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核14168905号 被告人黄启维，男，1966年4月14日生，汉族，四川省江安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工，户籍所在地江安县。1995年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2011年8月12日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清华，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启维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粤20刑初37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黄启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黄启维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黄启维与被害人白某于2017年10月登记结婚，共同租住于中山市出租屋1号房，婚后两人经常吵架。2019年9月28日9时，黄启维因怀疑白某有外遇且经常在外赌博，在出租屋内与白某发生争执。黄启维拖拽白某的头部朝硬物处连续撞击，并持租屋内一美工刀朝白某颈部连续划割三刀，朝胸腹部各刺一刀，致白某当场死亡。作案后，黄启维用刀试图自杀未果，遂打电话报警投案并通知其子女到场。公安机关接报后到场将黄启维抓获归案。 经法医鉴定，白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昏迷情况下被刺胸腹部，切割颈部导致右心室破裂、肝破裂并大量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裕安派出所接处警单、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缴获作案工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黄启维报警投案后，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带走黄启维并对现场进行勘查，以及缴获和扣押作案工具的情况： 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房间地面、厕所地面、房间杂物上有多处血迹，床西侧地面上有一具女尸。公安人员在距尸体背部13厘米处地面上缴获并扣押有血迹的美工刀一把（刀柄长12厘米、刀刃长4.5厘米、刀刃最宽处1.8厘米，刀刃顶端有新鲜断痕），在距尸体头部65厘米处地面上缴获有血迹的菜刀一把（刀柄长11厘米、刀刃长17厘米，刀刃最宽处7.2厘米），并在厕所东墙瓷砖上提取一血掌印印痕。 2.中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白某尸体检验情况和死亡原因：（1）头部挫裂伤、挫伤、擦伤创口共计21处，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中头皮下广泛出血。左前额、左颞顶部、枕部帽状腱膜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右颞叶蛛网膜下腔见3.5×3.Ｏｃｍ范围出血。（2）颈前见14.2ｃｍ切割创，左颈部见ｌ4.5ｃｍ创口，左项部见21ｃｍ切割创，项部见3处擦伤。上述创口均符合轻便短刃锐器切划所致，其中颈部创口下方肌肉局限性出血，甲状软骨表面见长4ｃｍ划伤，气管及食管内可见血性粘液。（3）胸腹部剑突处见3处创口分别为0.3ｃｍ、0.5ｃｍ、0.8×0.4ｃｍ。左季肋部见ｌ.1×0.3ｃｍ创口，上述创口符合短刃利器刺所形成，致心包积血，右心室破裂，肝脏破裂，分析系濒死期受创。结论为：白某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昏迷情况下被刺胸腹部，切割颈部导致右心室破裂、肝破裂并大量失血死亡。 3.被告人黄启维伤情照片、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裕安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黄启维双手手指、左手手臂、颈部均有伤口，其中颈部伤口有较为明显的刀痕。黄启维供称颈部伤口是白某用菜刀砍伤的，左手手臂上的伤口是其用菜刀割脉自杀时留下来的，右手指上的伤口是其抢白某的刀时被划伤的，左手食指上的伤口是白某在地上吼，其用左手捂住白某的嘴巴时被咬伤的。此外，公安机关出具说明证实，经向法医了解，无法判定黄启维颈部伤口是否其本人自伤形成。 4.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1）案发现场门外侧地面检出人血，与被害人白某血样的ＳＴＲ似然率为2.83×1025；（2）厕所东墙瓷砖上血掌印、厕所地面上血迹、被告人黄启维右脚血迹、美工刀刀刃和刀柄上血迹、菜刀有“必胜刀业”字样面刀刃上血迹均检出人血，与黄启维血样的ＳＴＲ似然率为4.40×1029；（3）黄启维左手和面部血迹、白某尸体东侧地面和背部血迹、美工刀推把上血迹、菜刀有“必胜刀业”字样面刀柄上血迹、菜刀无字样面刀刃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混合ＳＴＲ分型，均不排除白某与黄启维的ＤＮＡ分型。 5.中山市东升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现场厕所东墙瓷砖上疑似血掌印l块掌印与黄启维的十指指纹信息卡中的右手掌外侧区捺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6.证人黄某1、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其父黄启维因杀其母被判刑，2010或2011年释放后与白某结婚，但因白某爱打麻将而经常吵架，黄启维还差点把白某掐死，黄某1为此送白某到医院救治，二人均辨认出被告人黄启维和被害人白某。案发当日下午1时许，二人均接到黄启维电话，让他们过去出租屋。其中黄某1称，其赶到现场时黄启维说白某拿刀砍他脖子，他抢过来砍白某。