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万国跨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经济开发区航海东路**中原福塔****。法定代表人：浮学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伟、张欢欢，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栋梁，男，汉族，1994年5月1日生，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智通，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州万国跨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栋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国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栋梁返还货款1194782.92元,并以1194782.9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栋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错误,万国贸易公司与陈栋梁之间买卖合同已成立。2020年元月下旬至2月,国内新冠疫情初期,陈栋梁在金边地区各药店扫货口罩供应国内,因陈栋梁系个人,不能办理进出口、报通海关和检验检疫业务,陈栋梁联系河南省红十字基金会,但基金会不能和个人发生业务往来,基金会将万国贸易公司推介给陈栋梁,由此,陈栋梁与万国贸易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2月上、中旬陈栋梁向万国贸易公司供应了部分口罩。根据万国贸易公司与陈栋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业务回单,本案双方交易模式为:1、陈栋梁每次先通知万国贸易公司欲扫货目标口罩的数量、价格,万国贸易公司同意购买后,陈栋梁提供收款账户、在万国贸易公司付款前确认账户、万国贸易公司付款后将支付凭证与陈栋梁核实,陈栋梁安排扫货至机场海关,万国贸易公司安排第三方报关、通关和物流公司,直接发给终端用户,用户收到货后反馈。万国贸易公司按此方式,分22次向陈栋梁支付8089190.60元的货款,与陈栋梁之间买卖合同已成立。2、用户收到货物后,反馈发现货物存在的:漏水、污损、口罩带断裂、无支架、包装不符合要求等质量问题、货物发货数量短缺、到货数量短缺问题,万国贸易公司员工接报后及时与陈栋梁沟通、协商,陈栋梁明确表示予以调换并提供退收地址,万国贸易公司按照该地址将质量问题货物退回。案涉微信聊天记录、物流单及给客户退款采购单或支付明细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对问题货物和短缺货物已按上述模式处理。3、万国贸易公司与陈栋梁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就合同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地点和方式等合同因素进行了明确约定。由此,足以说明万国贸易公司与陈栋梁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具备合同成立的必备要素之外的其他因素,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作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的错误判决认定。二、万国贸易公司与陈栋梁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已认定陈栋梁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万国贸易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中付款的时间及付款事由与涉案微信聊天记录对应,说明本案和上诉人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以万国贸易公司内部付款审批流程涉及郑州万国优品保税进出口有限公司,就排除万国贸易公司是本案合同当事方,没有道理。三、陈栋梁未按照约定足额足量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口罩,其违约行为给万国贸易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具体为:1、陈栋梁未足额向万国贸易公司交付采购的口罩.双方已确认在2020年2月6日-2月13日期间付给陈栋梁货款8089190.6元,万国贸易公司采购一次性普通口罩、一次性高档口罩及一次性白色口罩采购数量分别为:344.5万支、32.5万支、5万支,而陈栋梁发货数量分别为338万支、35.05万支、0.6万支,合计少发口罩8.35万支,价值为91519元;2、根据万国贸易公司提供的退货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及退货回单显示,万国贸易公司客户收到一次性口罩货后发现质量存在严重的问题,主要表现为口罩有漏水、污渍、蚊虫、老鼠屎以及头发、包装不符合规定等,且到货数量存在巨大差异。陈栋梁同意退货,在退货期间三种口罩共计退货42.9992万支,货款以及通关费用等总计人民币858863元;到货口罩短缺数量为10.1393万只,货款以及通关费用等共计244400元。综上,陈栋梁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退款和赔偿损失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万国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万国贸易公司的合法权益。陈栋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不管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上均不符合买卖合同的规定，首先如果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面对这么大的标的买卖，双方最起码要签订书面合同，并且还要在合同中约定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履行地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而本案均不具有以上规定的情形。其次从实际履行中，上诉人是直接从生产厂家购货、直接将货款付给供货人，答辩人只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联系货物，并将货物运至机场，答辩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本案真正事实是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其表现为：首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浮学军和答辩人一起在泰国××××等地进行实地考察，订货，仓库验货。由于答辩人在当地比较熟悉，根据当时国内实际情况，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浮学军要求答辩人为其公司在泰国、柬埔寨负责联系口罩业务、并代理上诉人进行付款、运货。上诉人承诺每个口罩按0.25元的佣金支付给答辩人，运费由上诉人承担。同时为了工作联系方便，又将答辩人拉进上诉人的工作群。其次在付款方式上，所有的货物价格、数量答辩人联系后报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确定购买，直接将货款打到国外的钱庄，兑换成美元后支付给供货方。如果上诉人和答辩人是买卖合同关系的话，上诉人应该将货款直接转到答辩人账户就行，至于答辩人如何兑换美金、如何支付给供货方、和上诉人没有一点关系。但事实是上诉人不但全程参与了订货、验货、而且直接付款给供货方，答辩人只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履行职务行为而已，因此，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二、上诉人的诉求事实及所诉口罩数量缺失数额自相矛盾。上诉人一面阐述与答辩人是买卖关系，一方面又将答辩人拉进公司的工作群里安排工作，试想有哪一个公司会将合同的相对方拉进自己公司的工作群里进行业务讨论，这不但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更加矛盾的是在一审的诉状中，上诉人首先确定了供货总款数为8089190.92元，而答辩人实际发货款数为7997670.68元，证明有91519.92元的货物没有收到，不管上诉人的这款数字是否正确，至少可以说明上诉人收到了7997670.68货物，缺少的只有不到10万元的货物，而上诉人一审时又说购买者反映缺少101393支口罩，价值244400元，答辩人不明白按上诉人所说总量上缺失不到10万，而这244400元是如何计算的，上诉人的这种说法和自己承认的总量缺失91519.92元显然是自相矛盾。三、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之间约定任何权利义务，违约行为无从谈起。