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奇峰，男，汉族，1987年1月6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伊川县，现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萍，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兆贵，男，汉族，1992年2月11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伊川县，现住伊川县豫港大道枫丹白露别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联委，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会强，男，汉族，1972年4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李奇峰因与被上诉人郭兆贵，原审第三人郭会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奇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萍，被上诉人郭兆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联委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奇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继续执行伊川县枫丹白露小区房产证号为伊川房权证（2008）字第11××**房产；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兆贵、郭会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郭兆贵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李奇峰执行的权利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为郭兆贵的请求权优先于李奇峰的请求权是错误的，应予纠正。2011年郭会强与李君芳因感情不和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法院调解出具（2011）伊民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双方约定了涉案房产归郭兆贵所有，该调解书对夫妻双方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将涉案房产赠予子女的行为本无可厚非，可时至今日涉案房产没有过户至郭兆贵名下，没有履行我国《合同法》第187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在本案中，虽然郭兆贵可依据《民事调解书》向其父亲郭会强要求对涉案房屋过户的权利，但是自2011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在长达近9年的时间怠于行使要求过户的权利，造成房屋物权没有变动，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另外，李奇峰是基于生效判决赋予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在后的合同请求权”，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基础、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权利，根本不能认定所谓的在前或在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在先的合同要优于在后的合同，故郭兆贵的请求权优先于李奇峰的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完全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郭兆贵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李奇峰的金钱债权请求权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我国《物权法》第14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法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在本案中《民事调解书》虽然合法并生效，但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赠与的房产，因为赠与的房产没有依法办理过户登记，按照《物权法》的规定不发生物权的任何变动；郭兆贵的物权期待权是否向其父亲郭会强主张与本案无关，也不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范围。另外，李奇峰是基于生效判决法律赋予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可以对被执行人郭会强名下的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均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李奇峰与郭会强之间的债务纠纷在执行程序中，不仅仅可以执行郭会强名下的货币、债券、股票、股权等动产，更可以执行其名下的房屋等不动产，这些权利法律均有明确规定。因此在执行程序中李奇峰的强制执行的具体权利，按照法律规定已经不仅限于金钱债权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李奇峰的请求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故郭兆贵的请求权优先于李奇峰的请求权”没有法律依据，完全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产实质上因郭会强与李君芳的约定而不再成为郭会强的责任财产，且郭会强也并未将诉争房产向李奇峰提供担保”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在本案中，虽然郭会强与李君芳对涉案房产进行了约定，但是郭会强与李君芳、郭兆贵三方在长达近9年的时间内没有对赠与的房产办理过户登记，涉案房屋的物权没有任何变动，涉案房产查封执行时仍然登记在郭会强名下，无论郭会强是否以该套房屋对李奇峰提供担保，均不影响李奇峰对登记在郭会强名下的涉案房屋依法进行查封、评估、拍卖。综上，涉案房屋属于婚姻纠纷中赠与房屋，在长达近9年时间里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过户登记，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办理过户，该房屋仍登记在郭会强名下，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继续执行郭会强名下位于伊川县枫丹白露小区房房产证号为伊川房权证（2008）字第11××**产。郭兆贵辩称，首先，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答辩人享有的是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基于2011年其父母在伊川县法院调解离婚，就夫妻共同财产达成的以离婚为前提的财产赠与约定而产生，对此伊川县法院己于2011年1月7日出具（2011）伊三民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该赠与行为答辩人已接受，房产证、土地证均在答辩人手里，答辩人自2011年在该房产中生活居住至今，赠与事实己经成立，该民事调解书也己经生效，而李奇峰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4年8月与郭会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答辩人的请求权不仅早于而且优于李奇峰的请求权。其次，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答辩人享有的是直接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李奇峰享有的是针对郭会强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且郭会强并未以诉争房产为担保向本案李奇峰借款，因此，李奇峰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答辩人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的规定，（2011）伊三民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即写明了案涉标的直接归属于答辩人，故答辩人对案涉房产享有合法正当的权利，足以阻却案涉房产的执行。