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3016号原告：北京普瑞维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才帅童，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庞春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家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普瑞维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服务费9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嗣后，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3民终65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京0105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案件发回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才帅童，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光、宋家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服务费9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被告委托原告对中海油乌干达公司ICT网络设备提供运维服务（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并承诺支付原告服务费90万元。原告依约积极完成运维服务，按照被告要求向最终客户提供服务，服务内容经过最终客户验收确认并已实际使用。被告早已收到最终客户的付款，但却迟迟未支付原告服务费，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置之不理，并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与被告具有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主张合同成立与履行，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可以提交涉案项目具体提供服务的分包商出具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并未履行涉案项目，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2017）京0105民初6200号案件中，原告提交其单方盖章的《技术服务合同》，主要载明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就中海油乌干达公司ICT网络设备运维服务达成合作协议，原告为合同列明的设备提供技术支持服务，每天远程登录查看设备运行状态，如果设备损坏，原告需提供坏损备件，由被告告知最终用户协调更换备件；原告提供预防性维护季度服务，包括检查、异常修正，调整，调查、分析以及更换/维修单位，板、零件、模块，在卡片、组件、零部件、软件升级等；原告每季度至少提供10人天的现场或远程培训服务；服务时间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服务级别7*24小时服务；原告受被告委托全面支持合同设备清单（清单略）所列的技术服务相关事宜，并随时向被告通报相关事宜的进展情况；被告在收到最终用户全部服务费后的15日内向原告支付技术服务费用90万元；如被告不能按时付款，每延迟一个法定工作日，被告须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等。被告称该合同只有原告单方盖章，不认可。原告还提交2016年7月6日签字的《中海油乌干达有限公司ICT网络设备运维服务项目验收报告》（以下简称验收报告），载明服务内容：1、提供日常巡检服务及备件支持服务，包括所有网络设备的技术支持服务，每天远程登录查看设备运行状态，服务期间，更换的所有备件及设备清单（清单略）；2、提供预防性维护季度服务，季度预防性维修服务必须包括检查、异常修正，调整，调查、分析以及更换/维修单位，板、零件、模块，在卡片、组件、零部件、软件升级等；3、每季度提供了10人天的现场及远程培训服务；被验收方及实施方提供的服务符合验收方的要求，终验验收合格；验收方签字人为RaymondMitchellGeno、周某某、李某。原告同时提交了RaymondGeno的工作证及名片复印件、周某某的名片复印件，证明二人分别为中海油乌干达公司、被告职工。2016年9月29日，案外人周某某和曹某某签订《对账确认函》，载明：自2015年起，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被告的最终用户提供技术服务支持，原告提供服务质量符合合同规定并已由最终客户验收通过，原告具体服务情况如下，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提供中海油乌干达公司ICT网络设备运维服务，合同总价为90万元，截止本确认函出具之日，被告尚欠原告服务费总额为90万元。被告称其并未授权周某某在上述验收报告及确认函上签字，且验收报告中所列设备清单名称及数量与原告所供合同中所列设备清单相差甚远;并称其和中海油乌干达公司就该期间的服务没有签订过验收报告。