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刑初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苗族，1978年4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系被害人蒋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曾用名蒋文迪），男，苗族，1997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系被害人蒋某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女，苗族，2006年4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系被害人蒋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蒋某1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清山，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荣发，男，汉族，1977年8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务工，出生地福建省长汀县，户籍所在地及住址福建省长汀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涂睿，福建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杨润，福建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赖某1，女，汉族，1974年10月8日出生，住龙岩市新罗区。 诉讼代理人李文长，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殷琦，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以岩检一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荣发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加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清山，被告人陈荣发及其辩护人涂睿、李杨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文长、殷琦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4日晚11时30分许，被告人陈荣发酒后到龙岩市新罗区赖某1自建房一楼，责问正在同陈某1、钟某、蒲某打麻将的赖某1为什么没有回微信，期间因不满陈某1的言语插话与陈某1发生争吵，后被钟某、蒲某劝开。之后赖某1上二楼将房门关上。钟某、蒲某劝被告人陈荣发离开，但被告人陈荣发仍不肯离开，当陈某1、钟某、蒲某离开后，被告人陈荣发冲上赖某1家二楼，用脚猛踢赖某1的房间门并踢断房门把手，又到一楼用脚踢橱柜，致赖某1前夫遗像从橱柜顶上掉下来摔坏，赖某1因害怕打电话叫被害人蒋某2到其自建房的家里来帮助解围。2019年11月5日0时30分许，被告人陈荣发闹事后骑助力车离开赖某1家，在离赖某1家100米左右的下坡路段与被害人蒋某2驾驶的小车相遇。被害人蒋某2责问被告人陈荣发，双方发生言语冲突致发生互殴，被告人陈荣发明知路边是高崖且没有护栏的情况下，仍将被害人蒋某2推下路崖致其死亡。经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蒋某2因心脏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2019年11月5日，被告人陈荣发到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投案。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陈荣发案发时所穿黑色皮衣等物证；2.到案经过、前科证明、通话清单等书证；3.证人赖某1、陈某1、钟某、张某、王某3、蒲某、李某、陈某2、王某1、黎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陈荣发的供述与辩解；5.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物证鉴定室及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6.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陈荣发辨认案发现场及被害人的辨认笔录；7.案发现场解放北路31-6号住所周边的监控视频和闽Ｆ×××××斯柯达轿车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讯问录像斯柯达轿车行车记录仪监控视频。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陈荣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蒋某1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陈荣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赖某1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8863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912400元、丧葬费4218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365元、办理丧事支付误工费14000元、交通费9968元、住宿费、伙食费6717元、骨灰存放费26000元。 