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紫蓬镇森林大道**。 法定代表人：蒋华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勇，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锐，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汇公司）、上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沪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广宇公司支付1494000元违约金；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查明了以下事实：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计划开工日期是2016年11月1日，计划竣工并验收合格的期限是2017年3月31日。2.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6日。3.竣工验收合格期限应从2017年3月31日顺延至2017年4月6日（因开工日期推迟6日）。4.工程固定总价为495万元。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7条约定，因广宇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上线为本合同固定总价的百分之三十。6.工程验收合格并正式移交后，一个月内沪汇公司支付合同固定总价的15%（累计付款应达工程款总额的85%）。7.截至2017年6月9日（工程验收合格并正式移交之前），沪汇公司共向广宇公司支付475万元，已达工程款总额95%以上。8.广宇公司未按约定竣工验收。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沪汇公司已按约向广宇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达工程款总额的95%，而广宇公司未按约竣工和验收及向沪汇公司移交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对竣工验收的期限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做出了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期、工程竣工验收延迟违约金及违约情形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及造成工程未竣工验收具体原因目前暂不明确，是错误的。事实上，广宇公司未按期竣工验收合格及移交工程，已构成违约，应向沪汇公司支付违约金1494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沪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宇公司辩称，第一，广宇公司实际收到工程款200万元，其余款项并未收到。案涉工程的总价款是5468202元，并非495万元。第二，广宇公司已经按要求如期完工，也已经向对方提交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无逾期竣工。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沪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沪汇公司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沪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及竣工验收备案情况。广宇公司严格按照合同进行施工并完工，将案涉工程竣工资料及厂房向沪汇公司移交并积极配合验收，现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广宇公司没有向沪汇公司移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备案手续，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收集、整理建设项目各环节的文件资料的义务是建设单位沪汇公司的，案涉工程现在已经由沪汇公司使用，可以说明案涉工程广宇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协助配合义务，工程迟迟未能验收备案是因为沪汇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环保不达标，不具备备案的基本条件，广宇公司是否配合移交材料并不能直接决定案涉工程能否通过备案。第二，案涉工程款支付情况。本案工程总价款是5468202元，沪汇公司目前已支付200万元，下欠工程款3468202元。根据合同约定，沪汇公司并未按节点付款。一审根据有争议的流水，认定已付工程款为475万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广宇公司向沪汇公司开具29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沪汇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无权要求广宇公司开具发票。只有沪汇公司付款至合同价款的95%后，沪汇公司才可以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沪汇公司辩称，第一，广宇公司未向沪汇公司提交竣工报告，导致无法组织竣工验收。广宇公司所称的积极配合验收，将竣工资料及厂房移交给沪汇公司，且对厂房竣工验收，均与事实不符。第二，案涉工程款498万元，沪汇公司向广宇公司及广宇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万伟合计支付了475万元，支付比例达工程款总额95.38%，沪汇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第三，沪汇公司认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双方签订了《增加工程合同书》，合同价款为488202元。第四，案涉工程消防、排水项目均通过验收，竣工验收仅缺少广宇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及相关资料。第五，广宇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中“蒋华峰”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 沪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宇公司向沪汇公司提供完整的生产厂区再包装车间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的相关手续、向沪汇公司移交该工程；2.判令广宇公司向沪汇公司开具298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3.判令广宇公司向沪汇公司支付工期、工程竣工验收延误违约金149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沪汇公司与广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沪汇公司将其公司生产厂区再包装车间工程发包给广宇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含土建、装饰、安装及消防工程，开竣工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日和2017年3月31日，签约合同价为4980000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即以总价包干形式，完成本合同全部工程内容，即交钥匙工程，含税）。付款周期约定：根据工程节点支付。桩机进场支付5%工程款，基础完工后支付合同固定总价的5%；三层结构封顶后支付合同固定总价的30%；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固定总价的30%；项目完工脚手架拆除支付合同固定总价的10%，验收合格并正式移交后一周内支付合同固定总价的15%（发包方付至固定合同总价95%时，承包方需提供结算总价的100%的合法有效税务发票）；余款做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扣除发生的质保费用后无息支付。双方对于其他权利义务均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广宇公司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根据广宇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沪汇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内容能够反映，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签订了《增加工程合同书》，合同价款为488202元。 关于案涉工程价款支付情况。沪汇公司提交的委托函、证明、大额往账凭证。其中《证明》内容为：我公司承接贵公司再包装车间工程，由于本公司近期内办理对国外承接工程的资质及合格证还未结束，因在支付工程款时望贵公司转入万伟项目部，转账截止日期为2017年1月26日前，在这期间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本公司承担等。