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5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山西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某，住山西省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某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晋03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姬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孙成宇、刘志刚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9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裁定驳回被申请人郭某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形成的真实情况为：在郭某与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郭某、赵某2、韩某一起找过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安某，安某介绍了公司现有房屋的情况。用赵某2的话来说，如果没见安某的话，就不会有后续（意思是借款120万元给韩某的事），这么大的气场，百来十万算什么？并且一开始说好用八套房子来，只是因为都是顶层，当心万一出了问题，卖都不好卖，最后协商先确定四套房屋（郭某两套、赵某2两套），并要求再审申请人必须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书及收据，只有这样，郭某（案外人赵某2）才一起借给韩某12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连本带利还140万元，可见再审申请人与郭某之间名为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实际是借款担保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只是用4套房屋来为韩某所借的120万元进行担保，再审申请人实际是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而与郭某（赵某2）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并无真实买卖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录音整理笔录（附光盘）、韩某出庭的陈述可充分证实该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即使买卖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也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关于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应当裁定驳回被申请人郭某的起诉。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被申请人郭某提交书面意见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2014年4月，再审申请人急需融资，与案外人韩某协商，韩某答应帮助其融资，同时提出先借用100多万元，再审申请人欲低价出售几套房屋收回房款借给韩某使用，而答辩人看到房屋价格低，有投资价值，于是与再审申请人商定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按照再审申请人指定的方式将购房款给付韩某，再审申请人给答辩人出具收款收据，案外人韩某向再审申请人出具借据。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当即向答辩人交付了房屋钥匙（一审曾作为物证向法院提供），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开始履行。2.案外人韩某向再审申请人借款，一直未予归还，对此事实，原一、二审法院均已做过调查，有庭审笔录为证。3.双方当事人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借款担保关系。（1）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再审申请人并没有借款协议、借据等能够证实借贷关系成立。（2）从韩某给再审申请人出具借据这一法律事实看，三方之间对于借款要出具借据的交易习惯是清楚的、认同的，而再审申请人和答辩人之间并无借据，只有买卖合同，说明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的成立、生效和双方受买卖合同的约束达成了合意。（3）关于录音证据当中所讲的一些话。再审申请人是在诉讼之前获得该证据，但是再审申请人并未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和第一次二审时出示，而是在第二次一审时才出示该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且该录音是在诱导的情况下讲出来的，并不能完整表达当事人的意思，谈话内容尤其是“几分利”等与借贷相关的内容是关于当事人商谈时的过程性的内容，而不是最后形成的法律关系，判断双方的法律关系，要以最后达成的合意为准，而最后达成的合意往往要依据最后形成的法律文件来证实，尤其是要以当事人的履行方式为准。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再审申请人向答辩人交付了房屋钥匙，双方发生争议以前，答辩人曾数次带人看房准备转手出卖，直到房屋被再审申请人擅自更换了门锁。对答辩人来讲是完全当作一个买卖合同来履行的，不能因为再审申请人的不诚信行为而否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4）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的买卖合同文意明确、具体，内容详尽，有单价有面积有总价，如果担保，是不需要这么明确的。4.再审申请人的陈述自相矛盾。再审申请人再审主张是再审申请人、韩某和答辩人三方共同协商，再审申请人直接和答辩人签订合同并出具了收据，但是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再审申请人曾多次陈述把合同和收据借给了韩某，韩某承诺不抵押，而且是限期交回，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没有直接的接触，前后矛盾，加之再审申请人在第二次一审时才出具早已获得的录音证据，明显看出再审申请人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不诚信和在诉讼过程中的虚假陈述。5.关于再审申请人的诉讼目的。按照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借贷关系和提供的录音证据，如果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按照证据规则，再审申请人出示该录音证据构成对该证据内容的自认，按照录音证据内容中关于借贷利息的约定，年息24%，期限四年多，利息将大于本金，而本案才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3万元的赔偿金，再审申请人承担的民事责任远小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再审申请人之所以在此情况下仍然申请再审，其真实目的是拖延诉讼。本案已历经四年诉讼，如果按照借贷关系提起再审，从一审开始又要经过漫长的诉讼程序。被申请人正是要通过这种滥用诉讼权利的诉讼策略拖延诉讼，以达到答辩人无法实现权益的目的。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定性正确。应驳回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申请人郭某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其与再审申请人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收款收据、韩某出具给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20万元借条的复印件予以证实，而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郭某所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以及120万元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按该三份证据的文字意思表示，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郭某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韩某与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民间借贷关系，虽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审主张其与郭某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以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但从其所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内容来看，并不足以证实其与郭某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以房屋提供担保，故原审判决认定其提供的证据不能与郭某提供的证据形成有效的对抗，应认定双方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阳泉市大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姬 芳审判员 刘志刚审判员 孙成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