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曾用名王祖燕），女，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生，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锋，男，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生，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后成，男，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王燕、罗锋因与被上诉人罗后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81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燕、罗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生，被上诉人罗后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罗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罗锋向被上诉人罗后成出具的借条不是双方之间往来的结算。根据一审中罗锋向法庭提交的从2013年1月17日至2017年3月11日止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罗后成向罗昆转账支付1,509,000元，罗锋向罗后成转账支付3,486,800元，罗锋转账支付罗后成款项明显超过罗后成转账的款项，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结清，罗锋不再欠罗后成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罗锋向罗后成出具的借条系双方之间对往来的结算仅仅只是一种推断，并无证据证明该事实。2．上诉人罗锋向被上诉人罗后成出具欠条后，罗后成并未实际支付该笔借款。基于双方在2017年3月28日已经结清之前的往来，罗锋在2017年4月5日拟重新向罗后成借款670,000元，故向罗后成出具了该借条。一审中罗后成仅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借条，并未证据证明已将该款项实际交付给罗锋。3．一审法院认为罗锋在长达将近三年的时间内未要求罗后成归还借条的行为不符合其应有的常识和经验，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反之，罗后成在罗锋出具借条后长达将近三年的时间未向罗锋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借款，也不符合生活常理。4．即便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王燕也不应共同承担责任。上诉人王燕未在该份借条上签字，也未事后追认，且该借款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罗后成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罗锋与罗后成不成立借贷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等规定。关于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应适用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归还借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没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支持，且双方借贷发生在2005年，王燕跟罗锋结婚才2010年，王燕不知情，一审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认定王燕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王燕也不应担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罗后成答辩称：一、一审后，答辩人又找到三张银行的回单予以支持，打印的2012年-2014年的银行流水，因无折存现在现有的流水里面无法显示账户名，没有法院的调查令，答辩人无权去银行查询；借款大部分发生在对方结婚之后，罗锋提交的2013-2017年银行流水记录可证明，2012年的银行流水罗锋未打印出来。第二、上诉方借答辩人钱后，用于购买保时捷、碧桂园别墅等高端消费享受生活，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第三、罗锋在2017年将名下房产和车辆进行变卖后，拒不偿还借款，故答辩人才起诉至法院。罗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锋、王燕偿还所欠罗后成借款670,000元；一审诉讼费用由罗锋、王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后成与罗锋系叔侄关系。双方之间发生了多次借贷往来。2017年4月5日，罗锋向罗后成出具借款670,000元的借条。借条的具体内容为：“今借到罗后成人民币现金陆拾柒万元整。（670,000.00）罗锋2017.4.5”。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借款后，罗锋未向罗后成偿还借款本息。诉讼中，罗后成陈述：其经营饲料生意。罗锋因经营加油站、买房买车等生产经营和家庭开支事项缺少资金大约自2005年开始向罗后成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并非是从2012年才开始的，但因为往来时间太长，次数太多，无法记清具体借款金额。总共借给罗锋的款项有几百万，其中一部分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一部分是以转账方式交付的，借款利息和期限都是不确定的，有时候会约定利息，有时候不会约定利息，有时候借几天就还了，有时候借的时间比较长，有些借款出具了借条，有些借款没有出具借条。2017年4月5日，双方对此前所有的借贷往来进行结算，确认罗锋尚欠罗后成借款本金670,000元，故罗锋遂向罗后成出具了借款670,000元的借条。罗锋出具该份借条并不是重新向罗后成借款670,000元，而是表明双方之间往来的结算。因罗后成与罗锋系叔侄关系，双方之间除民间借贷往来外还存在生活中的往来，对于罗后成与罗锋之间的借贷往来，罗后成告知过王燕，但王燕对具体金额可能不清楚。在罗锋未及时还款后，罗后成多次向罗锋催问，罗锋口头承诺在卖房卖车后偿还借款，但在变卖房产和车辆后并未及时还款，无奈才向法院起诉。罗锋陈述：其与罗后成自2012年开始发生借贷往来。截至2017年3月28日，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已结清。罗锋共计向罗后成借款一百多万，因往来次数较多，故记不清具体借款金额。所有的借款都是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没有以现金方式交付过借款。2017年4月5日，罗锋因购买别墅缺少资金再次向罗后成借款670,000元所以才出具的借条，但之后罗锋并未购买别墅，故未要求罗后成交付该笔借款。因与罗后成系亲戚关系，罗锋未要求罗后成归还借条，亦未想到罗后成会以该借条为依据向法院起诉。罗后成并未向罗锋催问过借款。罗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罗后成的银行流水明细及罗锋的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的交易明细，流水明细及账户交易明细记录自2013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11日止，罗后成共计向罗锋转账支付1,509,000元，自2013年1月2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罗锋共计向罗后成转账支付3,486,800元，其中罗后成于2017年3月11日向罗锋转账交付60,000元，罗锋于2017年3月28日向罗后成转账交付50,000元。罗锋另陈述之所以其向罗后成转账支付的款项远超过罗后成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是因为其付的款项中包括了部分利息，但双方之间的往来已经结算清楚。罗锋与王燕于2010年8月3日登记结婚。经查询法院数字法院办案系统发现，罗锋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2017年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了甘晓等人，另有两件其作为被告的案件，所涉纠纷均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后成与罗锋之间发生多次借贷往来，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罗锋于2017年4月5日向罗后成出具的借款670,000元的借条的性质认定。从罗锋的行为能力和行为方式考量。罗锋在一审法院存在多起作为原告起诉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的案件，亦有作为被告被要求偿还借款的案件，说明罗锋在2017年以前即具有一定的民间借贷的常识和经验。罗锋在罗后成未交付借款的情形下先行出具借条，且在罗后成未交付借款的情形下长达将近三年的时间内未要求罗后成归还借条的行为不符合其应有的常识和经验，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从罗后成与罗锋之间的往来经过考量。通过罗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至2017年期间其与罗后成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罗锋在上述时间段向罗后成转账支付的款项远超过了罗后成向罗锋转账支付的款项，罗锋作为具有一定民间借贷常识和经验的且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不存在在不欠罗后成借款的情形下向罗后成继续支付款项。