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7466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朗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汤斌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上海朗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蓝牛仔公司、朗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朗沁公司：1.停止在其微信公众号(微信号：XXXXX_XXXX)上使用蓝牛仔公司图片的行为；2.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4,000元。审理中，蓝牛仔公司确认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蓝牛仔公司系一家专门从事图片摄影、销售的公司，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在北京市版权局进行登记并核发了作品登记证书。朗沁公司系微信公众号“朗沁科技”(微信号：XXXXX_XXXX)(以下简称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经调查发现，朗沁公司在未经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上使用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bjiXXXXXXX的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侵害了蓝牛仔公司的著作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蓝牛仔公司诉至法院，希望判如所请。朗沁公司辩称，1、蓝牛仔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诉讼主体不适格；2、即使认定朗沁公司构成侵权，根据蓝牛仔公司官网图片售价以及其向其他图片供应商的询价，一张图片的价格仅在50元-80元之间，此外，包含被诉侵权图片在内的文章属于公益性质，蓝牛仔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均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蓝牛仔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两份肖像主体让渡书及一份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朗沁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中雷恩的签名与其护照中的笔迹明显不同，且不确定让渡书中签字人的身份，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蓝牛仔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在庭审中出示了原件，相关主体均在相应位置进行了署名，其所谓的雷恩笔迹不同，从肉眼上看无法看出明显差异，且与不同时期人名的缩写方式及书写习惯有关，故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图片于2015年12月28日经北京市版权局审核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XXXXXXXX，作者为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品内容为父子俩手握拳头，庆祝胜利。雷恩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载明，其系蓝牛仔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任职期间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都归属于蓝牛仔公司。2013年7月1日，张某、麻某某与雷恩签订肖像主体让渡书，约定，其同意将本次拍摄肖像主体(张某，男，1991年4月3日出生；苏楷文，男，2007年9月3日出生)的所有权转让给摄影师/制片人及其受让人。张某在肖像主体信息“签名”处签字，麻某某在肖像主体信息“父母姓名”处签字，雷恩在“摄影师：制片人信息”处签字，陈某某在“证人”处签字。2018年12月20日，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龙江分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的电脑，通过在浏览器地址栏内登录相应网址进入相关页面进行查看，结果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8月25日发布的一篇名为“智慧的父母这样教育孩子！6种教育方式，点醒了99%的家长！”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页面右侧还有一二维码及“微信扫一扫关注该公众号”字样。随后，进入搜狗搜索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朗沁科技”，点击“搜公众号”，显示该公众号的微信号为XXXXX_XXXX，认证主体为朗沁公司。庭审中，当庭使用手机微信软件扫描前述页面右侧的二维码，显示“公众号朗沁科技(微信号：XXXXX_XXXX)已迁移至本公众号”，点击确定后查看公众号信息，显示公众号的名称和微信号均同涉案微信公众号一致，账号主体为“句容经济开发区朗晴广告设计服务部”。对此，朗沁公司表示，公证时其确系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并于当年年底将包含涉案图片在内的上述文章删除，该微信公众号目前确已迁移，但具体迁移时间不清楚。另，庭审中，蓝牛仔公司还提供了涉案图片的CR2格式文件，右击属性进行查看，显示文件大小为26M，像素为5760*3840，相机型号为CANNONEOS5DmarkШ，拍摄时间为2000年1月1日，模式为只读。关于拍摄时间问题，蓝牛仔公司解释称，系相机没有更改初始设置所致，并非涉案图片的真实拍摄时间。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意见以及庭审笔录等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朗沁公司为证明蓝牛仔公司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载明：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20-G-XXXXXXXX，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周智军(即朗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著作权人为上海中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3年9月17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3年9月17日，登记日期2020年5月15日，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片与涉案图片一致。该证据欲证明，作品版权登记不进行实质审查，仅凭作品登记证书无法证明蓝牛仔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2.2020年8月17日，蓝牛仔公司网站(www.lanniuzai.com)上涉案图片的发表情况，图片信息显示：图片编号为bjiXXXXXXX0，摄影师为雷恩，版权信息为“本图片版权属于?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所有”，授权信息显示有模特肖像权。另，该网站“相似图片”项下还展示了多张与涉案图片同时期拍摄的同组不同角度图片。该证据欲证明，根据蓝牛仔公司网站显示的信息，涉案图片的摄影师为雷恩，但其是否将该图片的著作权授予蓝牛仔公司，证据不足。3.2020年8月17日，域名为edu.pcbaby.com.cn的网站网页截图一份，内容为2014年3月5日该网站发表的一篇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并在图片下方标注有“图片素材来源于华盖”字样。该证据欲证明，2014年3月5日，涉案图片即公开发表在网络上，并标注著作权人为华盖公司，蓝牛仔公司应提交其在此之前公开发表的证据，否则无法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蓝牛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为：1.作品版权登记并不进行实质审查，案外人对涉案图片的登记时间远远晚于蓝牛仔公司，不能据此反驳蓝牛仔公司的权属证据；2.涉案图片的摄影师系雷恩，雷恩系蓝牛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其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于蓝牛仔公司，此外，根据蓝牛仔公司网站上展示的与涉案图片同时期拍摄的同组不同角度照片，也可以印证其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3.蓝牛仔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并未授权华盖公司和上述网站使用涉案图片，并保留追究相关主体侵权责任的权利。本院认可蓝牛仔公司上述质证意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朗沁公司的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阐述。本院认为，涉案图片在选材、构图、角度等方面均能体现出创作者的独立构思与选择安排，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其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雷恩系涉案图片的作者。此外，蓝牛仔公司还提交了雷恩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以及涉案图片两位模特的肖像主体让渡书，以此佐证雷恩系涉案图片的摄影师及作者，其所创作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蓝牛仔公司。另，庭审中，蓝牛仔公司还提供了涉案图片的CR2格式文件，该格式具有容量大、未经处理、未经压缩等特点，由原始权利人持有的概率极大，故在朗沁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蓝牛仔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朗沁公司虽提交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但其登记时间远远晚于蓝牛仔公司，且上述登记行为明显系涉诉后故意所为；此外，朗沁公司提交的蓝牛仔公司网站涉案图片的发表情况载明，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系蓝牛仔公司、摄影师系雷恩，与蓝牛仔公司相关权属证据相吻合，另，该份证据还显示了与涉案图片同期拍摄的同组其他照片在蓝牛仔公司网站的发表情况，反而可以印证蓝牛仔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最后，朗沁公司还提交了其他网站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但仅凭该网站图片下方的“图片素材来源于华盖”字样并不能证明华盖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综上，本院认为，蓝牛仔公司已就其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充分证据，朗沁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蓝牛仔公司的权属证据，故本院认定，蓝牛仔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就涉案纠纷提起诉讼。根据公证书记载，朗沁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使相关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蓝牛仔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审理中，蓝牛仔公司确认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故对此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鉴于蓝牛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朗沁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侵权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均属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到蓝牛仔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案件属实，并提交了公证文书，故该两项费用由本院综合考虑本案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疑难程度、相关行业收费标准及公证事项在整个保全公证中所占比例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详见附录法律条文)，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朗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0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上海朗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秋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 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