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2民初3062号 原告：杜祖培，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芊，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立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玉带南路二段**格兰星河湾**楼****。 法定代表人：杜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杜德慧，男，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第三人：杜勇，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第三人：杨兴，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告杜祖培、被告四川立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顶公司）与第三人杜德慧、杜勇、杨兴（以下简称本案第三人）不当得利纠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川1302民初4918号民事裁定。杜祖培不服该裁定，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川13民终448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川1302民初49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杜祖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芊、立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与杜勇到庭参加诉讼，杜德慧、杨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祖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顶公司向杜祖培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及孳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立顶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杜祖培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的孳息范围：一是绵阳泽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诚公司）赔偿立顶公司35万元损失的25%，即87500元；二是泽诚公司支付立顶公司违约金的25%（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杜勇、杜德慧及杜祖培三人系多年朋友。2014年8月，杜德慧和杜勇邀请杜祖培入伙投资工程项目。当时，杜勇任立顶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告知杜祖培大英县水井村学林翰轩一期附属工程（以下简称水井村工程）以立顶公司名义承包，需交纳保证金50万元，并向杜祖培提供了立顶公司账户。2014年8月18日，杜祖培向立顶公司转账50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当天，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书》，并分两次向泽诚公司交纳了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后，由于泽诚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达成解除协议。杜祖培要求立顶公司退还保证金50万元，立顶公司以泽诚公司未退还为由，拒绝向杜祖培退还。2017年9月，水井村工程经过诉讼，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解除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书》；泽诚公司向立顶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泽诚公司向立顶公司赔偿损失35万元；泽诚公司向立顶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2%计算）。2019年6月，杜祖培起诉要求立顶公司返还保证金，经过庭审杜祖培方知水井村工程的保证金已经执行66万余元，除杜祖培以外的其余三人，即本案第三人均分得10万元。另，2019年7月8日，杜祖培在与杜德慧聊天时得知，在2014年8月29日，杜勇、杜德慧、尹阳春、杨兴（以下简称四合伙人）就案涉工程项目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杜祖培认为，杜祖培与第三人等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第三人也未在事后通知杜祖培补签，杜祖培与第三人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因此立顶公司获得50万元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应当予以返还，且应当向杜祖培支付不当得利的孳息。 立顶公司辩称，不构成不当得利，杜祖培主张返还50万元及孳息没有任何依据，理由如下：杜祖培及第三人以立顶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项目，杜祖培知道所交50万元为承包工程项目的保证金；解除建设工程合同是泽诚公司的原因，泽诚公司同意退还杜祖培及四合伙人所交的保证金，并赔偿投资损失35万元，如果再逾期则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现仅执行到位660600元，且立顶公司已向杜勇支付全部案款，立顶公司在此过程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杜祖培因保证金未退还而遭受的损失，纯属投资风险，并非立顶公司的原因造成；杜祖培要求将泽诚公司赔偿的35万元和违约金作四分之一的分配，可知其对合伙的事实基本上是供认不讳的。 杜勇陈述，其与杜德慧、杜祖培确实是多年朋友，但并未邀任何人入伙，因为做工程多年几乎不邀任何人入伙，并不知晓泽诚公司及水井村工程项目，只不过三人是十多年的朋友，就借用立顶公司的名义承包该而已。2014年8月18日，杜祖培通过银行转账向立顶公司账户转入50万元，备注为工程款，未与立顶公司签署任何协议，未在立顶公司做任何的工程项目，50万元是几个人为做泽诚公司的项目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协定，执行案款660600元，每人分10万元，余下的26万元作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例如律师费、差旅费或担保费。杜祖培的10万元，已包含在2018年2月14日杜勇向其转账支付的20万元中。2019年，杜祖培以该事由起诉立顶公司，即明确其与本案第三人的合伙关系，各自占比25%。最后，5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钱没有得到，更谈不上得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杜祖培支付50万元是否属于履行合伙事务、杜勇支付20万元是否属于分配执行款、立顶公司是否获利，当事人质证情况如下： 杜祖培提交合作协议、调查笔录、白家卫生院资金支付情况及收条等证据，立顶公司质证称：据杜勇陈述有合伙人，公司对具体的合伙人不清楚，只代交保证金；合作协议是复印件，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证明公司从中获利；对关于20万元支付情况的相关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公司对杜勇、杜祖培其他合作关系不清楚，当时委托杜勇向杜祖培退还保证金660600元中的10万元，如果杜祖培认为没有收到公司退还的10万元，公司可以另行支付。杜勇质证称：不否认与杜祖培、杜德慧、杨兴的合伙关系，在立顶公司起诉泽诚公司及后期执行中，其与杜祖培负责联系相应部门，包括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英县人民法院等，争取维护共同的合伙权益；对杨兴在调查笔录陈述的情况不清楚，合作协议虽然没有杜祖培的名字，但杜祖培作为合伙人在履行权利和义务；2018年春节付款项目表中，对覃小平53500元、雷清源10000元、肖治斌50000元、何明刚5000元不认可，共计118500元，对该表下方覃小平出具的关于人工工资88500元的收条亦不认可，并陈述将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20万元记载于白家卫生院资金支付情况中，是因为杜祖培在原审中主张该款是用于白家卫生院工程项目。 立顶公司提交收据、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银行流水等证据，杜祖培质证称：对收据、银行凭证、遂宁市两级法院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在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的诉讼案件中，泽诚公司退还保证金、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权利主体的是立顶公司，立顶公司享有该权利的基础包含杜祖培转入的50万元，即为获利。