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1民初1380号 原告（反诉被告）：蒲虹吉，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强，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920649253。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莉，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2200173。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川滇港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1689919526A，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安边镇火焰村。 法定代表人：熊开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410211531。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梅，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1535771。 原告蒲虹吉与被告四川省川滇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川滇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审查立案后与本案合并审理。诉讼中，反诉原告川滇公司申请对反诉被告蒲虹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作出（2020）川1521民初13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蒲虹吉及诉讼代理人古强、郭芳莉，被告（反诉原告）川滇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邓健、朱兴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蒲虹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借支款19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2日为59375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蒲虹吉与川滇公司双方于2016年6月13日协商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蒲虹吉将所有的安边镇火焰村新桥组32步梯地段码头的所有实物财产物资和无形资产整体转让给被告。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价格，即“二、转让价格双方约定转让总价人民币3300000元；第三条第1款约定尾款，于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完毕。付款期限届满后，川滇公司尚欠项目转让款共计1900000元。经多次催促，川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川滇港务公司收购蒲虹吉几位股东半成品码头尚欠款壹佰玖拾万元整。现从2017年5月1日起转为借支款。借支款从2017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按年15%结息，每季度结息一次。借款时间(备注：“借款时间”为笔误，应为“还款时间”)定于2017年底”。情况说明出具后，川滇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向蒲虹吉转账118750元用于支付借款1900000元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共计5个月的利息、2018年2月13日向蒲虹吉转账95000元用于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共计4个月的利息。至今,川滇公司仍欠借款本金1900000元，且未能约定每季度支付相应的利息。多次催告无果，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被告川滇公司辩称：1.双方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2.蒲虹吉至今未提供修建涉案码头的立项、规划、审批、准建等相关手续，也未提供其具有处分权的相关依据，其在《转让协议》签订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合同无效自始无效，蒲虹吉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1613750元，应当依法返还;4.蒲虹吉请求川滇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以及逾期还款的借款两项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当庭变更第一项“项目转让款”为“借支款”并认为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事实依据。因蒲虹吉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反诉原告川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已付款161375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全部款项退清之日止（占用资金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止为250604.99元);3.本案反诉受理费、反诉财产保全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蒲虹吉称其享有宜宾县安边镇火焰村新桥组32步梯地段码头的所有实物财产和无形资产的所有权,并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基于对蒲虹吉的信任，反诉原告于2016年6月13日与蒲虹吉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约定于2016年6月14日向蒲虹吉转款1000000元、于2016年7月6日转款200000元，但蒲虹吉却未按照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提供与该码头有关的所有档案资料、有效凭证，以及第四条第2款约定完善土地使用权益的延续。经反诉原告催促,蒲虹吉称办理后续事宜需要资金，反诉原告遂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向蒲虹吉转款200000元、2017年10月23日转款118750元、2018年2月13日转款95000元。后又多次催促，蒲虹吉至今仍未将涉案码头和无形资产交付川滇公司。根据现有政策已不能办理相关准建和审批手续。反诉原告认为，案涉修建码头因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审批准建手续，属于违法修建码头，违反了《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一条、以及《防洪法》、《环境评价法》、《城市规划法》等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应当为无效合同，蒲虹吉因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赔偿责任，遂向本院提出反诉。 反诉被告蒲虹吉辩称：1.对《让转协议》的内容看，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反诉被告认为，案涉“码头”修建未经水利局、交通局、环保局等审批，根据现有政策不可能取得准建和审批手续。根据《土地租用协议》、《用地申请》、《乡（镇）村企（事）建设用地审批表》等材料来看，双方达成合意的转让标的物实际为32步梯地段的半成品建筑物的实物资产及无形资产，而非码头。2.根据《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足以说明受让标的物的内容，川滇公司理应根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完清自己的支付义务。