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02民初7989号 原告：周爱军，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原告：周宗彬，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锋（特别授权代理）、王新智（实习），均系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巴**一品镇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4742P。 法定代表人:张兴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 第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新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同心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56608150G。 法定代表人:吴华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罗金龙，均系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爱军、周宗彬诉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品公司），第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新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爱军、周宗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锐锋、王新智，被告重庆一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第三人新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爱军、周宗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179087.30元,并以7179087.3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为23579.00元；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协议》,由被告将其承包的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大道岔河路口安置房项目的5#,6#楼的相关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原告。合同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工程期限、付款办法、工程质量标准等做了明确约定。另,2017年9月2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毕节碧阳大道岔河路口安置房4#楼剩余工程中的地下室负二层、地下室负**的水泥砂浆地面、地下室顶板刚性屋面(包括钢筋绑扎)、4#楼塔楼部分一层混凝土垫层找坡以及幼儿园一层水泥砂浆地面劳务施工分包给原告。原告按照约定如期完成上述工程项目,被告对工程进行验收合格,并于2018年9月3日对原告所做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出具《工程量经济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原告所做5#、6#楼工程总价43277060.50元,4#楼工程总价款为191196.80。工程结算完成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550000.00元,剩余的7179087.30元工程款一直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予以拒绝。原告认为,原告按照约定完成工程量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予以结算,被告理应按照其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总价款如期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未如期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并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为谢。 事实部分补充说明:5号、6号楼总金额为43277060.50元,4号楼金额不变,扣除被告已付的各项款项35739170元,再扣除原告之后收取的550000元,被告剩余未付金额为7179087.30元。 被告重庆一品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诉求的款项为工程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价为42223464元(暂定),现答辩人已经支付36889170元,支付比例达87.73%,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理由在于: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对工程款的支付作了约定:案涉工程结束达到验收标准,由甲方(答辩人)、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后,甲方(答辩人)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审计备案完成后5日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7%。现案涉工程尚未通过合格验收,处于整改阶段,故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导致案涉工程(岔河路口安置房5,6栋)不能通过合格验收的原因为被答辩人所致。案涉工程在组织竣工验收时,因被答辩人施工原因,出现屋面开裂,住宅室内修补、外墙修补等诸多质量问题,且部分项目尚未组织施工,为此,答辩人多次通知被告组织施工并完成相应修复工作,均为被答辩人拒绝。故案涉工程的修复费用尚待明确,答辩人对此保留追究权利,先行缓付部分工程尾款,亦属正常民事救济权利。3、部分工程造价无计价及结算依据,尚待科学结论才能确定相应的工程价款。案涉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如地下室人防回填土方,内墙瓷粉因未签订合同,也无相应计价及结算依据,故对此相应项目的工程价款,尚待科学结论才能确定。二、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未经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答辩人不予认可。早在2016年5月15日,答辩人即向被答辩人及其合伙人周宗彬发出书面通知,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须由被答辩人的委托项目负责人李平签字后才生效,该书面通知已为被答辩人的合伙人周宗彬签字并予以认可,已构成对相关约定事项的变更,对双方发生约束效力。故被答辩人提交的《工程量经济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三、被答辩人主张的尾款中尚未扣除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价款决算时,须预留工程质量保修金,但被答辩人主张的工程尾款,并未扣除该部分金额(1266703.92元)。四、被答辩人未提供相应资料证明是否结清农民工工资,答辩人须预留部分资金,作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保障。否则,出现农民工追讨工资时,作为总承包人(答辩人)须按相关部门要求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故在被答辩人未提交相关材料证明结清民工工资的情况下,答辩人有义务和责任督促被答辩人处理好相关事宜,并要求被答辩人提交相应证据材料。五、因被答辩人为个人主张工程款,如支付该部分金额,为公转私，根据税务机关要求，答辩人有义务扣除被答辩人相应的个税金额。综上，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不合理诉求。 补充答辩：一、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争议较大,且起诉金额也较大,不能适用简易审判程序。二、岔河路口安置房项目部和公司授权委托人签署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属于违法分包,该协议无法律效力。三、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只能以答辩人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从属性上是项目部和授权委托人的委托受让,因此,5#,6#楼的工程计价应参照答辩人与项目业主(毕节市七星关区新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毕节市碧阳大道《岔河路口安置房项目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进行竣工结算。四、2018年8月25日,冯尖兵签署《工程量经济结算单》时,5#、6#及1#、2#、3#、4#、7#楼均未完工,谈不上竣工备案和结算审计,2020年7月2日才通过验收,但至今还有少数工程未完工,工程还未竣工备案,答辩人和被答辩人未作最后结算,因此,该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只能作为参考,更不能作为诉讼证据。 第三人新宇公司述称：陈述人确实将案涉工程以中标施工价格141298883.19元发包给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因此陈述人只与一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和法律关系。与原告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的是一品公司,陈述人不是其合同的相对人。原告的诉讼请求与陈述人无关。同时陈述人将案涉工程的情况向法庭说明如下。