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8708号原告：北京方圆通顺石材经销部，经营场所北京市通州区。经营者：徐耀聪，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斌，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社区。法定代表人：石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荣，广东尚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云思，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地区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艳，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方圆通顺石材经销部（以下简称方圆石材经销部）与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航公司）、被告王云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秉浩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力、刘鑫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圆石材经销部的经营者徐耀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斌，深圳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荣及被告王云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石材经销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深圳中航公司、被告王云思支付欠款65万元；2.深圳中航公司、被告王云思按年息6%支付应付欠款利息，从欠款到期日至起诉时的利息为62500元，自起诉之日至借款偿还之日利息以年息6%按实际日期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中航公司、被告王云思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方圆石材经销部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深圳中航公司、被告王云思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60万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5万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为24743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0日，方圆石材经销部与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北分公司）签署《郑州鑫苑名城一期工程石材加工协议》（以下简称石材加工协议），约定由方圆石材经销部为深圳中航公司郑州鑫苑名城一期项目（以下简称鑫苑项目）供应石材。方圆石材经销部依据协议约定向深圳中航公司鑫苑项目供应石材，深圳中航公司未向方圆石材经销部支付相应货款。2017年9月15日，因深圳中航公司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方圆石材经销部向深圳中航公司提出解除协议。双方就方圆石材经销部向深圳中航公司已供应的石材数量及对应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确认方圆石材经销部已供应石材对应结算款为65万元。因深圳中航公司无法于当日支付石材结算款，深圳中航公司项目负责人王云思分两次向方圆石材经销部出具借条，合计载明欠款65万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借条均加盖深圳中航公司公章。上述欠款至今未付。根据协议约定，深圳中航公司及王云思还应向方圆石材经销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方圆石材经销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深圳中航公司辩称，一、深圳中航公司与方圆石材经销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王云思的代理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石材加工协议等加盖的深圳中航公司公章是虚假的。王云思不是深圳中航公司员工，深圳中航公司也没有给王云思出具授权委托书。王云思无权代表深圳中航公司与方圆石材经销部签订买卖合同。三、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方圆石材经销部与王云思签订合同时，没有审核王云思是否深圳中航公司员工也没有审核王云思是否取得深圳中航公司授权。四、王云思给方圆石材经销部出具的是借条，这是王云思与方圆石材经销部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深圳中航公司无关。被告王云思辩称，一、认可两份借条中王云思的签名，也认可65万元债务。但是这65万元不是方圆石材经销部与深圳中航公司的结算证明，其中只有方圆石材经销部投入的石材款20万元以及前期投入到工程中的费用等将近10万元，共计30万元，多出的30万元是方圆石材经销部退出时王云思承诺给付方圆石材经销部投资30万元的利息和利润；另外5万元是徐耀聪要求王云思给付的工资。二、方圆石材经销部是王云思找来的石材供应商，与王云思形成买卖加工合同关系，与深圳中航公司无关。石材加工协议和借条上深圳中航公司的公章均系王云思加盖，与深圳中航公司无关。三、不同意方圆石材经销部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为方圆石材经销部实际投入30万元，在其退出时，王云思已经给其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其中多出的30万元就是给付方圆石材经销部投资的利息和利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方圆石材经销部向本院提交2017年4月10日签署的石材加工协议，其中发包方为深圳中航公司，承包方为“北京方圆顺通石材”，约定：工程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工程质量以样本房标准施工，付款方式为月结完成量60%，完工80%，验收95%，质押金5%一年期满支付。付款违约按金额6%，每天计算。承包方以下报价不含任何税费及石材检测费用并具体列明石材名称、单价等。承包方处由徐耀聪签字，发包方处由王云思签字，并加盖深圳中航公司公章。2017年9月15日，王云思（借款人）向徐耀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徐耀聪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还款日期2017年10月31日前。借款人处由王云思签字，并注明“河南郑州鑫苑工地用，北京中航装饰有限公司”且加盖深圳中航公司公章。2017年10月31日，王云思（借款人）向方圆石材经销部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徐耀聪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借款人处由王云思签字，并注明“河南郑州鑫苑工地用，北京中航装饰有限公司”且加盖深圳中航公司公章。在诉讼过程中，深圳中航公司对石材加工协议及两张借条上加盖的深圳中航公司公章不认可，认为涉案合同系伪造，故申请对上述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鉴定中心）作为本案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深圳中航公司提交2006年1月5日《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印鉴卡》、2016年8月9日《鑫苑名城一期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标）》及无标注印模作为比对样本。