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6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溪县剑斗镇双举水电站，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剑斗镇举口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建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溪县剑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剑斗镇剑斗村。 负责人：苏清江，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英，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良木，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原审被告：郑东，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再审申请人安溪县剑斗镇双举水电站（下称双举水电站）因与被申请人上诉人安溪县剑斗镇人民政府（下称剑斗镇政府）、原审被告汪良木、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双举水电站申请再审称，双举水电站与剑斗镇政府之间实际上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一）讼争借款未实际发生。1．本案款项流向存在循环转账情形。讼争44万元款项的流向路径均为从双举水电站流转至剑斗镇政府最终又回到双举水电站，存在循环转账情况，可证明剑斗镇政府并未实际出借款项。该44万元款项的流向路径为：2001年5月15日、2001年5月22日分别由双举水电站以现金交款方式存入剑斗镇政府账户8万元、36万元，共计44万元；又于2001年5月22日、2001年5月31日分别从剑斗镇政府账户以现金支票方式取出36万元、8万元，共计44万元。2．本案不存在真实捐赠法律关系。讼争款项是否存在真实捐赠关系，对于认定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十分关键，讼争款项流向对于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借贷双方经济状况等事实均有重要意义。二审法院认为双举水电站是否向剑斗镇政府捐款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存在严重错误。(1)讼争借款44万元与捐资款44万元发生在同一时期，其中36万元的存入、取出发生在同一日。双举水电站在向剑斗镇政府借款44万元的同时向出借人捐资44万元，显然悖于常理。剑斗镇政府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是因为扶持当地企业而借款给双举水电站，但又同时收取企业等额的捐赠款，明显自相矛盾。剑斗镇政府也承认捐资款进入其账户后又出借给双举水电站，显然，双举水电站与剑斗镇政府之间不存在真实捐赠法律关系。(2)我国法律对于政府作为受赠主体作出了严格规定，剑斗镇政府不符合接受捐赠的主体以及捐赠发生的前提，且将捐资款用于出借的行为也是违背法律规定的。显然，剑斗镇政府所谓的捐资完全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真实捐赠法律关系。综上，剑斗镇政府关于讼争借款44万元已经实际发生的主张证据不足，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剑斗镇政府多次以“出借周转金+收取捐资款”的模式，形成虚假借贷关系，非法收取水资源费。根据规定，水资源费应当由县级以上水行政主管部门分级负责征收，剑斗镇政府并无收取相关费用的权限及依据，但其在2000年至2001年期间通过前述“出借周转金+收取捐资款”的模式至少向三家水电站非法收取高达504万元水资源费，包括双举水电站以及案外人安溪县剑斗镇仙荣三兴水电站、安溪县新连兴电业有限公司，有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24民初2187号、(2019)闽0524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为证。此外，根据双举水电站提交的《收款收据》中时任镇长刘金进关于“根据领导班子会研究，双举电厂年需缴交2.2万元，缴交年限20年，现以发放周转金形式后逐年收回，故同意发放该笔周转金”的批示可以看出，剑斗镇政府就是为了让双举水电站缴交费用才“发放”周转金，进一步证明剑斗镇政府所谓“借款”目的是收取费用。综上，请求裁定再审本案。 剑斗镇政府提交答辩意见，双举水电站未提供证据证实剑斗镇政府非法收取资源费，在案证据表明剑斗镇政府已实际出借款项，捐款系双举水电站自愿行为，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裁定驳回双举水电站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期间，双举水电站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19）闽0524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2019）闽0524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2019）闽0524民初2182号案件庭审笔录。其中证据1中剑斗镇财政所（发放单位、甲方）与新连公司（借款单位、乙方）、三兴水泥厂（担保单位、丙方）、新安公司（担保单位、丙方）签订一份《周转金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乙方借款将用于在举口村建设电厂，厂名待乙方报批后确定（现暂定为举口新连兴电厂）；借款期限为20年，及剑斗镇政府的内设部门安溪县剑斗镇财政所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00年7月13日、7月14日、7月15日、7月16日收到交款单位为“新兴电厂”的捐资款人民币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400万元。证据2载明，黄胜加以仙荣水电厂的名义分别于2001年6月8日、2001年6月12日向剑斗镇政府借出财政周转金35万元、25万元，合计60万元，及剑斗政府的内设部门剑斗镇财政所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01年6月7日、2001年6月8日收到交款单位为“仙荣水电厂”的捐资款35万元、25万元，合计60万元。证据1、证据2拟共同证明：剑斗镇政府在2000年至2001年期间通过“出借周转金+收取捐资款”的模式，形成虚假借贷关系，至少向包括双举水电站在内的三家水电站非法收取水资源费。剑斗镇政府在同一时期收取三家水电站捐资款，又向三家水电站出借与前述捐资款等额的“周转金”；三家水电站“周转金”金额合计高达504万元，“捐资款”与此等额，但在操作过程中却均是以现金方式交存、取出，就是为了形成表面凭证并保证款项不可能实际流转至各水电站处，仅能由剑斗镇政府经办人掌控。证据3载明，剑斗镇政府陈述，在捐款进入账户前，剑斗镇财政所账户内有余额1262889.22元，剑斗镇政府有足够资金借给新连兴电厂，至于捐资款进入财政所账户后剑斗镇政府再出借给新连兴电厂，并不矛盾，及该案是先借款后补签借款合同，充分证明三家水电厂对于捐赠借款的行为是认可的，拟证明：剑斗镇政府在该案一审庭审中自认捐资款在进入财政所账户后再出借给新连兴电厂，新连兴电厂对于捐赠借款行为是认可的，可以明显看出所谓“捐资款”与“借款”的矛盾以及不符合常理之处，借款的来源是捐资款，而捐资款的来源又是借款，本案不存在真实捐赠法律关系以及借款合同法律关系。 剑斗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意见，无法证明剑斗镇政府有非法收取水资源费的事实，在两份判决书中无法体现。捐款和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淆处理。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断章取义，当时剑斗镇政府有足够资金可以出借给双举水电站。 本院认为，剑斗镇政府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应予以确认。 本案认为，双举水电站对借据、剑斗镇政府时任镇长刘金进在该出借财政周转金的收款收据上批示、《中国农业银行安溪剑斗营业所分户（存档）》、大额现金支付登记审批表以及郑东、汪良木在现金支票存根上的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讼争借贷关系成立，剑斗镇政府已实际支付借款并无不当。双举水电站主张其未实际收到借款，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讼争借款未实际发生。双举水电站未按约定清偿借款，二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讼争借款的资金是否来源于双举水电站的捐款以及剑斗镇政府是否存在违规接受捐款、是否违规收取水费，双举水电站可另寻他径解决。 综上，双举水电站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溪县剑斗镇双举水电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念保源 审 判 员  高 晓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