陈述人与重庆一品公司于2016年7月7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未约定暂定工程款,合同专用条款第17.3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至75%,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85%,结算审计后付至95%,以上付款均是在财政评审的基础上下浮5%计算。根据工程的预审评审价格为134826612.60元,截止到目前陈述人已支付了149604635.77元,已远超评审价格和重庆一品公司的中标施工价格。且根据施工合同约定,陈述人还向重庆一品公司提供了2000万的借款,该借款约定了按年利率13.8%上浮20%收取资金占用费的,且约定在结算时一并扣回本息。2016年6月3日陈述人与重庆一品公司还签订了陈述人向重庆一品提供借款500万元的协议,协议约定500万的利率为年化率16.56%的利率,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因此,截止到目前工程尚未全部完工整体验收,工程是否为合格工程亦无法确认,也未进行竣工结算,重庆一品公司是否还有未付工程款,以及是否存在返还陈述人多付工程款尚未清楚。基于陈述人所付工程款已超过评审价格,且重庆一品公司还欠有陈述人借款及多年的资金占用费,因此实际上陈述人对重庆一品公司义务未付工程款,而重庆一品公司要向陈述人返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11月5日,原告周爱军（乙方）与被告重庆一品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协议》，约定被告作为总承包人，原告周爱军、周宗彬为内部承包人，被告将其承建的第三人新宇公司开发的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大道岔河路口安置房项目5号、6号楼工程交由原告实际施工，工程范围：“本安置房工程5#、6#楼,地下室所涉及图纸内容,甲方完成该区域内基础孔桩混凝土浇筑后,孔桩混凝土挖土石方、破桩头开始由乙方接手开始按图纸施工。但乙方不包括门窗工程、消防分部工程、电梯工程安装部分及设备材料、人防工程中的设备材料采购及安装,厨卫间吊顶,瓷粉及工程资料。对不包括的工作内容乙方必须配合。”承包性质为乙方包工包料。工程总价约44400000元，以实际完成建筑面积作为结算依据，按实际完成建筑面积综合单价120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固定单价包干结算。付款方式：“2、乙方完成5#、6#楼主体工程至16层即39.15米后,甲方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70%。以后每月1日申报上月完成工程量,15日内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工程付款总额度控制在90%以内。3、工程结束达到验收标准,由甲方、监理、业主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总工程款的90%,审计备案完成后5日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7%。4、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甲方的总承包合同执行,质保期满后30天内付清合同总工程款余下的3%。”甲方付款不以乙方向其提供发票为前提。甲方指定冯尖兵为甲方代表。甲方项目负责人李平，乙方项目经理周爱军、技术负责人周宗彬。 2017年9月20日，原告周爱军与被告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碧阳大道岔河路口安置房项目4号、7号楼剩余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范围包括4#楼余下工程中的地下室负二层、地下室负**的水泥砂浆地面,地下室顶板刚性屋面(包括钢筋绑扎),4#楼塔楼部分一层混凝土垫层找坡以及幼儿园一层水泥砂浆地面。单价：“1.水泥砂浆地面20元/平方米，2.刚性屋面20元/平方米，3.垫层找坡8元/平方米。”乙方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并入5号、6号楼一并结算。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冯尖兵签字并加盖被告公司涉案项目部印章，乙方周爱军签字。 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实际由原告周爱军和周宗彬合伙组织施工。2018年9月3日，经原告周爱军与被告结算并签订《工程量经济结算单》两份，确认5#、6#楼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43277060.50元，被告已付35739170元，尚欠7537890.50元；4#楼剩余工程原告施工价款为191196.80元。结算单落款有被告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及项目代表冯尖兵签字，原告周爱军签字。结算之后第三人代被告向原告周爱军支付了工程款5500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45万元（支付55万元，其中10万元是原告代别人收取，原告出具45万元金额的收据）、2020年1月23日支付10万元），尚欠7179087.30元工程款未付。2020年6月28日涉案工程房屋整体移交拆迁安置行政部门并开始回迁，自2020年7月2日起开始组织验收，但尚未验收完毕。本案最初为原告周爱军一人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利害关系人周宗彬参加诉讼，周宗彬参加诉讼之后，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原告周爱军表示同意，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另查明，2016年7月7日，第三人新宇公司与被告签订《毕节市碧阳大道岔河路口安置房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第三人将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大道岔河路口安置房项目发包给被告承建。 再查明，2016年5月15日，被告曾向原告周宗彬送达《通知》，通知要求：“岔河路口安置房项目部的所有对外合同，工程计价竣工结算须由项目委托负责人李平签字后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能否将《工程量经济结算单》数据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 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原告周爱军、周宗彬均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以个人名义施工案涉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施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完毕，但已于2020年6月28日向发包人第三人新宇公司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又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应视为合格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告在继续对工程质量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可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工程结束达到验收标准,付至总工程款的90%,审计备案完成后5日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7%。”其余为质量保证金。被告以此为由抗辩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上述司法解释关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规定应当是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数额，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而双方关于付款节点约定的条款，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因此，本院认定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二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能否将《工程量经济结算单》数据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问题。该结算单有被告所属项目部签章（本案中，被告的许多民事行为均是以其项目部签章名义行使），且有合同约定的被告方代表冯尖兵签字，能够体现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结算单载明的未付工程款金额7537890.50元+191196.80元=7729087.30元，本院予以确认，结算之后被告支付了550000元，尚欠7179087.30元工程款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179087.3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20年6月28日交付，故从交付之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爱军、周宗彬工程款7179087.3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从2020年6月2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驳回原告周爱军、周宗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1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庆坤 二〇二〇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周 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