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庐山嘉业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九江市庐山风景名胜区电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60404MA35R2XR00。法定代表人：丁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忠，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凌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上海市崇明区新海镇跃进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10230MA1K1TM87P。法定代表人：邹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国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振，国浩（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庐山嘉业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山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凌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凌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20）赣048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庐山嘉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海凌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凌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招商代理渠道合作合同》，但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促成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才具备上诉人支付佣金服务费的条件。而被上诉人仅促成上诉人聘请了第三方酒店管理公司，即要求上诉人支付佣金，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佣金确认书》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因为陈利拉不是庐山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上诉人指定的联系人，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确认有损公司利益的《佣金确认书》。上诉人在2019年9月，已经全面停业，为此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此事实，仍然确认了上诉人员工签字的《佣金结算清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上海凌羿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酒店业态的服务费用提供了两方面证据，一个是上诉人与酒店管理公司之间签订的全权委托管理合同，结合上诉人总经理陈利拉签字确认的佣金结算单，从这两方面即能判断被上诉人完成了雷迪森庄园酒店的招商服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的佣金服务费用，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2、对于上诉人全面停业的事实，我们不认可，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10月17日上诉人内部的会议记录，该记录明确载明公司在其实际管理人去世后依然有序的安排着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并且明确提到庐山项目是他们公司工作的重中之重。所以说上诉人称其9月份已经全面停业不符合本案事实。上海凌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1299178.2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差旅费用4307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9917.82元；4、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庐山嘉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凌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招商代理渠道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庐山嘉业公司委托上海凌羿公司负责“庐山?品庐文化艺术街区项目”的招商代理独家渠道合作事宜，具体的服务内容包括：招商顾问工作、招商执行工作、广告及宣传工作；招商服务按照月费形式收取，收费标准为15万元/月（该费用不包含项目地现场接待食宿、门票、交通费等），服务周期按照自然月计算，服务开始时间为2019年8月1日，乙方需在每月30日前向甲方开具次月顾问服务费款项相应正规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付款；招商执行服务佣金收费标准，文化体验业态及其他主力业态商户按照300元/平米，餐饮、零售、休闲娱乐业态一般商户按照170元/平米，住宿业态按照180元/平米计算，面积按照现有商业平面图建筑面积计算；商户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合同保证金，视为该商户的招商执行服务完成，甲方按照招商执行服务佣金标准对应的业态计算佣金；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顾问与代理服务费，每逾期1天，甲方需要承担应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应付未付金额的10%。合同签订后，上海凌羿公司按照约定开展工作，工作至2019年10月底，上海凌羿公司开具2019年9月、2019年10月的月顾问费发票300000元后，被告庐山嘉业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月顾问费。2019年8月31日，庐山嘉业公司与浙江国大雷迪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庐山品庐雷迪森庄园全权委托管理合同》。2019年9月30日，上海凌羿公司、庐山嘉业公司签订一份《佣金结算确认书》，确认上海凌羿公司招商成交客户浙江雷迪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成交面积5550.99平米，庐山嘉业公司应付招商服务佣金999178.2元。另查明，陈利拉系庐山嘉业公司总经理，张琼心系庐山嘉业公司员工，在上海凌羿公司、庐山嘉业公司签订的《招商代理渠道合作合同》中，陈利拉作为代表人在庐山嘉业公司处签名确认。在庐山嘉业公司与浙江国大雷迪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庐山品庐雷迪森庄园全权委托管理合同》中，陈利拉作为庐山嘉业公司授权代表在合同中签字。在九份交通费、餐费报销凭单中，张琼心作为经手人签字，陈利拉作为主管负责人签字确认，交通费、餐费共计430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招商代理渠道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服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关费用，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月顾问费及服务佣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主张2019年9月、2019年10月的月顾问费3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佣金999178.2元的诉讼请求，有被告总经理陈利拉签字确认的《佣金结算清单》可以认定，被告抗辩不符合支付佣金的条件或不应全额支付，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月顾问费和服务佣金，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全额支付服务佣金。关于差旅费用4307元，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差旅费用不含项目地现场接待食宿、门票、交通费，且该4307元票据上有被告总经理陈利拉和员工张琼心的签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4307元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原、被告《招商代理渠道合作合同》中的约定，被告每逾期1天，需要承担应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应付未付金额的10%，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29917.8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庐山嘉业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上海凌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月顾问费300000元。