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罗慧，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涌锷、曹月，广东鼎柱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雄文。上诉人陈桂鸿因与被上诉人许建鹏、原审第三人潘雄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许建鹏立即付还陈桂鸿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差额10800元（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1.2%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及借款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1.2%自2018年5月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许建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如下：1、2018年3月5日，许建鹏向陈桂鸿借款200万元并口头约定月利率1.2%，当天许建鹏收到陈桂鸿转账借款200万元。2、2018年5月4日，许建鹏转账付还陈桂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7200元，并短信告知陈桂鸿。3、2018年2月14日，陈桂鸿、许建鹏及潘雄文三方拆伙并签订《股东分拆协议》，合伙期间的剩余货物及款项由许建鹏与潘雄文双方进行结算，与陈桂鸿无关。4、陈桂鸿为协调许建鹏与潘雄文之间的结算矛盾，在2018年4月9日的《付款凭据》上签字、潘雄文次日也签字。《付款凭据》的全部内容为：付款凭据：9/4付许建鹏100万元整陈桂鸿代收（陈桂鸿签字）此据为凭2018年9/4（潘雄文签字）201810/4。资金流水见18/4。5、潘雄文陈述没有支付《付款凭据》上记载的100万元给陈桂鸿，也不同意支付该款。陈桂鸿陈述没有收到《付款凭据》上记载的100万元。上述事实，没有争议。在此基础上，本案争议焦点是：许建鹏是否已经还清陈桂鸿借款本息200万元？或者说，《付款凭据》能否作为许建鹏已经付还陈桂鸿借款100万元的依据？二、《付款凭据》不能作为许建鹏已经付还陈桂鸿借款100万元的依据，许建鹏尚欠陈桂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首先，自2018年4月9日至今，潘雄文没有将100万元支付给陈桂鸿代收，《付款凭据》记载内容没有履行。许建鹏没有证据证明陈桂鸿收到《付款凭据》上记载的100万元；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付款凭据》上记载的10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其次，从债务抵销的角度看，假如潘雄文欠许建鹏100万元、许建鹏欠陈桂鸿100万元、陈桂鸿欠潘雄文100万元，三者互负债务，相互抵销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是：许建鹏欠陈桂鸿100万元（确定的借款债务）、潘雄文欠许建鹏100万元（未确定的合伙债务、属不同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陈桂鸿也没有收到许建鹏（认为应收）的100万元。因此，许建鹏欠陈桂鸿的100万元并没有能够相互抵销。第三，从债权债务转让的角度看，合同法第80条、第84条规定：债权人转移债权的，应通知债务人；债务人转让债务的，应当取得债权人同意。《付款凭据》并没有约定陈桂鸿将借款债权转让给潘雄文的内容；《付款凭据》也不是由借款债权人陈桂鸿、债务人许建鹏与潘雄文三方共同达成（不构成三方协议），更没有将许建鹏的借款债务转让给潘雄文承担的内容；也没有借款债权人陈桂鸿同意许建鹏将债务转让给潘雄文的内容。因此《付款凭据》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移或债务转移的规定，不能认定债务人许建鹏已经将借款债务转让给潘雄文。第四，《付款凭据》的内容，只能证明陈桂鸿愿意代收潘雄文付给许建鹏的100万元。“代收”的中文含义非常清晰，就是代表（许建鹏）收款。该“代收”可以是代收人单方面的想法，也可以是双方或三方的共同合意。从本案事实看，应该是陈桂鸿与潘雄文双方先同意，事后许建鹏也同意。该代收的想法确定后，许建鹏如果不同意，可以阻止陈桂鸿去代收款；潘雄文如果不同意，可以不付款给陈桂鸿代收。因此，陈桂鸿实际上有没有代（许建鹏）收到《付款凭据》上的100万元，是判断许建鹏是否结欠陈桂鸿借款100万元的重要事实。而《付款凭据》上记载的100万元是否已经完成代收，是一个事实问题，依法应由主张已经代收款的许建鹏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五，《付款凭据》的内容，证明潘雄文想通过支付100万元给许建鹏并由陈桂鸿代收，但该想法至今没有实施，且潘雄文已经公开声明该想法作废、不再实施。至于潘雄文是否应付还许建鹏100万元，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也不是本案审判范围，应由潘雄文与许建鹏另行依法处理。