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37444号原告：刘魏光，男，199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远（原告的伯伯），1964年1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南雄市。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广州市中山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55416029H。法定代表人：肖海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芳芳，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该医院员工，通讯地址。原告刘魏光诉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魏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远，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芳芳、吴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魏光诉称，1999年8月原告因意外导致左手及阴茎电伤致残，原告通过网上查询到被告有阴茎再造手术成功案例，遂到被告处治疗。被告许医生通过初步观察检查后，告知可以做手术并恢复到正常人标准。原告便于2012年11月26日住院治疗，被告通过一系列检查后，告知手术要分三阶段，第一阶段是植皮成型、第二阶段是重建尿道、第三阶段是植入支撑术。原告做了第一期手术后于2013年1月16日出院，共住院51日，医疗费33507.63元。术后原告伤口有点发炎，医生开了消炎药。过了6个月，原告约许医生做第二次手术，许医生检查后说还不能做。原告在2019年11月再次联系许医生，仍答复难度很大，表示做不了。原告认为在被告处治疗，与被告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故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3507.63元、住宿费450元×50日×1人=22500元、伙食费100元×50日×2人、护理费200元×50日×1人、误工费113.5元×80日×1人=9080元、交通费300元/次×5次×2人=3000元、营养费5000元、第二期费用93087元、违约金18600元、间接损失50760元、其他损失30000元，共计285534元。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诊疗经过：患者刘魏光，男，19岁，于2012年11月26日因“电击后阴茎缺损15年”到被告门诊就诊并收入院，入院专科检查：患者双大腿片状瘢痕，阴茎完全缺失，阴囊及睾丸可们及，尿道开口在阴囊腹侧；左上肩关节以下缺失；右上肢发育正常，桡动脉搏动明显，肢端血运及感觉无异常，Allen征（-）。入院后晚上常规检查无特殊。2012年12月6日整形外科讨论意见：患者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手术方案拟行前臂游离皮瓣转移，阴茎再造，耻骨上膀胱造瘘尿道暂时改道：因患者尿道缺损段长，2期行尿道重建手术恢复复直立排尿，第3期行假体植入恢复勃起功能。与患者及家属沟通，患者及家属同意上述分期方案，签署同意书。2012年12月11日在气管内全麻下行右前臂游离皮瓣转移，阴茎再造，血管探查，骼腹股沟-前臂外侧皮神经吻合，左大腿取皮，右前臂取皮+石膏外固定术。术程顺利，术后恢复顺利，再造阴茎外观理想。患者予2013年1月16日出院。2013年10月31日，患者刘魏光因“阴茎再造术11月，瘢痕挛缩8月”入院，于2013年11月2日在局麻下行阴茎瘢痕松解术，术中予多个“Z”皮瓣改型松解挛缩瘢痕，术程顺利，术后恢复好，于2013年11月5日出院。患者门诊复诊，拟行第2期手术重建尿道，恢复直立排尿功能。因患者客观原因存在缺损尿道段长，可供再造组织选择少的情况，推荐患者就诊尿道再造专家中山二院整形外科梁伟强教授听取意见，梁伟强教授同意被告初步意见：采用阴囊瓣再造尿道后连接原尿道口及再造阴茎根部尿道，以期恢复直立排尿功能；因阴囊皮瓣存在毛发问题，需激光脱毛后再进行手术；阴茎勃起功能重建可予假体植入。患者及家属表达不信任，后续治疗及随访中断。二、原告诉状中对于事实经过的陈述存在虚假。（一）原告诉状陈述：“许医生告诉原告可以做阴茎再造手术，并基本恢复到正常人的标准”存在虚假。经与许医生核实，原告陈述“并基本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标准”与事实不符。（二）原告起诉状遗漏了2013年10月31日，患者刘魏光因“阴茎再造术11月，瘢痕挛缩8月”入院的情况本次手术原告于2013年11月5日出院，并非原告诉状提到的许医生告知不能做手术，要求回家等通知。（三）原告诉状提到多次与医院沟通未果，与事实不符。首先原告并没有按照复诊要求定期复诊许医生联系专家会诊提供意见，通知可以手术时原告述“在东莞打工，无法进行手术”等情况，原告主观上延误了2期手术的治疗。（四）原告诉状陈述：“2019年11月，原告再次电话许医生，仍答复很难很大，要求原告过来看看，结果仍表示做不了，后来又介绍到中山二院。”，“结果仍表示做不了”的陈述存在虚假；原告诉状陈述：“现在被告只做了第一期手术、第二期、第三期却告知不能做了。”的陈述存在虚假被告已电话告知患者：第二期手术可以进行，采用阴囊瓣再造尿道后连接原尿道口及再造阴茎根部尿道，以期恢复直立排尿功能；因阴囊皮瓣存在毛发问题，需激光脱毛后再进行手术；阴茎勃起功能重建可予假体植入。并建议患者先激光脱毛，再进行尿道再造手术。但患者对被告不信任，未能按照被告建议进一步治疗。（五）原告诉状陈述：“该右手的功能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不符合事实。根据病历手术记录可以看出，手术过程中并无损伤患者右手运动神经、肌腱及关节等，且患者平时的随诊中也从未提起过右手功能受到影响。三、原告起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于2012年12月11日行右前臂游离皮瓣转移，阴茎再造，血管探查，骼腹股沟-前臂外侧皮神经吻合，左大腿取皮，右前臂取皮+石膏外固定术，予2013年1月16日出院。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患者进行了第一期手术，完成了合同义务。