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丰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木巷村。法定代表人：顾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江苏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中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况静，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朝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经营场所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总经理。上诉人苏州丰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昊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中宝、原审被告韩朝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丰昊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已分四次从交警队领取了韩朝军缴纳的赔偿款25000元，一审未进行核查导致事实不清。2.韩朝军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醉酒后偷开上诉人停放在他人公司车辆所造成的后果，应由韩朝军本人负责。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3月18日凌晨3时53分，并非上班时间，韩朝军醉酒后偷开车辆的行为显而易见。一审未查清韩朝军醉酒偷开上诉人车辆的事实，让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韩朝军因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5月31日被判刑，相关事实刑事案卷中有体现及相关证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说明后，一审法院并未调取相关的案卷材料，造成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黄中宝的损害后果由韩朝军的醉酒驾驶行为直接单独造成，上诉人是车辆所有人的事实与韩朝军醉酒驾驶车辆的行为不发生直接结合，故不适用共同侵权的条款。其次，上诉人在主观上对损害事实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将车辆停放在他人厂区，无法预见或者联想到会对他人造成损害。再次，上诉人拥有车辆并将车辆停放在他人厂区的行为是造成被上诉人损害事实的条件，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最后，证明机动车所有人过错的举证责任应由主张机动车所有人需承担责任的一方当事人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机动车所有人，但没有证明上诉人有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中宝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黄中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朝军、丰昊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4814.57元；2.判令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丰昊公司、韩朝军、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黄中宝明确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韩朝军、丰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8日，韩朝军醉酒后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沿苏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与黄中宝驾驶沿苏埭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车相撞，致二车不同程度受损，黄中宝受伤，后黄中宝被送至医院治疗。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韩朝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黄中宝不负事故责任。2018年11月1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中宝因事故致右耻骨上下支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残疾；黄中宝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一审另查，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丰昊公司，该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韩朝军垫付15000元。以上事实由黄中宝提供的人口信息、企业公示信息、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交强险保单、病历本、医疗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中宝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黄中宝提供医疗费票据，认定17063.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苏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50元/天，计算26天，认定1300元。3.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90天，认定4500元。4.护理费，根据黄中宝提供护理费发票，其所主张护理费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27天护理费4455元，剩余护理期限63天酌情参照苏州地区护工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人，按照一人护理，共计认定10755元。5.误工费，黄中宝主张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零售业平均工资51286元/年计算半年，为25643元。为此，黄中宝提供《集体所有不动产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辛庄分公司出具证明。经质证，人保苏州分公司、丰昊公司辩称黄中宝所提供租赁合同无法证明系黄中宝本人租赁后经营使用，所提供营业执照是事故以后才登记注册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中宝事发前的收入情况及事发后的收入减少情况，故对其误工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中宝提供《集体所有不动产租赁合同》载明该不动产交付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营业执照载明注册日期为2019年11月20日，均位于事故发生之后，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虽有常熟市食品有限公司辛庄分公司出具证明，但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黄中宝事发前的收入情况及事发后的收入减少情况，鉴于黄中宝尚未达退休年龄，一审法院酌情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六个月，认定误工费1212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结合黄中宝构成十级残疾，认定9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9462元/年，结合黄中宝伤残等级、被扶养义务人人数、被扶养人扶养年限及共同扶养人人数，认定3682.75元。因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共计98082.7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黄中宝残疾等级，认定5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黄中宝右耻骨骨折遗留盆骨畸形愈合，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票据认定150元。9.鉴定费，认定3060元。10.交通费，根据黄中宝伤情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11.财产损失，黄中宝主张电动车维修费用2000元，经质证，丰昊公司、人保苏州分公司辩称因事发时未定损，故对车辆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黄中宝驾驶电动车受损，其财产损失未经定损系因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及车辆登记车主均未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报案所致，故对丰昊公司、人保苏州分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其提供维修发票，认定财产损失2000元。综上，黄中宝的损失为医疗费1706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755元、误工费12120元、残疾赔偿金9808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54531.57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驾驶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的，受害人有权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韩朝军醉酒驾驶且负事故全部责任，黄中宝不负事故责任。黄中宝损失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共计34531.57元，鉴于丰昊公司系涉案车辆所有人，韩朝军系事发时车辆驾驶员，丰昊公司虽辩称车辆放置在他人厂里，汽车钥匙放置在厂区办公室内，其与韩朝军无任何关系，不知道韩朝军怎么会开车出去，车辆系韩朝军擅自偷开，但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韩朝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的抗辩、质证意见，导致一审法院对其与丰昊公司之间的关系无法查明，由其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丰昊公司与韩朝军应作为机动车一方，对黄中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扣除韩朝军已垫付15000元，尚应支付黄中宝人民币19531.5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黄中宝人民币120000元。二、韩朝军、丰昊公司尚应赔偿黄中宝人民币19531.57元。三、驳回黄中宝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174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774元，由韩朝军、丰昊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丰昊公司向本院提交收据4份、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黄桥中队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黄中宝已收取垫付款25000元。被上诉人黄中宝同意质证且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上述证据，现在二审中逾期提交，但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对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能够证明韩朝军为黄中宝支付垫付款25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对事故发生后韩朝军为黄中宝垫付2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是否应对黄中宝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韩朝军偷开案涉车辆，上诉人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案涉机动车所有人，对车辆具有管理和控制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将车辆停在他人厂里，汽车钥匙放置在厂区办公室内，其与韩朝军无任何关系，韩朝军擅自偷开案涉机动车，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该主张与韩朝军、郭进在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的内容相互矛盾，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韩朝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的抗辩、质证意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上诉人与韩朝军之间的关系，为了更好的保护被侵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韩朝军作为机动车一方，对黄中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韩朝军向黄中宝垫付款项为25000元，该上诉理由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与韩朝军应共同赔偿黄中宝34531.57元，扣除韩朝军已垫付25000元，尚应支付黄中宝人民币9531.57元。综上，上诉人丰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但由于上诉人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导致本案在二审期间因其提出新证据而被改判，故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韩朝军、苏州丰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尚应赔偿黄中宝人民币9531.5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174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韩朝军、苏州丰昊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