反诉被告作为港务公司，熟知港口建设审批流程，甚至在2016年收到转让标的物档案材料，如《土地租用协议》、《用地申请》原件后，已经知晓该半成品构筑物并非码头修建，而自始至终未提任何异议，且收到材料后仍支付了200000元转让款，并出具延期付款的情况说明，还支付了资金利息。3.《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川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约定，应付剩余1900000元转让款已转为借支款，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4.反诉被告为宜宾县泰帮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全资控股股东，对案涉转让标的物有处置权，系本案适格被告。5.根据《转让协议》具体约定及协议履行情况，转让标的物实际上为现有相关权益物，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至于川滇公司对转让标的物的长远规划和发展与反诉被告无关。6.本案实情为川滇公司因转让完成后的商业风险，违背诚信原则，企图恶意诉讼转嫁商业风险，故请求法院驳回川滇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原告蒲虹吉围绕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虹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首届股东会议决议、泰邦公司第三次、第四次全体股东会议纪要、公司合并协议书、泰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转让协议、熊开友出具情况说明、收据。反诉被告蒲虹吉围绕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蒲虹吉身份证复印件、转让协议、占地协议、用地申请、退地申请书、退地补偿协议书、退地补偿费及青苗费等收款凭证、收条、领条、新桥组32步梯农户转包青苗及附作物补偿花名册、银行流水、情况说明、录音及录音文字材料、谷歌地图图片、合伙初步协议、合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 反诉原告川滇公司围绕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川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转让协议、调查令及回执、川长江（2019）11号《四川省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四川省长江干流安县利用项目清理整治工作最终整改方案》、转款凭证五份、虹泰公司公示信息、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泰邦公司公示信息、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采取综合认证方式，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4日，宜宾县泰帮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帮公司）向宜宾县国土资源所申请占用宜宾县安边镇火焰村新桥组7.2亩荒山地用于堆放沙石经营场所及进出场的道路。2013年3月6日，宜宾县国土资源所对申请荒地进行现场勘测，并作出意见“该宗地符合本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同意上报审批”。宜宾县安边镇人民政府出具意见“同意上报，请上级部门审批。”2013年3月15日，泰帮公司与火焰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需占用7.2亩（其中荒地4.26亩和河滩地2.94亩），土地补偿款525000元，由泰帮公司对失地农民负责进行补偿。 因码头修建缺少资金，川滇公司与蒲虹吉曾商议以码头作为合伙开发，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合伙初步协议》，作价总投资款400万元，由川滇公司支付蒲虹吉投资款240万元后，余下160万元作为蒲虹吉与川滇公司合伙，并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合伙协议》。但合伙协议签订后，并未履行又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该项目作价总股金400万元，将其中投资款240万元作为股金转让给川滇公司。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未履行，双方于2016年6月13日另行签订《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已建成硬化下河公路60米、迎水面混泥土挡墙及构建物”，协议约定：“1、蒲虹吉将合伙投资修建现己转为蒲虹吉一人所有的安边镇火焰村新桥组32步梯地段码头的所有实物财产物资【含码头已形成的所有构筑物、以黄帮军名义与安边镇火焰村新桥组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所租用的（详见安边镇火焰村新桥组与九户村民签订的《退地补偿协议书》荒山地的永久使用权】和无形资产整体转让给川滇公司；2、该码头位于金沙江下游右岸宜宾县小地名“32步梯”处，宜宾县文富码头与三块石码头之间。双方约定转让总价人民币3300000元，转让款项定于2017年4月30日前分四次支付完毕”。协议还约定：“1、本协议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蒲虹吉必须向川滇公司提交与该码头有关的所有档案资料、有效凭证（含以黄帮军名义与安边镇新桥组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和土地补偿费用的有效支付凭证）。2、协议生效后，由蒲虹吉负责在第三期款项支付前完善川滇公司对原以黄帮军名义租用的安边镇火焰村新桥组的长期租用土地协议权益的延续”。 上述协议签订后，川滇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蒲虹吉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2016年7月6日支付转让款2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转让款200000元。2017年4月8日，熊开友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载明“川滇港务公司收购蒲虹吉几位股东半成品码头尚欠款壹佰玖拾万元整。现从2017年5月1日起转为借支款。借支款从2017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按年15%结息，每季度结息一次。借款时间定于2017年底，与产生的纠纷，由你方按合同约定的办理”。出具该说明后，川滇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向蒲虹吉支付了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3日期间的利息11875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95000元，以上共计支付1613750元。 2014年6月28日，泰帮公司召开全体股东决议，审议通过由郭培兴、黄帮海持有股权转让给蒲虹吉。2014年7月9日，泰帮公司与宜宾虹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泰公司）达成《公司合并协议》，双方合并为宜宾虹泰商贸有限公司，泰帮公司申请办理注销。2020年6月14日，泰帮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6年1月19日公司股东黄帮军、刘成杰、蒲虹吉在虹泰公司股东会中一致决议，泰帮公司与虹泰公司合并事宜，变更为虹泰公司注销，保留泰帮公司。黄帮军、刘成杰自愿将其公司股权（即全部出资）转让给蒲虹吉，蒲虹吉为公司实际全资控股股东。蒲虹吉与川滇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转让协议》，将公司所有的宜宾县安边镇火焰村新桥组32步梯地段半成品构建物的所有实物财产物资及无形资产一并转让给川滇公司。” 