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强，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湖东四路以北、产业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42124562。 法定代表人：李小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平，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卢强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养殖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强与被上诉人正邦养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强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具体为：一、请求依法判决正邦养殖公司向卢强提供由其掌握的劳动者在此期间的月度考勤记录、工资计算明细、社保及个税扣除缴纳义务履行情况等与卢强权益相关的全部公司劳资管理过程文件（经正邦养殖公司正式签认的正式副本）；二、请求依法判决正邦养殖公司支付卢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应付而尚未支付的8个月工资计85600元整；三、请求依法判决正邦养殖公司支付卢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790.59元；四、请求依法判决正邦养殖公司提供卢强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计算依据和详细计算过程及结果，并支付卢强20800元；五、请求依法判决正邦养殖公司与卢强依法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立即与卢强补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部分错误：1、原审认定“2018年1月至3月，卢强在临武正邦公司工作"，无有效证据支持；原审认定“自2018年5月开始”无有效证据支持；相反卢强提交的南昌市社保管理机构出具的社保缴费证明，证明“正邦养殖公司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向社保管理机构自认并履行对卢强的职工社保缴费共13次”，劳动关系事实认定"起始时间及持续期限"错误；2、由卢强提交的“由叙州区社保管理机构出具的社保缴费记录”，及“正邦养殖公司提交的宜宾广联公司向卢强的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工资标准的离职补偿金额的银行支付记录”互相佐证的卢强与宜宾广联已于2018年8月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未予认定；3、正邦养殖公司辩称其系继承或沿用卢强与宜宾广联的劳动合同事实，仅出示卢强与宜宾广联劳动合同，未出具其继承或沿用及变更该合同的任何证据进行支持，无有效证据支持该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4、卢强提交的南昌社保管理机构出具的社保缴费证明13个月的缴费期，与卢强提交的中国银行出具的正邦养殖公司工资卡自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完整银行流水，只收到正邦养殖公司5个月的工资支付的事实未予认定，正邦养殖公司主张其余8个月的工资已支付事实无有效证据支持；5、卢强提交的证据8、9、10、11，源于第三方公证云取证存证平台，并于庭审当日当庭访问该平台接受质证，证明：2018年11月27日早七点卢强登录正邦养殖公司办公系统取证保存资料的截图，证明的“不晚于2018年12月27日出勤正常、存在加班、正邦养殖公司提交材料虚假与事实不符、隐匿了相关资料”的事实未予认定。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举证责任分配中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要诉讼请求属于工资支付争议，正邦养殖公司未能提交按照法律“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的由其保管的关键工资支付材料，且未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责任。本案劳动者作为处于举证弱势地位的人，已提交多项三性严谨的，非本人单方面制作的充分有效证据，属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2、原审证据认定采信适用法律错误：正邦养殖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也未向卢强或通过法院向卢强提交证据副本，其当庭提交的证据除印证宜宾广联曾向卢强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工资标准的离职补偿金额的费用的农业银行支付凭证外，其余全部证据未经编号整理指明名称、来源、欲证明事项，且全部属于散乱的“正邦养殖公司单方面自行制作的打印件或复印件”，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属于证据规则明确禁止单独用于认定事实或证明举证人主张的无效证据应予排除。3、劳动关系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卢强与宜宾广联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卢强与正邦养殖公司是劳动关系”不具有排他性，且未提交支持其是“沿用、继承、变更宜宾广联劳动合同”的有效证据。在其他类型的双重劳动关系情形下，亦应类推适用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8条规定，认定多个劳动关系的存在，依据劳动关系的法律规范解决相关的劳动争议。4、原审劳动报酬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在卢强从2019年劳动仲裁申请开始就一再书面主张下依然拒绝提供完整真实有效的人事劳动薪资管理过程文件原件。在此情况下法院仅适用周44小时工作制进行认定存在错误；应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推定卢强大小周加班事实主张成立”。综上所述，卢强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及社会公序良俗，正邦养殖公司辩解无有效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卢强的全部上诉请求。 正邦养殖公司答辩称，卢强自2017年2月入职宜宾广联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宜宾广联公司有权根据需要直接安排卢强到宜宾广联总部及下属分子公司所在地工作，2018年1月以来，卢强虽工作地和工作岗位有所变化，但在职期间工资报酬全部发放，我方在仲裁及一审期间提供证据证实，卢强也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有关事实，现在其提出支付工资报酬事项与事实不符，因为卢强与我方关联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相应工资报酬，其双倍工资差额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签订于法无据，其要求加班费也无证据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提供由其掌握的劳动者在此期间的月度考勤记录、工资计算明细、社保及个税扣除缴纳义务履行情况等与原告权益相关的全部公司劳资管理过程文件经被告正式签认的正式副本；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尚未支付的8个月工资计85600元；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790.59元；4.要求被告提供原告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计算依据和详细计算过程及结果，并支付原告20800元；5.要求判决被告与原告依法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立即与原告补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原告入职宜宾广联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3年，自2017年2月9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止；工作岗位为水电工程师；工作地点为宜宾广联公司（甲方）总部或其下属各分子公司，原告（乙方）同意甲方有权根据管理需要直接安排乙方到甲方总部或其下属的其他各分公司、子公司所在地工作。宜宾广联公司为被告子公司，江西正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湖南临武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武正邦公司）的控股股东。