被告人陈荣发在法庭上辩称，在回家的路上被蒋某2拦下，产生口角并互殴，蒋某2用电棒电他，产生推搡，他喝了酒不知道身处高崖旁边，不是故意把蒋某2推下去的，事后很后悔，马上报警并参加寻找、救治，有投案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涂睿的辩护意见：从起因看，是因被害人驾车拦住被告人陈荣发引发；从作案工具看，被告人始终没有使用任何工具；扭打过程中无法判断打斗地点的路崖有多高；从动机看，被告人与被害人无深仇大恨、无故意伤害的动机，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否定态度，应当预见被害人摔下路崖可能造成死亡，因疏忽大意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被告人陈荣发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陈荣发积极报警、参与抢救，且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赖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1、赖某1电话联系蒋某2来家帮忙解围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存在过错，不成立侵权行为；赖某1与陈荣发也没有共同实施加害行为，不成立共同侵权行为；赖某1的行为与蒋某2的损害发生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赖某1不是本案损害结果的侵权主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赖某1出于人道主义已实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99998元。3、蒋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提供蒋某1身份证明材料且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近亲属办理丧事误工损失的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除王某21801元机票外交通费票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诉请住宿费、伙食费6717元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赖某1已支出餐饮费近7000元，骨灰存放费用不属赔偿项目范围。4、被害人先言语挑衅、持电棍攻击陈荣发，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40%以上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4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陈荣发酒后到龙岩市新罗区赖某1自建房一楼，责问正在同陈某1、钟某、蒲某打麻将的赖某1为什么没有回微信，期间因不满陈某1的插话而与陈某1发生争吵，后被钟某、蒲某劝开。之后赖某1上二楼将房门关上。钟某、蒲某劝陈荣发离开，但陈荣发仍不肯离开，当陈某1、钟某、蒲某离开后，陈荣发冲上赖某1家二楼，用脚猛踢赖某1的房间门并踢断房门把手，又到一楼用脚踢橱柜，致赖某1前夫遗像从橱柜顶上掉下来摔坏，赖某1因害怕遂打电话叫被害人蒋某2（男，重庆市梁平区人，殁年47岁）前来帮助解围。 2019年11月5日0时30分许，被告人陈荣发闹事后骑助力车离开赖某1家，在距离赖某1家100米左右的下坡路段与被害人蒋某2驾驶的小车相遇。蒋某2停车责问陈荣发，双方因此发生言语冲突后发生互殴，陈荣发明知路边是没有护栏的高崖，仍将被害人蒋某2推下路崖。后陈荣发打电话给赖某1并拨打“110”报警，赖某1来到现场拨打“120”叫救护车，陈荣发和赖某1一起寻找蒋某2，后和陈某1、医护人员一起将蒋某2从路崖下的水沟处抬到救护车上抢救。陈荣发随后离开现场。经医护人员检查、抢救后发现蒋某2已经死亡。经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蒋某2因心脏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2019年11月5日6时30分许，被告人陈荣发在新罗区西陂街道宝泰桥路段主动向龙岩市公安局中城派出所干警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蒋某2出生于1972年8月19日，户籍住址重庆市梁平区，于2017年取得龙岩市新罗区南城翠屏路1号13幢102房产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系被害人蒋某2之女，于2006年4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被告人陈荣发主张家属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被告人陈荣发家属为其预缴民事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立案及对被告人陈荣发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人员信息基本情况及前科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陈荣发及被害人蒋某2的身份、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被告人陈荣发无违法犯罪记录。 