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3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胜军，男，1950年1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伯文，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宇，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吉林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晶，吉林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高淑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吉林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晶，吉林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胜军因与被上诉人侯宇、吉林省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吉01民终82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吉0103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发回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吉0103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上诉人孟胜军因不服该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胜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侯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重审认定孟胜军诉请所涉及的均为公司自主经营行为，故本案侯宇应为恒利公司，孟胜军以自然人侯宇作为被告进行诉讼，主体不适格。孟胜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1月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与2012年1月7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三是侯宇将要进入公司、作为公司股东的前置条件。上述系列协议是一个整体，虽然行文并不规范，但其表达的内容无非就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全体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另一方面也是全体股东及孟胜军与侯宇之间的外部合同约定。系列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孟胜军是依据系列协议而行使相应的合同权利，侯宇也应依据该协议而承担相应的义务。在公司法与合同法竞合时，孟胜军选择依据合同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各方主体均适格，而一审法院却以公司法作出裁定，对孟胜军的行权路径未予回应，故其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为错误。二、一审法院重审认定，孟胜军要求公司财务章由其派人管理并由其委派人员继续兼任出纳的请求，涉及自然人身份权利，系企业内部经营管理行为，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民事法律后果，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孟胜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系列协议中，对于公司的治理结构，人员、岗位、权利、职责都做了明确的安排，孟胜军派人管理公司财务专章（兼任出纳）是所有股东一致同意的，该主张是要求管理财务章及兼任出纳的职权、岗位，并非是对某一自然人的人身拘束，这与自然人身份权利毫不相干，同理，由侯宇担保总经理、出任执行董事是否同样涉及其身份权利，同样不应具有强制执行民事法律后果，如果这样，股东权的行使就会落空。三、一审法院重审认定，孟胜军主张恒利公司的财务章到公安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人民银行备案的请求，亦非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畴。孟胜军认为，系列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鉴于侯宇不能履行相关义务，故而孟胜军诉请法院依法强制其履行相关义务，未尝不可，而且备案方式也是常用的手段，是合法的、可行的。故孟胜军备案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侯宇、恒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孟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侯宇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公司财务章孟胜军派人管理，并由孟胜军委派人员继续兼任公司出纳；2.将恒利公司财务章到公安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人民银行备案；3.本案诉讼费由侯宇承担。一审法院未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孟胜军要求侯宇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协议1.5》《承包经营协议1.7》及《补充一》《补充三》的诉请，孟胜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承包经营协议1.5》系各方签字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要求侯宇履行《承包经营协议1.5》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要求侯宇履行《承包经营协议1.7》及《补充一》《补充三》的诉讼请求，因2012年1月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签约的各方当事人与2012年1月7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三签约的各方当事人均不完全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后签署的《承包经营协议1.7》及《补充一》《补充三》，不能视为系对《承包经营协议1.5》内容的变更，故对其要求侯宇履行《承包经营协议1.7》及《补充一》《补充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要求恒利公司财务章由孟胜军派人管理，并由孟胜军委派人员继续兼任公司出纳的诉讼请求，孟胜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定其效力，即使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公司出纳及保管公司财务章的约定系股东之间的缔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股东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恒利公司，恒利公司对孟霞的停职决定是恒利公司基于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作出的自主经营行为，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将恒利公司财务章到公安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人民银行备案的诉讼请求，并非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判决：驳回孟胜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据此可知，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可以通过书面形式对公司经营管理事项作出决议。本案中，恒利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事务达成的承包经营协议及系列补充协议，虽不具备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形式要件，但因公司意志是全体股东意志的反映和体现，故全体股东达成的协议具有公司决议性质，只要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全体股东都应当遵照执行。本案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在于，一、侯宇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如前所述，全体股东意志最终体现为公司意志。恒利公司将公司财务章从孟胜军指派人员处收回，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务范畴，孟胜军应以恒利公司为被告，还是以侯宇为被告，原审法院有必要予以审查。二、承包经营协议及系列补充协议的当事人除孟胜军与侯宇外，还涉及恒利公司其他股东，协议内容与其他股东利益相关，原审法院需追加其他股东为第三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其一，孟胜军诉讼“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公司财务章孟胜军派人管理，并由孟胜军委派人员继续兼任公司出纳”，所涉及的均为公司自主经营行为，故本案被告应为恒利公司，孟胜军以自然人侯宇作为被告进行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二，孟胜军要求公司财务章由其派人管理并由其委派人员继续兼任出纳的请求，涉及自然人身份权利，系企业内部经营管理行为，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民事法律后果，不属于民事案件收案范围；其三，孟胜军主张恒利公司的财务章到公安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人民银行备案的诉讼请求，亦非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畴。裁定：驳回原告孟胜军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股东间因公司内部治理产生的纠纷。孟胜军主张恒利公司财务章到公安局、市场监督管理局、人民银行备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孟胜军主张公司财务章继续由其派人管理并兼任公司出纳的诉请事项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范围，应依公司法、公司章程等规定，孟胜军认为其委派到公司的出纳人员被恒利公司通知要求离职，使其丧失了对公司财务的知情权和监督管理权，本案被告应为恒利公司而非侯宇。原审法院因此裁定驳回孟胜军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孟胜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曲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梁琳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