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沿港西路**高层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罗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港，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华，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晨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区工业二大道东侧侧。法定代表人：蔡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弘公司）与上诉人江苏晨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泰公司）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锦弘公司与晨泰公司均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港、上诉人晨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锦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租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按第四条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弥补损失”；第四条约定“租赁期限未满6个月，按6个月租金结算”。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赔偿责任，锦弘公司据此提出300万元违约金之诉请，有事实依据。（二）锦弘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发生了工资、油耗等费用，同时对其承接其他业务产生了很大影响，故锦弘公司主张300万元的违约赔偿具有合理性。晨泰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但并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违约金不仅有弥补损失的功能，还有惩罚违约行为的作用，晨泰公司在本案中多次恶意违约，没有任何契约精神，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四）因为合同中约定6+6的履行期限，故本案计算违约金的合同总金额基数应当为600万元。晨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晨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1.锦弘公司并非“恒通999”轮所有权人及经营人，无权享有该船舶的租金收入，也无法将该船舶租给晨泰公司。2.一审中，锦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晨泰公司对锦弘公司发出指示要求其将“恒通999”轮驶往指定地点，也未能举证证明“恒通999”轮已经驶往了指定地点。3.2018年12月18日，晨泰公司向锦弘公司发函确认了其三次未予接船的事实。但实际上，该函件是锦弘公司以“永裕006”轮所承载的风叶大件不卸货为由胁迫晨泰公司出具的，不是晨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锦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为300万元没有依据，让晨泰公司承担该所谓300万元违约金的一半，更是于法不符。退一步讲，即使晨泰公司违约事实属实，即使违约金为300万元，由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即可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晨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也不应超过90万元。综上，锦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晨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锦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租船合同》约定违约金为6个月租金，合计300万元，明显与合同不符。根据涉案《租船合同》第四条的相关内容，该条款仅列明租期从2018年9月20日起到2019年3月31日止，租期为6+6个月，并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第十一条违约责任条款只是明确如一方违约，按第四条约定的期限弥补损失，没有约定违约金，更没有明确违约金数额为300万元。锦弘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300万元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晨泰公司三次未在大丰港接收“恒通999”轮，与事实明显不符。第一，晨泰公司与锦弘公司并未实际履行涉案《租船合同》。“恒通999”轮抵达江苏射阳港并非应晨泰公司通知而来，而是装载其他货物抵达射阳港再通知晨泰公司履行合同，此后又装载其他货物离开，来去均没有放空而是满载航行。第二，因锦弘公司指使晨泰公司租用的另一条“永裕006”轮停止工作造成晨泰公司无法正常安排生产，晨泰公司迫于无奈才出具两份函件确认未接船的相关事实。这两份函件明确载明“恒通999”轮如有损失，由晨泰公司承担，并未涉及违约金。（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恒通999”轮的航海日志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直接关系到该船舶三次来江苏的原因、装载情况、损失情况等关键事实的认定。一审庭审时晨泰公司请求锦弘公司出示航海日志，锦弘公司也表示要核对航海日志。然而，一审法院未将航海日志这一关键证据交给晨泰公司质证，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判令晨泰公司承担高额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租船合同》并未约定违约金的金额，仅仅是约定如一方违约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以弥补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认定违约金数额为300万元，并对该违约金予以调减，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具体金额的情形下，违约方应根据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不包括因对方未采取适当措施造成的扩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定晨泰公司承担150万元的违约金，于法无据。锦弘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锦弘公司提出300万元违约金之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也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经自由裁量认定150万元违约金，没有超出公平正义之限度。（二）锦弘公司提供了晨泰公司出具的两份函件，该证据足以证实晨泰公司违约事实的存在。在锦弘公司已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形下，其无需再另行提供航海日志。此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锦弘公司也有权不提供航海日志。综上，晨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锦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晨泰公司向锦弘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锦弘公司与晨泰公司签订《租船合同》，约定：1、晨泰公司租用锦弘公司“恒通999”轮，锦弘公司需得到晨泰公司的确认通知，方可派船准时到项目指定地点（晨泰公司需提前通知锦弘公司，给锦弘公司足够时间安排派船任务）；2、第四条约定租期定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6个月＋6个月，租赁期未满6个月，按6个月租金结算，如需续租，双方再协商租赁事宜，暂定2018年9月30日前交船（以实际到船时间为准），租赁期满，另超过截止日期，晨泰公司如继续使用或租用期间停用需提前半个月通知锦弘公司；3、租金每月50万元；4、交接船舶地点为江苏省大丰港；5、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按第四条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弥补损失；6、任何一方如需变更或解除合同，应提前30天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对方，如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7、本合同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生效。2018年10月15日，晨泰公司向锦弘公司发出关于船舶海运时间调整事项的提示函，载明：“恒通999”轮于2018年10月11日抵达江苏省大丰港码头，晨泰公司因运营项目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要求锦弘公司先调回船舶暂作其他海运项目，等“海洋38”轮维修好再继续合作，给锦弘公司船舶造成的损失由晨泰公司承担。2018年12月18日，晨泰公司给锦弘公司发出函告，载明：锦弘公司“恒通999”轮自10月份与晨泰公司合作，因吊装船临时有变，本应下月中旬增加新工作面一事暂时取消，造成“恒通999”轮三次未接船事情发生，给锦弘公司带来一定的损失，经项目部研究决定，晨泰公司与锦弘公司“恒通999”轮终止合同，请锦弘公司尽快提出方案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租用合同纠纷。锦弘公司与晨泰公司签订的《租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于2018年9月17日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船合同》约定暂定2018年9月30日前交船，但晨泰公司在2018年12月18日函告中明确表示其三次未接船，并要求终止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租船合同》约定违约金为6个月租金，合计300万元。晨泰公司辩称该违约金过分高于给锦弘公司造成的损失，请求予以减少。