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长旺，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明，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瑞，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红，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平，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青，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君，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鹍，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军，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建枝，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兰，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斌，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琴，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爱萍，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振东，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忠，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苗，女，汉族。诉讼代表人时长旺，男，汉族。诉讼代表人王晓明，男，汉族。诉讼代表人付瑞，女，汉族。诉讼代表人张贵红，男，汉族。诉讼代表人郭建平，男，汉族。上诉人时长旺、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长旺、付瑞、张贵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亮，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屯留县时代购物中心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时代业委会）。负责人李慧东，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山西中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屯留县嘉合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爱萍，职务经理。上诉人时长旺、王晓明、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王永青、刘雪君、王鹍、陈旭军、郝建枝、李素兰、宋国斌、王素琴、李清、尹爱萍、薛振东、刘天忠、杨俊苗因与被上诉人屯留县时代购物中心业主委员会、屯留县嘉合兴商贸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长旺、王晓明、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王永青、刘雪君、王鹍、陈旭军、郝建枝、李素兰、宋国斌、王素琴、李清、尹爱萍、薛振东、刘天忠、杨俊苗的诉讼代表人时长旺、付瑞、张贵红、郭建平及上诉人时长旺、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王宏亮，被上诉人时代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嘉合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爱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长旺、王晓明、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王永青、刘雪君、王鹍、陈旭军、郝建枝、李素兰、宋国斌、王素琴、李清、尹爱萍、薛振东、刘天忠、杨俊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二)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无效;并撤销被上诉人(一)签订该协议的行为。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刻意回避本案的诉讼请求。在起诉时,上诉人明确表述了本案的事实,而且通过法庭审理,证实了上诉人所诉的事实,即被上诉人(二)被委托经营三年,但上诉人和广大业主对三年前的委托经营合同的具体内容并不知情,两被上诉人也从来没向业主公开过内容,两被上诉人2019年12月12日私自签订第二次合同时未召开业主大会,未征求业主意见,在广大业主的强烈反映下,被上诉人(一)才出具《告知书》,称又签了六年的合同,但仍未告知合同具体内容,直到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一)才将两次签订的合同向法庭提供,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商铺所有权、知情权、经营权。很明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的纠纷系委托代理纠纷。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为委托代理纠纷,原判决也认为是委托代理纠纷,而原判决却以上诉人所诉缺乏权利基础规范即上诉人所诉内容非委托代理纠纷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做裁判,要求上诉人在明确法律基础规范的前提下另行起诉,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法庭审理已证实上诉人与法庭认为的法律关系完全一致,而原判决明知一致却强行认为不一致,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即使上诉人所诉法律关系和法律基础规范不明确,法官也应当予以释明。释明是法官应尽的一项义务,也是诉讼当事人享有的一项权利。既然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所诉法律关系及权利基础规范不当,就应该释明,而不应一推了之。因此,原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判决对主要事实不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十分明确,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一〉第二次签合同是否有代理权。被上诉人(一)在原一审中出示了2017年第一次签合同时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上签字的业主无具体身份信息,由于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核实签字的真实性,且签字人员为95人,仅为278户业主的三分之一,从当时的委托书来看,少部分业主仅仅是委托李惠东签订一次合同,大多数业主并未书面授权其签订合同,更未书面授权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一)没有第一次签订合同的书面授权,更没有第二次签订合同的任何授权。2017年被上诉人(一)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二)签订合同后,业主认可了其代理行为,被上诉人(一)的代理事务已经完成,委托代理终止,被上诉人(一)的代理权归于消灭。但是,被上诉人(一)在没有取得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被上诉人(二)于2019年12月12日再次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已经构成无权代理,且上诉人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委托代理终止:“(一)代理期间届满或者代理事务完成。”本案中被上诉人(一)2017年与被上诉人(二)签订合同后,其代理事务已完成,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被上诉人(一)在没有代理权且未被上诉人追认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二)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不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同时,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153户业主反对两被上诉人签订6年委托经营合同,进一步证实两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违反大多数业主的意见,其私签行为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一)作出的决定应予撤销。