另查明，据企业信息登记显示，泰帮公司仍存续至今，法定代表人黄帮军，股东为黄帮军、郭培兴、黄帮海、刘成杰。虹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帮军，股东黄帮军、刘成杰、蒲虹吉，并于2014年5月13日办理公司注销登记。2020年6月8日，宜宾市叙州区水利局对调查令回复，码头建设程序：1、先向镇发改部门申报立项目；2、后向国土部门申报用地审批；3、再向交通海事部门审批岸线使用；并答复对叙州区安边镇火焰村新桥组32步梯地段码头没有向我局申报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及行洪论证报告，涉河建设方案。2020年6月15日，宜宾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调查令回复，我局没有该码头相关资料。 再查明，蒲虹吉并未举证将案涉码头的实物财产和相关档案资料移交川滇公司。 本院认为，蒲虹吉以借款为由主张川滇公司支付差欠借支款1900000元，川滇公司以《转让协议》违反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由，反诉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主张蒲虹吉退还已付款项1613750万元，对该上述金额部分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主要焦点在于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 一、《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一）转让标的物性质认定。蒲虹吉述称“转让标的物是半成品建筑物的所有实物财产物资及无形资产”。川滇公司辩称为“码头所有实物物资和无形资产整体”。从之前签订的《合伙初步协议》看，双方意向为在建码头合伙开发。之后改为签订《转让协议》，协议前言已载明，当时码头已完成硬化下河公路60米、迎水面混泥土挡墙及构建物。协议还载明，蒲虹吉自愿将在建码头转让给川滇公司，转让标的物为码头的所有实物财产物资（含码头已经形成的所有构建物，以黄帮军名义与九户农民租用土地），以及交付码头所有档案资料、土地补偿款的有效支付凭证。由此可见，双方当初合意转让标的物应是在建码头含所有实物资产及租赁土地，川滇公司以获取在建码头实物资产方式取得码头经营权，正符合川滇公司从事货物仓储和码头装卸服务经营范围。码头的所有实物资产必须依附在码头上承建，转让地上实物资产时码头便随之一并转让。 （二）码头及实物财产所有权归属问题。泰帮公司以新建堆放砂石经营场所为由向农民租用土地方式，并只向安边镇火焰村委及安边镇国土资源所申报建设砂石堆放用地。泰帮公司与火焰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村委会分别又与九户农户签订《退地补偿协议》，泰帮公司以此为由获取建设码头用地。泰帮公司决议通过郭培兴、黄帮海持有股权转让给蒲虹吉，但据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帮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帮军，现股东为黄帮军、郭培兴、黄帮海、刘成杰，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无证据证明蒲虹吉为码头建设实际投资人，也无证据证明蒲虹吉是转让标的物所有权人，泰帮公司即便出具说明，黄帮军、刘成杰将公司股权（即全部出资）转让给蒲虹吉，蒲虹吉是泰帮公司实际全资控股股东，也不能以此推定蒲虹吉为码头和实物财产的实际投资人或者所有权人。 （三）案涉诉争码头是否违规修建。泰帮公司只向宜宾县安边镇人民政府申请用地，宜宾县国土资源所作荒地现场勘测，泰帮公司与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后便擅自开工建设码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理制度”。第十一条“将集体所有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且也未依法履行向水利、海事、国土和规建等相关职能部门办理报批准建手续，违法了《城市规划法》、《防洪法》、《河道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因案涉码头修建未经审批，属于违规占用岸线行为，四川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四川省长江干流岸线利用项目清理整治工作整改方案》的通知，清理整治违法违规占用岸线行为，切实保护长江岸线资源，筑牢长江上游生态屏障。 综上几点解析可看出，蒲虹吉即非转让标的物实际投资人，也非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利用泰帮公司实际控股人身份与川滇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无报建审批手续的在建码头实物资产转让给川滇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本案是否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认定 蒲虹吉述称《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已将尚欠转让款转为借款，本案应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通过清算达成的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司法解释规定，前提条件是引起民间借贷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必须是合法有效民事法律行为，而产生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是因资产转让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因《转让协议》无效，蒲虹吉以无效合同为基础取得川滇公司转让款自然也失去合法依据。 三、合同无效法律后果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川滇公司向蒲虹吉已支付转让款和利息合计1613750元，蒲虹吉应当予以退还。蒲虹吉、川滇公司明知在建码头未履行审批报建手续仍签订《转让协议》，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双方主张利息损失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转让协议》无效，蒲虹吉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川滇公司支付借款本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川滇公司反诉主张蒲虹吉退还已付款项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蒲虹吉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反诉原告四川省川滇港务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蒲虹吉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 三、反诉被告蒲虹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四川省川滇港务有限公司已付款1613750元； 四、驳回反诉原告四川省川滇港务有限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26750元，由原告蒲虹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7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90元，由反诉原告四川省川滇港务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由反诉被告蒲虹吉负担132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强 审 判 员  何长彬 审 判 员  刘习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宏均 书 记 员  李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