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441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薛某，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徐宇洋，上海申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戴某某，女，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叶文慧，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烨，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金某某，女，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何义莲，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29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辩护人徐宇洋、叶文慧、张烨、何义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中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0月，洛川鼎某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及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洛川鼎某公司及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先后注册成立，实际经营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城路胜康廖氏大厦等地。洛川鼎某公司及上海分公司未依法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以销售出租土地经营权等理财产品为名，采用业务员推销、发送传单、口口相传等公开宣传方式，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土地经营权出租管理合同》等书面协议，承诺高额固定年化收益率，通过线下门店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投资。经审计，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薛某担任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涉及吸收集资参与人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00余万元，支付给集资参与人金额为330余万元；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戴某某担任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销售团队长期间，涉及吸收集资参与人金额为2,000余万元，支付给集资参与人金额为690余万元；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被告人金某某担任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业务员、销售团队长期间，涉及吸收集资参与人金额为390余万元，支付给集资参与人金额为130余万元。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同案关系人的供述、档案机读材料、投资协议、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工作情况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均系自首。提请本院对3名被告人依法定罪处罚。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薛某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罪，以单位为主体对外募集资金，所募集的资金都进入单位账户，涉案上海分公司系洛川鼎某公司投资的，分公司没有独立的经营决策权，没有资金支配权。2.薛某任职期间所涉及的投资人的投资期限未到，尚未产生实际的损失；薛某缺乏相应的金融知识，不了解涉案公司经营的违法性；薛某只是名义上的副总，负责招募人员，没有直接参与公司的非法集资活动。3.薛某任职期间，其仅对鼎某非法集资的1,082万余元承担相应的责任。4.本案报案的投资人人数不多，大量的投资人没有损失。建议法庭对薛某从轻处罚。戴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戴某某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已退赔违法所得，在本案的非法集资活动中所起作用较小，系初犯，身患疾病，建议对戴某某从轻处罚，宣告缓刑。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金某某系自首，有协助抓捕同案犯的情况，其对公司的违法性经营认识不足；其在事发前主动离职；金某某已退赃，并向投资人支付投资款4万元，认罪认罚，建议对金某某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出示了转账凭证4份，以证明金某某向投资人陈福财归还投资款4万元。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洛川鼎某公司成立，同年10月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成立，洛川鼎某公司及上海分公司在未取得金融业从业资格的情况下，上海分公司先后在黄浦区、虹口区、浦东新区设立办公场所，招募业务员，采用召开酒会、组织旅游、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公司的理财产品，招揽投资人，以转让股权、出租土地经营权等名义与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并向投资人承诺固定的年化收益，承诺到期归还本金，从而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薛某担任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为上海分公司招募销售团队，协助分公司负责人管理分公司事务，为公司非法募集资金。经审计，在薛某任职期间，已查见的投资人投入金额为1,624万余元，已查见支付给投资人金额为336万余元。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戴某某担任上海分公司销售团队长，管理下属销售团队，为公司非法募集资金。经审计，在薛某任职期间，已查见的投资人投入金额为2,085万余元，已查见支付给投资人金额为690万余元。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被告人金某某先后担任上海分公司销售业务员、销售团队长，管理下属销售团队，为公司非法募集资金。经审计，在金某某任职期间，已查见的投资人投入金额为392万余元，已查见支付给投资人金额为136万余元。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以领取工资、提成等从中非法获利。2017年6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决定对洛川鼎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薛某、金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当日，被告人金某某到案后，电话联系被告人戴某某，同时，民警使用金某某的电话告知戴某某至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当日，被告人戴某某至公安机关投案。3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集资参与人陈某2、金某某、沈某某、陆某某、梅某等人的陈述，通过朋友邻居介绍、业务员推荐等，知晓了鼎某公司的理财产品，后投入钱款购买了相应的理财产品，截止至案发拿到了部分的利息，大部分投资本金损失。2.同案关系人庄某(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负责人)的供述，证实：徐晓洁是洛川鼎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晓杰需要资金来扩展在陕西的苹果、农药、化肥等业务，经与薛某等人商谈后决定在上海成立分公司募集资金；2014年10月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在上海成立，分公司负责人是庄某，薛某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薛某主要负责分公司的业务。分公司成立后的经营业务就是对外销售公司的理财产品，薛某介绍了一个销售团队，戴某某是团队中的业务员之一，分公司的财务人员赵某也是薛某招募的；分公司主要是通过业务员去发展客户，很多业务员之前是做保险业务的，手头有客户资源；销售的理财产品主要有“土地经营权出租”“股权转让”两种，年化收益在9.5%-12%,，公司保证投资人的收益，投资人的投资款根据徐晓杰的要求进行转账。3.