3．受案登记表、龙岩市公安局110接警单，证实2019年11月5日1时24分赖某1用手机138××××9608报案称陈荣发在她家闹事后骑助力车离开，在离她家100米左右的上坡路段被蒋某2开车拦下，接着两人发生斗殴，随后蒋某2从高4米左右的路基摔下，头部受伤流血，经120到场抢救后，确认已经死亡；公安人员出警处理，查明死者系被害人蒋某2。 4．到案经过，2019年11月5日，被告人陈荣发于2019年11月5日主动向龙岩市公安局中城派出所投案。 5．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及机主资料，证实被告人陈荣发、被害人蒋某2及赖某1的通话记录，其中：139××××5225是陈荣发于2005年3月15日以其身份证开通的龙岩本地号码；138××××8142、188××××3981分别是蒋某2于2002年8月5日、2016年11月22日用其身份证开通的龙岩本地号码；138××××9608是赖某1于1999年9月29日用其身份证开通的电话，也是其当晚报案的手机号码；11月5日0时39分陈荣发与赖某1手机通电话时长为30秒，陈荣发于0时40分拨打“110”通话时长1分41秒；11月5日0时24分赖某1主叫蒋某2电话188××××3981通话时长39秒，0时29分蒋某2用188××××3981主叫赖某1电话通电话时长51秒。 6．陈荣发居住证明、陈荣发房屋租赁合同、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荣发自2016年2月29日起在新罗区中城解放北路31-3号201室租房居住，证人江某还证实她房子门前一条水泥路坡上去右拐的地方比较陡，再走100米左右就到赖某1家，从右拐上去的路落差视觉感觉应该有两层楼高。 7．证人赖某1证言，证实2019年11月4日晚上8点多，她和陈某1、钟师傅还有一个湖北的师傅一起在她家一楼打牌，陈荣发给她发微信问有没在打牌，她回说已经在打了，就没再回他微信；大约23时30分左右，陈荣发一个人过来了，感觉是喝过酒了，讲话比较“冲”，说她没有回他微信，陈某1就顶了他一句说手机在小孩子那边做作业，陈荣发就不高兴，跟陈某1吵了起来，还说要不就出去打一下，湖北的师傅和钟师傅就在边上拉住陈荣发，她就让陈某1先走，陈某1走后，她上楼把房门关起来，陈荣发在楼下一直骂她，然后上楼一直使劲敲她房门；她用微信语音把情况告诉蒋某2，蒋某2让她不要担心，会马上过来，零时十分左右她打电话问蒋某2来了没有，蒋某2说从北大附中那边开车过来；她在房间内很害怕，不敢开门，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楼下有声音，陈荣发就一直在讲“你去报警，还要报警哦”；过来一会，陈荣发打电话给她说“你叫蒋哥过来干嘛，你叫他过来”，他就说了一两句，她赶紧出来找他们两个，怕他们发生冲突，在离她家100米的水泥路上，看到陈荣发的助力车倒在路上，蒋某2的小车停在路中间，陈荣发在路边到处找蒋某2，还不停地在喊“蒋哥，蒋哥，你有没有事，你还能爬得上来吗”，她听了就知道出事了，跟陈荣发一起到处找蒋某2；她和陈荣发绕到坡下面一自建房后沟的地方，发现蒋某2躺在地上不会动了；她于11月5日零时49分拨打了“120”，陈荣发对她说“是你叫蒋哥过来的，我也已经报警了”，蒋某2躺在地上呻吟，后脑勺和嘴角有血迹，她问蒋某2想说什么，但蒋某2已经说不出话来，后来陈荣发去接“120”的人过来，医生现场有给蒋某2抢救，但医生说不行了；她做完笔录回家时发现房门门把被踢断掉，整个入户铁门变形掉；她有乘坐过蒋某2的小车好几次，没有见过电棒，蒋某2也没有说他有电棒。 8．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9年11月4日晚7点多，他到赖某1家泡茶，晚上8点左右，他和赖某1、钟某、“货车司机”一起在赖某1家一楼打麻将；晚上11点左右，陈荣发不懂从哪里过来，一身酒气，进门就问赖某1“为什么不回微信”，他当时听了顺口回了一句“手机小孩子拿去做作业了，怎么回”；当时陈荣发没说什么，坐在边上看大家打麻将，他有说他晚上流金之类的话，陈荣发就说他吹牛，后来陈荣发看不惯他，莫名其妙的过来打他，钟某和货车司机把他拉到门口，陈荣发还在门口叫他出来，让他不要回去，有种出来；他没有理陈荣发开车走了，陈荣发还用脚踢了他的车三脚，等他回到家睡下没多久，赖某1打电话来说出大事了，让他赶紧过去；等他过去看到一部助力车和汽车在路边上，他打电话问赖某1，她说在下面，还让他找件衣服下来，他在小车上找了件外套走到下面去，看到有一个男的躺在地上，赖某1说已经叫了“120”，他怕救护车找不到路就去马路边等，碰到陈荣发，陈荣发跟他一起等，救护车来了后一起和赖某1、医护人员把躺在地上的男子抬到救护车上抢救，抢救了十多分钟，没有救了。 9．证人钟某证言，证实2019年11月4日晚上7点多他到他老板娘赖某1家一楼打麻将，一起打麻将的有他和赖某1、陈某1、一个收破烂的师傅四个人；大概晚上11点多左右，陈荣发来了，陈荣发喝了很多酒，声音很大对赖某1说电话不回，陈某1说赖某1的手机被她儿子拿到楼上玩没听到，陈荣发不爽打陈某1脸上一巴掌，陈某1没有还手，当时他们两个人在麻将桌旁吵的很厉害，他和收破烂的师傅两个人劝架，两个人把陈荣发拖出大门外，陈某1在里面，陈荣发还是很生气，发酒疯，力气很大，陈某1开车回家时陈荣发还踢了陈某1车后备厢两三下；陈某1开车走后，他跟收破烂的师傅劝陈荣发回家，陈荣发没有回家，又进赖某1家，收破烂的师傅就回家了，看到陈荣发发酒疯状态预感会出事情，他怕会出事情，躲在赖某1家门口菜地边，陈荣发就上楼，他听到很大的踢门声，骂赖某1婊子，赖某1的婆婆下来，陈荣发和赖某1婆婆在一楼大厅讲什么他不知道，看到他们没有吵了，因为他怕被陈荣发发现、陈荣发会揍他，就偷偷把摩托车推到门口骑车回家；11月5日凌晨1：18分陈某1打电话给他说，陈荣发打死了蒋某2，他马上骑车到放蒋某2尸体的地方，他看到把蒋某2抬上120车，后又抬下来，医生说没用了；赖某1认蒋某2做哥哥，别的有什么关系他不懂。 