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5992号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606C03739721H。法定代表人：麦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莲，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尤润环，女，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742。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宝钧，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组织机构代码72118957-9。负责人：梁炳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后开，男，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麦村村委会）与被告（反诉原告）尤润环、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麦村股份社)合同纠纷一案以及被告（反诉原告）尤润环诉原告(反诉被告)麦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为便于表述，以下将本诉原告麦村村委会称为原告，本诉被告尤润环称为被告）。本案分别于2020年5月12日、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麦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林洁莲、被告尤润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宝钧、第三人麦村股份社的负责人梁炳佳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麦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林洁莲、被告尤润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宝钧、第三人麦村股份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后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村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麦村幼儿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相应占有的土地与地上建筑物、附着物；3.被告向原告支付非法占用幼儿园期间使用费4240000元（按每年2120000元的标准收取，从2017年9月1日至实际返还幼儿园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佛山市顺德区********（以下简称麦村幼儿园）为原告与第三人麦村股份社共同出资兴办，各占50%的权益。2012年7月18日，原告（上届村委）与被告签订《麦村幼儿园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承包麦村幼儿园，承包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承包款为每月91000元。2015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租期延期至2023年8月31日，月租金为100100元。原告（现届村委）上任后，发现上届村委会于2015年5月22日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未按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就擅自提前两年与被告续签《协议书》，将麦村幼儿园继续出租给被告。原告认为，对处分集体财产必须要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上届村委会副主任麦远中与被告恶意串通，未经这一法定民主议定程序，在没有办理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将麦村幼儿园提前以每月100100元的低价续签给被告，极大地损害了麦村村委会全体村民的集体权益，案涉协议书应属无效，该协议自始没有法律效力。被告至今还占用麦村幼儿园，屡经催告拒绝搬离，也拒绝办理任何交接手续，极大地损害了麦村村委会全体村民的集体权益。尤润环辩称，1.案涉协议书经麦村村委会盖章确认，被告作为善意第三人对原告是否经民主表决不承担责任，被告并非麦村村民，不了解其村规民约，即便合同无效，也并非被告的过错。若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无效，则场地占用费应当参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租金支付。2.由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多次通过发函及各种滋扰手段要求被告撤场，被告万般无奈下，在完成了麦村幼儿园2020年上学期的教学工作并做好相关的教学交接工作后已经停止使用场地，并将案涉场地及相关设备设施移交给原告，将麦村幼儿园的相关公章、证照等移交给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教育局。3.如案涉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如案涉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的，被告在原告多次作出不予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情况下予以配合解除合同，原告也应当向被告返还定金。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给予被告公平公正的判决。尤润环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承包定金500000元及利息（从反诉之日起以承包定金500000元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7月18日就麦村幼儿园签订了《麦村幼儿园承包协议书》，被告依约支付了承包定金500000元，原告于同日向被告开具了《收款收据》。2015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延长麦村幼儿园的使用期间至2023年8月31日，承包定金于合同期满后退回。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以多次催告被告撤场等形式明确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无奈之下，被告在完成了麦村幼儿园2020年第一学年的教学工作后，于2020年1月停止使用案涉场地，并将场地返还给原告，至此被告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现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告认为，如案涉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那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原告因合同而取得的承包定金应当予以返还；如案涉协议书属于有效合同，那么被告已经配合解除合同并返还了场地，原告也应当予以返还承包定金。综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被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针对被告尤润环的反诉，原告麦村村委会辩称，原告不同意退还押金，要求抵偿被告尚欠原告的占用费。第三人麦村股份社述称，麦村股份社占麦村幼儿园50%的份额，由法院依法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不同意退还押金，要求抵偿被告尚欠原告的占用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举证的麦村村民委员会表决统计表、表决统计表公示照片打印件、签到表、表决书、顺德区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成员花名册（现届村委）、2014年村居换届选举小组长代表得票情况统计（麦村村委上届村委）、顺德区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成员花名册、告知尤润环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的通知（2017年7月25日）、公示栏照片打印件、投递记录、告知尤润环提供账户退还定金的通知、合同到期通知、公告照片打印件、告知尤润环做好撤场的通知、告知尤润环不要再向麦村支付租金的通知、投递记录、杏坛镇麦村幼儿园投包方案、签到表复印件、农村集体交易表决书（成员代表会议适用，2017年8月19日，节选部分）、麦村村民委员会表决统计表、麦村幼儿园承包经营招标公告、公示照片、广告制播合同、截标公告、公示栏照片打印件，经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举证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支出证明单、收款收据、进账单、顺德农商银行自助业务回单、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组织机构代码证、梁炳佳身份证复印件，经审查，上述证据形成于原告与被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之间，第三人麦村股份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举证的照片打印件，经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4.