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1089号 原告：范世祥，男，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亨其，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22787052T。 法定代表人：凌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姚明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世祥诉被告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亨其，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世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不予返还被告竞业限制补偿金212530元；2.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24819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7年7月3日至2017年6月30日在被告处就职，2015年起在被告处任副总工程师，主要任务为负责设计中心的日常事务性工作，审核项目建议书、投标文书、设计方案、初步设计、施工设计，与业主沟通设计方案，对设计人员进行监督考核，发现设计缺陷并指导整改等与设计紧密相关的工作。2014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其中约定“乙方不论因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不得自营或受聘于任何单位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或有直接或间接竞争冲突的业务，且不得利用由甲方开发的业务和市场。”2017年6月30日，原告从被告处离职，并妥善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此后，原告进入浙江锦阳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阳公司”），从事培训及咨询工作。期间从未利用任何被告的业务、市场及其商业秘密谋取过不当利益。竞业限制期间，原告一直就职于锦阳公司，锦阳公司的经营业务与被告的完全无关，且原告的岗位与原先在被告处所从事的岗位无关。2019年11月27日，被告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故意称原告在被告处的职责为给“客户提供工业污水处理领域的技术解决方案，负责进行技术交流、商务沟通和谈判，解答有关项目销售工作的技术问题。”并称原告就职于聚光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光科技公司”）。被告认为聚光科技公司在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与被告有重叠，即原告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遂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及所谓违约所得收益。仲裁委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案（2020)3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在聚光科技公司就职，从事相关业务活动，没有履行竞业限制约定的义务，裁决原告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原告不服仲裁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汉蓝公司辩称：原告范世祥已明确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依法应当退还被告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原因如下：一、聚光科技公司与被告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聚光科技公司在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有“环保工程、节能工程设计、环保产品开发和技术服务”的表述，被告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亦包括“承接环境工程、环境工程设计、水处理设备及药剂、给排水处理技术”等表述，可见两家公司在环境工程领域的业务有高度重合。二、聚光科技公司工业事业部所负责的业务与被告的主营业务高度重合。被告的主营优势业务是钢铁、焦化工业污水处理。通过查询聚光科技公司官网可知，其下属工业事业部以仪表起家，从事嫁接水处理（包括钢铁行业废水、焦化废水治理等）、运维、节能增效工艺装备等业务。《2018年聚光科技董事会评述》确认完成唐山荣义焦化废水改造及运营项目，可印证聚光科技公司涉猎焦化工业污水处理业务。此外，2019年被告与聚光科技公司同时参加了湖北金盛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120万吨/年焦化废水处理总承包工程的投标，聚光科技公司的标书就是由其工业事业部负责编制。由此可见，聚光科技公司工业事业部所负责的业务与被告之间具有直接竞争关系。三、范世祥担任聚光科技公司工业事业部销售副总监所从事的业务，与被告有直接竞争关系，这与范世祥在被告处担任的设计副总经理岗位职责基本一致，没有区别。被告认为，聚光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高度重合，聚光科技工业事业部负责的业务也与被告的主营业务高度竞争，范世祥在聚光科技公司从事的工作内容与在被告处基本一致，完全符合《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不得自营或受聘于任何单位从事与甲方相同、类似或者有直接或间接竞争冲突的业务”的情形。另外，被告认为劳动仲裁委做出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原告应将其通过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返还给被告。《竞业限制协议》第4.1条中除了对违约金做了详细约定外，还约定“乙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当返还甲方”。在劳动仲裁阶段，被告根据原告的工资资历和市场薪资标准，综合考虑原告在违反竞业限制期间的收入为70万元，并以此主张，但劳动仲裁委以证据不足予以驳回。被告认为，薪资收入为个人隐私信息，如需被告完全证明，举证非常困难。在被告证明原告有违反竞业限制行为后，应由原告对自己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承担举证责任。退一步说，原告有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该事实也被仲裁委予以认定，在被告无法举证原告实际所获收益的情况下，法院可以参考2017至2019年度杭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原告返还其违反竞业限制期间（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的收益共计144040.5元。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返还被告竞业限制补偿金212530元、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48192元，并要求原告返还违约行为期间的收益14404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范世祥身份证、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劳动合同及协议签收单、劳动仲裁裁决书、EMS信封、EMS送达记录查询结果三性均无异议；对全日制劳动合同、竞业限制协议、原告社保历年参保证明、胡锦阳身份证、锦阳公司营业执照、杭州亿维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亿维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对岗位说明书、锦阳公司出具的原告就职证明、亿维合伙企业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协议签收单、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聚光科技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三性均无异议；对劳动合同、员工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原告离职申请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付款凭证、2016年全年工资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提出异议；对离职资料交接明细表、武钢焦化废水达标治理工程项目资料、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变更情况、合伙协议、（2019）浙杭东证字第19739号公证书、录用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对象有异议；对（2019）浙杭东证字第21612号公证书、（2020）浙杭东证字第437号公证书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三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证明力将与其他证据结合进行综合判断。关于原告提交的岗位说明书，双方均作为证据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协议签收单”中记载签收材料中有“《岗位说明书》壹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岗位说明书持异议，然无反驳证据提交，故本院对原告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交的锦阳公司就职证明及亿维合伙企业的情况说明，均系私文书证，有单位盖章及制作者的签名，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其关联性等因素，与其他证据相结合进行综合判断。