶市支行回复书、汽车销售公司结算结果报告。（二）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1的证言:2011年5月至2012年2月，熊梦之分三次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将300000元放至我公司收息，我安排公司财务支付熊梦之四次利息共计558600元，并根据熊梦之要求在最后一次付息时将本金300000元还给他。2011年矿产品市场行情较好，熊梦之提出向我公司放款收息，因他是陈贵派出所负责人，我公司在该所管辖范围，为得到他关照我便答应。后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我公司经营矿产品，公司正好受该局监督管理。2017年，为大冶有色集团收购我公司尾矿库谈判事宜，我找熊梦之帮忙，希望他在协调赔偿事宜中为我公司争取更大利益。2015年2月，我安排司机为熊梦之支付个人车辆维修费20000元。2017年，我安排司机朱某2为熊梦之ETC卡充值2000元，并送给他面值5000元的油卡。2、证人郭某1的证言：熊梦之于2011年5月及11月、2012年2月分三次共转账300000元至我公司收息，我按老板朱某1安排，从2011年5月起按月息3分给付熊梦之利息。至2015年7月，朱某1让我将月息3分降至2分给付熊梦之利息。2017年10月，朱某1安排我将本金300000元及最后一笔利息一并给付熊梦之。我公司分四次共付给熊梦之利息共计558600元。3、证人朱某2的证言：2015年上半年，朱某1安排我为熊梦之支付20000元的车辆维修费。2017年下半年，朱某1安排我从公司财务领取现金2000元和油卡5000元送给熊梦之。4、证人江某的证言：2017年8月，熊梦之安排我找朱某1拿钱和油卡，后朱某1的司机跟我联系，将2000元现金和5000元油卡给我，我将油卡交给熊梦之，熊梦之安排我将2000元现金充值到他的ETC中。5、证人伍某的证言：2014年2月，我为公司在结算交警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款中得到熊梦之关照，送给熊梦之4000元。6、证人肖某1的证言：2011年9月13日，熊梦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00000元放在我公司收息，我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分四次共支付熊梦之利息292500元及本金300000元。2011年矿产品市场行情较好，熊梦之提出向我公司放款收息，因他是陈贵派出所负责人，我的矿山企业位于陈贵，公司开展经营活动需与陈贵派出所经常联系，申请民爆物品也需派出所审批，为得到熊梦之关照我便答应。后熊梦之担任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局长，我公司正好受该局监督管理，即便公司收益不行，我也愿意通过继续付息方式与熊梦之维持关系。2012年底，我以祝贺乔迁新居名义送给熊梦之4000元。7、证人胡某的证言：2011年9月，老板肖某1告诉我熊梦之有笔钱要放在我们公司，我们按年息3分支付熊梦之利息。后熊梦之将300000元转至公司账户，当月开始我就按年息3分向熊梦之支付利息。8、证人唐某的证言：2015年初，熊梦之向我提出放贷收息要求，因他在之前的交通事故处理中为我帮忙，我只好同意。几天后，熊梦之将900000元转给我公司丁某，我们从2015年2月开始按月息2分将利息汇至他指定账户，每月利息18000元，本金900000元暂未归还。熊梦之作为大冶的干部，在政界人脉关系较熟，我在大冶投资多个项目，想与他搞好关系以便今后得到他帮助，所以他提出在我公司放贷收息时我就同意。9、证人郭某2的证言：2015年1月底，唐某将向熊梦之借来的900000元交给公司财务，我按唐某安排每月向熊梦之支付利息18000元，至2019年4月共支付利息918000元，熊梦之的本金900000元我们未还给他。10、证人丁某的证言：2015年1月，唐某跟我说熊梦之要转钱给公司，放在公司收息，并说钱先转至我银行账户。几天后，我银行账户收到几笔转账共计900000元，我便将该款付给公司。11、证人柯某1的证言：2017年7、8月，我为公司复工复产一事两次邀约熊梦之到我公司打牌，并趁每次打牌之机送给熊梦之10000元，共计20000元。12、证人程某1、张某、曹某2、曹某1、柯某2的证言：2017年底，熊梦之位于鄂州下的新房建好，我们赶到熊梦之乡下家中，程某1、张某、曹某2、曹某1各送给熊梦之5000元，柯某2送给熊梦之10000元。13、证人程某2的证言：2017年底，熊梦之位于鄂州下的新房建好，我与程某1等人赶到熊梦之乡下家中，我送给熊梦之5000元。2018年9月，我和熊梦之等人在广西旅游，我为熊梦之购买一个价值20000余元的Gucci牌黑色女式包。2019年3月，熊梦之说妻子王某要出国，我送给熊梦之5000元。14、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9年春节后，我邀请熊梦之到我公司打牌，我趁打牌之机送给熊梦之10000元。15、证人王某的证言：2010年左右，熊梦之以哥哥熊某1名义借款300000元给朱某1收取利息，朱某1共支付利息500000余元。后熊梦之通过熊某1银行卡借款300000元给肖某1收取利息，肖某1按年息3分支付利息并偿还本金。2015年1月，我和熊梦之将家中闲钱900000元借给唐某收取利息，唐某每月支付我们利息18000元，共支付利息918000元，每月利息汇至以侄女婿叶某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900000元本金唐某至今未还给我们。