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初5号 原告：云南南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吴井路**新华商厦（新摩尔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贺显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星，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艺，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宜宾旭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二二四v> 法定代表人：江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宜宾智仁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二二四电厂福园**。 法定代表人：王羽，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富丽，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坤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华安大厦**v> 法定代表人：郭春，经理。 原告云南南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泰公司）与被告宜宾旭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能公司）、第三人宜宾智仁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仁公司）、重庆坤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川15民初37号民事裁定，认为南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宜宾智仁水电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宜宾智仁水电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未履行的股权转让款不再履行，但在本院做出的生效的（2015）宜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依据上述两个协议，判决由南泰公司支付旭能公司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现南泰公司提起的诉讼与旭能公司提起的诉讼系同一事件且基于同一事实，请求判决的结果与前案相冲突，南泰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了南泰公司的起诉。南泰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川民终481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诉讼请求为南泰公司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本院审理的（2015）宜民初字第176号一案和本案虽然是基于同一事件，但是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和诉讼标的明显不同。故南泰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不属于重复起诉。南泰公司提出的33415200元转让款不再继续履行，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与前诉裁判结果相冲突，该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裁定撤销了本院作出的（2018）川15民初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星、李代艺、被告旭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罗丹、第三人智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富丽、杨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坤东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南泰公司与旭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尚未履行的33415200元转让款不再继续履行；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2.案件受理费由旭能公司负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南泰公司与旭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旭能公司返还南泰公司已支付的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3.旭能公司负担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和南泰公司因申请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28770元。事实和理由：坤东公司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协议，约定坤东公司委托南泰公司收购智仁公司70%法人股份，所有权利义务由委托人承担。南泰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与旭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旭能公司将其持有的智仁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坤东公司。南泰公司支付的价款为旭能公司对彝良县格闹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闹河公司）前期工作和工程建设的投资及溢价。待南泰公司支付完毕所有款项后，双方一起协助智仁公司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南泰公司与旭能公司又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总金额为78415200元，旭能公司于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配合南泰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自旭能公司股权变更至南泰公司名下后，南泰公司应付旭能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33315200元。《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智仁公司因在格闹河公司的出资金额为2550万元，但在控制格闹河公司期间抽逃资金7000万元，格闹河公司在进行破产重整中，将智仁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调整为零。现格闹河公司破产重组程序已经结束。南泰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已经丧失了在格闹河公司的股权，导致南泰公司无法达到签订协议的目的，故请求解除合同，退还已支付股金。 旭能公司辩称，1.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旭能公司与南泰公司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判决支付股权转让金额及利息，南泰公司提交了上诉，但未在限定时间内缴纳上诉费，所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证明该案一审判决已经生效，且南泰公司没有申请复议，所以应当视为服从该判决。2.旭能公司与南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转让旭能公司持有智仁公司70%的股权，而智仁公司是在格闹河公司抽逃股金，南泰公司称智仁公司抽逃股权出资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错误。3.旭能公司与南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旭能公司将智仁公司印章等交给了南泰公司，南泰公司获得智仁公司实际控制权，南泰公司对格闹河公司增资，稀释了智仁公司的股权，该行为均与旭能公司无关。4.格闹河公司破产重整等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南泰公司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不成立的，合同目的是旭能公司将其持有的智仁公司70%的股权交给南泰公司，南泰公司向旭能公司支付相对应股权价款。《补充协议》上载明还要支付智仁公司差欠旭能公司的欠款，加起来的金额是3000余万元。