本院依法调取（2018）粤0606民初6096号案卷中的《关于申请麦村幼儿园顺延办园期限的申请》复印件、《会议记录》（加盖村委会印章）复印件，经审查，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麦村幼儿园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一座占地约198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380平方米的三层楼房给被告开办幼儿园使用，产权属原告所有；园内的水电设施、课室的台凳、睡室的床铺、厨房炊具、户外活动的器具和花草树木要做册登记属原告固定资产；幼儿园日常经费收支实行自负盈亏，结合实际，合理收费，按理开支，按时缴纳税费、水电费和各种费用；承办期限为五年，即由2012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签订协议时被告需要向原告交纳500000元作为承包期定金，定金在承包期满不计利息并归还被告，被告须在每月5日前向原告缴纳当月承包款91000元，逾期不缴纳的视为违约，原告有权终止合同，定金归原告所有，一切经济损失由被告负责，另外幼儿园的相关收费要按上级教育部门规定的收费标准通知村委会；被告要按上级要求升级市一级幼儿园，具体事项、时间由上级教育部门安排同核定，其一切费用由被告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2年7月18日向原告支付了承包定金500000元。2015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有关麦村幼儿园顺延办园期限的申请，被告在2017年8月31日期满之后，押金不退，所按押金在新续期满后才退回，除折旧费，其余旧协议各项要求内容不变，被告可续期至2023年8月31日止，在续期年限内，按旧折旧费每月91000元计递增10%，即每月交折旧费100100元给麦村村委会财务处，并按其上级教育局部门对麦村幼儿园升级改造要求，按一级幼儿园要求期限内完善幼儿园软硬件设施设备，若在教育部门上级指定的时间内被告不能达标的，致使上级取消幼儿园办园资格的，被告要赔偿原告为此的损失费起码500万元，以上续期内容经2015年5月22日股东代表会到会人数过三分之二以上无反对而通过。原告经与被告协商，同意并遵守上述协议，特签此协议书。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向被告发出《通知》，内容如下：2017年7月22日，麦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你在2015年5月22日与麦村村委会所签订的《麦村幼儿园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表决结果确定该份协议书无效。现通知阁下，你目前所承办的麦村幼儿园的承办资格于2017年8月31日结束，请你在承办期限结束前20日内做好撤场工作，逾期未撤离的，由麦村股份社和麦村村委会落实撤离工作，由此造成被告损失的，责任由被告承担。另外，关于麦村幼儿园的承办资格将于近日发包公投，被告在同等条件下仍有优先获得麦村幼儿园的承办权（同等条件是指在投标过程中，其他投标人与你的投标价格相同），届时欢迎被告继续参与麦村幼儿园承办资格的投标，继续为麦村的幼儿教育事业贡献。2017年8月11日，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又向被告发出《通知》，内容如下：因2015年5月22日续签的协议书经代表表决无效，被告目前的承办合同在2017年8月31日到期，2017年7月25日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已发通知给被告，要求被告在2017年8月11日前做好撤场工作，因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将对麦村幼儿园进行公开投包。现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再次通知你，请于2017年8月11日开始正式落实撤场交接工作，指派专人配合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做好撤场工作。如逾期未撤离，届时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责任由被告承担。2017年8月2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通知，内容如下：请将被告的顺德农商银行账号交到麦村村委会财务部，因为你在2012年7月18日与原告签订的麦村幼儿园合同在2017年8月31日到期，到期后将退还被告的合同定金。若被告不提供顺德农商银行账号，所发生的一切后果由被告负责。2017年9月1日，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向被告发出《合同到期通知》，内容如下：被告于2012年7月18日与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签署的《幼儿园承包合同》已到期，请被告即日起至2017年9月8日止，到麦村村委会办公室办理该合同完结手续，自觉组织好撤场工作，配合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交接到新承办方继续开展幼儿教学工作。如因被告未能在上述指定的时间内办理合同完结手续，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由被告承担。2019年10月1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通知书》，内容如下：麦村村委会于2017年7月22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就上届村委与被告于2015年5月22日续签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进行表决。经合法程序表决，上届村委与被告于2015年5月22日续签的《协议书》无效。另，根据上届村委会与被告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麦村幼儿园承包协议书》约定，麦村幼儿园承包期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但是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返还麦村幼儿园及相应占有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原告就上述情况通知被告如下：一、2015年5月22日续签的《协议书》无效，请被告即时向原告交还麦村幼儿园及相应占有的土地与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二、被告自2017年8月31日起向原告交付的款项视为你向原告缴纳非法占用幼儿园期间使用费（按每年2120000元的标准收取），不足部分，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另查，原告及第三人麦村股份社于2017年8月23日对外发出《麦村幼儿园承包经营招标公告》，并于2017年8月28日公布《关于麦村幼儿园投标结果公告》，确认投标结果为2120000元，已与中标者签署《中标确认书》。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麦村幼儿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相应土地、建筑物？（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非法占用使用费？（四）原告应否向被告返还承包定金500000元及利息？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应为无效合同，被告认为其作为善意第三人不清楚原告的内部规章流程，不能因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而认定《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2015年5月22日的《协议书》最后一句为“以上续期内容经2015年5月22日股东代表会到会人数过三分之二以上无反对而通过”，即被告在签订《协议书》时对提前续期麦村幼儿园事项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已进行了审查，被告有理由相信该《协议书》已通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原告不得以表决程序违反《顺德区杏坛镇麦村村民自治章程》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请，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麦村幼儿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相应土地、建筑物。原被告在诉讼中均确认被告已将麦村幼儿园及相应的土地、建筑物交还给原告，且被告亦已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交还给原告，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上述物品，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非法占用使用费。因2015年5月22日《协议书》为有效合同，麦村幼儿园的承包年限已延长至2023年8月23日，被告并非非法占用麦村幼儿园，故被告诉请原告支付非法占用使用费，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应否向被告返还承包定金500000元及利息。原被告在诉讼中均确认被告已将麦村幼儿园及相应的土地、建筑物交还给原告，且被告亦已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交还给原告，即原被告已实际解除了《麦村幼儿园承包协议书》及《协议书》。合同解除后被告已支付的承包定金应予返还，故被告诉请原告返还承包定金500000元，理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及时向被告返还承包定金，被告要求原告从反诉之日即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理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反诉原告）尤润环返还承包定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2250.4元[原告（反诉被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负担；反诉受理费4400元[被告(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霈锋人民陪审员  李富林人民陪审员  黎铁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游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