黄某2称，其赶到现场时黄启维不让其进去，说自己把那个女人杀了，其通过门缝看见白某倒在地上，黄启维身上有很多血，左手腕有一个伤口，黄启维说已经报警了，左手腕是自杀造成的，颈部伤是白某与他发生争吵时造成的。 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母白某与黄启维经常发生争执，案发几个月前差点被黄启维掐死，当时医生说晚几秒松手就会死亡。白某说是因钱而争吵，黄启维要其把刚发的工资全部拿出来，她想离婚但黄启维不同意。2019年9月28号晚上10时，姐说白某去世了，其赶到派出所才知道她被杀害。李某辨认出被告人黄启维和被害人白某。 8.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负责收取仁和南街25号房租，黄启维夫妇住101号房，由黄启维交租，二人经常吵架，听说打过一次架，黄启维平时喜欢喝酒，白某喜欢打麻将。 魏某辨认出被告人黄启维和被害人白某，并提供黄启维入住登记表复印件。 9.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是仁和南街25号住户，住对面的白某夫妇经常吵架。 黄某3辨认出被害人白某。 10.证人黄某2、黄某1提供的通话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案发当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黄启维手机号呼叫黄某1、黄某2的手机号，通话时长分别为1分17秒、1分3秒。 11.四川省江安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公安网上被害人白某的身份信息、结婚证复印件、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宜中刑一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2001）宜中刑二减字第827、252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黄启维的身份情况、前科情况以及被害人白某的身份情况：1995年12月，黄启维因妻子王某某外遇将其杀害，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后经减刑释放。2017年10月27日，黄启维与白某登记结婚。 12.被告人黄启维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对其与被害人白某发生争吵后持刀杀害白某，然后通知子女过来并报警投案的事实供认不讳，并对作案现场以及现场缴获的美工刀和菜刀均作了指认，并辨认出白某。黄启维供述，因白某出轨和赌博，且案发当日说要出去，其不允许，白某便拿菜刀在其脖子上划了一下，其见脖子流血，即抓住白某头发，随手在床边拿了美工刀，白某把菜刀丢了，其对着白某说：“你要砍我，我就要杀死你。”然后用美工刀朝白某脖子割了三刀，朝胸腹部各刺一刀，并拽住白某头发将头部往地上撞。由于气愤，其当时一心就想杀死白某。后其用美工刀割腕自杀，睡了一会儿后再用菜刀割右手腕，菜刀不够锋利只是划伤。2018年9月份，其也因吵架掐白某脖子，直到她求饶才松手。黄启维对作案现场、美工刀、菜刀均作了指认，并辨认出被害人白某。 辩护人提出：黄启维并无杀人故意。被害人先持菜刀在被告人脖子上划了一刀使被告人受伤，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黄启维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建议法院不核准黄启维的死刑判决，改判其无期徒刑。 经查，根据尸体照片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并结合黄启维的供述，黄启维先后对被害人实施了拖拽被害人头部撞击硬物、持美工刀割划颈部、持刀捅刺胸腹部等行为，其中被害人头部创口共计21处，颈部3处创口大且深，胸腹部裂创导致被害人心脏、肝脏破裂，可见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时不计后果，手段十分残忍，致被害人死亡的犯意坚决，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关于被害人是否先持刀割划被告人颈部致被告人受伤，仅有被告人一人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原判已确认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对黄启维从轻处罚，量刑适当。综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启维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手段十分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严重，实属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应依法判处死刑。但鉴于被告人黄启维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纠纷处理不当引发的案件，对被告人黄启维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黄启维曾因故意杀死前妻被判刑，刑满释放后再次犯下杀死妻子的罪行，其性情暴戾，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极大，依法应当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20刑初3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启维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黄启维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钟道春 审判员  罗 桦 审判员  连辉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俊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