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从2013年1月17日起算，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提出过关于第一期手术不符合诊疗规范或者存在过错的主张，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起算。原告直到2020年才向被告主张权利明显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即便按照一般的合同纠纷诉讼时效两年，原告起诉时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或违反医疗操作规范，或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医疗工作所面对的对象是存在千差万别个体差异的病人，病人的病情亦处于不断变化之中，且由于医疗科学技术的局限性，任何诊疗行为均无法绝对保证治疗的结果及疗效，因此，在医疗服务过程中，仅能以治疗手段、方式是否规范、正确作为认定医方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的依据，而非依治疗结果作为唯一认定的依据。原告清楚知悉在自身的医疗过程需要分期手术的情况，被告已经按照诊疗规范完成了第一期手术，并对第二期手术进行了评估及建议，完成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未能履行合同的情况。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与被告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提供了2012年11月26日由被告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一份，记载：诊断阴茎缺损、左上肢缺失，住院经过患者主因“电击伤后阴茎缺损15年”入院，2012年12月11日于全麻下行右前臂游离皮瓣转移，阴茎再造，左大腿取皮，前臂植皮，石膏托外固定术。术后予抗凝，扩管，抗生素预防感染等处理。切口部分愈合不良，经换药后好转。2012年12月10日，被告出具的《术前总结》记载手术指征：患者及家属要求手术再造；手术计划：阴茎再造术。同日，被告出具的《手术知情同意书》记载其中包括：皮瓣坏死至手术失败……二期尿道再造，植入假体等。此后，原告从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月16日期间在被告处住院治疗51日，出院诊断：阴茎缺损，左上肢缺失；出院情况及治疗结果：患者无诉特殊不适，再造阴茎血运好，残留小创面，渗出少。原告为此支出治疗费用33507.63元。原告主张手术分为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植皮成型，第二阶段是重建尿道，第三阶段是植入支撑体，三个阶段为不可分割且完整的治疗方案，被告经多次联系均无确认第二、三阶段的治疗，因此构成违约，故于2020年5月9日诉至本院。原告未能提供其中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的相关损失证明和支出票据。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合同之诉，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医疗服务合同在患者向医院提出进行诊查、治疗的请求，并经医方做出承诺时成立。本案被告已经与原告明确了手术计划并收取了原告交纳的医疗费，并进行了住院治疗，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医疗服务合同以为患者治疗疾病为目的，医院一方应当以足够的勤勉和高度的注意谨慎行事，又由于医疗行为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因此医院在履约中具有较高的裁量权。但医院与患者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且医疗行为的实施结果会对患者的身体造成直接影响。在医疗服务合同中，医院负有对医疗方案的说明义务，而患者享有对医疗方案一定的选择权。患者有权充分了解医疗方案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手术指征和手术计划已明确为阴茎再造术，因此原告主张手术的三个阶段为关联且不可分是合理的，涉及专业性的手术三个阶段的成功概率及不良后果，被告的举证只能证明原告知悉治疗技术和方案，但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就该方案的不良后果取得了原告的完全同意和接受，在完成第一阶段治疗方案后，被告迟迟未就第二、三阶段进行治疗，也未对原告作出终结治疗的告知和相应的后续处理，故应当认定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为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而支出的医疗费属于其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依照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但原告对误工费、交通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证明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及间接损失属于违约赔偿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魏光与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二、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刘魏光赔偿医疗费33507.63元。三、驳回原告刘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魏光负担4913元，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6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范卫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