10．证人蒲某证言，证实2019年11月5日晚他和赖某1、一个姓钟的、一个姓陈的四个人在赖某1家一楼打麻将，大概晚上11点多至12点左右，一个男的过来，那男的刚开始坐在他旁边，酒气很重，那男的喝了很多酒，这个过程中他们有讲话，口气很冲，有点大声，他们讲本地话他听不懂；坐他对面的姓陈的男子说流金没流，喝酒的男子说牛什么牛就站起来，走到姓钟的隔壁把麻将扫掉，喝酒的男子手拍了一下姓陈男子的脸，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吵得很凶，大家都站起来了，赖某1说了一句吵什么吵；他跟姓钟的男子劝架，把喝酒的男子硬拉到门外去，喝酒的男子还是很冲，一直想上去打姓陈男子，姓陈男子就出来开车走，喝酒的男子过去踢姓陈男子的车屁股，他劝喝酒的男子走，但是喝酒的男子没有走站着不动，后他也回去了，后面的情况他就不懂了。 1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9年11月4日晚上大概11点多，她在自己家里三楼睡觉，听到二楼很大的踢门声，她没有起床，后听到一楼很大的响声，听到有人踢橱柜的声音，她就穿衣服起来，走到一楼看到陈荣发在一楼，她看到烧香橱柜上她儿子陈春盛的遗像相框打坏掉，她对陈荣发说干嘛把她儿子的相框打坏掉，陈荣发说对不起、明天他拿去修；陈荣发讲话时她闻到陈荣发满身的酒气，后她就赶快上三楼，陈荣发去哪儿她就不懂了；她家二楼大门门把被陈荣发踢坏掉了，门变松了；陈荣发的儿子平时经常来她家玩，陈荣发就经常上来接儿子，他跟赖某1什么关系她不知道；赖某1是她儿媳，蒋某2是赖某1认的哥哥。 1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6年11月5日早上6点多，陈荣发用手机134××××3175打电话给他，电话是他老婆陈小荣接的，陈荣发说在他住的楼下，陈小荣下去开门，陈荣发跟他说跟人吵架了，跟谁吵、吵的怎么样，陈荣发没有说；陈荣发在他家呆了三五分钟后，他就用自己的小车送陈荣发到交易城附近的加油站；后陈荣发借他的电话下车打电话给李某，陈荣发电话里说什么他没有听到，过了几分钟陈荣发哥哥跟李某就过来接陈荣发走了。 1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11月5日凌晨3时许，他一个老乡“金临”（电话130××××1782）打电话叫他到陈荣发哥哥陈某2龙达花园店铺，他跟陈某2、“金临”在店铺坐一会儿，三名警察来到店铺叫他们找陈荣发，这时他还不懂陈荣发具体什么事情；他在陈某2店铺跟陈某2、一个警察泡茶坐到大概早上6点左右，他接到王某3的电话，是陈荣发打来的，他就把电话拿给陈某2接听，陈某2把电话拿到旁边去接，陈某2电话里讲什么他没有听到，通过电话沟通，他们知道陈荣发在交易××双洋路天成山庄对面，后他和陈某2、一名警察三个人开车到交易××双洋路天成山庄看到陈荣发，后一起到新罗公安分局。 14．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9年11月5日凌晨1点多，李某到他龙达花园39号店敲门，他开门后李某说他弟弟陈荣发出大事了，跟人家打架，对方掉到沟里死了；后警察叫他到案发现场附近，他就到陈荣发租住房（案发现场附近）把陈荣发的儿子陈良博带到新罗区西陂镇园田塘新村他家里；警察叫他到新罗公安分局，他就过去了，警察叫他动员亲戚朋友找陈荣发，叫陈荣发来投案；后警察把他送回龙达花园的店铺，中城派出所警察邱榕先与李某在他店铺坐等陈荣发的消息，到早上6点左右，陈荣发用“阿甘”电话打电话给李某，陈荣发说在双洋路、对方掉到沟里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办，他跟陈荣发说投案自首，后他就跟邱榕先、李某三个人到双洋路红绿灯附近接到陈荣发，带陈荣发到公安机关投案。 1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蒋某2是她的老公，她家只有一部大众斯柯达小车，车牌号闽Ｆ×××××；她没有看到过车上有放着电棒，也没有看到过蒋某2拿过电棒。 16．证人黎某证言，证实他是龙岩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医生，于2019年11月5日凌晨1时许接到出诊电话，到了新罗区龙马新村背后一巷子，看到有一个病人仰面躺在水沟里面，检查发现没有什么生命体征，当时很暗，空间很狭小，他和护士跟两男一女用担架将那个病人抬出来路边救护车上进行抢救，心电图已经成一条直线，那个病人死掉了，后来警察到了现场。 17．被告人陈荣发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9年11月4日20时许，他微信联系女友赖某1，赖某1说在家中打麻将后就不再理他，他就和几个老乡在新罗区西陂街道园田塘的客家美食园饭店喝酒，期间喝了两三个小时约两三两52度白酒；酒后他骑着自己车牌号为新罗Ｃ0650的助力车到达赖某1的家中，看见赖某1正在和陈某1、外号“老钟”的男子以及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打麻将；他喝完酒言语很冲，同陈某1发生口角，后参与打麻将的三人离开；赖某1生气将自己锁在二楼房间，不给他开门，他用脚踹了两三下门后准备下楼离开时，不小心将赖某1前夫的相框从神龛上弄掉地上摔坏了，赖某1的婆婆劝他早点回家，他将赖某1前夫的照片揣进夹克中，并跟赖某1的婆婆说明天他会将照片装裱好送回来；然后他骑助力车离开赖某1的家，离开约一百米的拐弯处时碰到一辆小车堵住去路，一名姓蒋的男子在小车的驾驶座上骂他，说他找赖某1麻烦，他就同蒋姓男子对骂起来，蒋姓男子从车上拿一根20公分长的电棒下来追打他，追逐至小车后备箱处时，二个人扭打在一起，蒋姓男子想用电棒电他，他用拳头反击，二人从地上扭打到站起来，蒋姓男子还想用电棒电他，他为了躲避电棒就用手推着