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李奇峰的上诉纯属无理缠诉，敬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奇峰无理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郭会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伊川法院对郭会强名下位于河南省伊川县豫港大道枫丹白露14E-05房产的查封并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郭会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奇峰借款80万元，借款后郭会强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经李奇峰多次讨要未果，2018年10月23日，李奇峰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2018年10月26日该院作出（2018）豫0329财保157号民事裁定书，对郭会强名下伊川县枫丹白露小区14栋，房产证号11××36号的房产予以查封。2019年1月11日，李奇峰向该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20日，该院作出（2019）豫0329民初253号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郭会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奇峰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2014年12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二、郭会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奇峰借款本金30万元。判决书生效后，郭会强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李奇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诉前查封的位于伊川县××小区××房产证××房产过程中，案外人郭兆贵以其为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豫0329执异5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郭兆贵的异议。郭兆贵不服，遂提起该案诉讼。另查明，郭兆贵是郭会强与李君芳的儿子，因郭会强与李君芳感情不和，向该院提起离婚纠纷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该院于2011年1月7日出具了（2011）伊三民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第三条约定：共同财产车号为豫Ｃ×××**号道奇牌越野车一辆归郭会强所有，车号为豫Ｃ×××**别克轿车一辆归李君芳所有，房产三处，宅基地一处，双方均自愿放弃，位于伊川县××港大道中段北侧枫丹白露**住宅**归长子郭兆贵所有，位于伊，位于伊川县商都××路住宅××套归女儿郭兆毓所有，位于伊川县城关××住宅××套归父亲郭全保所有，位于伊川县顺城街西段南侧的宅基地一所归次子郭兆洋所有有一切动产归李君芳所有。三、双方其他无争执。调解书生效后，郭会强和李君芳将诉争房产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交付郭兆贵，郭兆贵没有将诉争房产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过户到其名下。另查明：诉争房产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伊政国用（2008）字14-05号，房产房产证号为伊川房权证（2008）字第11××**/div>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要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该案原告郭兆贵的父母郭会强和李君芳，因感情不和，于2011年1月7日在该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解除了婚姻关系，并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将诉争房产赠与郭兆贵，并将该房产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交付郭兆贵。虽然郭兆贵没有与郭会强、李君芳签订赠与合同，但郭兆贵接受了诉争房产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接受赠与。赠与合同是郭会强和李君芳在该院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是两人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所以，郭兆贵虽然依据赠与合同取得了诉争房产，但没有依法进行变更登记，没有取得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只是取得了对诉争房产进行变更登记的请求权。李奇峰于2013年12月5日借给郭会强80万元，且该债权债务关系经该院（2019）豫0329民初253号判决书确认，李奇峰取得了要求郭会强履行债务的债权请求权。该案的争议焦点是郭兆贵的变更登记请求权能否阻止执行问题。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郭兆贵的请求权早于李奇峰的请求权，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的合同要优先于在后的合同，故郭兆贵的请求权优先于李奇峰的请求权。第二、从内容上看，郭兆贵的请求权是要求郭会强和李君芳对诉争房产进行变更登记，指向特定的财产，属于物权期待权。而李奇峰的请求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故郭兆贵的请求权优先于李奇峰的请求权。第三、从性质上看，李奇峰与郭会强的金钱债权，是在郭会强和李君芳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郭会强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诉争房产实质上因郭会强与李君芳的约定而不再成为郭会强的责任财产。且在李奇峰与郭会强债权债务关系形成过程中，郭会强也并未将诉争房产向李奇峰提供担保。综上所述，郭兆贵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伊川县枫丹白露小区房产证房产证号为伊川房权证（2008）字第11××**二、驳回郭兆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郭兆贵负担3000元，由李奇峰负担2000元，由郭会强负担4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关键是判断郭兆贵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阻碍执行的实体权利。本案涉案房屋属于郭会强和李君芳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011年1月7日在伊川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解除了婚姻关系，并将诉争房产赠与郭兆贵，属于夫妻双方对儿子的赠与，但在以后长达近九年时间里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过户登记，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办理过户，涉案房屋仍登记在郭会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赠与房屋必须要进行过户登记才能生效，未进行过户登记的，赠与房屋的所有权仍然属于赠送人所有，郭兆贵未提交涉案房屋过户的相关证据，因此该涉案房屋仍属于郭会强和李君芳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此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有法律依据，查封并无不当。李奇峰与郭会强的债务属于郭会强的个人债务，只能执行郭会强的个人责任财产，所以对案涉财产可以执行，但应该保留李君芳50%的份额。综上所述，李奇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二、可以执行伊川县枫丹白露小区房产证号房产证号为伊川房权证（2008）字第11××**/div>三、驳回李奇峰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郭兆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郭兆贵负担4900元，由李奇峰负担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奇峰负担4900元，由郭兆贵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