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正全，男，汉族，1973年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雁，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三岔路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康桥街坊****。负责人：李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耀辉，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辉，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德桥支行，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镇德桥镇水浒庙居委会水浒庙街（原信用社综合楼）/div>负责人：王云峰，该支行主任。上诉人倪正全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德桥支行（以下简称常德农商行镇德桥支行）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倪正全、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均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正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雁、刘宇，上诉人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耀辉、康海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常德农商行镇德桥支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正全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向倪正全支付房屋赔偿款313000元以及已扣除的10%的免赔额部分18931.50元；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房屋并非保险人碰撞、触碰责任中的列明风险条款，倪正全主张的房屋赔偿款不属于保险条款的承保范围，上述认定缩小了一切险的范围，并且对触碰责任中的触碰对象进行了限缩解释，属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内海船舶保险条款》（2016版）（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一切险的承保范围为包括碰撞、触碰等六项原因所造成保险船舶的全损或部分损失以及所引起的下列责任和费用：一、碰撞、触碰责任；二、共同海损、救助及施救。海事行政机关已认定本案系触碰事故，触碰事故可能属于《保险条款》第一条列举的六项原因造成的部分损失，也可能属于第二条第一项碰撞、触碰责任。由于《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的“碰撞、触碰”原因并没有明确列明碰撞、触碰的对象，故一审判决将触碰事故限定为第二条第一项中列明的几种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此外，保险人承保的保险船舶在可航水域碰撞其他船舶或触碰码头、港口设施、航标，是一个概括式定义，包含的内容应当不限于其所列明的内容，一审判决不应对该保险条款进行限缩解释。2.一切险并非列明风险，其所承保的范围是除除外责任外的任何情况下保险船舶发生保险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所承保的风险具有不确定性。被保险人为船舶投保一切险就是为了在遭遇自然灾害或者过失行为造成损失时能够避免重大风险，从而转嫁、减小自身的风险。本案中，“湘桃源货5888”轮因舵机失灵而失控，紧急情况下失控的船舶所碰撞的对象无法预测和控制。一审判决认定一切险属于列明风险，不符合该险种的设立目的，也不符合倪正全的投保目的。3.本案中，触碰是“湘桃源货5888”轮发生事故并导致船舶损失和房屋损失的近因、直接原因，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的除外责任情形。倪正全经沅江市公安局组织调解，已与案外人谌孟虎达成赔偿协议并当场履行完毕。因此，“湘桃源货5888”轮与居民楼发生触碰属于一切险中“碰撞、触碰”的责任范围，房屋赔偿款属于一切险的承保范围，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应当对倪正全支付的房屋赔偿款予以理赔。（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保险的免赔额（率）条款对倪正全发生法律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赔额（率）的约定部分未有倪正全的签字确认，不能认定该约定系双方经协商后达成，且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至今未就涉案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条款向倪正全履行任何书面或口头形式的说明解释义务，故本案免赔额（率）条款不应对倪正全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在理赔金额中扣除免赔额，实体处理不当。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辩称，（一）涉案船舶所触碰的北岸居民楼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的碰撞、触碰责任中的船舶、码头、港口设施、航标这四类物品中的任意一种，依约不属于保险责任列明的碰撞、触碰风险之一。对于条款中列明风险的范围、定义，双方并不存在理解上的分歧，一审判决认定北岸居民楼损失不属于涉案保险承保范围，认定事实清楚。（二）涉案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本保单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不是格式条款，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生效规则，该免赔额（率）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倪正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倪正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湘桃源货5888”轮维修费、施救费认定错误。倪正全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预、结算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船舶损失的依据。首先，出具该明细表的主体为桃源县德威造船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并不具备查明事故性质及评估涉案船舶损失的相关资质，其出具的明细表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倪正全单方委托桃源县德威造船有限责任公司对船舶损失进行造价评估，自始至终并未通知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参与，桃源县德威造船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手写造价内容具有很强的主观随意性，不具有证据效力。再次，明细表对大部分可以予以维修的项目均进行了更换，不符合“维修为主，更换为辅”的基本原则，更换或修复的配件无法确定与此次事故有关。最后，一审判决在认定“湘桃源货5888”轮维修费用时，未考虑到涉案船舶的更换件残值，由于涉案船舶更换的零部件已被倪正全处理，该部分的费用应当在维修费用中予以扣除。倪正全辩称，“湘桃源货5888”轮发生保险事故后，倪正全即向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报险，而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在派出查勘员对事故现场及船舶损失进行查勘后，既不定损也不核赔，而是告知倪正全先自行修理。为最大限度减少损失，倪正全对保险船舶进行了施救和维修。沅江市地方海事处作出《海事签证》载明“事故所涉施救费按现行标准核计”，对于船舶施救费用32000元施救方亦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船舶施救费用予以认定是正确的。