蒋姓男子，推着推着就将蒋姓男子从马路边路崖处推下去了；蒋姓男子掉下去后没有再发出声音，他就在马路边喊了几句“蒋哥，蒋哥，你有没有事”，他看没有回应就很担心，立刻拨打“110”报警了，接着打电话给赖某1说“蒋哥掉到沟里去了”；在等待赖某1过来的时候，他把赖某1前夫的遗像放回到前面的房屋门口，打算事情解决完再拿回去装裱还给赖某1；过了三分钟左右，赖某1来到现场，并立刻拨打“120”叫救护车，赖某1绕了小路到了蒋姓男子摔落处，赖某1呼喊“蒋哥，蒋哥”，他很担心就从马路崖子边翻越至草丛寻找蒋姓男子和赖某1，发现蒋姓男子还在更下一层的地方，他就顺着墙边的水管爬了下去，看到蒋姓男子仰面躺在水沟上，发出小声的呻吟；赖某1叫他赶紧去接120的人进来救人，他从汇盛花园的铁围墙爬出去到汇盛花园门口等救护车，这时他看到陈某1在路口，紧接120急救人员就到了；他和陈某1带着医护人员找到了蒋姓男子，他和陈某1、赖某1还有医护人员一起把蒋姓男子从水沟处抬到了担架上，然后抬到救护车上抢救，他在一旁等了几分钟，感到很害怕就先离开了现场；后来他游荡了一会，最后找到他朋友“阿甘”，他用“阿甘”的手机联系到李某，李某和他哥陈某2就找到了他，到了早上6点钟的时候，他就主动去中城派出所投案。 1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9年11月5日新罗区中城解放北路31-15号院门口路上等现场情况；在遗像背面、电棍、助力车左右车把、汽车档把、死者十指、嫌疑人十指提取相关痕迹。 19．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陈荣发右手、脖子、右小腿等处体表受伤情况。 20．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荣发辨认位于新罗区将“蒋姓男子”推下路边路崖的具体地点，辨认出蒋某2为蒋姓男子；证人赖某1、陈某1钟某辨认出陈荣发、蒋某2；证人蒲某辨认出陈荣发就是他笔录中说的2019年11月5日晚到赖某1家的“喝酒男子”；证人张某辨认出陈荣发就是2019年11月4日晚11点多在他家闹事的人。 21．物证，陈荣发提取作案时所穿的黑色皮衣一件，案发现场提取黑色手电式电棍。 22．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物证鉴定室新公鉴〔2019〕503号鉴定书，经鉴定，被害人蒋某2因心脏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23．龙岩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岩公鉴〔2019〕564号鉴定书，证实：①送检遗像纸面上血迹、蒋某2左手拇指、食指、无名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陈荣发右手小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嫌疑人衣服正面右上段血迹、右袖正面中段血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蒋某2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22×1027；②送检的陈荣发右手食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陈荣发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17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6×1020；③送检的路边草丛内电棍擦拭物检出混合型基因型，包含蒋某2的ＤＮＡ分型；④送检的闽Ｆ×××××汽车档位擦拭物、蒋某2左手小指、右手食指、小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检出混合型基因型，不排除包含蒋某2的ＤＮＡ分型；⑤送检的蒋某2左手中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陈荣发、蒋某2的ＤＮＡ分型；⑥送检的陈荣发右手拇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获得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陈荣发、蒋某2的ＤＮＡ分型；⑦送检的摩托车右手把擦拭物、摩托车左手把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⑧送检的蒋某2右手拇指、中指、无名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陈荣发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右手中指指甲末端内侧擦拭物未检出人ＤＮＡ。 24．解放北路**住所周边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陈荣发与被害人蒋某2扭打，并将被害人推下路崖；闽Ｆ×××××斯柯达轿车行车记录仪内存卡记录的视频，证实案发当晚闽Ｆ×××××斯柯达轿车行车情况。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①闽（2017）龙岩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证实被害人蒋某2与其妻子按份共有龙岩市新罗区南城翠屏路1号13幢102房；②动车票、长途汽车客运、机票、餐费等，证实交通费用等费用相关情况；③龙岩市莲花山莲山寺收款收据，证实骨灰存放费用26000元。④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出生时间、住址、住址及与被害人蒋某2的关系1于2006年4月8日出生，住重，住重庆市梁平区div> 26．