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5102号原告：上海合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重庆博腾制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告上海合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博腾制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辉、徐晓怡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合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经充分协商一致，于2017年8月7日签订《内贸原料供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标的总价为504,855元的2-甲氧基-3-三氟甲基-5-溴吡啶原料,合同对于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生效后，被告于2017年8月和9月按时交付标的物，于9月28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原告。原告按照合同第四款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的约定，收到被告开具的发票并货到检测合格后于2017年11月27日付款，就合同主义务履行双方无争议。合同第九款9.3条约定，卖方(即被告)同意本合同期间以及其后一年内，卖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劝诱或诱使(或者授权或者协助第三方行使上述行为)买方(即原告)或其关联企业的雇员或顾问从买方或其关联企业离职。卖方不聘用从买方或其关联企业离职不超过一年的买方或其关联企业前雇员。违反本款规定将视为实质性违约，买方有权立刻解除本合同(及所有订单，不管是否是已经接受的订单)，并要求卖方支付5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被告于2018年8月1日发送录用通知书给原告在职员工孟枭(身份证号XXXXXXXXXX********)。孟枭于2018年9月7日从原告处离职，被告于同年9月10日即安排其入职被告。被告的上述行为发生于合同履行完毕不到一年的期间内，违反合同第九款9.3条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一，供货合同是原告提供的格式文本，第九条约定应属无效。被告已尽包装、运输、交货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完成主要合同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第二，即便供货合同不属于格式合同，被告也无违反第9.3条约定的行为，该条按照文义理解，即被告不得自行或者授权第三方诱使原告员工离职且不得聘用从原告离职不超过一年的职工。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上述诱使或者聘用行为。第三，案外人上海飞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与孟枭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不能当然认定为被告的行为。虽然飞腾公司是被告在上海设立的子公司，但二者经营范围不相同，且均系独立法人主体。在飞腾公司与孟枭另案纠纷中，飞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飞腾公司与孟枭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不能认定是被告的行为，也不能认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第四，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损失金额。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孟枭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是孟枭主动辞职，不能证明是受到被告或关联企业的劝诱或诱使，且原告与孟枭之间劳动合同中未约定竞业禁止义务。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孟枭入职与原告没有合作交集的飞腾公司，是飞腾公司与孟枭的双向选择，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原告在孟枭离职后未要求其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表明原告明知孟枭的离职将不可能对其造成损失，原告也未能对其损失举证证明。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内贸原料供货合同、增值税专业发票、付款凭证、飞腾公司档案机读资料，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孟枭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签收单、离职申请书，被告对真实性不清楚，经审核，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被告发给孟枭的录入通知书、岗位说明书、飞腾公司与孟枭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被告称是飞腾公司与孟枭形成，真实性不清楚，鉴于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就业失业登记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庭后提交的证据：飞腾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录用通知书、岗位说明书，证据来源于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被告同意由法庭审核真实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核，予以认定。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4日及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内贸原料供货合同》，被告认为已过举证期限，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8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内贸原料供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标的总价为504,855元的2-甲氧基-3-三氟甲基-5-溴吡啶原料,第一批80千克现货库存，于2017年8月15日前送至买方指定地址，第二批51千克定制生产，于2017年9月15日前送至指定地址。第9.3条约定：卖方同意本合同期间以及其后一年内，卖方不得，直接或者间接，劝诱或诱使(或者授权或协助第三方行使上述行为)买方或其关联企业的雇员或顾问从买方或其关联企业离职。卖方不聘用从买方或其关联企业离职不超过一年的买方或其关联企业前雇员。违反本款规定将视为实质性违约，买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及所有订单，不管是否是已经被接受的订单)，并要求卖方支付5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原、被告双方确认该合同项下约定的送货及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金额504,855元增值税专业发票。2017年11月27日，原告向被告付款504,855元。2016年12月1日，原告与孟枭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聘用孟枭为劳动合同制员工，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为期5年。2018年9月7日，孟枭因个人原因从原告处申请离职，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9月7日。在孟枭与飞腾公司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中，2019年5月31日飞腾公司提交的证据即飞腾公司向孟枭发送的岗位录用通知书，共计2页，页脚下均注明被告公司名称，第二页落款处印有被告名称，日期为2018年8月1日，正文载明：尊敬的孟枭，我们很高兴有机会同您会面并讨论您的职业发展以及在博腾的工作机会，……，您被录用为生物催化室主任，职务详细情况：工作地点上海，月薪人民币25,000元，工作部门为技术平台，……，劳动合同期限3年，6个月试用期。岗位说明书显示，岗位名称是研发室室主任，所属部门研发中心，工作地点重庆/上海。孟枭就业失业登记证显示，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9月7日止，与飞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飞腾公司成立时间2008年10月15日，是法人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是被告，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居年丰。被告成立日期2005年7月7日，系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居年丰。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为独立法人主体，缔约能力相当，且双方均为制药行业，从保护公司经营保密信息、技术保密信息的角度，原告提出9.3条约定并无不妥，即便该条款由原告事先拟定，被告在签订合同时也未提出异议，被告认为合同9.3条系原告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被告签订的《内贸原料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的送货及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违反9.3条约定并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第9.3条明确，卖方同意本合同期间以及其后一年内，卖方不得，直接或者间接，劝诱或诱使(或者授权或协助第三方行使上述行为)买方或其关联企业的雇员或顾问从买方或其关联企业离职。违反本款规定将视为实质性违约，买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卖方支付5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经查，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17年8月7日签订，送货义务已履行完毕，开票及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28日、同年11月27日。而孟枭2018年9月7日从原告处离职，同年9月10日至飞腾公司处任职，符合合同期后一年内的约定。虽然劳动合同是飞腾公司与孟枭之间订立，但是孟枭于2018年8月1日收到的录用通知书是以被告名义发出，而且飞腾公司是被告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飞腾公司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居年丰，故可以认定被告以间接方式诱使原告雇员离职，并与其子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已然违反合同9.3条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被告应对该违约行为向原告支付50万元违约金，被告认为原告未证明其实际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录用通知书显示，孟枭任生物催化室主任，月薪25,000元，工作部门为技术平台，……，劳动合同期限3年，6个月试用期。岗位说明书显示，岗位名称是研发室室主任，所属部门研发中心。虽然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但是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已对其可能的违约行为及法律后果有所预期，对于创新药研发企业而言，高效、专业的技术团队是公司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公司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和关键，孟枭至飞腾公司处从事研发工作，势必导致原告研发团队的损失。同时，考虑到岗位录用通知书显示的被告为孟枭提供的月薪、孟枭与飞腾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履约时间、被告过错程度及诚实信用原则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博腾制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合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5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合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上海合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80元，由被告重庆博腾制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唐旭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褚马懿书 记 员 宋春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