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吕卫东，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忠，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振宽，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原审被告：王春，女，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再审申请人吕卫东因与被申请人杨振宽、原审被告王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冀079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吕卫东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冀07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吕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忠，被申请人杨振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春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吕卫东再审请求：1、申请人因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参加原审庭审，致使本案事实尚未查清请再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2、申请人有新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原诉不实，请再审人民法院依法认定。3、申请人请再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案件受理费、评估费、执行费由被申请人负担。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后吕卫东明确其再审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振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日，申请人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万全区经警大队刑事拘留。2018年6月，被申请人以民间借贷为由将申请人起诉至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由于申请人被羁押无法出庭参加民事案件的庭审，便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更由于申请人无法提供证据致使人民法院判决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借款本息。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趁申请人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参与诉讼，更难以提供证据之机提起民事诉讼，实质上是隐瞒事实真相，致使案件事实不清。被申请人所称的借款实际是被申请人委托申请人购买房屋的款项，由于购买房屋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未能购得房屋，申请人只好于2012年1月为其书写了借条。2012年7月申请人为被申请人从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稔山镇十里银滩购得水蓝天10号楼1单元2405号房屋一套，全部购房款及其购房前看房的差旅费用全部由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为被申请人付房款362,416元，垫付差旅费4000余元。被申请人已将该房屋接收，并缴纳了物业费。2013年8月13日，被申请人当时承包工程的工地上需要使用机械设备，向申请人借款，申请人通过工商银行为被申请人汇款200,000元。对于上述事实，被申请人并未向原审法庭陈述，致使原审法院作出了（2018）冀079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2019年11月26日，申请人的非法经营罪案件被万全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刑事案件结案，申请人恢复了人身自由。为了还事实于真相，维护申请人的经济利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杨振宽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我向原审法院起诉吕卫东时，对吕卫东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情况并不知晓，不存在吕卫东所称趁其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参与诉讼更难以提交证据之机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法律没有规定不得起诉被限制自由人员，再说吕卫东委托了张家口律师王德忠代理诉讼，其诉讼权利可以通过代理律师正常行使，其本人或者代理律师可以要求法院到其羁押场所开庭，甚至可以请求延期或者中止案件审理。故吕卫东所以诉讼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不能正常行使诉讼权利为由申请再审，法院不应支持。2、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为使法官准确了解案件事实，我先对本案借款事实的形成过程作简要陈述：大约是2011年12月份，因吕卫东承揽我市经开区左岸国际建筑工程，我委托吕卫东为我哥哥杨振涛购买左岸国际一套门脸房，我为此先后两次交付吕卫东购房款人民币共计60万元，但吕卫东没有兑现承诺。后来，吕卫东称可以代为购买会展中心的门脸房，我表示同意，但吕卫东再次爽约。我请求返还购房款，吕卫东说他把钱挪用了，无钱返还，提出将60万元购房款转为借款，同时约定借款月息2分。我无奈之下同意了吕卫东的请求，这就是本案借款的事实过程。吕卫东对借款事实并不否认，其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了该事实，我也向法庭做出如实陈述。吕卫东出具借条说明他与我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购房款转为借款说明我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本案借款的特殊交付方式不能否定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3、部分申诉事实与本案无关。吕卫东在申诉书所称惠州房屋及工商银行贷款问题，这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相互之间也没有任何关联性。我曾经帮助吕卫东筹措经营资金，吕卫东向我账户转款是偿还其本人债务。由于吕卫东没有向债权人兑现约定利息，我替吕卫东承担了借款利息14000元，吕卫东至今未付！如果吕卫东认为上述事实与本案有关，可以与本案借款债务混同，为什么不通过代理律师主张权利。4、申诉人的请求已经超出了法定时限。原审判决书通过合法方式送达吕卫东，吕卫东非法经营案辩护人就是其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吕卫东对一审判决不服可以通过代理人及时上诉，但其没有上诉！一审判决生效后，依法应当在6个月内申请再审，但其还是没有提出！吕卫东的再审申请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不符合法定程序，法院应予驳回。本案判决虽然进入执行程序但至今未果。杨振宽提交补充答辩意见称，1、原审程序没有错误，原审程序不影响对案件的公正审理。具体事实已经在答辩意见中陈述不再重复。2、本案所涉60万元借款，吕卫东应当向我偿还。吕卫东收到我交付的60万元是他自己也承认的事实。我和吕卫东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惠州房屋与本案借贷毫无关联。2012年7月我在惠州买房，委托吕卫东代缴购房尾款25万元。为此我多方筹措，于2013年1月和6月我分别通过建行向吕卫东转款15万元，并在吕卫东前往惠州前先后交付吕卫东现金10万元共计25万元。购房费用均是我个人负担，不存在吕卫东垫付资金或者以欠付借款抵扣的事实。吕卫东2013年8月13日向我转款2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存在我向吕卫东借款20万元事实，真实情况是吕卫东向我借款20万元，还回20万元。2013年6月初，吕卫东提出向我借款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我向单位同事杨雅琴借款20万元转借给吕卫东。（现有凭据：2013年6月7日，杨雅琴建设银行转款。）事后，吕卫东通过工商行还回20万元，我随即以转账方式还给了杨雅琴（现有我对杨雅琴银行转款记录。）吕卫东承诺借款月息3分，实际没有履行，我因此给吕卫东垫付了14000元利息。另外，关于我本人与吕卫东的民间借贷的案子，一审已经在2018年7月23日进行了判决，但是吕卫东及其家属不服从判决，分别在2019年6月6日进行了执行异议被驳回，2019年11月29日执行异议之诉达成了调解。总之，吕卫东在再审申请中补充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关。