16、证人熊某1的证言：弟弟熊梦之曾通过我的银行卡放款给朱某1、肖某1收取利息。17、证人叶某的证言：我用自己身份证办理一张农业银行卡交给婶娘王某使用。（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熊梦之的供述和辩解，供认本案犯罪事实。（四）搜查笔录二、徇私枉法事实2014年9月16日，大冶市金牛镇购物广场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大冶市金牛镇居民李双双死亡。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五中队和金牛派出所均派员赶至现场勘察，因属路外事故，该案由大冶市公安局金牛派出所受理。当晚，肇事司机程某3向时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五中队教导员倪某（已判刑）寻求帮助，倪某因知晓程某3所在公司负责人唐某与时任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熊梦之关系较好，遂让程某3通过唐某找被告人熊梦之帮忙。后经唐某找被告人熊梦之帮忙，被告人熊梦之在了解案情后授意倪某将案件从大冶市公安局金牛派出所取回，在明知程某3可能涉嫌犯罪的情况下，让倪某在划分责任时予以关照。之后，倪某将案件从金牛派出所取回办理，并指使程某3作虚假供述，制作虚假笔录，以便在划分责任时认定程某3承担同等责任。同年10月24日，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召开程某3交通事故案议案会议，被告人熊梦之等人参加，倪某作为承办人汇报案件，会议讨论结果为认定肇事司机程某3与死者李双双负事故同等责任，程某3因此未受到刑事追诉。2019年5月，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程某3涉嫌交通肇事案重新调查，认定程某3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李双双无责任。2019年8月13日，大冶市公安局对程某3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立案侦查，同年10月8日该案由黄石市公安局开发区铁山分局移送审查起诉。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1、本院刑事判决书、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关于程某3交通肇事一案重新调查及事故责任认定情况的报告、驾驶人及驾驶车辆查询证明、笔录材料、道路交通事故现场记载表、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集体议案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2、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遗体火化证明、赔偿调解书、赔偿凭证、谅解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程某3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立案决定书。（二）证人证言1、证人倪某的证言：2014年9月16日，大冶市金牛镇购物广场发生一起路外事故，造成伤者李双双死亡，案件由金牛派出所受理，肇事司机程某3找我帮忙，我告诉他让他所在公司找熊梦之帮忙将案件调至交警中队处理。后熊梦之要求我将案件从派出所拿回交警中队办理，并按同等责任划分事故责任，我便将案件拿回。在办理该案中，我授意程某3作虚假供述，将事故责任划分为同等责任，导致程某3未受到刑事追究。2、证人石某的证言：大冶市金牛镇购物广场路外事故发生后，熊梦之要求我将案件从金牛派出所拿回交警中队办理，我不同意，后倪某从派出所拿回案件自己办理。案件办理过程中，熊梦之向我询问案件调解情况，并说如果达成调解无矛盾纠纷就按同等责任划分事故责任。之后倪某按同等责任上报交警大队集体议案会讨论通过。3、证人陈某的证言：2014年9月，听倪某说程某3驾车发生事故，导致一人死亡。该案由倪某负责办理，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4、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4年9月，大冶市金牛镇购物广场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交警中队与金牛派出所沟通后，事故由派出所先行受理。后交警中队教导员倪某来派出所沟通该案，沟通结果是案件交由交警中队处理，我作为办案民警便将案件材料交给倪某。5、证人谢某、邹某、袁某的证言：2014年10月，倪某将程某3交通事故案提交交警大队进行议案，我们和熊梦之参加了议案会。会上，倪某作为办案人员建议将事故认定为同等责任，熊梦之表示同意，我们也表示同意。6、证人唐某的证言：2014年9月的一天，吴某电话告诉我程某3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我赶回金牛后程某3将事故经过向我陈述，我随即打电话找熊梦之帮忙，熊梦之答应过问此事。几天后，熊梦之答复我交警大队讨论的结果是程某3不负刑事责任，后经金牛交警中队协调，我们公司赔偿死者家属300000余元。7、证人丁某的证言：2014年9月，唐某跟我说程某3开车发生事故撞倒人，事情有些严重，安排我给熊梦之打电话，让熊梦之在处理这起事故时给予关照，我立即给熊梦之打电话，告诉他程某3是唐某公司的员工，让他在处理事故时给予关照，熊梦之当场答应。