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3民初3770号 原告：山东金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南定镇亿达路**。 法定代表人：高名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法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牛宝，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桓台县。 被告：高军，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告山东金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伦公司”）与被告牛宝、高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告牛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军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牛宝、高军返还金伦公司垫付的工程款35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牛宝、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日，牛宝给高军出具证明：今欠高军椿林佳园材料款、机械费等共计150万元整，经协商本人同意此款由金伦公司代为支付。金伦公司同意承担350000元，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25日向高军指定账户转款150000元、200000元，高军出具了收到条。后经金伦公司催要，牛宝、高军至今未返还。 牛宝辩称，金伦公司欠牛宝的工程款至今尚未结清，该公司与乾盛公司在张店区人民法院签收了（2017）鲁0303民初5542号调解书，乾盛公司按照该调解书的约定对金伦公司承包期间的工程补偿给金伦公司5350万元，其中就包含了涉案2号楼、6号楼及地下车库的工程款、材料款以及应当补偿给牛宝的停工补偿款95万元等，但金伦公司和乾盛公司至今未给牛宝出具工程造价审定表，金伦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也一直未与牛宝结算工程款。涉案款项是金伦公司将本应支付给牛宝的工程款直接代付给高军，牛宝没有返还义务。 高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21日，淄博张店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盛公司”）与金伦公司签订《协议书》，由金伦公司负责开发淄博市张店区椿林佳园房地产建设项目。后金伦公司将2号楼、6号楼工程交由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牛宝施工队施工，同时牛宝还从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处分包了椿林佳园地下车库工程。 2017年9月20日，乾盛公司以与金伦公司存在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判令金伦公司支付逾期损失赔偿金260万元、返还借款12194523.50元并承担诉讼费。本院立为（2017）鲁0303民初5542号案件。 2018年元月，金伦公司与牛宝项目部签订《协议书》，约定金伦公司向乾盛公司提交的椿林佳园2号楼、6号楼、地下车库进度结算提报值约为1170万元，此款经乾盛公司审核的定案值不论多少（含预算里面的材料调价）全部由牛宝项目部所有，金伦公司享有以上提报值内所实际投入的工程款项（见对账明细），资金到位后不论任何一方收到该款项后应及时返还给对方，双方协议达成后不存在另行赔偿事宜。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签字的对账明细表显示：2号楼、6号楼、地下车库进度造价合计9798829.95元，已拨付工程款、甲供钢材、甲供混凝土、复工后用混凝土、甲供电线电缆、复合盖板、电费合计6604171.46元，尚欠款3194658.49元，金伦公司另外已支付停工损失费25万元整。 金伦公司在向乾盛公司主张工程款时自称赔偿了牛宝停工补偿款95万元，在牛宝提供了赔付凭证后，金伦公司又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收到条，收回了牛宝2号楼、6号楼及地下车库补偿款95万元。 2018年2月8日，乾盛公司作为甲方、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由牛宝经办签字）作为乙方、金伦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乾盛椿林佳园2号、6号住宅楼施工承包清算协议》，确定甲方与丙方已经自2017年9月14日起解除了合作关系，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接手独自开发，后续工程由乙方按照先前协议继续执行；乙方与丙方共同确认的丙方已垫付款516.40万元，在丙方提供真实有效的凭证、乙方确认并向甲方开具同等数额的正式发票后由甲方支付；此前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由甲方委托专业造价咨询机构审计确定后，与乙方办理结算，对审计结果与甲方已付款（垫付工程款和材料款516.40万元、安全文明措施费34.81539万元，合计551.21539元）的差额部分，由乙方多退少补；之前合同履行期间乙方遭受的损失，由乙方向丙方索取，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权利，但是应当向甲方提供一份乙方和丙方签订的索赔协议原件，这也是甲方向丙方支付本协议所列516.40万元的条件之一；如果乙方与丙方之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乙方和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如果本协议与法院（2017）鲁0303民初5542号案件调解书、甲方丙方签订的《补充调解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 2018年2月13日，金伦公司与乾盛公司就（2017）鲁0303民初5542号案件签订了《项目交接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交接明细单》、《椿林佳园债权债务明细表》，并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其中双方签订的《项目交接遗留问题处理协议》系针对椿林佳园项目交接遗留的以下问题：1、监理费问题；2、地下车库施工中金伦公司已垫付投资款的处理问题；3、整个项目的消防变更图纸没有移交；4、2018年2月6日上午乾盛公司、金伦公司与物业公司三方参加的现场实物交接中存在的问题。双方在签订的《椿林佳园债权债务明细表》中约定：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淄博智达（齐元）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费、山东文德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室外管网设计费、壁挂炉的安装费、小区的电配套费、小区绿化工程债务在双方核定值范围内由乾盛公司承担，双方除具体列明之外的债务，均由金伦公司承担；如果相关当事人向乾盛公司追索，乾盛公司有权向金伦公司追偿。 乾盛公司与金伦公司在554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条约定：乾盛椿林佳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期间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据双方签订的《椿林佳园债权债务明细表》进行分担；在第五条约定：椿林佳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解除后，乾盛公司补偿金伦公司5350万元，其中3000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前过付给金伦公司；200万元提存在法院账户，提存期限至2020年5月31日（用于椿林佳园项目合作期间导致的对外赔偿责任的偿付）；85万元提存在法院账户，提存期限至2018年8月31日（用于1号楼、5号楼质量维修）；780万元提存在法院账户，提存期限至2018年3月15日（用于依据双方《项目交接遗留问题处理协议》解决项目遗留问题）；剩余1285万元于2018年3月16日前过付给金伦公司。后乾盛公司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2018年3月9日，金伦公司向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付款333.60万元（金伦公司解释称该款已于签订《项目交接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之前支付给牛宝，但因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发票，为让该公司提供发票，按照该公司要求又付了一遍款）。 