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 法定代表人：朱永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伟，男，该公司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彪，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英俊，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建筑从业者，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博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林八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晟寒，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英俊、原审被告上海博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蔡英俊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蔡英俊挂靠博力公司从二十冶公司承接工程，博力公司与二十冶公司之间的合同对蔡英俊具有约束力，应当参照适用。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二十冶公司所有对外出具的承诺或其他文件需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公章方为有效，案涉结算审批单未经二十冶公司加盖公章，尚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双方未结算工程款，蔡英俊要求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2.案涉工程量应以政府部门审计为准，业主单位与其结算形成《审核报告》，发现蔡英俊并未按照施工图纸施工，存在工程漏项情况，即便给付工程款条件成就，对该未施工部分工程款合计142.41万元（具体包含钢筋47.40万元+混凝土款69.74万元+砌体0.1万元+外墙保温25.17万元）应当予以扣减。3.蔡英俊施工工程存在外墙保温开裂、保温砂浆脱落等质量问题，二十冶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而产生的相应维修费用958628元，应当予以扣除。 蔡英俊辩称，1.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结算审批单需要加盖项目公章，案涉结算审批单有二十冶公司案涉项目技术负责人及项目经理签字，手续完备，应为合法有效。即便约定属实，案涉合同系其按照二十冶公司的指定挂靠博力公司签订，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该条款也不应适用。2.二十冶公司与业主单位的结算效力不能及于蔡英俊，且二十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蔡英俊施工存在漏项，即便有，双方结算时也已经扣除。如二十冶公司对案涉结算审批单有异议，不应只计算漏项，还应计算《审核报告》中包含的增项部分。3.其施工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完工，并通过了相关检测，保修期最迟至2018年，其在2018年底前履行了维修义务。二十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蔡英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未举证维修费用实际发生，故其要求扣除质量维修费用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力公司述称，蔡英俊挂靠其公司与二十冶公司签订合同并组织施工，其公司未收到工程款，也不欠付蔡英俊工程款，同意蔡英俊与二十冶公司直接办理结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英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十冶公司与博力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1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十冶公司系宣城市人民政府发包的“宣城市夏渡新城项目二期工程”的总包单位，蔡英俊挂靠博力公司并分包该工程项目中5#、6#、13#、14#、15#、17#、22#、31#楼以及地库工程土建项目的劳务工程，为实际施工人。蔡英俊于2012年3月进场施工，2014年陆续完工并经验收合格。2016年12月15日，经与二十冶公司结算，确认二十冶公司尚欠蔡英俊工程款947.6万元，结算审批单并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应结算工程款为5002.6万元，双方对此最终结算无异议。”结算后，二十冶公司又支付了工程款640万元，尚欠307.6万元。另外，在双方结算后，蔡英俊增加的合同外工程款68235.64元，二十冶公司也未支付。两项合计3144235.64元。 另查，二十冶公司与博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8.4条约定：工程劳务分包人同意工程承包人按照业主资金到位情况给予工程款的支付，并共同承担资金风险。宣城市夏渡新城项目二期工程款共计72185.84万元，至2020年1月20日，已经支付99%，剩余1%为质保金。诉讼中，根据蔡英俊的申请，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冻结了二十冶公司的银行存款368万元，期限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业主与二十冶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和二十冶公司与博力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并非同一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业主与二十冶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的效力，不能及于博力公司。故此，蔡英俊工程款的支付，应以二十冶公司与蔡英俊的结算为准。二十冶公司与博力公司约定按照业主资金到位情况给予工程款的支付，由于业主资金已于2020年1月20日到位，故二十冶公司应于同日给付蔡英俊工程款。综上，二十冶公司欠蔡英俊工程款3144235.64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对蔡英俊要求二十冶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144235.64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蔡英俊其他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二十冶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因其未提起反诉，故不在本案中处理，二十冶公司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蔡英俊工程款3144235.64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蔡英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得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440元，由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二十冶公司与蔡英俊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均提交了新证据。