至于船舶维修费用157315元，倪正全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证明修复损失，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鉴定，其本身未查勘定损亦违背了应尽义务，一审法院对船舶维修费用予以认定，也是正确的。综上，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常德农商行镇德桥支行未陈述意见。倪正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立即向倪正全支付保险理赔金502315元；2.判令由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倪正全就其所有的“湘桃源货5888”轮向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向倪正全签发编号1186011022018000028的《沿海内河船舶保险保险单》。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倪正全，保险船舶“湘桃源货5888”轮，主险险别为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附加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保险等附加险，保险金额38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0日24时止。保险特别条款约定，本保单一切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涉案保单适用《保险条款》。2019年1月28日13时左右，“湘桃源货5888”轮从常德装载碎石开航驶往沅江，于1月29日4时左右许航经沅江草尾界福渡口水域时，因舵机失灵导致船舶失控，与北岸居民楼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倪正全于2019年1月29日向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报险，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进行了回复。倪正全于同日9时30分向沅江市地方海事处报案，沅江市地方海事处派员现场勘验船舶及有关证书，询问船舶当事人及施救船舶当事人。2019年1月30日，沅江市南大鑫达水陆装卸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湘桃源货5888’轮施救费32000元”。同日，经过沅江市公安局草尾水陆派出所调解，倪正全与谌孟虎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倪正全赔偿谌孟虎损失共计31.3万元。当日，谌孟虎向倪正全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湘桃源货5888’轮将谌孟虎所有的沅江市草尾镇光明街气门芯厂房屋撞毁的赔偿款313000元”。2019年2月20日，沅江市地方海事处作出《海事签证》，认定事故系“湘桃源货5888”轮因舵机失灵导致船舶失控，与北岸居民楼发生碰撞造成的。经勘验，事故造成“湘桃源货5888”轮皮带架折断，居民楼围墙倒塌，围墙外停靠的车辆砸坏，事故所涉施救费按现行标准核计。倪正全在事故发生后将“湘桃源货5888”轮送至桃源县德威造船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3月11日，桃源县德威造船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湘桃源货5888’轮维修费157315元”，《收据》后附“湘桃源货5888”轮工程预、结算明细表一份。另查明，2019年1月5日，倪正全从银行分四次取现10000元；2019年1月20日，倪正全从银行分两次取现10000元；2019年1月30日，倪正全从银行向代金华转支233000元；2019年1月31日，倪正全从银行分五次取现15000元；2019年2月2日，倪正全从银行取现49900元。同时查明，“湘桃源货5888”轮登记所有权人为倪正全。2019年12月4日，常德农商行镇德桥支行向倪正全出具《受益权转让协议书》，将保单号1186011022018000028项下本次事故的保险赔偿款第一受益权转让给倪正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涉案保险合同由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等保险文件共同组成。倪正全、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民事权利，全面履行民事义务。关于倪正全提起保险索赔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4日，常德农商行镇德桥支行向倪正全出具《受益权转让协议书》，将保单号1186011022018000028项下本次事故的保险赔偿款第一受益权转让给倪正全。倪正全作为被保险人，系“湘桃源货5888”轮的登记所有权人，对“湘桃源货5888”轮具有保险利益，系适格原告，有权对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提起保险索赔之诉。关于本案事故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是否应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倪正全诉请包括船舶维修费、施救费、房屋赔偿款三项。《保险条款》明确约定，本保险承保由于碰撞、触碰所造成保险船舶的全损或部分损失。沅江市地方海事处作出《海事签证》，认定事故系“湘桃源货5888”轮因舵机失灵导致船舶失控，与北岸居民楼发生碰撞造成的，系海事行政机关出具的具有公权力的结论，应当认定本案系触碰事故，船舶维修费属于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保险条款的承保范围，保险人应当赔偿。倪正全主张的施救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应当赔偿。《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保险人承保的触碰责任风险限于保险船舶触碰其他船舶或触碰码头、港口设施、航标致使上述物体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属于列明风险，房屋并非保险人碰撞责任中的列明风险条款，对于倪正全主张的房屋赔偿款，不属于保险条款的承保范围，保险人有权不予赔偿。关于本案保险的免赔额（率）条款是否对倪正全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倪正全举证的保单正面特别约定栏标明：详见特别约定清单，“本保单一切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免责条款记载在特别约定清单中，特别约定清单以加黑字体印制，该特别约定中还约定了第一受益人为常德农商行镇德桥支行、明确以上条款已告知被保险人。倪正全的涉案船舶设定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实现抵押权通常会在抵押物投保的保险条款中特别要求倪正全投保时将其列明为第一受益人，本案保险条款出现该列明内容，亦可推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达成特别约定前进行了协商。倪正全在本案诉讼中将第一受益人常德农商行镇德桥支行出具的《受益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印证其对特别约定的条款是知晓的，特别约定的条款依法应视为双方就免责条款达成的合意内容，非格式条款，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无需就该免责条款向倪正全作出提示和说明，本案保险的免赔额（率）条款对倪正全发生法律效力。关于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应当赔付的保险赔偿金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倪正全举证的“湘桃源货5888”轮维修费用157315元，有船舶修理公司出具的《收据》和对应的工程预、结算明细表及船舶修理公司负责人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倪正全同时也对修理期间的银行大额取现进行了举证。