立顶公司多次陈述杜勇、杜德慧等人系挂靠立顶公司，立顶公司明知杜勇等人系无施工资质的人借用立顶公司的资质承建工程，应知挂靠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不是善意的受益人。对提交（2019）川1302民初4918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上诉状，因当时主观认为与杜勇、杜德慧等人是合伙关系，所以转了保证金，并以合同关系起诉立顶公司，在诉讼中才知晓四合伙人另外签订了合作协议，保证金的数额是200万元，但未提及杜祖培转入的50万元，故认为杜祖培与四合伙人不构成个人合伙，并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杜勇质证称，认可立顶公司提交的证据。 杜勇提交短信记录，杜祖培质证称：该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2019年7月8日，杜祖培收到杜德慧短信传来的合作协议，方知自己并非合伙人，所以在此前案涉项目的诉讼纠纷中才会尽力处理诉讼事宜；2019年10月23日的大英投资占股协议书是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产生，并且该协议没有签订，不能因此认定杜祖培与杜勇等人存在合伙关系。立顶公司质证称，认可该组证据，杜祖培一直履行合伙人义务，交纳50万元有法律原因，即基于杜祖培与其他合伙人挂靠公司。 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8月29日，甲方尹阳春、杨兴与乙方杜德慧、杜勇就大英县水井村学林瀚轩一期附属工程项目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本项目以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签订合同，向立顶公司交纳管理费15万元；向发包方交纳保证金200万元，甲方出资50万元，乙方出资50万元，另外100万元由甲乙双方共同向乙方按月利2%借支，直至履约保证金余额只有100万元为止。 据杜祖培提交的调查笔录显示，2020年5月14日，杨兴陈述，其在签订《合作协议》时不认识杜祖培，杜祖培没有参与签订该协议，水井村工程项目是四合伙人做的。 本院其他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在处理意见中综合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立顶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杜祖培与四合伙人是否构成合伙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杜祖培主张立顶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杜祖培、杜勇和立顶公司均认可杜祖培支付50万元是用于合伙挂靠立顶公司承包水井村工程项目，挂靠事实有四合伙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杜祖培因基础行为而生的义务向立顶公司支付50万元，属有因的负担行为，立顶公司因挂靠合同而受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杜祖培以给付目的不达、挂靠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当得利，本院认为，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承包水井村工程，在收取200万元后将该款全部转入泽诚公司，完成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后由于泽诚公司的原因，建设工程合同未按约履行，责任不在立顶公司。其次，立顶公司领取执行款660600元后，即将执行款支付至杜勇指定账户，立顶公司并无占用保证金200万元的行为。法律禁止没有资质的个人、单位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不法原因存在于立顶公司和杜祖培等人，而非仅存在于受领人立顶公司一方，故杜祖培无权以不法原因主张立顶公司不当得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杜祖培在（2019）川1302民初4918号案件中主张其与杜勇、杜德慧和杨兴各自出资50万元以立顶公司名义承建水井村工程项目，立顶公司、杜勇对合伙事实予以认可。杜勇陈述，虽未与杜祖培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认可合伙事实，并与杜祖培共同参与立顶公司与泽诚公司的诉讼案件，杜祖培履行了合伙事务，另外，杨兴与尹阳春共同出资50万元，其与杜祖培、杜德慧各出资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第三人未与杜祖培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在杜祖培支付保证金后，四合伙人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保证金数额、出资方式，但未提及杜祖培支付的保证金50万元或确认其合伙人身份。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兴、杜德慧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杜祖培是否是合伙人陈述意见，且杨兴在调查笔录中认为与杜德慧、杨兴和尹阳春是合伙人，不包括杜祖培。杜祖培前后两次诉讼主张的事实不一致，其对此已作合理解释。虽然，杜勇承认杜祖培的合伙人身份及合伙份额，但该承认的效力不及于其他合伙人，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杜祖培与四合伙人存在利润分配方案、合伙人事务管理记录等。杜勇提交的杜祖培向其发送的大英投资占股协议书及短信往来、微信聊天等证据，仅能证明杜祖培当初认为自己是合伙人以及在知道《合作协议》后要求确认合伙人身份，大英投资占股协议书无人签字，杜勇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杜祖培是合伙人之一。综上，杜祖培与本案第三人、尹阳春不是个人合伙关系。 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杜祖培与立顶公司是合同纠纷，与本案第三人是合伙协议纠纷，庭审中，当事人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构成个人合伙和立顶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保证金均作了充分辩论，故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不当得利纠纷、合同纠纷。 杜勇主张于2018年2月14日向杜祖培转账的20万元中有10万元属分配执行款，本院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理由如下：二人之间除水井村工程项目外，另合作经营了白家卫生院工程项目，在双方存在其他合作经营情况下，杜勇转账未注明20万元的用途。案件审理过程中，杜祖培提交了相应支付凭证反驳杜勇主张的该项事实，并主张20万元是用于白家卫生院工程项目，虽然杜勇不认可该组证据，但杜勇未补充提交如通讯往来、收款凭证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确认过20万元中有10万元属分配执行款。故本院认定杜祖培未收到660600元执行款的分配款10万元。另外，杜勇支付的该笔20万元，可与杜组培在白家卫生院工程项目结算时一并协商处理。 杜祖培支付50万元是为合伙挂靠立顶公司承包工程，现合伙不成，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合伙协议纠纷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处理，对杜祖培主张的立顶公司返还保证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杜祖培与四合伙人或立顶公司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本院参照年利率6%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并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立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杜祖培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杜祖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被告四川立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琳琳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杨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