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异议人）：朱明，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凡，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异议人）：居博，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凡，湖北达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正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窑头小区**楼3-601。 法定代表人：徐正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行舟，湖北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祥彬，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行舟，湖北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波路**天怡国际商务中心主楼**。 负责人：罗新，经理。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iv>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英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温泉镇鸡鸣路**v> 法定代表人：姜卫中，院长。 上诉人朱明、居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正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发公司）、郭祥彬、原审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英山县人民医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明、居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明、居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朱明、居博在得知工程款被执行扣划后，于第一时间2017年11月1日向执法部门提交了书面执行异议材料，但直至2018年12月6日才收到（2018）皖019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原判故意遗漏该违法事实。2、朱明、居博在本案中未向发包人或承包人主张工程款，也未要求排除合同签订主体及中太公司的权利，中太公司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多次支持并认可朱明、居博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款享有的实际权利。一审歪曲朱明、居博的诉求。3、一审判决混淆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执行异议之诉中民事权益的排除原则，机械、片面得以合同相对性来否认民事权益的实际归属问题，系认定事实错误。朱明、居博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款享有的实体权利可以排除执行行为具有直接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依据司法解释规定，朱明、居博有权向发包人英山县人民医院直接主张权利并得到支持。5、案外人提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未明确区分权利人所依据的是物权还是债权。6、执行标的工程款是前因，针对执行行为的排除系后果，两者并不冲突，朱明、居博诉请排除法律文书列明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7、一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相关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 正发公司、郭祥彬辩称，1、一审未遗漏重要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作出扣划裁定后，朱明、居博反复缠诉达四年之久。2、一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朱明、居博仅系英山县人民医院办公楼建设工程的挂靠施工人，非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须有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规定为依据，朱明、居博对法律的理解有偏差。3、朱明、居博无权向英山县人民医院主张工程款权利，更不是该工程款所有权人。4、即使朱明、居博与中太公司存在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关系的债权人不享有优先权，对执行行为不具有排他性的异议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明、居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排除（2016）皖0191执8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皖0191执86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16）皖0191执8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文书的执行，并且不得执行朱明、居博在英山县人民医院享有的工程款370.306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朱明、居博（乙方）与中太公司第五工程局（甲方）签订《建设工程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协议约定：朱明、居博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绿色文明施工和包竣工验收的方式承包英山县人民医院施工工程；第五.8条约定“本合同付款和结算方式按甲方与发包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相关条款执行，甲方有权按照发包人工程款拨付情况、出具外管证情况及实际完成产值提取管理费，但以不超出按结算价提取管理费数额为限。发包人拨付的工程款统一存入（汇入）甲方账户后，由甲方经营部门核定税费后乙方办理领用，乙方每次领用均以甲方收到的发包人本项目工程款为前提，如发包人未能按承包合同拨款而导致乙方不能领用，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向法院和仲裁委员会追究甲方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必要时甲乙双方协同并以甲方名义依法提起诉讼，共同追讨发包人工程欠款”。 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太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发公司、郭祥彬返还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中太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发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三、中太公司在中太公司安徽分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范围内，向正发公司、郭祥彬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正发公司、郭祥彬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中太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太公司未履行义务，正发公司、郭祥彬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6年7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191执8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中太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太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836530元（未计申请强制执行之日之后利息）[其中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支付利息564666元，赔偿损失20万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52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6203元，执行费30461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 2016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191执8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英山县人民医院：一、冻结（提取）被执行人中太公司在英山县人民医院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二、冻结（提取）的数额为2900000元的范围内；三、如上述款项具备支付条件，请支付至以下账户……（法院账户）。 2017年1月20日，英山县人民医院向武穴市辰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丰公司）分次转款300万元、300万元、50万元，共计650万元。 2017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191执8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英山县人民医院：一、扣划、提取中太公司在英山县人民医院享有的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扣划、提取的数额在3654664元的范围内（利息计算至今日）；二、如上述款项具备支付条件，请支付至以下账户……（法院账户）。