综上，许建鹏向陈桂鸿借款200万元，只付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7200万元，仍然拖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许建鹏企图以一纸没有实际履行且已经被当事人宣布作废的《付款凭据》来抵销、赖掉借款债务，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不能采信。一审判决对《付款凭据》的定性错误，对许建鹏借款后是否已经还清借款本息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判决许建鹏立即付还陈桂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许建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这一事实证据充分，陈桂鸿称其未收到100万元理由不能成立。陈桂鸿收款这一事实有陈桂鸿和潘雄文签名确认的付款凭据以及陈桂鸿与许建鹏之间信息往来的截图为证，陈桂鸿称其未收到该100万元的辩解是站不住脚的，违背常理的，陈桂鸿作为一个完全行为的生意人，不可能不清楚付款凭据的性质，不可能不清楚付款凭据上付许建鹏100万元整，陈桂鸿代收的内容的意思表示，更不可能不清楚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如果真的没有收到该款是不可能在其上面签名的，更不可能在事后的4月19日将该付款凭据通过短信发给许建鹏讨要剩余的款项。并且在借款期满日的5月4日在许建鹏将剩余借款100万元和借款200万元按实际借款日子计算的利息付还陈桂鸿后，陈桂鸿都一直没有异议，不仅如此，还在5月4日许建鹏的短信“二兄，100万元的利息已经汇过去，请查收，谢谢你”，他的回复是“别客气，没问题”，如果没有收到这100万元，那么人家将钱汇过去后你的回复是没问题，并且在许建鹏按照借款200万元的实际借款日子，即前100万元已经在4月8日抵偿，那么利息的日子就按照从3月5日至4月8日共34日计算，后来的100万元就从4月9日计至5月4日共25天计算。按照100万元的本金和200万元实际借款天数计算的利息准确无误付给陈桂鸿的时候，陈桂鸿收到都觉得没有问题。直到2019年1月才来提出抵账不算数。许建鹏认为涉案借款200万元已经清偿完毕，陈桂鸿的上诉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二、陈桂鸿称其在合伙请算中是局外人、调解人不符合事实。根据2018年2月14日陈桂鸿、许建鹏与潘雄文签订的股东分拆协议能够表明这样的事实，三个人合伙的生意，大家认为大家都有去进行分拆，是大家共同的事情，三人都是权利义务人，所以就不是局外人，按照协议原合伙的货物资金设备债权等是由潘雄文收结后分配给包括陈桂鸿与许建鹏在内的股东。根据一审庭审陈桂鸿与潘雄文当庭确认，实际上述三人拆伙之后陈桂鸿与潘雄文是一直在继续合作，原来的生意还继续在做。所以将合伙财产清结后付给许建鹏实际是他们共同的义务。在许建鹏在当时还借陈桂鸿2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将应还给许建鹏的100万元由陈桂鸿去收取，实际也是陈桂鸿提出的，许建鹏也同意的，事后在4月19日陈桂鸿也将这张付款凭据发送给许建鹏，许建鹏收到后也即在200万元借款期满日5月4日将剩余的100万元和利息付还给陈桂鸿，所以陈桂鸿称他是局外人和调解人是不符合事实的。三、潘雄文所谓的付款凭据作废声明落款是2018年9月，但许建鹏实际从来没有收到这张付款凭据声明作废，一直到2019年1月陈桂鸿才提出这样的异议，许建鹏认为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如果潘雄文认为对拆伙的方面有出入应另外去主张。综上所述，陈桂鸿的上诉依据是不能成立的，应依法予以驳回。潘雄文未到庭应诉和陈述意见。陈桂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许建鹏立即付还陈桂鸿借款100万元、利息差额10800元（借款200万元按月利率1.2%自2018年3月5日起计至2018年5月4日止）以及借款100万元按月利率1.2%自2018年5月5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许建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桂鸿、许建鹏与潘雄文自2015年合伙经营煤炭生意，后三方拆伙并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股东分拆协议》。2018年3月5日，许建鹏向陈桂鸿借款200万元用于经营煤炭生意的资金周转，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1.2%。陈桂鸿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出借200万元给许建鹏。潘雄文与许建鹏在拆伙后因故未能结清货款，陈桂鸿为协调潘雄文与许建鹏之间的关系，同意代收潘雄文要付给许建鹏的未结算货款100万元。揭阳市恩航贸易有限公司财务陈×添于2018年4月9日书写《付款凭据》，陈桂鸿及潘雄文在《付款凭据》上签名。《付款凭据》内容为“9/4付许建鹏100万元整陈桂鸿代收此据为凭2018年9/4潘雄文201810/4资金流水见18/4”。同年4月19日，陈桂鸿通过手机短信将《付款凭据》发送给许建鹏。同年5月4日，许建鹏通过银行转账付还陈桂鸿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37200元。2018年9月28日，潘雄文声明《付款凭据》作废。