我请求法院驳回吕卫东再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杨振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2、要求二被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借款之日至本金还清为止的借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6日，被告吕卫东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吕卫东承诺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借款期限60个月，2017年1月16日到期。2012年12月8日，吕卫东再次向原告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49个月，2017年1月8日到期。两次借款吕卫东均承诺如到期不还，仍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被告吕卫东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两张。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将全部借款交付被告。被告借款后至今未还。被告王春系吕卫东妻子。被告王春作为吕卫东妻子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吕卫东、王春原审辩称，原告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是房屋买卖而非民间借贷。50万元中的20万元转给了张永利，不能证明是吕卫东让转的。10万元的借款证据不足，款项来源不清，不能认为是借款。上述款项并未用于吕卫东的家庭生活，因此原告诉被告王春缺乏事实依据。 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吕卫东、被告王春系夫妻关系。2012年1月16日，被告吕卫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2012年1月16日吕卫东向杨振宽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人吕卫东同意按月息2%付给杨振宽，借款时间为60个月，到期为2017年1月16日，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利息按2%以此类推。”2017年1月8日，被告吕卫东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2012年12月8日吕卫东向杨振宽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人同意按月息2%付给杨振宽，借款时间为49个月，到期为2017年1月8日，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利息按2%以此类推。”2011年10月12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吕卫东转账30万元。上述借款原系原告杨振宽委托被告吕卫东购买房屋所用，后房屋购买未实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条、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中债务起因系原告委托被告吕卫东购买房屋，但该用途并未实现，吕卫东也通过借条的形式同意将该笔债务确认为借贷。该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能偿还，显属违约，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债权人需要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该笔债务虽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春共同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吕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振宽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照借款本金50万元，年利率24%支付原告杨振宽从2012年1月16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借款利息；二、被告吕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振宽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照借款本金10万元，年利率24%支付原告杨振宽从2012年12月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借款利息；三、驳回原告杨振宽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吕卫东申请证人郭某、王某出庭作证。郭某的出庭证言拟证明杨振宽承揽会展中心工程期间，由于资金紧张，向吕卫东借款20万元，吕卫东于2013年8月1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杨振宽转款20万元；王某的出庭证人证言拟证明水蓝天小区10号楼1单元2405号房屋（以下简称2405号房屋）系吕卫东汇款所购买，期间开发商催交剩余房款的函件均寄往王某处，由王某转交吕卫东，房款由吕卫东支付的事实。吕卫东又提交水蓝天2405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吕卫东付购房款转款凭证复印件三份、2405号房屋购买房屋票据复印件一份，2013年8月13日吕卫东向杨振宽转款票据复印件一份、（2018）冀0708刑初94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万全区人民检察院万检公诉刑不诉（2019）32号《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和案涉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等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振宽的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事实，20万元的经过是在2013年6月初，吕卫东因周转困难提出借钱，我没有钱只能跟朋友借，后我通过单位办公室主任杨雅琴给倒了20万元后我转给了吕卫东，吕卫东说用一个月，我说给利息按照3分给。一个月到期时候吕卫东没有钱要延长日期，我就跟杨雅琴说吕卫东资金紧张没有办法还款，后吕卫东转给我20万元后我四分钟内转给了杨雅琴，我帮吕卫东垫付了14000元的利息。对于2405号房屋的购房费用均是由我个人负担，不存在吕卫东垫付资金或者以欠付借款抵扣事实。对此，本院认证如下：吕卫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支出款项系以消灭案涉债权债务为目的或后期的购房属于原委托购房内容的延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冀0791民初2215号原告王春诉被告杨振宽、第三人吕卫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经于当日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交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首先结合吕卫东和杨振宽的书面诉辩意见及当庭陈述，双方对于案涉60万元借条的产生过程并无异议。其次，（2019）冀0791民初221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现原、被告即及第三人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及第三人均同意对权属二人的共同财产……予以执行。二、申请人杨振宽在对上述三套房屋执行变现时，为原告王春保留其50%的份额，具体金额以评估价为准。在拍卖时，评估价的50%归原告王春所有，剩余款项可作为执行款用于归还被告杨振宽的借款。”据此，因案涉60万元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所确认，该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对吕卫东、杨振宽、王春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从吕卫东主张的其出借给杨振宽20万元及后续购买2405号房屋的起因进行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吕卫东所主张的支出款项系以消灭原审判决确定的债权债务为目的或后期的购房属于原委托购房内容的延续。因此，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裁判结果错误，故吕卫东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对于吕卫东所主张的其与杨振宽之间因20万元款项及涉及购买2405号房屋产生的纠纷，吕卫东可以通过另诉解决。 综上所述，吕卫东的再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馨宇 审 判 员 谷海豹 审 判 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曹彦彦 书 记 员 张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