8、证人尹某的证言：2014年9月，大冶市金牛镇华府小区下坡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我到达现场后看见有名老人躺在地上，头部流血，程某3在现场一直打电话，我过去帮忙抢救伤者。9、证人祝某的证言：程某3驾车发生事故后，我按吴某安排到交警部门配合办案民警做笔录，民警将事故过程陈述后让我回答是否一致，我说一致并在笔录中签字。事故发生时我不在现场，不清楚现场情况。10、证人熊某2的证言：2014年9月，母亲李双双因交通事故死亡，金牛交警中队教导员倪某称尸体火化后再谈赔偿事宜，并称肇事司机程某3应负全部责任。经倪某调解，肇事方赔偿我们370000元。11、证人程某3的证言：我驾车发生事故后，找倪某帮忙想办法，倪某说必须由我公司出面找熊梦之，将案件从金牛派出所拿回按交通事故处理，我便向老板唐某进行汇报，唐某当场跟熊梦之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就说由交警中队处理交通事故，公司先垫付赔偿款。之后倪某说熊梦之和唐某都跟他打了招呼，他将案件从派出所取回，并教我做虚假供述，以便将事故划分为同等责任，公司垫付赔偿款给死者家属，我未受到刑事追究。12、证人吴某的证言：程某3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我向老板唐某作了汇报，唐某安排我和其他人与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后程某3被交警中队认定为同等责任，事后听说唐某找了熊梦之帮忙。（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熊梦之的供述和辩解，供认本案犯罪事实。另查明：2019年5月11日，被告人熊梦之接到大冶市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大冶市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在被告人熊梦之家中及单位办公室共搜出现金265700元并予扣押，从他处追回Gucci牌黑色女式包并予扣押。2019年9月17日，大冶市监察委员会冻结被告人熊梦之及以其亲属王某、熊某1、熊某3、柯烨锋名义存放在银行的赃款共计人民币1362199.66元。被告人熊梦之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办案机关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1、归案情况说明、立功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2、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暂扣款物票据、协助冻结通知书。（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我除使用以自己名义开设的银行卡外，还使用以大哥熊某1、侄女熊某3名义开设的银行卡。外甥柯烨锋的一张银行卡一直由熊梦之使用。2、证人熊某1的证言：女儿熊某3的一张银行卡一直由弟弟熊梦之和弟媳王某使用。（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熊梦之的供述和辩解：放贷获取的利息由我和妻子王某共同支配使用。针对控辩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议如下：1、关于被告人熊梦之提出其放贷收息属民间借贷行为以及辩护人李琼、谢喜华提出被告人熊梦之与借款人均系好友，借款人亦存在资金需求，其放贷收息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认为，被告人熊梦之在担任大冶市公安局陈贵派出所教导员、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大冶市应急管理局局长期间，与私营业主朱某1、肖某1、唐某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私营业主为在公司经营等方面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接受被告人熊梦之提出的放贷收息要求，双方之间已形成权钱交易关系。在此种关系下，借贷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出借人居于主导地位，借款人有求于出借人居于从属地位，双方的借贷行为完全不同于正常民间借贷行为，该行为实际侵犯了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与不可收买性，系出借人为收受好处并规避法律惩处的隐蔽变相的收受贿赂行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以委托请托人投资证券、期货或者其他委托理财的名义，虽实际出资但获取“收益”明显高于出资应得收益的，以受贿论处。受贿数额以“收益”额与出资应得收益额差额计算。综上，被告人熊梦之放贷收息的行为应认定为受贿。2、关于辩护人李琼、谢喜华提出被告人熊梦之既未为借款人谋取利益亦未允诺为借款人谋取利益。