二、被告江西庐山嘉业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上海凌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佣金999178.2元。三、被告江西庐山嘉业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上海凌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交通费、餐费4307元。四、被告江西庐山嘉业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上海凌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129917.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1元，减半收取8850.5元，由被告江西庐山嘉业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庐山嘉业公司提交证据：原总经理陈利拉的免职通知书一份（2019年9月19日），证明目的：原总经理陈利拉在2019年9月19日被庐山嘉业公司免去了总经理职务，并且不再行使总经理权利。上海凌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中的新证据，是一审中已经形成的。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公司内部制作的免职通知书，对于免职的时间，上诉人是可以随意出具，其之所以免职的时间定在2019年9月19日，实际上是为了对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佣金结算确认书。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异议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0日，庐山嘉业公司与上海凌羿公司签订《招商代理渠道合作合同》时，该合同首部注明庐山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姗，合同尾部均加盖了庐山嘉业公司、上海凌羿公司公章，陈利拉在合同尾部庐山嘉业公司授权代表栏处签名。该合同约定：招商执行服务佣金收费标准为文化体验业态及其他主力业态商户按照300元/平米，餐饮、零售、休闲娱乐业态一般商户按照170元/平米，住宿业态按照180元/平米计算，面积按照现有商业平面图建筑面积计算；招商执行服务佣金的计算标准为乙方（上海凌羿公司）招商执行服务佣金范围包括采用租金、扣点、与甲方（庐山嘉业公司）联营形式的商家，甲方按标准支付全额的招商执行服务佣金；商户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合同保证金，视为该商户的招商执行服务完成，甲方按照招商执行服务佣金标准对应的业态计算佣金。佣金结算方式为在服务期内，乙方完成某商户的招商执行服务后，按照本协议的业态标准计算的佣金额，甲方将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双方无异议的佣金结算清单和相应正规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笔佣金的50%；双方约定：第一个考核时间节点为乙方收到第一笔顾问月费后45个工作日，第二个考核时间节点为2019年12月31日；甲方指定张琼心为本项目负责人，负责与乙方的所有业务往来。乙方指定沈正阳负责与甲方一切业务往来；合同委托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2019年8月31日，庐山嘉业公司与浙江国大雷迪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庐山品庐雷迪森庄园全权委托管理合同》，庐山嘉业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董姗私章，陈利拉在合同尾部庐山嘉业公司授权代表栏处签名。2019年9月30日，上海凌羿公司向庐山嘉业公司发出《佣金结算确认书》，陈利拉在该确认书庐山嘉业公司代表人栏签名，未加盖庐山嘉业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亦无庐山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2019年9月25日，庐山嘉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晓龙死亡。2019年9月27日，庐山嘉业公司召开会议，确定由丁冰全权负责庐山嘉业公司相关事宜，财务负责人为孙丽红等事项。2019年11月29日，庐山嘉业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冰。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利拉在《佣金结算确认书》签字行为能否代表上诉人庐山嘉业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凌羿公司要求上诉人庐山嘉业公司支付佣金服务费的诉请能否成立。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陈利拉并非庐山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理庐山嘉业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有庐山嘉业公司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或属执行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利拉在案涉《佣金结算确认书》上代表庐山嘉业公司签字，事前未获得庐山嘉业公司授权，事后亦未被庐山嘉业公司追认。陈利拉的签字确认行为是否属其执行职权范围内的事项？虽然陈利拉代表庐山嘉业公司在《招商代理渠道合作合同》上签名，但庐山嘉业公司在《招商代理渠道合作合同》中已明确“指定张琼心为本项目负责人，负责与乙方的所有业务往来”，故庐山嘉业公司负责该业务的职务代理人应当据此认定为张琼心，张琼心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陈利拉并非庐山嘉业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亦未获得庐山嘉业公司事前授权，其无权代表庐山嘉业公司在《佣金结算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其行为未经庐山嘉业公司盖章确认、事后追认，对庐山嘉业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庐山嘉业公司与上海凌羿公司签订《佣金结算确认书》，与事实不符，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上海凌羿公司以促成庐山嘉业公司与浙江国大雷迪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庐山品庐雷迪森庄园全权委托管理合同》为由主张庐山嘉业公司支付相应业态招商执行服务佣金，与上海凌羿公司和庐山嘉业公司签订的《招商代理渠道合作合同》中关于“商户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合同保证金，视为该商户的招商执行服务完成，甲方按照招商执行服务佣金标准对应的业态计算佣金”的约定不符，招商服务佣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庐山嘉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令庐山嘉业公司向上海凌羿公司支付服务佣金及违约金10%不当，应予撤销。关于月顾问费、交通费、餐费及相应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虽然在上诉请求中提出，但未提出具体事实与理由，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妥，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庐山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20）赣048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20）赣048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江西庐山嘉业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凌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四、驳回上海凌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1元，合计26551.5元，由上诉人江西庐山嘉业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0620.6元，被上诉人承担上海凌羿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59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刘 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