经原告申请，周某某到庭作证，证明“我2004年入职被告，一直任电信及制造事业部销售经理，中海油公司是我大客户，全称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本案中的中海油乌干达有限公司是中海油公司的国际公司，本案项目实际是2014年项目的延续；2014年被告中标中海油公司ICT运维服务，为客户提供一年的网络运维服务，2014年被告和中海油乌干达公司有几个合作项目，本案项目是其中一个，中海油乌干达公司在非洲乌干达，当地技术资源比较少，所以会选择中国的技术公司做项目，被告在海外没有人员实施服务能力，只能采取服务外包；被告作外包项目时都是先和服务对象签合同，全部收到服务对象合同款后才向外包服务商付款，被告不垫资，自2014年7月中标到2015年7月结束，被告收到服务对象全部合同款后支付了当时外包公司的全部服务费；本案项目是2014年7月项目的延续，客户对被告服务满意，续了一年，被告和中海油乌干达公司签了一个续约协议，续约协议签订后，外包商就只有原告，服务期间是2015年到2016年，服务期满后，我、中海油乌干达公司和原告的工程师签订了一个验收报告；2016年9月客户付了最后一笔款，客户付款后我开始走外包商流程，包括签合同及付款流程，但是被告的母公司中电某某股份有限公司在2016年被中船某某公司收购了，所以母公司对合同和付款进行了全部管控，不让销售对外签订任何合同，也不让支付任何款项，我递交不上去，原告天天催我，我也没办法，原告怕我和被告不认服务事实，我就和原告一个叫曹某某的负责人签了一个对账确认函，函的内容就是原告做了这个外包服务项目，金额90万元。”被告不认可周某某证言，称周某某于2016年5月10日另成立北京中电某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名称与被告相似，并于2017年1月离职，给被告造成损失。周某某同时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和中海油乌干达有限公司签订的《ICT运维服务协议》，主要约定了双方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了一项协议，就ICT运维服务协议修改如下，协议期限延长至2015年7月24日起12个月，在本合同第1期结束时自动延长直至2016年7月23日等；2、《合同核算及审批表》，称该表为被告内部审批表，证明本案项目是经被告领导审批的，该表载明销售代表周某某，外购服务1034000元，审批签字人为事业部总经理周某某、商务部审核刘某某、财务部吴某某、总会计师杨某某；3、被告内部邮件打印件及《第三方采购支出申请表》，称该表为本案项目完成后的最终服务费核算，核算服务费是103.4万元，最终收汇核算后941558.25元，因原告一直想赶紧签合同，又优惠了一点，最终确认服务费为90万元，该表申请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实际支付金额941558.25元。周某某还证明原、被告未签订服务合同，被告惯例是先提供服务，后付款及签合同，只有其一人在本案项目中代表被告，验收报告是其和中海油乌干达公司、原告一起签订的，李某是原告的工程师，RaymondGeno是中海油乌干达公司的技术工程师，验收报告就是此人所签。被告对周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没有审批表中关于外购服务实际履行的记录，不确定是否外包，其也没有支付过外购服务费。被告申请刘某某、王金某到庭作证，就《合同核算及审批表》、《第三方采购支出申请表》情况作出说明。刘某某到庭作证，证明“《合同核算及审批表》上有我签字，审批表中的项目负责人是周某某，公司销售人员对外签署销售合同后会起草一份《合同核算及审批表》走合同审批流程，我当时是被告的商务经理，负责审查合同条款，如果条款没什么问题，我就签字了，这一版的审批表就是对核算内容的确认认可，之后就可以签署购销合同了，审批表不代表最终结算，我没听说过原告，每个项目收款后都有最终的结算表，这个项目有无结算我不知道”。王金某到庭作证，证明“《第三方采购支出申请表》对应的合同是周某某提交的服务协议，这个表是我做的，只是公司内部核算，不是项目的最终结算价格，没有通过公司审核，我不知道是否实际履行，外购服务不知道是否实际发生，这个表是周某某发给我让我做的，周某某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没听说过原告；通常一个项目签订销售合同时就会签订合同审批表，找相关领导签字，领导审批后交综合管理部盖章，申请盖章合同生效，项目回款时有最终结算，销售在执行过程中负责跟客户联系验收，本案项目没有找我协助走验收流程。”原、被告对刘某某、王金某的证言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称原告于2016年1月13日才成立，其不可能在2015年12月与被告签订并履行合同；原告对此称其在筹备期间即已接受被告委托，向最终用户提供运维服务。本案庭审中，原告称其提供服务的地点在国内，主要是在国内为中海油乌干达公司的网络设施设备提供远程运行和服务，其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但被告的惯例就是先行提供服务，服务完成后付款时再补签合同。经询，原告称验收报告中各方签名并非同一天形成，其中验收方在乌干达签字后，由中海油公司的工作人员带回北京交给周某某签名，周某某签完后再带给原告，验收报告中签名的李某与原告是合作关系，其有一个技术团队，之前向中海油乌干达公司提供服务的案外人金源恒通公司实际上也是由李某的团队具体提供服务，因原告希望得到涉案项目的业务，所以就为李某提供了比金源恒通公司更合适的条件，李某就与原告合作了。原告称验收报告中验收方虽然在国外签名，但报告最终在国内形成，所以不申请公证。原告就其主张提交其与李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针对涉案项目，其与李某签订了合作协议，由李某实际提供服务。被告针对该证据称，李某的身份不明，其无法核实李某是否存在及签字的真实性，且合作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无法证明原告实际履行了合同，原告也未证明李某如何提供现场服务。