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5日并加盖广宇公司印章。《委托函》载明：我单位承接贵公司再包装车间项目，经按合同约定应支付本项目进度款柒拾伍万元整，现委托我单位项目负责人万伟全权办理此款项事宜，并恳请贵单位将此款项转入项目负责人万伟账号。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并加盖“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对于上述两份证据中加盖的“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查明，《证明》及《委托函》由案外人万伟向沪汇公司提供，广宇公司认可万伟系公司工作人员。沪汇公司有理由相信《证明》、《委托函》的真实性。即使该印章属伪造，也属广宇公司对其公司员工以及案涉工程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应增加沪汇公司的义务。沪汇公司作为广宇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无法通过非技术手段分辨上述证据中呈现的印章真实与否，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沪汇公司已尽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对于广宇公司的抗辩理由及要求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沪汇公司提交了大额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能够证实沪汇公司已向广宇公司、万伟合计支付案涉工程款4750000元。 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及竣工验收情况。广宇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综合验收结论”一栏仅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设计单位三方签章，在“专业管理部门验收意见中”，仅有沪汇公司签章，非法定意义上有效的竣工验收报告，广宇公司以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达不到证明其已向沪汇公司移交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沪汇公司完成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广宇公司和沪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增加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广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应在工程完工后，向沪汇公司移交竣工验收资料，以便于沪汇公司组织监理、设计、施工等各方参与工程竣工验收。案涉工程能否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与广宇公司向沪汇公司移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以及竣工备案手续并不矛盾，广宇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经验收不合格，从而印证其已向沪汇公司提交完成的竣工备案材料等。广宇公司对于竣工验收资料有无向沪汇公司移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广宇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且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未能出示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对于广宇公司抗辩其已向沪汇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沪汇公司要求广宇公司向其提交完整的生产厂区再包装车间工程竣工资料、配合沪汇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的手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沪汇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达到合同总价的95%，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宇公司应向沪汇公司提供结算总价100%的合法有效税务发票，沪汇公司认可广宇公司已提供2000000元增值税发票，故对于其诉请要求广宇公司向其开具298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工期、工程竣工验收延迟违约金，对此违约情形双方在合同中未有明确约定，且造成工程未竣工验收的状态具体原因目前暂不明确，对于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提供再包装车间工程竣工资料、配合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的相关手续、办理工程移交手续；二、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开具2980000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9123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除“关于案涉工程价款支付情况”该段事实之外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广宇公司应否提供竣工资料、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手续、配合办理工程移交手续的问题。广宇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应当在工程完工后向沪汇公司移交竣工资料，虽然广宇公司上诉称已向沪汇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竣工资料，但未能就此充分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广宇公司向沪汇公司提交竣工资料、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的相关手续、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开具298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增加工程合同书》，但双方均未能向法院递交《增加工程合同书》，本院无法查明双方对开具发票所需条件的最终合同约定，沪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沪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不足。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即广宇公司税法上的义务，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工期、工程竣工验收延误违约金问题。广宇公司在一审期间递交了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上有沪汇公司盖章，可以看出双方对工程完工已经进行了确认，沪汇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广宇公司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故本院不支持工期延误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沪汇公司称该报告上的公章是案外人万伟私盖的，但未能就此举证，且该陈述不符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工程系再包装车间，竣工验收备案应通过消防、环保等部门的许可，现沪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取得城市排污许可证，本院认为，工程未竣工验收并不必然是因为广宇公司竣工资料未移交导致的，故不支持工程竣工验收延误违约金的上诉请求。 因本案诉讼请求不涉及工程款纠纷，工程款支付情况不宜在本案中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就此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沪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提供再包装车间工程竣工资料、配合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的相关手续、办理工程移交手续； 二、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内容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6元，由合肥沪汇日化有限公司负担18246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丁玉洁 书记员蔡新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