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2刑初859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江龙，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晴隆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鸿达，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祥翠，女，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安龙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周腾、康承文，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七部刑诉[202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江龙、肖祥翠犯拐卖儿童罪，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明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江龙及其辩护人蔡鸿达、被告人肖祥翠及其辩护人周腾，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年底起，被告人肖祥翠怀孕后与被告人谭江龙恋爱并同居，二人预谋将被告人肖祥翠尚未出生的孩子卖给他人。2016年8月1日12时许，被告人肖祥翠在晋江市医院晋南分院产下一男婴谭某某，被告人谭江龙经谷某（已作不起诉决定）介绍认识廖某、叶某1夫妇，双方商谈价格后，2016年8月4日，被告人谭江龙、肖祥翠以人民币（币种下同）52820元的价格将谭某某出卖给廖某、叶某1夫妇。2019年8月21日，被告人肖祥翠在泉州市安溪县××镇××村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告人谭江龙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晋江市公安局龙湖派出所，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江龙、肖祥翠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儿童一人，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肖祥翠系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二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江龙辩称，本案系被告人肖祥翠提议将小孩予以出售，其系受肖祥翠的指示而联系买家及出卖小孩，价格系肖祥翠与买家进行商谈。 被告人谭江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谭江龙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谭江龙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肖祥翠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肖祥翠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肖祥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肖祥翠在本案中系从犯；3.建议本院对被告人肖祥翠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5年年底，被告人肖祥翠怀孕后与被告人谭江龙网恋并确定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2月，二被告人一同到晋江市深沪镇福兴漂染厂工作并同居。2016年7月底，临近预产期时，二人预谋欲将被告人肖祥翠腹中胎儿在出生后卖予他人，并由被告人谭江龙联系谷某寻找买家（已作不起诉决定）。2016年8月1日12时许，被告人肖祥翠在晋江市医院晋南分院产下一男婴谭某某，后被告人谭江龙通过谷某联系到欲收养小孩的廖某、叶某1夫妇，并在该夫妇看过小孩后，由谭江龙与该夫妇进行商谈及确定收买价格。2016年8月4日，被告人谭江龙、肖祥翠在办理出院手续后，以人民币（币种下同）52820元的价格将谭某某出卖给廖某、叶某1夫妇。 2019年8月21日，被告人肖祥翠在泉州市安溪县××镇××村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告人谭江龙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晋江市公安局龙湖派出所，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谭江龙于2018年9月25日向晋江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前女友被告人肖祥翠于2016年8月份分娩一男婴后，以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泉州南安市一户人家。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的破获及二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3.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4.出生医学证明、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登记表、个人授权委托书、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肖祥翠于2016年8月1日分娩本案中被出售的男婴谭某某。 5.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肖祥翠于2016年2月份进入福兴漂染厂其主管的车间上班，不到一个月，肖祥翠就以怀孕为由辞职了，后于2016年10月份再次入厂上班，但未带小孩。期间，肖祥翠一直与谭江龙住一起。 6.证人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谭江龙、肖祥翠均于2016年2月份到福兴漂染厂工作并住在一起，但肖祥翠工作不到一个月以怀孕为由辞职，至2016年10月份，肖祥翠又进厂上班，但并未带小孩，2018年9月15日，肖祥翠请假后就一直没有上班。 7.证人叶某1、廖某夫妇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协议书，证实：其夫妇二人于2016年7月30日通过叶某2得知邻居谷某的侄子谭江龙准备将即将出生的小孩送人抚养，便从谷某处得到联系电话，与谭江龙取得联系。2016年8月1日，孩子出生后，谭江龙即与其夫妇取得联系，同月3日，其二人便一同到晋江市医院晋南分院看小孩，当时肖祥翠还躺在病床上，其夫妇二人按风俗给小孩包了个红包。确认小孩健康后，谭江龙便到病房外称他经济条件比较差，无法负担住院费用等，并提出收养小孩的费用需要5万元，之后其二人便回家考虑，当晚叶某1打电话给谷某，告知5万元的事情，并称考虑小孩八字等风俗问题，准备给对方52820元。