关于被告提交的（2019）浙杭东证字第19739号、第21612号两份公证书，系由被告申请公证，由具有公证资质的公证处出具，且相关新闻动态为聚光科技公司官网查询所得，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2020）浙杭东证字第437号公证书，其申请人为“张博伟”，而“张博伟”作为申请人进行的证据保全之公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难以确认，且公证书中的内容即微信聊天记录只有“范大”等昵称，不能确定聊天者身份，故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5月1日签订了期限为5年的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从事技术管理岗位，职位为副总工程师。双方于2014年8月19日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甲方为汉蓝公司，乙方为范世祥，协议期限为自乙方从甲方处离职之日起两年，协议约定了“乙方不论因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不得自营或受聘于任何单位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或有直接或间接竞争冲突的业务”、“甲方在竞业限制期间给予乙方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定为乙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乙方不履行规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赔付的违约金为乙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年收入的70%”等内容。原告于2017年6月14日向被告提出离职申请，并于6月30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于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按9300元/月的标准向原告发放竞业限制津贴共计212530元（已扣税），即税后平均为8855.42元/月。原告在被告处2016年度收入为354560元（应发）。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由锦阳公司为原告范世祥缴纳社保，2019年8月起由聚光科技公司为其缴纳社保。 另查明，被告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水处理自控系统、服务、环境工程设计、承接、环境工程。聚光科技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环保工程、水利水务工程、节能工程设计、环保产品开发和相关技术服务。2018年3月9日，原告范世祥在亿维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上签名。杭州聚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聚光科技公司全资控股）为该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范世祥为18个有限合伙人之一，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案涉仲裁审理过程中，亿维合伙企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采用开放型合伙模式，系由聚光科技员工及外部投资者共同出资组成”等。2018年11月5日聚光科技公司官方网站发布“武钢集团昆钢股份领导一行莅临聚光科技考察交流”的新闻动态，文中写道“近日，武钢集团昆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本部搬迁改造工作组副组长何春明一行六人莅临聚光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考察交流……工业发展事业部销售副总监范世祥……分别与何春明一行就钢铁废水治理技术与商业模式、轧钢加热炉及相关炉窑智能燃烧优化技术、新一代智能激光气体分析仪技术应用以及当前钢铁行业绿色节能技术做了深入交流。” 再查明：汉蓝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范世祥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23200元，支付因违反竞业限制协议所产生的违约金248192元，并返还因其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700000元。该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案（2020）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范世祥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212530元、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48192元，并驳回汉蓝公司的其他仲裁申请。范世祥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原告范世祥与被告汉蓝公司在职期间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两年，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为乙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为乙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年收入的70%。上述约定均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原告范世祥与被告汉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范世祥应依约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其次，原告虽然提交了锦阳公司就职证明及自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由锦阳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证据材料，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建立了真实的劳动关系。2018年3月9日，原告成为亿维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而该企业与聚光科技公司具有关联。虽然亿维合伙企业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企业采用开放型合伙模式，即不排除外部投资者，但也未排除存在合伙人为“聚光科技员工”的情形。2018年11月5日，聚光科技公司网站发布新闻，其报道显示：“……聚光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考察交流……工业发展事业部销售副总监范世祥”等内容。本院认为，较之原、被告的证据，被告的证据更具有优势，能证明最迟在2018年3月9日，原告已与聚光科技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最后，聚光科技公司与汉蓝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有相同之处，即双方存在直接或间接竞争的业务。综上所述，原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承担法律责任，即应返还相应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对于应当返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金额，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自从被告公司离职后即进入聚光科技公司工作，故本院仅支持从2018年3月起至2019年6月止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之返还请求，即原告应返还被告141686.64（212530-8855.42*8）元。对于竞业限制违约金的标准，双方约定按“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年收入的70%”计，被告汉蓝公司主张按2016年的收入354560元来计算，该金额底于原告在双方劳动解除前12个月的总收入，本院予以支持，即原告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48192（354560*70%）元。对于汉蓝公司在仲裁申请中提出的范世祥返还因其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请求，由于竞业限制违约金已经起到了惩罚违反竞业限制行为的作用，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远远高于该违约金，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范世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141686.64元； 二、原告范世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248192元； 三、驳回原告范世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浙江汉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财产保全费2824元，共计2829元，由原告范世祥负担。范世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季隽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高 冰 ?*ArabicDash?-10-?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