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番禺节能科技园内天安科技创业中心512之一。 法定代表人：张云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丽，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杭，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威妮欣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工业集中区湖里园****之二div> 法定代表人：宋彪,总经理。 上诉人广州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威妮欣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妮欣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希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或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 一、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与上诉人的权利作品并非仅在色彩搭配上存在一定的相似，而是属于明显的复制抄袭，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审判决认定：将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与上诉人的权利作品相比较，二者在色彩搭配上存在一定的相似，但存在显著区别。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著作权侵判认定中的实质性相似应以普通观察者的角度对其产品设计造型表达进行整体认定和综合判断，而不能将各个组成要素简单割裂开来、分别独立进行比对。上诉人著作权作品图片为产品包装盒展开图，包装正面居中设有以死海和死海硫磺沙滩为背景的图案，其上为产品的“mILEnSEA”商标，其下为产品的外文文字信息，图案正上方设有一黄色横条，包装盒的两个侧面设有二维码和厂家外文生产信息，包装盒的主侧面设有古埃及人头像六芒星圆形底纹凸印图案。而被上诉人侵权产品同样为产品包装盒，包装正面居中设有死海和死海硫磺沙滩为背景的图案，其上为产品的“VINISON”商标，其下为产品的外文文字信息，图案正下方设有一黄色横条，包装盒的两个侧面设有二维码和厂家生产信息。包装盒的背面为产品中文产品介绍。作为普通观察者，会将关注重点放在产品的图案设计造型及风格特征上，尤其是产品正面的设计更是会受到一般消费者的重点关注。通过对比可见，包装盒正面的死海沙滩和硫磺设计、硫磺皂的黄色横条点缀对于一般消费者的视觉效果具有十分显著的影响。尤其是当侵权产品和上诉人著作权作品放在一起比对，可以更加明显的看出侵权产品仅将死海沙滩和死海硫磺的图片左右对调，黄色横条点缀从背景图案的正上方移至正下方，厂家外文生产信息替换成中文生产信息。因此，从普通观察者的感知能力和理解能力出发来判断，两个产品设计在视觉上呈现出的效果相同远大于细微处差异，上诉人著作权作品中最具独创性的设计特征在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上得到了充分体现。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与上诉人的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二、上诉人在日化行业深耕多年，其产品包装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和一定影响力，构成应受法律保护的产品包装。上诉人作为全国范围内最早合作研发并引进销售死海硫磺皂的企业，备受同为日化行业的其他企业关注，上诉人在行业领域一直致力于打造行业高端护肤皂的影响力，尤其是产品推广过程中，投入了大量的广告宣传和渠道推广，包括新浪网、凤凰网、搜狐网等知名网站。自2015年1月开始，上诉人就开始使用涉案著作权作品作为包装盒并对外销售。直到现在，该包装盒一直在各大销售渠道及平台均有使用。一方面，产品销售合作渠道涉及全国各大片区，各区域销售量逐年显著攀升，其中线下“香港卓越”销售平台、“香港SASA”销售平台，淘宝、京东、小红书、收钱吧等线上电商平台等。另一方面，上诉人积极与诸多新媒体平台合作，包括与爱奇艺“青春有你”真人秀电视节目达成官方独家品牌合作、淘宝“薇娅直播”产品推介合作等。经过多年不懈努力，上诉人的产品包装在护肤硫磺皂这一细分领域获得了相当高的知名度和一定影响力，构成应受法律保护的产品包装。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硫磺皂销售的后来者，故意且明显的将上诉人著作权作品进行简化设计并低价上市销售，生产地为厦门，却抄袭上诉人的产品来源于死海硫磺，属于非常明显的“搭便车”复制抄袭行为，不仅侵权性质十分恶劣，而且非法获利巨大，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市场业务，应从重处罚。 威妮欣公司辩称，答辩人生产的被诉产品包装盒与上诉人的美术作品存在显著的区别，不存在相同或者近似，未侵犯上诉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诉产品的包装主要是由答辩人的商标“VINISON”及相关颜色图画组成，是答辩人委托案外设计的，不存在复制、抄袭上诉人美术作品的情形。根据一审当庭比对，答辩人产品的包装盒与上诉人美术作品二者颜色搭配和图案都有显著区别。二者明显差异至少有9处。由于存在明显差异，不致于引起普通消费者误认，且上诉人的产品在市场上是一般产品，不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因此不存在不正当竞争。 希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妮欣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美术作品“包装盒（米蓝晞）”（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754825）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0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希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包装盒（米蓝晞）的设计底稿及《作品创作说明书》，显示“二、创作过程该图于2014年4月2日开始构思，着手创作。