综合本案，旭能公司作为股权出让方并无合同违约行为，南泰公司主张旭能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错误。5.我们认为45000000元不能返还，《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金额组成来源，南泰公司代智仁公司偿还旭能公司借款，南泰公司代格闹河公司偿还旭能公司552.5万元。南泰公司除此之外还应当向旭能公司偿还其他公司的债务，这些钱是债权债务代为偿还的行为，如果一旦返还会导致一系列的官司。6.南泰公司利用诉讼手段恶意逃避法定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南泰公司诉讼请求。 智仁公司述称，2010年9月30日，旭能公司将其持有的智仁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南泰公司，转让价款通过《补充协议》确定为7800余万元，是由旭能公司通过智仁公司向格闹河公司的投资4500余万元，另加上旭能公司通过智仁公司投资格闹河公司所属三级电站装机容量计算的溢价款3341余万元组成的。实质上就是旭能公司对格闹河公司的所有投资及收益，只是中间经由智仁公司投入而已。《补充协议》签订后，旭能公司曾要求办理股权过户登记，但当时旭能公司所持有的智仁公司70%的股权被坤东公司起诉查封，根本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智仁公司投资格闹河公司后，格闹河公司前期的经营情况比较正常，后由于格闹河公司无法继续向银行融资，再加之实际控制人张让广挪用格闹河公司12192余万元收购云南高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导致了资金紧张，实际控制人张让广就开始大量在社会上集资，并先后抽逃和占用格闹河公司资金数千万元。后经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认定，智仁公司抽逃和占用格闹河公司资金3664余万元，智仁公司所持有的格闹河公司15.05%的股权被清零，即智仁公司对格闹河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益。 坤东公司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南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保单、发票、格闹河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格闹河公司设立登记资料、格闹河公司变更登记资料、格闹河公司章程，旭能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智仁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据，本院审查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南泰公司、旭能公司、智仁公司共同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据。 南泰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南泰公司收购旭能公司持有的智仁公司70%的股权，合同目的是享有智仁公司持有的格闹河公司51%的股权。旭能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南泰公司所称收购旭能公司持有的智仁公司70%的股权的目的超出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目的与本案无关。智仁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 旭能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南泰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收购旭能公司持有的智仁公司70%的股权。南泰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南泰公司认为合同目的是南泰公司为了享有智仁公司持有的格闹河公司15.05%的股权。智仁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 智仁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与智仁公司对格闹河公司的投资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南泰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旭能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旭能公司认为证明目的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 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南泰公司和旭能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客观真实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南泰公司主张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三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分歧，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合同约定的有权期待得到的利益或者状态。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南泰公司期待得到的是旭能公司持有的智仁公司的股权，故该证据仅能证明南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获得旭能公司持有的智仁公司的股权。 2.南泰公司提交了《格闹河公司首届一、二次董事会会议决议》、《格闹河公司关于调整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的通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格闹河公司关于印发〈第二届一次股东会议、董事会、监事会会议纪要〉的通知》、《格闹河公司重整计划》、《债权人表决结果》、（2018）云昆国信证字第34066号《公证书》证据。拟证明张让广是旭能公司、智仁公司、格闹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让广抽逃格闹河公司资金，造成格闹河公司破产重整，进而造成《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旭能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旭能公司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纠纷，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张让广抽逃资金应当由公安机关处理。智仁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首先，公司实际控制人这一法律概念仅存在于规范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律、法规中，法律、法规中并没有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法律规定，其次，既然南泰公司认为张让广抽逃格闹河公司资金，应当去追究张让广的法律责任，而不是解除与旭能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再次，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典型的资合性特点，公司的行为由公司股东会决议所决定，公司股东会决议是由股东投票通过，智仁公司是否抽逃出资均为公司行为，与所谓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张让广并没有关系。故南泰公司提交的《格闹河公司首届一、二次董事会会议决议》、《格闹河公司关于调整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的通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格闹河公司关于印发〈第二届一次股东会议、董事会、监事会会议纪要〉的通知》、（2018）云昆国信证字第34066号《公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格闹河公司重整计划》、《债权人表决结果》，是报经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智仁公司持有的格闹河公司的股权被清零。本院对《格闹河公司重整计划》、《债权人表决结果》予以采信。 3.南泰公司提交了云发改能源〔2009〕1715号文件证据。拟证明批准机关在批准格闹河公司云贵桥水电站建设时，明确规定该项目由友源公司、南泰公司共同投资，未经项目核准部门同意，项目法人不得对云贵桥水电站进行转让、拍卖，或者采取其他方式变更投资方和投资比例，智仁公司无权取得对格闹河公司的出资及股权。