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损失问题，一审时，上诉人诉求并未涉及损失问题，现在提出损失问题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综上，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之处，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万国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194782.92元，并以1194782.9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5日至2月21日，陈栋梁在柬埔寨参与了一宗采购口罩的业务，业务微信群里有陈栋梁（头像为：武汉加油）、浮学军-万国优品、万国优品等。期间，浮学军也到过柬埔寨。头像为万国优品的员工，还参与了退货业务。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提供的照片、视频为证。原告提交以下证据：第1组：上游付款1、2（含收款人的身份证照片）；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若干张（1-66页）。证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将款项支付给被告，合计8099190.6元，且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均是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并向原告提供了收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同时能够证明被告已经收到款项。第2组：退货明细表、收货差异明细表、及其相关附件，证明：被告在发货时存在货物数量短缺、产品外观存在大量污渍、内层包装破损等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告对此表示认可，并提供退货地址接受不符合质量的货物，原告也已经按照被告提供的退货地址将货物退回，被告也予以签收。第3组：聊天记录（67页-95页）及快递回单，证明被告已经收到原告退回的货物。被告质证意见：对第1组，该款项总计450万左右，该款项经上述账户后在柬埔寨兑换成美元，按照原告公司的指示全部支付给口罩的生产厂家。剩余款项由原告直接汇入国外的钱庄，被告仅仅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为原告不能提供全部美金进行购货，指示被告给予协助换成美金，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原告向被告购货。对第2组，退货明细表均系原告公司自己制作，上边并没有被告的签字，同时被告可提供证据证明该批货物是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在柬埔寨货场直接验货发送，其质量问题、数量问题均是由其法定代表人检验审查的，被告只是按照原告法定代表人的指示代为行使了部分劳务活动。对第3组，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退回多少货物的问题，同时也不是向被告退货，这一切所有收货人都不是被告。被告虽然收有10多万个口罩，是原告向被告所顶的佣金及所垫付的运费等。被告提交以下证据：照片2张及视频一份，内容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浮学军在柬埔寨供货商仓库验货、发货的过程，证明此次买卖活动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浮学军全程参与，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质证意见：被告提供的照片及视频确实是在柬埔寨当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浮学军去过金边，但仅限于公司内部管理工作，视频内容也仅为万国跨境贸易公司向被告采购口罩的内容展示。该视频和照片不能够直接证明原告方进行验货，本案中实际的交易模式为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进行货物采购，随后发往国内直接邮寄到原告客户方，原告在此过程中不进行实际验货。该院审查证据，作出如下判断：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均为《采购付款》表及附件，《采购付款》的表头均标注“郑州万国优品保税进出口有限公司”，而不是原告郑州万国跨境贸易有限公司。2020年2月8日，编码202002081201000420355的《采购付款》表，付款事由为采购柬埔寨一次性口罩；其附件为2019年1月23日《海关关税专用缴款书》，货物名称为东方宝石淋浴乳。2020年2月8日，编码202002081534000455382的《采购付款》表，付款事由为俄罗斯一次性口罩、新追加第四批柬埔寨一次性口罩；其附件为2019年1月23日《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货物名称为东方宝石淋浴乳。2020年2月8日，编码202002081658000352261的《采购付款》表，付款事由为俄罗斯一次性口罩、新追加第四批柬埔寨一次性口罩；其附件为2019年1月25日《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品名为东方宝石土耳其精油淋浴乳等。《采购付款》的表头均为郑州万国优品保税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原告不具有关联性。部分附件的时间、内容与《采购付款》的时间、内容不符合，不具有真实性。对原告第1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2、3组证据对佐证本案审理查明事实的部分，该院予以采信。第2、3组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现的浮学军-万国优品、万国优品，也佐证了该项采购业务为郑州万国优品保税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原告不具有关联性。第2、3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就合同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进行了约定，原告主张的证明方向，该院不予采信。原告申请的证人孙某，系原告的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而且旁听了本案部分庭审内容，该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确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其他形式的合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就合同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进行了约定。因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3组证据，证明方向不涉及接收或退回货物的数量、价款，不能支持其主张的事实理由，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州万国跨境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原告郑州万国跨境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万国贸易公司主张与陈栋梁之间存在口罩买卖合同关系，陈栋梁不予认可，主张其系与万国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共同到国外联系口罩采购业务并收取佣金。万国贸易公司与陈栋梁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主张的货款也并未直接支付给陈栋梁，万国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与陈栋梁共同到国外看货、验货，也与陈栋梁共同为业务微信群的成员，且庭审中万国贸易公司认可曾同意每只口罩陈栋梁赚取0.25元利润，这些均不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正常表现。万国贸易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与陈栋梁之间就口罩买卖及数量、价款等买卖合同的核心要素进行过约定，故万国贸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栋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国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3元，由郑州万国跨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