整副图采用矢量绘图工具CorelDRAW绘制制成，图案主要由死海硫磺和死海两幅图片构成，并使用古埃及人头像六芒星加以点缀修饰，体现品牌强烈的死海文化感；历经5此修改，于2014年11月3日在广州市完成。”“三、作品独创性本作品经过死海独特构思，充分运用美工CorelDRAW设计，采用浓烈以色列风格进行表现，图片自由随意拼接而不失去规律，古埃及人头像加以六芒星点缀整体比例协调而不夸张，凸显作品的以色列的艺术感，属于我的独创作品。”“四、发表情况该作品于2015年1月4日首次发表于公司销售的产品上，地点广，地点广州quo;“五、本作品由本单位主持，代表本单位的意志创作，具体执笔人为张云飞。”落款处“执笔者签章：”及“著作权人签章：”部分有张云飞的签名及希海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 国作登字-2019-F-00754825《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包装盒（米蓝晞）”的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希海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月4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 希海公司在天猫网络平台上开设“米蓝晞官方旗舰店”，售卖硫磺皂，外包装使用了案涉美术作品。 2019年7月12日，希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文苑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曾文苑在公证员及该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ｗｗｗ.×××.ｃｏｍ，用“ｔｂ×××”账号登陆，在名称为“ｖｉｎｉｓｏｎ经典创皂旗舰店”的网店购买了“以色列死海硫磺香皂海盐除螨虫面部女背部祛痘洗脸深层清洁去螨虫”，实付58元，并指示卖家将上述物品寄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道广州市天河区××路××号××广场×座××楼曾小姐136××××4344”。上述产品所在网页显示，月销量4480，累计评价12346。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显示，ｖｉｎｉｓｏｎ经典创皂旗舰店的企业名称为厦门威妮欣日用品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公证处对前述购买过程的实时操作步骤截图后，取得网页截图打印件33张。2019年7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7682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实。 2019年7月15日，希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文苑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曾文苑在公证员及该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打开ｗｗｗ.×××.ｃｏｍ，用“ｔｂ×××”账号登陆，点击“我的淘宝”，显示“以色列死海硫磺香皂海盐除螨虫面部女背部祛痘洗脸深层清洁去螨虫”订单状态为“商家已发货，等待买家确认”，物流为中通快递，快递单号×××76。2019年7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7684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实。 2019年7月15日，希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文苑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快递人员派送包裹一个（快递编号：×××76）到广州市天河区××路××号××广场×座××楼。在在公证员及该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曾文苑拆开包裹，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包裹内物品进行了拍照，随后将上述物品封存并交曾文苑收执。2019年7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7683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实。 庭审中当庭拆封（2019）粤广南粤第17683号公证书项下封存实物，内有两块硫磺皂、两个起泡网、一个肥皂盒。硫磺皂包装盒正面有“VINISON”标识，侧面的主要信息有“出品：厦门威妮欣日用品有限公司”、“厂址：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湖里园**”。威妮欣公司确认公证保全的实物系其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威妮欣公司是否侵犯希海公司的著作权；二、威妮欣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以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希海公司设计的作品“包装盒（米蓝晞）”，正面图案主要由死海硫磺和死海两幅图片构成，并使用古埃及人头像六芒星加以点缀修饰，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和独创性，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受保护。 判断威妮欣公司是否侵犯希海公司的著作权，主要应看威妮欣公司是否进行了希海公司所称的复制、抄袭行为。将被告的包装盒与原告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二者在色彩搭配上存在一定的相似，但存在以下显著区别：1.正面图形上方，原告有古埃及人头像及“mILEnSEA”字样，被告为“VINISON”字样；2.被告整个包装盒上没有使用古埃及人头像和六芒星图案；3.被告包装盒正面海洋及黄色图案无论在颜色深浅还是构图上，均与原告的死海及硫磺图片存在明显区别，且正面图形排版不一样，原告为左窄右宽，左为硫磺右为海洋；被告为左宽右窄，左为海洋右为主体黄色图案；4.原告的黄色横条在正面图形上方，被告的黄色横条在正面图形下方，且黄色横条在颜色深浅、粗细上均有明显区别。