经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熊梦之在任职期间与私营业主朱某1、肖某1、唐某具有行政管理关系，其收受三人财物的价值均达到三万元以上，且该行为侵犯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可能影响职权行使，故本案应认定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3、关于辩护人李琼、谢喜华提出如放贷收息行为认定为受贿，构成犯罪的是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不是放贷行为，唐某已支付的资金可认定为是本金，未支付的部分应认定为利息，故在该笔受贿中应认定被告人熊梦之是犯罪中止或犯罪未遂。经查认为，被告人熊梦之向唐某提出放贷收息时，二人约定唐某按月利率3%每月向被告人熊梦之支付利息，唐某亦依约定每月按时向被告人熊梦之支付利息，至案发被告人熊梦之已收到唐某支付的利息918000元，唐某暂未归还本金900000元。该节事实有被告人熊梦之的供述以及证人唐某、王某、郭某2、丁某的证言相互证实，足以认定，故被告人熊梦之以放贷收息名义收受唐某给付的利息贿赂款构成受贿既遂。4、关于辩护人李琼、谢喜华提出被告人熊梦之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帮忙是唐某愿意借款付息的原因之一，事后受贿与交通事故徇私枉法有关，受贿行为应吸收徇私枉法行为，被告人熊梦之的行为不构成数罪。经查认为，被告人熊梦之接受唐某提出的在事故处理帮忙请托中，并未提及放贷收息一事，二人亦未达成事后放贷收息的意向，徇私枉法行为未涉及放贷收息事项。唐某同意向被告人熊梦之支付高息虽有感谢被告人熊梦之帮忙的因素，但不能因之后的个人主观因素而反推之前的徇私枉法与放贷收息存在关联，故被告人熊梦之的受贿行为与徇私枉法行为属于两个独立的犯罪行为，应以受贿罪、徇私枉法罪分别定罪。5、关于辩护人李琼、谢喜华提出被告人熊梦之收取的利息未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关于“虽实际出资但获取‘收益’明显高于出资应得收益，以受贿论处；受贿数额以‘收益’额与出资应得收益额差额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扣减被告人熊梦之应得利息收益部分，其余利息收益应计入受贿数额，但目前法律无明确规定对应得利息收益按何标准计算，本案中公诉机关系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被告人熊梦之应得利息，本院认为，按照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被告人熊梦之应得利息，既合理合法，亦体现公平原则，据此被告人熊梦之应得利息收益为277124.65元。6、关于被告人熊梦之提出其在程某2父亲生日、曹某1父亲生日、肖某1父亲生病、朱某1进新房、唐某母亲生日共计还礼22000元以及辩护人李琼、谢喜华提出肖某1、程某2、曹某1等人在被告人熊梦之新居落成时所送礼金共计39000元应认定为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认为，程某2、曹某1、朱某1、肖某1、唐某等人与被告人熊梦之具有行政管理关系，上述人员为得到被告人熊梦之关照，以恭贺乔迁新居或借款付息名义送给被告人熊梦之财物，且财物数额较大，不能认定为人情往来，同时被告人熊梦之提出的还礼金额亦无证据证实，故对被告人熊梦之及辩护人李琼、谢喜华提出扣减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7、关于被告人熊梦之提出其向倪某了解事故情况时，事故未展开调查，其不明知肇事司机应负何责。经查认为，被告人熊梦之接受唐某请托后向倪某了解事故情况，在明知肇事司机程某3可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涉嫌犯罪的情况下，授意倪某将案件从大冶市公安局金牛派出所取回，让倪某在划分责任时予以关照，该节事实有被告人熊梦之在监察机关的供述证实，且有证人倪某的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梦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同时，被告人熊梦之在大冶市公安局工作期间，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案发后，被告人熊梦之接到办案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熊梦之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办案机关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梦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五月十一日起至二○二二年十一月十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熊梦之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二十六万五千七百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其余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一百三十三万一千二百七十五元三角五分予以追缴，上交国库；三、扣押在案的Gucci牌黑色女式包一个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 玲人民陪审员  曹云花人民陪审员  董秋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