2018年3月14日，乾盛公司以金伦公司未履行554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义务为由，申请执行金伦公司，由金伦公司依照双方在《项目交接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中的约定，返还乾盛公司提存在法院的780万元。金伦公司在该案中辩称，该调解书第五项中提存在法院的780万元包含应支付给金伦公司的工程款333.60万元及300万元违约金。本院（2018）鲁0303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执复12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项目交接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中并未明确上述633.60万元的组成，故未支持金伦公司的观点。2018年9月8日，该780万元被执行完毕。 现金伦公司认为已经与牛宝结清了全部工程款，牛宝认为，金伦公司提报工程值为1170万元，在乾盛公司未审定其工程值而其与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又未参与5542号案件调解的情况下，金伦公司至今尚未付清其工程款。 2018年4月2日，牛宝给高军出具证明：今欠高军椿林佳园材料款、机械费等共计150万元整，经协商本人同意此款由金伦公司代为支付。后金伦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25日向高军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万元，高军收款后出具了收到条。 金伦公司先后于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13日以与牛宝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牛宝返还借款1768974.59元，其中即包括本案诉争款项。本院先后立为（2018）鲁0303民初8206号、（2018）鲁0303民初8487号案件，后8206号案件因牛宝住址不详金伦公司撤回起诉，8487号案件经本院开庭审理后金伦公司撤回起诉。 2019年8月7日，金伦公司又以与牛宝、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工程借款1768974.59元。本院立为（2019）鲁0303民初5762号案件。经本院开庭审理，金伦公司再次撤回起诉。 在上述8487号、5762号案件中，金伦公司提供了与牛宝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椿林佳园2号6号及地下车库结算协议》，其中约定：1.目前2号6号及地下车库进度造价以乾盛公司最终审计为准；2.乾盛公司支付的850万元工程款扣除金伦公司垫付给牛宝的相关工程款、税金、材料款等实际支出后全部归施工方牛宝享有；3.以上工程决算值超850万元的部分全部归牛宝所有。此款应由乾盛公司拨付给牛宝，如乾盛公司拨付给金伦公司，金伦公司无条件转付给牛宝；以前双方对账结算数额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牛宝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该协议书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金伦公司、牛宝在前后参与的数次诉讼中向法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相关法律文书等在卷佐证，金伦公司与牛宝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高军在本案中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自行放弃质辩权利，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且应当在诉讼中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承包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或者借用资质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牛宝借用其他单位资质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依法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被投入使用，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牛宝应当向谁主张2号楼、6号楼及地下车库的工程款，金伦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涉案2号楼与6号楼工程，系牛宝直接从金伦公司处承包；而涉案地下车库项目，则系牛宝自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金伦公司先后两次与牛宝签订结算工程款协议书，均以乾盛公司审定工程值并扣除金伦公司出资款后向牛宝支付余款为清账条件，在2018年元月的《协议书》中，牛宝与金伦公司已经约定达成协议之后不存在另行赔偿事宜。在乾盛公司（甲方）、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乙方、由牛宝经办签字）、金伦公司（丙方）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乾盛椿林佳园2号、6号住宅楼施工承包清算协议》中，牛宝确认了金伦公司的已垫资金额，三方并确定此前已施工的2号楼、6号楼部分的工程造价由甲方委托专业造价咨询机构审计确定后，与乙方办理结算，对审计结果与甲方已付款的差额部分，由乙方多退少补。该协议虽然约定之前合同履行期间乙方遭受的损失，由乙方向丙方索取，但也注明乙方与丙方在结算投资款之前应当向甲方提供索赔协议原件，现牛宝、金伦公司没有向乾盛公司提供索赔协议原件，且牛宝与金伦公司未将2018年元月签订的《协议书》向乾盛公司公开，该《乾盛椿林佳园2号、6号住宅楼施工承包清算协议》未否定上述2018年元月的《协议书》在合约双方即牛宝与金伦公司之间关于结算工程款约定的效力。在2018年2月14日的《椿林佳园2号6号及地下车库结算协议》中，金伦公司与牛宝再次约定乾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无论是否超过850万元，在扣除金伦公司垫付给牛宝的相关工程款、税金、材料款等实际支出后全部归施工方牛宝享有，双方特别注明“以前双方对账结算数额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此亦未否定双方在对账结算数额之外其他约定结算条款的效力，上述“已经约定达成协议之后不存在另行赔偿事宜”的约定对协议双方结算工程款仍然有效。故关于2号楼、6号楼的工程款，牛宝自《乾盛椿林佳园2号、6号住宅楼施工承包清算协议》签订后应当依约向乾盛公司主张。 金伦公司与乾盛公司在（2017）鲁0303民初5542号民事案件中，通过签订《椿林佳园债权债务明细表》对所欠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428124.86元约定由乾盛公司承担，该明细表作为本院民事调解书的附件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牛宝承包的地下车库工程属于山东淄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范围。故关于涉案地下车库工程款，牛宝自此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亦不应向金伦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金伦公司在上述协议生效之后不再负有向牛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其代替牛宝向高军支付的案涉款项，牛宝负有返还义务，牛宝关于不承担返还责任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牛宝若主张尚有其他费用应由金伦公司承担，可另行起诉。高军作为案涉款项债权人，其依法实现债权，没有返还义务。金伦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高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牛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山东金伦置业有限公司垫付款350000元； 二、驳回原告山东金伦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被告牛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翔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