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隆兴路**。 负责人：王雪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宇，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县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国防东路北侧/div> 负责人：唐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82年5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6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被上诉人张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1年3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被上诉人张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娟，女，1960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宝，男，1987年7与9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系被上诉人刘爱娟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进，男，1951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宝，男，1987年7与9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系被上诉人刘天进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字旺，男，1991年3月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县伟峰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仁厚镇村/div> 法定代表人：冯立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兴华，男，198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div> 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县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高字旺、唐县伟峰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峰公交公司）、段兴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宇，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凯，被上诉人张某3，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3，被上诉人刘爱娟、刘天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宝，被上诉人伟峰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贵，被上诉人段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14,439.5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高字旺无证、酒后驾驶、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仅垫付抢救费（即医疗费），并依法享有向致害人的追偿权；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1.2.3约定，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对于交强险而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内垫付抢救费，并依法享有向致害人的追偿权，另外第四十二条（三）抢救费用指的是采取必要的处理措施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已在交强险内为此次事故另一名伤者崔月凤垫付抢救费10,000元，故上诉人在交强险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且对于已赔付部分依法享有向致害人的追偿权；其次，对于商业三者险而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二）1.2.3项，明确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饮酒、无证驾驶的，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经过了加黑处理，起到了提示作用；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该保险条款，同时也提交了保单、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应当生效。再者，被上诉人高字旺无证、酒后驾驶、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无论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均生效。且驾驶人的行为，法律明确规定交强险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垫付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故商业险在此种情形下免除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辩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保单不是高字旺本人签字，也没有履行告知义务。 伟峰公交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段兴华辩称，死者的丧葬费我垫付了33,000元，收据我也有。 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没有没有意见。 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00,00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死者为城镇户口证据不足，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材料，死者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河北省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超出两车辆交强险后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本案中上诉人方承保的车辆驾驶员在本案中仅承担次要责任，在超出两交强险后我司承担不超过30%赔偿责任。 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辩称，在一审过程中房东米灵尔出庭作证证实张某3携家人在唐县县城居住。刘天进和刘爱娟由村里大队随迁居住证明，居委会证明和物业证明，随儿子在县城居住多年,居住在御景西城**楼****。应予按着城镇标准赔偿。六一小学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某2在唐县六一小学上学。 伟峰公交公司辩称，没有异议。 段兴华辩称，没有异议。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对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没有异议。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1127798.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被告高字旺无证、超速、醉酒后驾驶冀Ｆ×××××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县唐尧西路时，与同向崔月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部发生碰撞，后冀Ｆ×××××小型普通客车失控与推行电动自行车的刘春叶发生碰撞，刘春叶及其电动自行车又与被告段兴华停放于非机动车道的冀Ｆ×××××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该事故造成刘春叶、原告张某2受伤，车辆受损。原告张某2、刘春叶被送往唐县中医院救治，刘春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唐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字旺与刘春叶的事故，被告高字旺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段兴华承担次要责任，刘春叶无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春叶死亡，经核实，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6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05749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段兴华为原告方垫付了丧葬费33000元。同时查明，死者刘春叶生前一家人自2016年在唐县县城居住。死者刘春叶的法定继承人有其父亲刘天进、母亲刘爱娟、配偶张某3、长子张某1、次子张某2。同时还查明，被告高字旺驾驶的冀Ｆ×××××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理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段兴华驾驶的冀Ｆ×××××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一份理赔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高字旺无证、超速、醉酒后驾驶冀Ｆ×××××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县唐尧西路时，与同向崔月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部发生碰撞，后冀Ｆ×××××小型普通客车失控与推行电动自行车的原告亲属刘春叶发生碰撞，刘春叶及其电动自行车又与被告段兴华停放于非机动车道的冀Ｆ×××××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该事故造成刘春叶、原告张某2受伤，车辆受损。原告张某2、刘春叶被送往唐县中医院救治，刘春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唐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字旺、段兴华与刘春叶的交通事故，被告高字旺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段兴华承担次要责任，刘春叶无责任。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因原、被告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根据本次事故造成刘春叶死亡的客观原因，被告高字旺应承担原告方各项损失60%的赔偿责任，被告伟峰公交公司、段兴华应承担原告方各项损失4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实际损失共计1057494元，应由被告高字旺一方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的60%即634496.4元。由被告伟峰公交公司、段兴华一方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40%即422997.6元。鉴于二被告方均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高字旺，被告伟峰公交公司、段兴华分别予以赔偿。被告高字旺驾驶的冀Ｆ×××××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理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故首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因本次事故还造成另一受害者受伤，而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限额不足以赔偿原告方和另一受害方的全部损失，故保险金的赔付应按双方损失额所占总额的比例予以分配，另一受害方的损失为1170407.62元，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赔偿原告方214439.55元，剩余420056.85元由被告高字旺予以赔偿。被告段兴华驾驶的冀Ｆ×××××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一份理赔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首先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00000元，剩余损失12997.6元，由被告伟峰公交公司、段兴华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段兴华已垫付33000元，故原告方应返还被告段兴华垫付款20002.4元。被告保险公司虽主张被告高字旺属无证、醉驾逃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应予免赔。但其无证据证实该免责条款已向被告高字旺予以释明，故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各项损失共计214439.55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高字旺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各项损失共计420056.85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县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县支公司在赔偿五原告的同时，五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返还被告段兴华垫付款20002.4元。五、驳回原告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5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842.59元，被告高字旺负担5568.2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1458.1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县支公司负担3976.77元，被告唐县伟峰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段兴华172.30元；由原告负担931.95元（已交纳）。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故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不仅限于医疗费。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已对另案的崔月凤垫付10,000元抢救费（即医疗费），从而在交强险内不再承担责任，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高字旺无证、醉酒驾驶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商业三者险应免责，但其一审时提交的投保提示上被上诉人高字旺的签名与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1316号案件中被上诉人高字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字有明显差异，一审时被上诉人高字旺称没有签过免责条款，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高字旺就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该抗辩理由未予采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一审时，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提供了租房协议、购房协议、房本、劳动合同各一份，该组证据与证人米某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死者刘春叶一家生前自2016年开始在县城居住生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春叶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于一审时提交的六一小学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张某2在唐县六一小学上学，故其抚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一审时提交的小区物业和居委会证明、购房合同、购房交款收据、购房贷款合同各一份，以及路家寨村委会证明两份，该组证据已证明被上诉人刘天进、刘爱娟均随儿子刘玉宝在唐县县城居住，二人的扶养费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因被上诉人伟峰公交公司、段兴华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1、张某2、刘天进、刘爱娟各项损失40%的赔偿责任并未超出次要责任的范畴，该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不应超过30%的赔偿责任，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及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2.5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842.5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县支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