以上显著区别足以区分被告包装盒与原告美术作品，被告包装盒与原告美术作品并不构成近似，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著作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希海公司主张威妮欣公司擅自使用与希海公司相同或相近似的包装，恶意混淆商品来源，误导消费者购买，则希海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包装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希海公司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已具有相当的知名度，构成应受保护的商品包装；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包装经希海公司使用而具备区别商品出处的显著特征，具有了商品来源的识别意义；希海公司也未提供其包装被仿冒他人受到查处等行政执法或司法机关加以保护的证据。故本案希海公司不存在与商品包装有关的、应受法律保护的商业标识权益，其主张威妮欣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希海公司提出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广州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希海公司二审提交了22组证据，证据名称及证明目的如下：证据1.电商平台发布详情，证明“MILENSEA”产品销售领先；证据2.销售合同，证明“MILENSEA”产品销售渠道覆盖全国；证据3.推广合作凭证，证明希海公司积极进行产品推广；证据4.消费者误认证据，证明产品包装相似，导致消费者误认产品来源；证据5.进口备案凭证，证明“MILENSEA”产品经过备案；证据6.作品初稿版及现用版设计稿，证明包装盒风格无重大变化；证据7.系列产品的设计稿，证明希海公司系列产品包装沿用相同风格设计；证据8.外观设计专利文件，证明包装设计获得专利；证据9.双方的色彩对比直方图，证明两者颜色、颜色分布及明暗度基本一致；证据10.消费者反馈及被上诉人商品页面的评论信息，证明消费者存在误认；证据11.百度词曲搜索结果，证明CELOQUEEN是希海公司自创词汇；证据12.交易凭据，证明希海公司自2015年起在天猫等平台销售使用涉案作品的产品；证据13.进出品单据，证明自2015年起希海公司持续进口销售；证据14.经销合同，证明销售情况；证据15.合作合同，证明希海公司自2016年起通过线上方式销售产品，品牌及包装为消费者所熟悉；证据16.宣传、推广合同，证明希海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宣传推广；证据17.专柜及展览实景图，证明涉案作品获得高知名度；证据18、19、20.电商平台的销售记录、销售截图、最新情况，证明希海公司产品的销售量大排名居前，知名度高；证据21.双方产品排名情况对比，证明被上诉人销售侵权产品排名上升，获得巨大非法利益；证据22.荣誉证书，证明希海公司获得的荣誉。 威妮欣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二审提交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6、7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证据9三性有异议，二者图片存在明显差异。证据10三性有异议，所谓的消费者实际是上诉人委托的第三人。证据11－22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有关销售数量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分析；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有关销售范围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分析；证据3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4的消费者身份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6、7未提交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系上诉人通过软件进行的比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2－2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综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争议焦点在下文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希海公司自2015年开始在天猫、京东等电子商务平台销售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的米蓝晞硫磺皂。 希海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就涉案包装盒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列为“包装盒（米蓝晞01）”的外观设计专利，于2018年8月31日获得授权。 威妮欣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核准注册了第8884938号“经典创皂VINISON加图形”的图文商标。 本院认为，本案中，希海公司同时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构成对其享有著作权的“包装盒（米蓝晞）”作品的侵害以及对希海公司拥有的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本院根据希海公司的主张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著作权侵权问题。本案中，希海公司设计的“包装盒（米蓝晞”）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和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对于美术作品的相似性比对应当结合作品的具体类型，对画面整体布局、画面内容、色彩搭配进行综合判断。涉案“包装盒（米蓝晞”）作品主要是由三部分内容构成，其中包含两幅实景摄影图片、英文文字“mILEnSEA”字样和古埃及人头像和六芒星图案。其中两幅实景摄影图片拍摄的内容分别为死海硫磺及死海。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正面图案则主要由两部分构成，包含两幅实景摄影图片和英文文字“VINISON”字样。