次日中午，其二人准备了现金52820元，装在塑料袋内，按照风俗习惯到病房将小孩抱到车上，谭江龙、肖祥翠也有一起下楼，其二人上车后，将装钱的袋子给了谭江龙，谭江龙则将一个装有小孩出生证明等文件的袋子给其夫妇。另，当天谭江龙有在一份协议书上签字。 8.证人谷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底、8月初的一天，谭江龙与其联系，称他女友快生了，孩子是他女友和别人的，无论男女，都打算将小孩送人，并让其联系收养人，其称没有。又过了几天，谭江龙又与其联系，称其女友生了个男孩，问其有无人要收养，当时刚好叶某2在旁边，便说可以给她不能生育的侄女，于是其便将谭江龙的联系方式给叶某2。之后叶某2那边的人便去医院找到谭江龙，后来叶某2还让其跟谭江龙说要按风俗准备一条红色背带，其便告诉谭江龙。次日，叶某2他们就拿着钱去医院抱小孩。过了三天，叶某2告诉其谭江龙以5万元的价格将小孩出售。 9.证人叶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大概在2016年8月份的时候，其路过谷某家，谷某让其进去坐坐，在聊天的过程中，谷某称其侄子刚生了一个男婴，已经是第三个小孩，因为无法抚养，准备送人。因其侄女叶某1结婚多年未能生育，这件事村里都知道，谷某告诉其也是在暗示，其便问叶某1要不要收养，叶某1考虑后说先看一下小孩，后其将谷某的联系方式告诉叶某1，由叶某1和谷某自己联系。没过两天，叶某1就告诉其已经看过小孩，准备收养，并让对方按风俗准备一条红色背带，其便让谷某告诉小孩的父母准备一下。过几天，叶某1告诉其对方要了5万元，其表示不解，叶某1则说当作给对方营养费，其也便没说什么。 10.被告人肖祥翠的供述，证实：其于2015年10月份与被告人谭江龙网恋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同年11月份，其发现已怀孕，并告知谭江龙肚中胎儿系其丈夫的，谭江龙则称孩子出生后会当真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2016年2月份，其与谭江龙便一同到晋江市深沪镇福兴漂染厂上班。2016年7月底，其临近预产期，谭江龙称生活条件比较差，等孩子出生后就将小孩卖掉，然后回来家盖房子，并称已让其姑妈（即谷某）联系好买家。为了与谭江龙继续生活，且考虑小孩不是谭江龙的，其便答应谭江龙的提议。2016年8月1日，其到晋江市医院晋南医院分娩了一男婴，同月3日中午就来了两女一男（其中一对是夫妻）来看小孩，后该三人与谭江龙在病房外谈价格，还进病房中告诉其会好好对小孩，并给小孩包了一个红包。待该三人离开后，谭江龙便进来告知其谈好的价格是5万元。次日上午，其在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该三个买家也过来接小孩，还提供了一张字据，由谭江龙签署。出院手续办理后，他们便将小孩接走，并将一个装现金的塑料袋拿给谭江龙，之后小孩的出生证明的材料也一起给了买家。回到深沪后，谭江龙便将款项存入他的一张农商行银行卡里，后谭江龙将里面的款项拿去还账，以及平时生活花销。2018年9月，其与谭江龙感情破裂分手，谭江龙威胁让其回去，并称要举报其卖小孩的事情。 11.被告人谭江龙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肖祥翠确认男女朋友关系时已知肖祥翠怀有他人孩子；其于2016年7、8月份，通过其姑妈谷某联系收养小孩的买家；收买小孩的费用是5万元，收买的字据由其签署，款项存入其名下农商银行卡。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谭江龙相关辩解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谭江龙、肖祥翠各自的供述，无法直接证实本案由谁提议，但根据该二人的供述及证人叶某1、廖某夫妇的证言，可以证实二被告人对于出卖新生婴儿一事均知情，且均参与交付婴儿过程，故可认定二被告人对出售婴儿一事系经共同预谋；根据证人谷某、叶某2及叶某1、廖某夫妇的证言，可以印证被告人肖祥翠关于本案联系买家、商谈及交付婴儿过程的供述，结合被告人谭江龙关于联系谷某、出卖婴儿价格及签署协议书过程的供述，可以综合证实被告人谭江龙主动找谷某帮忙联系买家，后通过谷某邻居叶某2与买家叶某1、廖某夫妇取得联系，进而进行让买家到医院看小孩、在病房外商谈价格、签订协议书及交付婴儿与相关证明文件等系列犯罪行为。综上，对被告人谭江龙相关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江龙、肖祥翠结伙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出卖肖祥翠产下的新生男婴一人，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谭江龙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肖祥翠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予减轻处罚。被告人肖祥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蔡鸿达关于被告人谭江龙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关于被告人谭江龙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谭江龙虽主动到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对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辩护人周腾关于被告人肖祥翠具有前述从宽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不宜对被告人肖祥翠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周腾关于对被告人肖祥翠适用缓刑的建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江龙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1日至2024年11月20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肖祥翠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一个月又八日，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2023年7月8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本院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谭江龙、肖祥翠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5282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水龙 人民陪审员  蔡雅婷 人民陪审员  詹雅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赖梅兰 江丹萍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