根据上述比对样本，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长城司鉴[2019]文鉴字第4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检材加盖的深圳中航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深圳中航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深圳中航公司支付鉴定费10400元。对此，方圆石材经销部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从样本中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系由深圳中航公司承包，即使石材加工协议和借条上的印章与深圳中航公司工商登记的印章不一致，也不影响深圳中航公司作为被代理人，承担王云思的代理行为后果。深圳中航公司及王云思均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为证明石材供应情况，方圆石材经销部向本院提交其与郑州东升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石业公司）签订的《石材买卖加工合同书》及其与王云思、东升石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深圳中航公司、王云思对《石材买卖加工合同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王云思认可《三方协议书》。《三方协议书》载明内容如下：原“北京方圆通顺石材”（徐耀聪）与东升石业公司签订的石材买卖加工合同书（内容：郑州市南四环鑫苑名城，黑白根电梯门套，垭口套，黑白根踢脚线）（已付定金及石材货款共计贰拾万元整）。现在“北京方圆通顺石材”（徐耀聪）委托王云思收货及按“北京方圆通顺”的石材买卖加工合同书内容及条款支付给东升石业公司石材款及加工的费用，今日签订后后期石材款与徐耀聪无关，由王云思承担后期的所有事务，三方签字生效，一式叁份，各执一份。委托人处由“北京方圆通顺石材”徐耀聪签字，受托人处由王云思签字。庭审中，方圆石材经销部称，其于2016年10月份通过朋友认识王云思，当时并不知道深圳中航公司，系通过王云思认识的深圳中航公司。石材加工协议系与王云思签订，但是王云思携带深圳中航公司公章。方圆石材经销部按照协议价格、内容供应了金额55万元至60万元货物，期间王云思未支付货款。王云思之所以向方圆石材经销部出具金额65万元的借条，系方圆石材经销部退出项目后，王云思答应另行向方圆石材经销部给付5万元。因为王云思当时没钱，所以才向方圆石材经销部出具了借条，款项性质是加工费，不是借款。上述款项至今未付。深圳中航公司称，深圳中航公司中标郑州鑫苑名城一期项目一标段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中航北分公司，该公司的负责人系张东赫，由张东赫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之后张东赫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王云思，也跟王云思签订了承包协议，王云思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但不是深圳中航公司员工，也不是深圳中航公司项目经理。为证明该主张，深圳中航公司申请张东鹤出庭作证。王云思称，其曾与中航北分公司签订郑州鑫苑名城一期工程装修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已经丢失。其承包涉案工程后，与方圆石材经销部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这65万元不是方圆石材经销部与深圳中航公司的结算证明，其中只有方圆石材经销部投入的石材款20万元以及前期投入到工程中的费用等将近10万元，共计30万元，多出的30万元是方圆石材经销部退出时王云思承诺给付方圆石材经销部投资30万元的利息和利润；另外5万元是徐耀聪要求王云思给付的工资。上述事实，有石材加工协议、借条、鉴定意见、《三方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方圆石材经销部与深圳中航公司、王云思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方圆石材经销部是否向深圳中航公司、王云思供货，深圳中航公司、王云思是否应向方圆石材经销部付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方圆石材经销部主张深圳中航公司拖欠货款，应举证证明方圆石材经销部与深圳中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深圳中航公司中标鑫苑名城一期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中航北分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并将装修事项承包给王云思。根据方圆石材经销部的陈述，其签订协议、供货、结算均是与王云思交涉，虽然石材加工协议及借条上加盖了深圳中航公司公章，但是已经鉴定确认非深圳中航公司真实公章，且关于王云思的身份，方圆石材经销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深圳中航公司员工，或者其签署石材加工协议及借条行为获得深圳中航公司授权，故其主张的王云思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石材加工协议及借条的签署情况以及《三方协议书》内容，同时结合方圆石材经销部与王云思的当庭陈述，可知王云思向方圆石材经销部购买石材，方圆石材经销部向王云思供应石材，王云思向方圆石材经销部出具欠款确认凭证。王云思与方圆石材经销部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方圆石材经销部向王云思供应货物后，王云思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关于货款金额，方圆石材经销部与王云思的主张存在较大差异，方圆石材经销部自认实际供货金额55万元至60万元，王云思前后向方圆石材经销部出具金额60万元、5万元借条两张，对欠款进行确认。王云思主张其中只有方圆石材经销部投入的石材款20万元以及前期投入到工程中的费用等将近10万元，共计30万元，多出的30万元是方圆石材经销部退出时王云思承诺给付方圆石材经销部投资的利息和利润，但是王云思对于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综合考虑借条出具的时间顺序及金额同时考虑双方的陈述确认货款金额为60万元。关于5万元借条确定的款项，方圆石材经销部确认系退出项目时王云思答应给付的款项；王云思称系徐耀聪要求王云思给付的工资。不论上述5万元款项系性质为利润还是工资，该笔5万元债务系王云思自愿给付，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方圆石材经销部与王云思在石材加工协议中约定付款违约按金额6%计算，每天计算。同时双方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现王云思逾期未付款，应按照约定向方圆石材经销部给付违约金。上述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方圆石材经销部主动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不持异议，支持以尚欠货款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另外5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该笔款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方圆石材经销部对该笔5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云思给付原告北京方圆通顺石材经销部欠款6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被告王云思给付原告北京方圆通顺石材经销部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北京方圆通顺石材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0400元，由被告王云思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2774元，由原告北京方圆通顺石材经销部负担74元（已交纳）；由被告王云思负担12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秉浩人民陪审员  张 力人民陪审员  刘 鑫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