虽然权利作品和被诉侵权产品包装在色彩搭配上存一定的相似，但在实景摄影图片的画面上存在较大差别，明显可以看出所拍摄的对象并不相同。二者在包装正面的醒目位置标注的英文文字分别是“mILEnSEA”和“VINISON”，亦存在不同。另外，被诉侵权产品包装并无古埃及人头像和六芒星图案。两者存在的以上区别，显然较为显著。按照著作权侵权判断的“接触加实质性相似”的比对原则，被诉侵权产品包装显然不构成对涉案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希海公司有关威妮欣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本案中，希海公司将其设计“包装盒（米蓝晞”）作品作细微调整后，使用在其“MILENSEA米蓝晞”硫磺皂产品的外包装上，根据希海公司一审提供和二审补充提交的包括线上线下销售图片、销售数据、所获得的各种企业荣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新闻报道、宣传推广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涉案的米蓝晞死海硫磺皂经过希海公司的持续使用和宣传推广，在相关消费者中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该产品的包装装潢在颜色、图案及文字的整体组合上具有独创性和显著性，经过权利人多年使用，已经具备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认定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 本院认为，著作权侵权诉讼中美术作品的比对思路应区别于不正当竞争诉讼中包装装潢标识的比对。美术作品体现的是作者的独创性，而包装装潢则是通过持续性使用和宣传，发挥区别服务和商品来源的功能。对于美术作品，特别是包含实景摄影的美术作品，观众主要是关注被拍摄对象以及整体画面所体现的美感。而包装装潢则是通过画面、色彩的搭配组合，使装潢整体具有独特性，形成显著的整体形象，给消费者施以识别性，从而与生产厂家建立固定联系。通过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权利产品的包装装潢，二者在包装盒整体形状上均为长方体。包装盒正面装潢均以白色为底色，实景摄影图片均为两幅，由于拍摄对象均为海洋及硫磺，在视觉效果上均呈现“蓝色加黄色”的组合，两幅图片的左右位置虽做了调整，但视觉效果无明显差异。另外，权利产品的实景摄影图片上沿处有一深黄色横条，包装盒下部有一环绕四周的黄色黄条。被诉侵权产品实景摄影图片下沿处有一深黄色横条，包装盒下部有一环绕四周的黄色黄条。权利产品包装盒正面下部印有“CLEOQUEENDEADSEASULPHURSOAP”英文字样，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正面同样位置亦标注上述相同英文内容。综合以上比较，被诉侵权产品与权利产品的包装装潢在图案、颜色及文字的组合上基本相同，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已经构成近似。威妮欣公司辩称其在产品上使用了自有的“VINISON”品牌，消费者不会产生混淆。本院分析认为，虽然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盒正面印制有“VINISON”字样，但该英文字样仅系威妮欣公司注册的第8884938号中英文及图形商标的一部分，是对注册商标的不规范使用，且威妮欣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明“VINISON”标识经其使用，已经具有知名度，能够发挥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另外，希海公司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的产品于2015年开始在市场上进行销售，而威妮欣公司的被诉侵权产品于2019年4月才开始在电商平台上进行销售。威妮欣公司作为同业经营者，对希海公司的米蓝晞硫磺皂产品的知名度及产品的特有包装装潢应当是知悉的，其仍然在其生产的硫磺皂产品上使用与权利产品相近似的包装装潢，主观上具有攀附他人品牌知名度的恶意，客观上亦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其行为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威妮欣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法律责任的问题。如上分析，由于威妮欣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希海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希海公司未能证明其所遭受损失或威妮欣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本案依法可适用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额。综合考虑涉案包装装潢的知名度、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规模、威妮欣公司侵权的具体情节、主观恶意及希海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依法判决威妮欣公司赔偿希海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 综上所述，希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威妮欣日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与广州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米蓝晞矿物硫磺皂”产品包装装潢相近似的产品； 三、厦门威妮欣日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 四、驳回厦门威妮欣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由广州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厦门威妮欣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欧群山 书 记 员  江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