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新华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加龙，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贵，福建人文律所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凤，福建人文律所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岳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下白石镇英平村。 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福安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福安资源局）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岳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秀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安资源局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适用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均为土地出让收入而属于国家资产，不受诉讼时效期间限制。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第一条、第七条规定，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属国家财产，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经过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福安资源局仅是国土资源的行政管理部门，只负责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代征、代收，包括出让金及违约金在内的国有土地出让收入未进入福安资源局账户，而是按规定直接缴入国库，福安资源局无法使用，也无经营、管理及处置权。因此，本案逾期缴纳土地出让金产生的违约金，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的“未授权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该国家财产受到侵害，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2．包括出让金及违约金在内的国有土地出让收入是物权的货币化，相应请求权为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二）陈某有权代表岳秀公司对本案债务进行确认。1．案涉违约金即便适用诉讼时效，因已经过岳秀公司重新确认，也应予以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019年2月15日福安资源局向岳秀公司送达《滞纳金催缴通知单》，得到岳秀公司代理人陈某的确认，即案涉违约金已经过岳秀公司重新确认，应受法律保护。2．陈某的签字行为没有超越代理权。（1）岳秀公司多次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相关事务的办理行为可以证实陈某系其履行本案土地出让合同的受托人。（2）2013年9月23日福安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专门研究岳秀公司土地滞纳金问题，岳秀公司指派陈某参加会议，岳秀公司用实际行为表明其授权陈某办理违约金事务。（3）在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除了出让合同和交地确认书中加盖岳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外，其余所有事务岳秀公司均是委托陈某办理，故福安资源局有理由相信陈某有相应代理权。即便陈某在签署《滞纳金催缴通知单》时已无代理权，也依法成立表见代理。（三）本案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岳秀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其承认违约金客观存在，只是抗辩认为其因福安资源局交付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才拒绝支付违约金，该意见亦可佐证福安资源局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有向其催讨违约金。因此，本案福安资源局主张其支付违约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作为诉讼时效客体的请求权为实体法意义上的请求权。福安资源局与岳秀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福安资源局收取岳秀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系作为岳秀公司受让土地而应承担的合同对价，故在合同履行过程福安资源局因岳秀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所生争议，属于合同纠纷，福安资源局诉请岳秀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当属合同之债，该请求权依法属于适用诉讼时效的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期间限制。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将土地管理职能授权给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出让土地使用权即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行使管理职权的体现，故土地出让后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的“未授权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福安资源局依此规定主张本案争议违约金不适用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意见，催款通知单由债权人发给债务人、催款通知单应有催收到期欠款的内容以及债务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这三个要件齐备，方可视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岳秀公司在其2013年8月1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仅授权陈某申请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2013年9月23日陈某虽然作为参会人员参加福安市政府召开的专题会议，但无证据显示在此之后多年期间福安资源局有向岳秀公司或陈某催缴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故直至2019年2月15日陈某才再次在《滞纳金催缴通知单》上签字，并不足以认定此时其仍然有权代表岳秀公司及重新确认本案债务。一、二审法院未支持福安资源局该主张，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福安资源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安市自然资源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朱 彤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