一审法院认为锦弘公司遭受的损失包括“恒通999”轮营运支出和履行合同的预期利益，锦弘公司在晨泰公司明确表示终止合同时也应当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衡量，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认定违约金为3个月租金，合计15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江苏晨泰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二、驳回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负担7700元，江苏晨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江苏晨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中，晨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恒通999”轮《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电子扫描件打印件），拟证明“恒通999”轮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蚌埠市经纬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进而证明锦弘公司既非船舶所有人也非经营人，该船舶经营产生的损失以及预期利益与锦弘公司无关。锦弘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恒通999”轮系挂靠经纬公司经营，船舶挂靠期间的实际所有人为锦弘公司，日常的船员工资和维护均由锦弘公司负责。为反驳晨泰公司提交的证据，锦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经纬公司出具的声明、经纬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恒通999”轮《船舶国籍证书》复印件，拟证明“恒通999”轮于2013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芜湖海事局登记挂靠在经纬公司名下，登记所有权人及经营人均为经纬公司；经纬公司声明挂靠期间“恒通999”轮的实际经营人为锦弘公司，且确认“恒通999”轮与晨泰公司就本案诉讼所产生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均由锦弘公司享有和承担。证据二、船来船往智慧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来船往公司）出具的声明、船来船往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大件恒运”轮《船舶国籍证书》复印件，拟证明“恒通999”轮已更名为“大件恒运”轮，该船舶于2020年2月由相关挂靠公司将所有权转移入船来船往公司。“大件恒运”轮日常经营和维护由锦弘公司自主决定和操作，并由该公司自负盈亏，该船舶实际经营权和所有权均归属锦弘公司。晨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纬公司的公章真伪不明，该公司也一直没有营运；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证明“恒通999”轮挂靠在经纬公司名下，应提供挂靠协议以及公证文书，还应提供船舶原始取得证明。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恒通999”轮于2020年2月被转让给了船来船往公司，并变更名称为“大件恒运”，该节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关于晨泰公司提供的证据，锦弘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关于锦弘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加盖有经纬公司的公章，晨泰公司对其真实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与事实综合分析确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安徽省船舶检验局（淮河）于2018年6月19日颁发的“恒通999”轮《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记载内容，该船舶登记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经纬公司。经纬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出具声明确认“恒通999”轮于2013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登记挂靠在经纬公司，并称：“我公司现声明‘恒通999’船舶在挂靠期间的实际经营人为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日常经营收支和船舶维护均由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负责。我公司在此确认，‘恒通999’船舶与江苏晨泰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所产生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均由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享有与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晨泰公司（甲方）与锦弘公司（乙方）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租船合同》，约定由晨泰公司向锦弘公司租赁“恒通999”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照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涉案《租船合同》第四条约定，“恒通999”轮租用期定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租赁期定为6个月＋6个月（租赁期未满6个月，按6个月租金结算，如需续租甲乙双方再协商租赁事项，甲方提前一星期通知乙方安排船舶）；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双方签订后立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按第四条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弥补损失。从晨泰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及2018年12月18日发出的两份函件内容来看，晨泰公司明确认可因吊装船临时有变而导致增加新工作面一事暂时取消，从而造成“恒通999”轮三次未接船事件发生。同时，晨泰公司在函件中还提出了终止涉案《租船合同》的要求。上述两份函件系晨泰公司就“恒通999”轮三次未接船事件的原因及后续处理方式作出的确认，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对晨泰公司具有相关法律约束力。晨泰公司主张，两份函件是在锦弘公司指使“永裕006”轮停止工作的情形下被迫出具的，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即使锦弘公司指使“永裕006”轮停止工作的情形客观存在，该行为仅属于锦弘公司对“永裕006”轮所涉租船合同的违约行为，而不构成对晨泰公司的胁迫。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将锦弘公司的行为认定为胁迫，在晨泰公司未依法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下，其仍不得以受到胁迫为由直接否定两份函件的效力。其三，晨泰公司在2018年12月18日发出的函告中明确要求终止合同，此时租期尚未届满，也未出现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事由。不论三次未接船原因在哪方，晨泰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行为亦属违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晨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是正确的。涉案《租船合同》第十一条系违约责任的承担，该条款虽未对违约金数额予以明确，但约定违约方应按合同第四条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弥补损失。涉案《租船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租赁期未满6个月，按6个月租金结算。根据前述合同条款，可以认定双方对于租赁期未满提前解除合同情形下违约责任的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即不论实际租期多长，若晨泰公司违约，6个月租金合计300万元均应由晨泰公司支付，故该款项既含有补偿性质，亦含有惩罚性质，应认定为违约金。晨泰公司因其单方原因三次未接船，并在租赁期未届满之时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晨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抗辩，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量晨泰公司的违约程度、锦弘公司遭受的损失以及其是否采取了减损措施等因素，对违约金予以调减，认定为150万元，属该院行使自由裁量权范畴，并未超出公平合理之限度。锦弘公司未向法院提供“恒通999”轮航海日志，系其对自身举证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值得说明的是，涉案《租船合同》仅约定锦弘公司向晨泰公司提供“恒通999”轮，而并未对该轮的权属作出要求。锦弘公司履行了该合同项下的派船义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向晨泰公司主张违约金。合同签订时及履行过程中“恒通999”轮的登记所有人及经营人虽为经纬公司，但该节事实不影响锦弘公司在本案中享有的相关权利。经纬公司与锦弘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予评判。综上，锦弘公司与晨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由江苏晨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马文艳审判员  卫逊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