被告主张周某某是涉案项目在乌干达当地的负责人，其在涉案项目完成后从被告离职，并称涉案项目最终已履行完成，但提供服务方是乌干达当地的M公司和INE公司，上述两家公司的验收报告和服务内容与合同签订的完全一致，提供服务的是外籍人士，不是华人，其中M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及预防性维护服务，INE公司提供的是培训服务。原告主张由于在乌干达开展业务时当地政府要求当地的公司必须参与业务中，所以就存在当地公司出现在项目中的情况，但实际提供服务的仍是中国国内的公司，并称其系通过周某某介绍参与涉案项目，涉案项目此前是金源恒通公司提供服务，后来金源恒通公司不再参与涉案项目了，周某某就找到原告。原告就其主张提交被告与金源恒通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针对合同项下合同核算及审批表、电子邮件及第三方支出申请表，证明涉案项目在2014年至2015年时是李某的技术团队以金源恒通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被告向金源恒通公司支付服务款。另原告称该证据系其从周某某处取得。被告称其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即使该证据真实，由于服务期限是2014年至2015年，所以也与本案无关。本案庭审中，原告再次申请周某某出庭，被告询问“我方查询乌干达服务商一个是M公司，一个是INE公司，同时有乌干达两家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下，如何区分哪些是M公司和INE公司提供，哪些是原告公司提供”，周某某答“M公司和INE公司提供简单培训和当地简单的运维服务，原告公司提供的整个网络运维的巡检服务，两者不冲突”，被告询问“验收报告是最终用户对被告公司的验收，还是对原告公司的验收”，周某某答“我认为是三方认可，因为最终用户是知晓原告公司是提供外包服务”，被告询问“验收报告中服务内容备件和设备清单和我公司与M公司签订合同一致，是否重复”，周某某答“不重复，只是文字范围重复，但具体服务设备、服务内容不重复”，被告询问“你与原告公司的签约有过报价，协商”，周某某答“是我与原告公司曹某某见面沟通，没有书面或者邮件往来。关于报价，是参考第一年金源公司与被告公司的报价”，被告询问“与原告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是否向公司汇报过原告的情况”，周某某答“不需要汇报”，被告询问“如你所述，所有服务都是原告所做，为何还有M公司和INE公司提供服务”，周某某答“外地所有服务都是原告做的，M公司和INE公司就是提供简单的服务”。原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原告提供的数份证据直接或间接地来源于周某某，其提供的证据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针对涉案项目，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审中周某某、刘某某、王金某的证言及周某某提交的《ICT运维服务协议》、《合同核算及审批表》及《第三方采购支出申请表》，可见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与中海油乌干达有限公司确实存在服务协议，刘某某及王金某均认可此期间被告就该服务协议的负责人为周某某，被告在本案庭审中亦认可周某某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本案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项目已经完成，其虽称涉案项目由乌干达当地的公司提供服务，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涉案项目虽然有当地公司介入，但实际提供服务者仍为国内公司，且周某某作为被告在涉案项目中的负责人，其认可服务实际由原告提供并已经客户验收，被告未给付原告服务费。本案中，被告虽称其未认可周某某代表其与原告建立服务合同关系，但周某某系其员工，且为涉案项目负责人，考虑到此前被告针对涉案项目的开展业务的惯例，原告有合理理由认为周某某有权代表被告作出意思表示，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内部工作流程中周某某需要经过其特定形式授权才可选择及确定提供服务方，现周某某已明确其代表被告与原告建立事实合同关系，涉案项目由原告提供服务，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服务合同关系。对于被告称原告所供服务与合同约定不符之抗辩，本院认为，验收报告已确认所提供的服务验收合格，据查明事实，本院认定原告已提供了相应服务，被告应支付相应服务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服务费具体标准的情况下，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9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普瑞维亚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9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普瑞维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普瑞维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北京中电广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白星晖审判员  谷培培审判员  刘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丁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