2018年1月至3月，原告在临武正邦公司工作，自2018年5月始，原告在被告处工作。2018年12月，被告以原告未正常微信定位考勤而停发其2018年11月工资8142.47元。2019年9月，原告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提供由其掌握的劳动者在此期间的月度考勤记录、工资计算明细、社保及个税扣除缴纳义务履行情况等与原告权益相关的全部公司劳资管理过程文件经被告正式签认的正式副本；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尚未支付的8个月工资计85600元；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790.59元；4.要求被告提供原告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计算依据和详细计算过程及结果，并支付原告20800元；5.要求判决被告与原告依法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立即与原告补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8日，该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11月工资8142.47元；2.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起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举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原告身份证、被告企业注册信息、原告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信息、原告的中国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单、仲裁裁决书、2018年10月、11月、12月被告系统记录原告的考勤统计。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原告的劳动合同书、原告的员工定薪审批表、原告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及工资明细表、原告在职期间部分电子考勤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宜宾广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地点为宜宾广联公司总部或其下属各分子公司，原告同意根据管理需要直接安排到宜宾广联公司总部或其下属的其他各分公司、子公司所在地工作。原告是在未与宜宾广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于2018年在宜宾广联公司关联公司的临武正邦公司、被告处工作，该期间工资虽是由临武正邦公司、被告发放，但仍应是原告与宜宾广联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履行。原告主张其与宜宾广联公司已解除劳动合同，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向原告提供由其掌握的劳动者在此期间的月度考勤记录、工资计算明细、社保及个税扣除缴纳义务履行情况等与原告权益相关的全部公司劳资管理过程文件经被告正式签认的正式副本，不属劳动争议纠纷，本院不予审理。2018年1月至10月，临武正邦公司、宜宾广联公司、被告已发放原告工资，原告主张宜宾广联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不是工资，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劳动仲裁委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工资8142.47元，被告无异议，应予支付。原告2018年12月的微信考勤记录为非正常状态，原告虽对被告举证的电子考勤记录有异议，但未提供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31日正常劳动的相关证据。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尚未支付的8个月工资计85600元，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依查明的案件事实，仅支持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工资8142.47元。原告主张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实行的是每周双休、单休轮流工时制度，每周多工作四时间，要求被告支付加班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原告与宜宾广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未约定具体工作时间，被告实行的工时制度未超过每周工作时间四十四小时，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提供原告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计算依据和详细计算过程及结果，并支付原告208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是履行其与宜宾广联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9790.59元，要求判决被告与原告依法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立即与原告补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卢强2018年11月工资8142.47元； 二、驳回原告卢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正邦养殖公司是否欠卢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若欠付工资相应金额为多少？2、正邦养殖公司是否应支付卢强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正邦养殖公司是否应支付卢强加班工资？4、卢强要求与正邦养殖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能否支持？ 针对焦点1,卢强从2018年1月到正邦养殖公司工作，正邦养殖公司已提供了证据证明2018年1月至10月，其和其关联公司临武正邦公司、宜宾广联公司已发放卢强工资，卢强主张正邦养殖公司只发放了5个月工资，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正邦养殖公司支付卢强2018年11月工资8142.47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卢强提供了2018年12月份公司电脑系统的考勤记录，证实其12月份仍在公司上班，正邦养殖公司提供的12月份的考勤明细表明卢强确实打卡，公司认为属非正常状态的打卡，不是提供正常的劳动，鉴于正邦养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结合正邦养殖公司为卢强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据，卢强要求支付欠付12月份的工资应予支持。对2019年1月份的工作情况因没有电子考勤记录证实，卢强要求支付2019年1月份的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以上情况，正邦养殖公司应支付欠付卢强11月份和12月份的工资16284.94元。卢强上诉认为正邦养殖公司欠付其8个月工资未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卢强与宜宾广联公司2017年2月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卢强的工作地点为宜宾广联公司总部或其下属各分子公司，卢强同意根据管理需要直接安排到宜宾广联公司总部或其下属的其他各分公司、子公司所在地工作，没有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已解除，且该劳动合同仍在有效期内，正邦养殖公司主张是按该劳动合同履行，并无不当，卢强主张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正确。 针对焦点3和4，一审判决已明确阐述了不予支持的理由，符合本案的事实和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卢强上诉请求支付欠付工资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正邦养殖公司应支付卢强欠付的11月份和12月份的工资16284.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卢强2018年11月、12月份工资16284.9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0元，卢强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