旭能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智仁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虽然旭能公司、智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本案审理的是南泰公司与旭能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该组证据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4.旭能公司提交了《关于办理智仁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的函》、《南泰公司关于智仁公司股权工商过户的复函》、《关于〈南泰公司关于智仁公司股权工商过户的复函〉的函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313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5执182号民事裁定书证据。拟证明旭能公司积极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但南泰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理由拒绝过户，南泰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南泰公司质证对《关于办理智仁公司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的函》、《关于〈南泰公司关于智仁公司股权工商过户的复函〉的函复》证明，表示没有收到，对《南泰公司关于智仁公司股权工商过户的复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南泰公司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而不是合同是否有效。智仁公司质证请求人民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智仁公司同时还认为本案的客观事实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应当再受到既判力的约束。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该组证据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采信并据此认定了南泰公司迟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通过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能够确认南泰公司迟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拒绝配合股权过户，该组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5.旭能公司提交了格闹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智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拟证明南泰公司称格闹河公司将智仁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调整为零不是事实，南泰公司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南泰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南泰公司认为格闹河公司将智仁公司持有的股权清零，得到了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的确认，只是未到工商登记机关变更，由于股权已经清零，不能达到南泰公司收购股权的目的。智仁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智仁公司认为格闹河公司在破产重整中将智仁公司持有的格闹河公司的股权清零，是得到了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的确认，至于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智仁公司持有的格闹河公司的股权被清零，是经过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的确认，只是未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去办理相关登记，格闹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智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是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公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由于格闹河公司和智仁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关于股权的结构部分与本案的处理有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因智仁公司持有的格闹河公司的股权被格闹河公司清零已经被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智仁公司持有的格闹河公司的股权没有被格闹河公司清零。但因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格闹河公司和智仁公司的股权结构现状，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6.智仁公司提交智仁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章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资料证据。拟证明智仁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9日，经营范围为水电投资、开发，现登记股东为旭能公司（持有70%股权）、张有铭（持有30%股权），原法定代表人为邓某，2015年2月2日变更为王羽。从2013年起至2018年企业年度报告书显示智仁公司主营业务收入均为零。南泰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旭能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旭能公司认为该证据中主营业务收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智仁公司成立时间及智仁公司的股东及股东持股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7.智仁公司提交的邓某调查笔录，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由于邓某作为证人在庭审中出庭作证，本院在下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中一并予以评价。 8.智仁公司申请了证人邓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智仁公司成立的唯一目的是投资格闹河公司，现智仁公司在格闹河公司的股权被清零，智仁不再对格闹河公司享有任何权益。南泰公司质证认为邓某同时担任三家公司董事长，邓某敢在法庭上陈述智仁公司抽逃资金，鉴于身份的特殊和表现形式，该证人证言应当予以采信。旭能公司质证认为张让广抽逃智仁公司在格闹河公司出资理由不成立，张让广只是一般员工，说他实际控制没有任何依据，旭能公司作为智仁公司的股东没有实施任何违约行为。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了经营活动，是否经营与如何经营是其权利。不能因为智仁公司几年的营业收入为零，也不能因为邓某的证言就认定智仁公司成立的唯一目的是投资格闹河公司，并且智仁公司成立的目的，智仁公司对格闹河公司是否享有权益均与本案审理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邓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6月19日，智仁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张有铭持股30%，股东旭能公司持股70%。 2010年9月30日，旭能公司（甲方）与南泰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把持有智仁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格包括两个部分，一是甲方投入部分，二是溢价部分，其中：1.甲方投入部分包括：（1）甲方对智仁公司的实际投入。（2）甲方出借给格闹河公司的借款本息。（3）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本息。以上三个部分的款项都用于格闹河公司的前期工作和工程建设，甲方投入部分=（1）+（2）+（3）。2.溢价部分：溢价部分是通过智仁公司投资的格闹河公司所属三级电站的装机容量来进行计算，按人民币800元/KW进行溢价，即：溢价部分=11.7万KW×51%×70%×800=33415200元，所以，股权转让价=甲方投入部分+溢价部分。转让金额的具体数据由双方财务核定后确认。