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一)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授权委托书签字为95人,而被上诉人(一)却将未在委托书上签字的108人与95人合在一起,制造伪证,歪曲事实,误导法庭,应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2条规定“物业管理是指业主通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由业主和物业服务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相关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秩序的活动”。本案的商铺经营及业主委员会与该条例无关,而原判决却以该条例为依据驳回上诉人起诉,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同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70条也非驳回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无视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时代业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审判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业主委员会是超过半数选举产生的合法委员会，从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与嘉合兴公司签订的两次委托经营合同全部是综合考虑之后维护了全部278户业主的利益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嘉合兴公司辩称，作为一个商贸公司，即使受疫情影响，今年按时足额将租金全部给了每一位业主，我们都应该尊重并维护法律。举个例子，我在某保险公司买了一份保单，不管保险公司领导及工作人员如何变动，但是我的保单是有效合法的。时长旺、王晓明、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王永青、刘雪君、王鹍、陈旭军、郝建枝、李素兰、宋国斌、王素琴、李清、尹爱萍、薛振东、刘天忠、杨俊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六年委托经营合同无效；2、撤销第一被告签订六年委托经营合同的决定行为；3、一切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屯号的时代购物中心商铺共有**业主，原告系时代购物中心部分商铺的房屋所有权人，时代业委会系业主成立。2017年初，大部分业主将自有商铺的经营权、管理权委托至时代业委会主任李慧东，由其对该部分业主的商铺委托管理。2017年2月21日，时代业委会与嘉合兴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将屯留时代购物中心（时代名居一二楼）的商铺委托给嘉合兴公司经营管理，管理期限自2017年2月25日至2020年2月24日，由嘉合兴公司向商铺各业主支付租金，商铺经营权由嘉合兴公司享有。后《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按约履行。2019年12月12日，时代业委会与嘉合兴公司再次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将屯留时代购物中心（时代名居一二楼）的商铺委托给嘉合兴公司经营管理，管理期限自2020年2月25日至2026年2月25日，共六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应当有相应的权利基础规范作为依据。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是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六年委托经营合同无效，所依据的权利基础规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业主决定建筑区划内重大事项及业主表决权的规定；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撤销被告时代业委会签订六年委托经营合同的决定行为，所依据的权利基础规范是《物业管理条例》中关于业主撤销权的规定。该两条基础规范的共同适用主体是业主或业主大会与业主委员会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业主，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即业主私有的建筑物由业主自行管理，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则由业主大会选举产生的业主委员会行使。本案系部分业主将私有商铺的经营管理权委托至时代业委会，时代业委会转委托至嘉合兴公司进行经营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时代业委会的实际职责并非行使业主授予的对物业范围内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而是被授权管理业主的私有财产，与原告所诉的业主撤销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所诉缺乏权利基础规范，其可以在明确法律基础规范的前提下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时长旺、王晓明、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王永青、刘雪君、王鹍、陈旭军、郝建枝、李素兰、宋国斌、王素琴、李清、尹爱萍、薛振东、刘天忠、杨俊苗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时长旺、王晓明、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王永青、刘雪君、王鹍、陈旭军、郝建枝、李素兰、宋国斌、王素琴、李清、尹爱萍、薛振东、刘天忠、杨俊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新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罢免书及200名业主的签字，证明在2020年5月3日上午业主依法召开业主大会一致同意罢免李慧东为主任的业主委员会。证据二、关于时代名居商场第四届业委会及主任的选举会议及200名业主签字，证明绝大多数业主同意选举时长旺为主任的第四届业主委员会。证据三、时代业主授权委托书及200名业主签字，证明广大业主委托新的业委会主任时长旺对商场委托管理。证据四、原业委会罢免及新业委会产生过程录音录像光盘一张，证明罢免及授权委托的过程。证据五、申请出庭证人证言，证明第一，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在被上诉人第一次签订委托经营合同时没有经过部分业主授权，只是在签订后采取默认态度，所以在2019年签订合同时没有权利第二次签订。第二，同时证明对于签订委托经营对业主的重大事项，二被上诉人没有召开业主大会，典型侵害业主权利行为。被上诉人时代业委会经过质证认为，对新证据一、二、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法庭追究伪造证据人的法律责任，三份证据的书面第六页都有一个王树德签字，其在三年前已经去世，要求追究伪造签字人的责任。不论业主委员会主任是谁，业委会作为整体来讲依然是存在的，内部之间是否更换主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人证言，对内容不予认可，他们只是278户业主之一，时代商场是整体的，根本无法区分。不可能在每一次办理委托经营时把所有业主召集起来开会授权，业委会对外招商或者授权征得每一个业主同意是不可能的。被上诉人嘉合兴公司经过质证认为，我是和业委会签订的合同，业委会和业主之间的纠纷我不清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第一项上诉事由，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来看，并非行使给付请求权，而是要变更既定的法律关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所依据的法律规范至为重要，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案情认为上诉人所诉缺乏权利基础规范，其可以在明确法律基础规范的前提下另行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第二项上诉事由，上诉人主张案涉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一审法院也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况。关于上诉人第三项上诉事由，鉴于上诉人一审未提出无权代理的主张，且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以在明确法律基础规范的前提下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可以就该主张一并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时长旺、王晓明、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王永青、刘雪君、王鹍、陈旭军、郝建枝、李素兰、宋国斌、王素琴、李清、尹爱萍、薛振东、刘天忠、杨俊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时长旺、王晓明、付瑞、张贵红、郭建平、王永青、刘雪君、王鹍、陈旭军、郝建枝、李素兰、宋国斌、王素琴、李清、尹爱萍、薛振东、刘天忠、杨俊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少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琚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