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供的证据：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赖某1于2019年11月8日、11日、18日分别向王某2跨行汇款30000元、20000元、23000元；②赖某1与林红建（蒋某2朋友）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赖某1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至林红建微信账户，用于蒋某2殡葬事宜，余款5千多元转给王某2；③一起品迷踪蟹饭店收据，证实赖某1支付蒋某2亲属来龙岩参加葬礼时支付餐费6998元；④王某2微信主页界面及赖某1与王某2聊天记录，证实赖某1要求王某2出具已支付100000元的收条。在法庭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表示无异议。 27．被告人家属代缴民事赔偿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条，证实被告人家属代缴民事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荣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陈荣发与被害人产生争执后双方互殴，在互殴过程中将被害人推下路崖致被害人死亡，不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在将被害人推下路崖后即主动报警、积极寻找、抢救被害人，离开若干时后主动向公安人员投案，归案后虽然对其行为性质有作辩解但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仍可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拦下被告人陈荣发后双方互殴，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被告人陈荣发家属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70000元；均可对被告人陈荣发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家属部分赔偿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家属遭受经济损失的，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被害人蒋某2在2017年取得龙岩市新罗区南城翠屏路商品房，平时在龙岩经商，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912400元（45620元／年×20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42187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骨灰存放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当中，诉请的莲山寺骨灰存放费26000元不予支持；诉请的误工费14000元、交通费9968元、住宿费、伙食费6717元偏高且依据不足，酌情支持误工损失5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住宿费5000元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年，即40702.5元（16281元／年×5年÷2）；综上，合计人民币1010289.5元。因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确定被告人陈荣发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909260.55元。扣除已支付和预缴的70000元，被告人陈荣发还应赔偿839260.55元。虽然蒋某2系赖某1电话联系前来帮忙解围，但赖某1对途中蒋某2与陈荣发互殴被推下路崖致死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赖某1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荣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荣发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蒋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09260.55元，扣除已支付和预缴的人民币7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839260.55元，限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现场提取的黑色手电式电棍一根，随案存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林昌 审 判 员 苏素芬 审 判 员 卢亮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俞春花 书 记 员 张梦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div>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