支付期限及金额：1.2010年11月20日前，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2000万元整。2.2011年1月10日前，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1500万元整。3.2011年5月10日前，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1000万元整。4.2011年10月31前，乙方付清所有余款（余款=转让价-2000万元-1500万元-1000万元）。股权转让交割期限及方式：乙方未向甲方支付完毕所有款项前，双方暂不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待所有款项支付完毕后，甲方并同乙方一起协助智仁公司到工商机关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 2015年1月30日，旭能公司（甲方）与南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已经历经4年多，此期间，乙方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累计向甲方支付款项4500万元，鉴于目前情况发生较大变化，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若原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的，依照本补充协议履行。一、双方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总金额为78415200元，其中包括偿还甲方投入所形成的以下借款：1.偿还乙方欠甲方款项2070000元；2.乙方代智仁公司偿还所欠甲方款项38369857.85元；3.乙方代格闹河公司偿还所欠甲方款项5525000元；4.乙方代甲方偿还所欠云南驰航投资有限公司5000000元。二、自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配合乙方到宜宾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所持有的智仁公司70%股权转让手续，将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同时更换智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新的法定代表人由乙方指定的人担任。非甲方原因不在依约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三、乙方自甲方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后，应付给甲方剩余股份转让价款总金额为：叁仟叁佰肆拾壹万伍仟贰佰元整。四、乙方支付甲方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批次、金额和时间：1.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800万元；2.2016年2月28日前支付200万元；3.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4.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1341.52万元。双方还约定,乙方未能依照本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每一笔转让价款,则应当承担未能支付金额延迟支付的违约责任(即按照未能支付额同期银行贷款率的两倍承担延迟支付利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全额清偿剩余股权转让款。 2015年6月25日，旭能公司向南泰公司发出《关于办理智仁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函》，主要内容为，请南泰公司于2015年7月7日前来宜宾办理股权转让过户工商变更登记事宜。2015年7月6日南泰公司回函称，新增不利因素目前不具备办理条件，待法院判决定论后再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7月28日，旭能公司函复称，股权过户不存在障碍，望南泰公司在收到本函15日内履行过户手续。 旭能公司以南泰公司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南泰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宜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南泰公司不能以与坤东公司的纠纷为由拒绝履行股权协议。南泰公司与旭能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并不存在障碍，并非旭能公司的原因导致工商登记无法变更，南泰公司不能以未变更工商登记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乙方未能依照本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每一笔转让价款,则应当承担未能支付金额延迟支付的违约责任(即按照未能支付额同期银行贷款率的两倍承担延迟支付利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全额清偿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南泰公司支付旭能公司股权转让款33415200元及利息。南泰公司收到判决书以后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南泰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按南泰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2018年5月16日，南泰公司在本院审理的（2018）川15民初37号一案中，申请了诉讼保全，南泰公司向本院缴纳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为南泰公司申请的诉讼保全提供了保单保函的担保，南泰公司为此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费28770元，本院依据南泰公司的申请对旭能公司的财产进行了诉讼保全。 另查明：2007年4月25日，格闹河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6942万元，股东智仁公司持股15.05%，股东南泰公司持股84.95%。 2015年5月12日，格闹河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申请重整。 2015年6月3日，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彝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格闹河公司的重整申请。 2015年7月22日，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彝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裁定格闹河公司进行重整。 2018年6月26日，格闹河公司制作《重整计划草案》，载明：自格闹河公司成立到2014年12月31日前，智仁公司在实际控制格闹河公司期间，抽逃股东出资和占用格闹河资金3664万余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股东抽逃全部出资，公司可以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规定，依法解除智仁公司在格闹河公司的股东资格，其在格闹河公司原来持有的15.05%的股份归零。 2019年12月30日，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彝民破字第1号之六民事裁定，裁定批准格闹河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格闹河重整程序。 2020年2月19日，格闹河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智仁公司仍然作为股东持股15.05%。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人民法院作出南泰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的生效判决以后，南泰公司是否还可以起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二、旭能公司是否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南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评析如下： 一、人民法院作出南泰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的生效判决以后，南泰公司是否还可以起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 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5）宜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认定南泰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判决南泰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至今南泰公司未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南泰公司与旭能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也就未履行终结。