陈桂鸿向许建鹏催讨借款100万元及尚欠利息，许建鹏称其已结清陈桂鸿借款本息，故陈桂鸿于2019年2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求。案审期间，陈桂鸿、许建鹏对《付款凭据》中100万元是否已由陈桂鸿收取各执己见，陈桂鸿提出若已履行，可抵除本案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付款凭据》所载款项是否履行及许建鹏是否还清借款200万元的本息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陈桂鸿提交的《付款凭据》有陈桂鸿及潘雄文的签名确认，并由陈桂鸿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给许建鹏，故可认定三方对于潘雄文付给许建鹏100万元由陈桂鸿代收，已达成一致合意且款项已履行完毕。陈桂鸿关于其没有收到代收款项100万元及潘雄文关于其没有将100万元交给陈桂鸿代收的主张均与事实不符，均与陈桂鸿提交的《付款凭据》上陈桂鸿和潘雄文签名确认的事实自相矛盾，有悖常理，不予采信。陈桂鸿必须对其主张承担不利后果。潘雄文声明《付款凭据》作废，但未经三方合意撤回，不予采纳。陈桂鸿收到的代收款项100万元，可冲抵许建鹏向陈桂鸿的借款100万元，加上许建鹏于2018年5月4日付还陈桂鸿借款100万元及利息37200元（利息按约定的月1.2%计，其中借款200万元每日利息为800元，自2018年3月5日至4月8日共34日的利息为27200元，余100万元每日利息为400元，自2018年4月9日至5月3日共25日的利息为10000元，合计37200元），故许建鹏已付清本案借款200万元的本息。陈桂鸿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许建鹏关于本案借款已履行完毕的抗辩，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桂鸿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220元，由陈桂鸿负担。二审期间，陈桂鸿向本院提交揭阳市恒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一审判决中涉及到陈桂鸿和潘雄文之间共同出资在经营的揭阳市恩航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并没有对涉案的付款凭据涉及的100万元挂账应付给陈桂鸿或者实际支付给陈桂鸿，这个情况是要证明该付款凭据最下方的资金流水并没有实际上在恩航贸易公司中挂账或者付款，这一项是没有履行的。许建鹏对该证据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关联性，作为本案100万元的付款人是潘雄文，而不是揭阳市恩航贸易有限公司，对揭阳市恩航贸易有限公司有没有支付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审计报告是在2020年6月份作出的，作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配合本案，如果真的存在他可以及时的调整账面，该份报告书无法证明陈桂鸿所想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揭阳市恒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是针对揭阳市恩航贸易有限公司的账务审计，与陈桂鸿、潘雄文之间的付款行为缺乏必然的关联性，故与本案关联性不够，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许建鹏是否因陈桂鸿与潘雄文签署的《付款凭证》没有实际履行而应继续向陈桂鸿承担付还款项的义务。陈桂鸿上诉主张其与潘雄文签名的《付款凭据》没有实际履行，故许建鹏结欠的款项并没有还清，许建鹏应承担继续向陈桂鸿付还款项的义务。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付款凭证》中关于潘雄文付给许建鹏100万元由陈桂鸿代收的约定，自债权人陈桂鸿同意之日即陈桂鸿在《付款凭证》上签名之日即生效，陈桂鸿、潘雄文均应按约履行，对于潘雄文不按约履行或之后单方声明废止《付款凭证》的行为，陈桂鸿应向潘雄文主张权利，不能因潘雄文的违约行为而选择向许建鹏主张违约责任。其次，陈桂鸿与潘雄文签署《付款凭证》的行为属于债务转移。债务转移与债务加入的区别在于债权人是否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意债务人变更为第三人并免除原债务人的责任。本案中，从陈桂鸿在签署《付款凭证》后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给许建鹏，许建鹏此后的还款金额及陈桂鸿回复短信的内容等事实可以体现出，陈桂鸿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变更该部分债务的实际债务人为潘雄文并免除了原债务人许建鹏该相应的还款责任。因此，陈桂鸿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而如若潘雄文对此违约，陈桂鸿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其主张权利。综上，陈桂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0元由上诉人陈桂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