同案关系人赵某(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财务人员)的供述，证实：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庄某，分公司于2014年10月成立，2016年8月关闭；与该分公司相关联的还有洛川鼎弘上海分公司、今禹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公司，该3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徐晓洁，3家公司主营业务就是销售理财产品，3家公司实际上是1家公司，鼎弘公司在合同上显示的是管理方；分公司在上海通过召开酒会、业务员电话推销、口口相传等方式进行宣传，理财产品的收益在9%-12%，承诺保本保息。分公司的总经理是庄某，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副总经理是薛某，协助庄某管理公司，薛某于2015年7月离开公司，赵某系公司的财务人员，公司销售部有一个大组，大组下设4个小组长，戴某某是其中一个小组长，另外还设有4个组，各组下有不同人数的业务员，销售部负责销售公司的理财产品。投资人的投资款最终都进入徐晓洁指定的账户，投资款根据徐晓洁的要求用于发放投资人本息、支付职员工资、公司日常开销等。4.同案关系人沈某某(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销售总监)、沈阿荣(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销售业务员)、梁坤(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销售组长)、张晴(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销售团队长)的供述，证实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洛川鼎弘上海分公司、今禹上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徐晓洁，3家公司主营业务就是销售理财产品，鼎某上海分公司先后销售鼎某公司的土地流转、今禹公司的股权转让的理财产品，鼎弘上海分公司是为资产管理成立的；鼎某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是庄某，薛某是副总经理，沈某某担任销售总监，戴某某、金某某担任团队长；沈某某是经薛某推荐介绍进入公司工作的。公司通过召开年会、酒会、组织旅游等方式对外宣传，业务员自行招揽客户。5.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证实投资人作为受让方，洛川鼎某公司作为转让方，今禹(上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作为委托管理方，三方签订协议，投资人以受让洛川鼎某公司股权的名义，向洛川鼎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洛川鼎某公司与投资人约定持股期限，约定在持股期限内向投资人支付固定的年化收益，并承诺在持股期限到期以原价回购股权。6.土地经营权出租管理合同，证实投资人作为承租方，洛川鼎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出租方，洛川鼎弘果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管理方，三方签订协议，投资人以租赁洛川鼎某公司的土地(土地上附着物为苹果树)的名义向管理方鼎弘公司支付租金，并将土地上的苹果树的经营管理交由鼎弘公司；鼎弘公司以收购苹果为名承诺向投资人支付收益，并在租赁期满后向投资人返还租金。7.档案机读材料，证实：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经营范围为果业科技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等的销售，公司负责人为庄某。洛川鼎某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经营范围为果业科技新技术研究开发、果树新品种苗木繁育等，法定代表人为徐晓洁。今禹(上海)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资产管理等，法定代表人是徐晓洁。8.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3月26日、5月14日金某某亲友先后向公安机关退缴钱款合计20万元；2019年3月25日、7月16日戴某某亲友先后向公安机关退缴钱款合计30万元；2019年3月25日、4月2日薛某亲友向公安机关退缴钱款共计26.5万元。9.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四大队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3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10.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证实：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薛某任职副总经理期间，已查见姓名的投资人有177人，其中55人报案，另有19个银行账户查见POS交易记录，但未能查见户名，已查见的投入金额为16,242,246.02元，已查见支付给投资人的金额为3,363,713.20元。涉案账户向薛某账户付款265,183.50元。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戴某某任职期间，已查见姓名的投资人有175人，其中120人报案，已查见的投资人投入金额为20,850,225.00元，已查见支付给投资人的金额为6,905,205.40元。涉案账户向戴某某账户付款1,178,771.30元。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金某某任职期间，已查见姓名的投资人有29人，其中19人报案，已查见的投资人投入金额为3,927,725.00元，已查见支付给投资人的金额为1,367,700.50元。涉案账户向金某某账户付款234,710.90元。11.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薛某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1.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证据显示洛川鼎某上海分公司在成立后的主营业务就是向公众募集资金进行非法集资活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单位自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2.薛某任职期间所涉及的投资人的投资款已经汇至公司，非法募集资金的行为已经完成，相关危害后果已经发生；上海分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薛某作为分公司的副总，直接管理公司的业务，其直接参与分公司的非法集资活动，其应对其任职期间分公司的非法集资数额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金某某有立功情节的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可以证明被告人金某某到案后确实在民警的要求下电话联系了戴某某，告知戴某某其本人在公安机关，让戴某某亦前来接受调查；同时证据显示在金某某联系戴某某之后民警即电话通知戴某某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之后，戴某某投案自首。由此可见，金某某的行为对戴某某的投案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尚未有证据证明金某某在电话里对戴某某进行有效规劝，劝说戴某某前来投案，戴某某最终能自动到案的主要原因力是基于其本人接到通知自愿投案的意愿。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金某某有立功情节。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均有自首情节；3名被告人均已退缴了违法所得；金某某到案后配合民警联系同案犯；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对薛某、戴某某依法从轻处罚，对金某某依法减轻处罚。本案3名被告人均不是公司的决策者，不控制、决定募集资金的方式、去向，被告人薛某作为戴某某、金某某的上级主管人员，在涉案非法集资活动中所起作用相对大，但薛某的任职时间相对较短，本院根据3名被告人的非法集资数额、任职时间、所起作用在对3名被告人量刑时予以区分；3名被告人有较好的认罪、悔罪表现，系初犯，被告人戴某某身患疾病，对3名被告人均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薛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金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在案扣押的款项分别按照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被告人薛某、戴某某、金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审 判 员 张    奕人民陪审员 马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佘晓民、陈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