同日英山县人民医院签收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就执行事宜向英山县人民医院院长制作谈话笔录。 2017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191执8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英山县人民医院在收到本院（2016）皖0191执86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按相关要求办理，且在未经本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向他人支付650万元，是一种妨碍执行的违法行为，应予以纠正，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追回，裁定第三人英山县人民医院应当在其支付的650万元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正发公司、郭祥彬承担责任；二、划拨被执行人中太公司在英山县人民医院的应收账款3703064元。 2017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191执86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因英山县人民医院擅自向他人支付65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责令英山县人民医院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即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3703064元，并按（2016）皖0191执8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存款交存本院。 2017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划扣英山县人民医院3703064元。 此后，英山县人民医院提起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英山县人民医院装饰装修建设工程项目工程款的执行，将已经扣划的3703064元返还给英山县人民医院。异议书载明2016年7月7日，中太公司已向英山县人民医院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将英山县人民医院欠中太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600万元，转让给辰丰公司，一审法院系在债权转让完成并生效后向英山县人民医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故无法完成协助。2018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9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英山县人民医院的异议请求。英山县人民医院对该裁定申请复议，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皖01执复4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执行案件的合议庭人员与执行异议案件的合议庭人员存在重合，程序违法，撤销（2018）皖019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新审查。2018年8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91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英山县人民医院的异议请求。后英山县人民医院对该裁定申请复议，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皖01执复86号执行裁定书，维持一审法院（2018）皖0191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 朱明、居博、辰丰公司后提起执行异议。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019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朱明、居博、辰丰公司的异议申请。朱明、居博、辰丰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6月18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终476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朱明、居博与中太公司，辰丰公司与中太公司之间分别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系不同法律关系，朱明、居博、辰丰公司将两种法律关系作为共同之诉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朱明、居博、英山县人民医院共同确认案涉工程经招标，由中太公司中标，并签订相对应的一系列施工合同，但均未能提供详细准确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朱明、居博提起本次诉讼的主张基础为：朱明、居博如获得英山县人民医院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纵然中太公司与英山县人民医院签订了一系列合同，中太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但中太公司对案涉工程款（除工程管理费以外）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工程款权利应由朱明、居博直接享有。该观点可简单表述为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工程发包人主张并获得工程款，同时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可以直接排除合同签订主体的权利。 朱明、居博在诉状中陈述并认可案涉工程由中太公司中标，中太公司与英山县人民医院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朱明、居博与中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款项支付方式，但朱明、居博不认可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签约主体之间才有付款义务以及协议约定的付款流程，该主张否认合同相对性的同时亦违反合同法自愿、禁止权利滥用的基本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对象应为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越过承包人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排除承包人权利，并无法律依据。 朱明、居博主张二人另案诉讼能获得英山县人民医院或中太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债权。该主张未明确获得工程款依据的法律关系。首先，朱明、居博如诉讼也并不会与英山县人民医院产生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朱明、居博与中太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请求权不具有排他效力。故朱明、居博以此要求排除执行也不符合债权特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必须是针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而不是针对执行行为提出。朱明、居博诉请要求排除（2016）皖0191执8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皖0191执86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16）皖0191执8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文书的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朱明、居博享有的权利未能满足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要求，故其诉请不得执行朱明、居博在英山县人民医院所享有的工程款370.3064万元，亦无法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朱明、居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25元，由朱明、居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朱明、居博向本院陈述未与中太公司就涉案工程决算，二人据此提起本案诉讼的债权数额系二人自行计算与暂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明、居博以二人系英山县人民医院综合楼、住院楼装饰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中太公司仅为该工程名义承包人为由，请求排除以中太公司、中太公司安徽分公司为被执行人涉及该工程款债权的执行行为，本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予以审查，即朱明、居博应举证证明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相关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以及二人所主张的到期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因朱明、居博在本案中认可二人与中太公司经签订《建设工程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建立建设工程转、分包合同关系，但双方未就工程进行决算，二人应得工程款数额、欠付工程款债权数额尚未明确，故二人提起执行异议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未予支持，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朱明、居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25元，由朱明、居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