虽然人民法院判决一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但在人民法院作出履行合同的生效判决以后，当事人认为出现了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仍然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南泰公司在本案中就合同解除并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在前诉中提出，并且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南泰公司认为在（2015）宜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作出以后出现了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再次向人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并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旭能公司辩称南泰公司起诉解除合同并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不能成立。 二、旭能公司是否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南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如前所述，在人民法院作出履行合同的生效判决以后，出现了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南泰公司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南泰公司可以以旭能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南泰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旭能公司是否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南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从三个方面进行判断：1.旭能公司是否迟延履行债务；2.旭能公司是否有其他违约行为；3.南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不能实现。以下进行逐一评议： 1.旭能公司是否迟延履行债务 在整个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通过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5）宜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能够确认迟延履行债务的是南泰公司而非旭能公司，在本案中，南泰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旭能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在整个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中，旭能公司并没有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 2.旭能公司是否有其他违约行为 在本案中，南泰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旭能公司有其他违约行为。 3.南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不能实现 南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格闹河公司重整的证据，称格闹河公司的股东智仁公司因抽逃出资和占用资金3664余万元，格闹河公司已经除名了智仁公司的股东身份，智仁公司持有的格闹河公司的股权被清零。南泰公司拟证明智仁公司丧失格闹河公司的股权，导致智仁公司自己的财产价值急剧贬值，《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即为了控制、收购格闹河公司的目的不能实现。首先，合同目的，是当事人获得合同约定的有权期待得到的利益或者状态。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南泰公司期待得到的是旭能公司持有的智仁公司的股权，而旭能公司期待得到的是股权转让款。而南泰公司本身就持有格闹河公司84.95%的股权，意味着南泰公司对格闹河公司的重大事项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南泰公司已经能够控制格闹河公司，无需再为了控制、收购格闹河公司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南泰公司称控制、收购格闹河公司为《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南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目的是得到旭能公司持有的智仁公司的股权。其次，智仁公司持有的格闹河公司的股权，性质上属于智仁公司的财产，智仁公司对格闹河公司出资额为2550余万元，其抽逃出资和占用资金3664余万元，智仁公司的这种行为实际上是增加了自己的财产数额，智仁公司的股权虽然被格闹河公司除名，但智仁公司的财产并没有发生贬值，智仁公司股东的股权价值也就没有发生贬值。最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格闹河公司将股东智仁公司除名的行为，是需要经过格闹河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而本案的南泰公司就是格闹河公司的大股东，持股84.95%，对格闹河公司的重大事项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将格闹河公司股东智仁公司除名显然是南泰公司的意思，如果南泰公司不同意将智仁公司除名，格闹河公司的股东会是不可能形成将股东智仁公司除名的决议。南泰公司所谓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南泰公司通过自己的积极行为造成格闹河公司将股东智仁公司除名来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规定，南泰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 综上所述，旭能公司并没有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也就没有因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南泰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南泰公司经旭能公司两次发通知要求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南泰公司均不予配合，迟延履行债务的是南泰公司而非旭能公司，南泰公司获取智仁公司的股权这一所谓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是南泰公司自己造成的，而非旭能公司造成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南泰公司主张解除与旭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南泰公司无权解除与旭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南泰公司也就不能基于合同解除而要求旭能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南泰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南泰公司主张旭能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南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南泰公司为诉讼保全所支出的诉讼保全费和保费应当由自己负担。 综上，南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云南南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800元，由原告云南南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彭晓烽 审 判 员 陈志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