倪正全举证的“湘桃源货5888”轮施救费用32000元，沅江市地方海事处作出《海事签证》载明“事故所涉施救费按现行标准核计”，施救方亦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据此，应当理赔损失金额为189315元（157315元+32000元），10%为18931.50元，故应扣减绝对免赔额189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应当赔付的保险赔偿金金额为170383.5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正全赔付保险赔偿金170383.50元；二、驳回倪正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3元，减半收取4412元，由倪正全负担2915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149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应否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房屋损失予以赔偿；2.“湘桃源货5888”轮维修费用及施救费用应如何认定；3.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赔额（率）条款是否对倪正全发生法律效力。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本案系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倪正全为其所有的“湘桃源货5888”轮向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投保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双方自愿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并形成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关于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应否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房屋损失予以赔偿的问题。本案中，沅江市地方海事处作出的《海事签证》认定，湘桃源货5888”轮因舵机失灵导致船舶失控，与北岸居民楼发生碰撞造成涉案事故。因《海事签证》系海事行政机关出具的权威性结论，故涉案事故应认定为触碰事故。根据倪正全的起诉请求，涉案事故的相关损失包含船舶维修费、施救费及房屋赔偿款三项。《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因触碰原因造成保险船舶的部分损失，以及保险船舶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损失而采取施救及救助措施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或救助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因此，倪正全主张的船舶维修费、施救费属于保险条款的承保范围，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一款还约定，保险人承保的碰撞、触碰责任为保险船舶在可航水域碰撞其他船舶或触碰码头、港口设施、航标，致使上述物体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由此可见，《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一款对碰撞、触碰责任采取了列明风险的方式，即将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限定为保险船舶触碰码头、港口设施、航标或碰撞其他船舶所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该项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歧义。“湘桃源货5888”轮与居民楼触碰给居民楼造成的损失，明显不属于前述保险条款中约定的碰撞、触碰责任承保范围，故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对倪正全主张的房屋赔偿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倪正全上诉称，一切险承保的范围是除除外责任外任何情况下保险船舶发生保险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和费用，该项主张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不符，扩大了《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缺乏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湘桃源货5888”轮维修费用及施救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倪正全在一审中提供了桃源县德威造船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据》和对应的《工程预、结算明细表》，桃源县德威造船有限责任公司的负责人亦出庭作证并接受了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的质询，前述证据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湘桃源货5888”轮受损后发生了157315元维修费用的相关事实，倪正全的举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未按照最大诚信原则对船舶进行查勘定损，本身存在过错，其虽对倪正全提交的证据持有异议，但既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对船舶维修款进行鉴定。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倪正全主张的船舶维修费用157315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桃源县德威造船有限责任公司的负责人表示涉案船舶更换的零部件由该公司处理完毕，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更换零部件残值处理后的利益由倪正全享有，也未能举证证明更换零部件残值的实际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关于更换零部件的残值应在维修费用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湘桃源货5888”轮施救费用32000元，有2019年1月30日沅江市南大鑫达水陆装卸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亦无不妥。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赔额（率）条款是否对倪正全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应尽提示及说明解释义务的免责条款应限定为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本案中，倪正全举证的保单正面特别约定栏标明，详见特别约定清单。特别约定清单以加黑字体印制，“本保单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的免责条款记载在特别约定清单中，该特别约定清单还载明了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常德农商行镇德桥支行。由上述特别约定清单列明内容，可以推断出倪正全与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在达成特别约定前进行了协商，该特别约定应为双方合意的体现，而非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是否向倪正全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解释义务，不影响该免赔额（率）条款对倪正全发生法律效力。倪正全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赔额（率）条款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倪正全、阳光保险常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4元，由上诉人倪正全负担439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29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马文艳审判员 卫逊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