且单从双方在2017年的一笔交易可知，罗后成系于2017年3月11日向罗锋转账60,000元，而此后罗锋仅于2017年3月28日向罗后成转账50,000元，上述交易流水不能证明罗锋已结清该笔借款，罗锋亦无证据证明除此之外还以现金方式另行向罗后成偿还了借款。同时，根据罗锋的陈述，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始于2012年，故不能以双方往来中的部分银行流水即推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在2017年3月28日即已结清。罗锋出具借条的时间与其最后一次向罗后成转账支付款项的时间相隔很短，罗后成关于罗锋于2017年4月5日向其出具的670,000元借条系双方之间对往来进行结算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更符合交易习惯。因此，通过审查罗后成与罗锋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5日的借条系罗后成与罗锋之间对双方往来的结算，而不是发生新的借贷关系。罗锋关于此系其另行向罗后成借款670,000元的陈述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其关于该笔借款未实际交付导致借贷关系未生效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因双方在2017年4月5日进行结算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故应视为不定期无息借款，罗后成可以催问罗锋在合理期限内偿还。罗后成要求罗锋偿还借款67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罗锋与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王燕未在罗锋向罗后成出具的借条上签名，且根据罗后成关于双方借贷往来始于2005年的陈述，罗锋所借的款项有部分发生在罗锋与王燕结婚之前，但罗后成与罗锋关于借款往来的结算发生在罗锋与王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尚欠款项的金额远低于罗锋与王燕结婚之后向罗后成所借的金额，故可以认定尚欠借款的形成时间在罗锋与王燕婚姻存续期间。基于罗后成与罗锋之间长时间的借贷往来以及双方之间的亲戚关系，王燕对罗后成与罗锋之间的借贷往来完全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罗锋均是基于家庭生活开支和生产经营缺少资金向罗后成借款，王燕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借款系基于罗锋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所产生，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未享受罗锋生产经营所得的收益，因此，本案中向罗后成的借款应认定为罗锋与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燕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答辩、不举证质证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罗锋、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罗后成借款6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计5,250元，由罗锋、王燕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罗后成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1．通话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没有还钱事实；2．三张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被上诉人转账事实；3.2012-2015年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方购置豪宅豪车，且双方的收入跟支出明显不成正比，王燕不可能不知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经质证认为：1．通话记录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在一个月里面三次记录，2017年至2020年四年期间仅仅三组电话内容，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款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客户回单和银行流水，三性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却未在一审合理举证期间内予以提供，上诉人愿意配合法院一周内提交尾号为2342银行卡流水记录，将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进行详细核对，以便得出上诉人所欠款项数额，逾期提交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本院审查核实，罗后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系双方通话记录，跟待证事实关联性不够，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二、三真实、合法，系罗后成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回单和银行流水，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罗锋案涉账号为有两个，均为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账号，尾号061011存折号对应尾号2342的银行卡号，尾号961011的存折号对应尾号1681的银行卡号，被上诉人罗后成亦有两个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案涉账号，尾号分别为405011、269011；罗后成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提交了七份客户回单，系支付给罗锋的借款凭证，其中有五份业务类型属于卡存款，即无折存现业务，无折存现业务在银行流水不能显示存款人姓名和账号等信息；上诉人罗锋、王燕未能提供案涉尾号为2342、1681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号交易流水明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670,000元借条该如何认定；涉案债务是否为罗锋、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涉案670,000元借条该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罗锋主张案涉670,000元借条系其向罗后成新出具的借款，因罗后成未实际交付款项而导致借贷关系不成立，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三年未收回涉案借条亦与其本人日常交易习惯明显不相符；本院通过审查涉案借条、客户回单、双方涉案银行账号流水、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综合全案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条系双方往来的结算具有高度盖然性，故罗锋述称案涉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罗锋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已无法显示完整的双方真实交易记录，存在效力瑕疵，仅凭双方银行卡转账交易记录不足以认定罗锋已偿还完毕罗后成借款；本案二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2012年已发生借贷关系，罗后成在提交了2012年银行流水后，罗锋怠于提交案涉账号2012年银行流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罗锋主张其转账支付款项明显大于罗后成转账款项，双方借贷早已结清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罗锋应承担返还罗后成借款670,000元的责任。二、关于罗锋、王燕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案涉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罗锋与王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对夫妻财产作特别约定，亦未约定归各自所有，上诉人罗锋向罗后成多次借款主要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和经营，罗锋、王燕夫妻双方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故该笔欠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燕主张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锋、王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罗锋、王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桅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肖 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汤吉猛书记员（兼）  汤吉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