二十冶公司提举的证据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3份及《补充协议》4份，拟证明合同中第八条约定“甲方（二十冶公司）的任何承诺及批准以甲方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公章方为有效”。蔡英俊提举的证据为：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份，拟证明双方合同无“甲方（二十冶公司）的任何承诺及批准以甲方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公章方为有效”的约定。2.外墙节能构造钻芯检测报告、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报告各8份，拟证明其施工工程已完工并经相关部门验收。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予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博力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5份劳务分包合同和4份《补充协议》，其中1份为劳务分包总合同，其余为5#、13#，6#、15#、地库&md、地库&mdash14#、17#，22#楼分包子合同及补充协议，31#楼合同各方未提供。其中劳务分包总合同及补充协议有蔡英俊签名并由双方盖章，其余子合同均无蔡英俊签名。关于合同条款：①双方提举的合同均约定二十冶公司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马亮。②各子合同中第8.1条约定“甲方（二十冶公司）的任何承诺及批准以甲方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公章方为有效”，总合同中无此约定。③关于工程价款。各子合同均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1000万元，后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含量调整合同平米单价，最终结算含量按实际竣工图纸调整。其中，14#、17#楼价款增加174.08万元；5#、13#楼增加205.16万元；6#、15#、地库&md、地库&mdash加248.04万元；22#楼增加78.91万元。④蔡英俊施工的具体内容为混凝土浇筑、砌墙、粉刷、钢筋工、木工、水电工、塔吊、人工电梯安装、外墙保温等，并提供辅材，主材由二十冶公司提供。2.博力公司系二十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3.案涉工程涂料饰面外墙保温系统保温层厚度及室内空气质量经检测均为合格，宣城市夏渡新城二期项目于2018年1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4.孙志伟作为二十冶公司驻案涉项目总工程师在结算审批单签字，马亮在项目经理处签字。5.结算审批单共计1页，载明结算价款5002.6万元=施工图纸价款4458.04万元+现场签证351.02万元+钢筋115.16万元+水电安装95.57万元+80万元-水电费46.07万元-住宿费12.38万元-混凝土26.22万元-砌砖12.51万元，未附各项目的具体计算方式。6.二十冶公司与业主单位进行结算的《审核报告》，审核范围为二十冶公司承包的宣城市夏渡新城二期安置区1#-31#楼及1#、2#车库、室外附属、三通一平等，施工内容包含土建、安装及消防、强弱电、给排水工程等。结算造价由土建工程价款、安装工程价款和签证部分价款三部分组成。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蔡英俊以自己名义向二十冶公司主张工程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蔡英俊要求二十冶公司给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2.如条件成就，双方工程款应如何结算；3.二十冶公司主张扣除漏项部分工程款应否支持；4.二十冶公司要求扣除质量维修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蔡英俊、博力公司对双方挂靠的事实均予认可，二十冶公司称其对上述情节不知晓与其上诉理由所述不符，故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蔡英俊挂靠博力公司与二十冶公司签订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自行组织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十冶公司明知蔡英俊系挂靠博力公司，仍与其签订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二十冶公司与蔡英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蔡英俊依法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二十冶公司对蔡英俊主张的结算价款存有争议不能成为其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对其该节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马亮、孙志伟作为二十冶公司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总工程师，所为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代表二十冶公司，并由二十冶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该二人在结算审批单签字视为二十冶公司对结算结果认可。关于案涉劳务分包子合同约定“甲方所有的对外出具的承诺或者其他文件必须同时具备项目经理签字和二十冶公司出具的项目公章才为有效”的问题，经审查，蔡英俊与二十冶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总合同上并无该约定，而劳务分包子合同虽有上述约定，是具有关联关系的博力公司和二十冶公司签订，但蔡英俊并未签字认可。二十冶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蔡英俊对上述条款内容知晓，故上述条款依法对蔡英俊不产生约束力。二十冶公司关于其与蔡英俊尚未完成结算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依据结算审批单，扣除二十冶公司后期支付的工程款，确定其应付工程款数额正确，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3。依据二十冶公司与蔡英俊合同约定，双方工程款的结算含量依据实际竣工图纸调整，现双方根据图纸及签证等已办理结算并形成结算审批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二十冶公司主张的漏、缺项工程款系其依据《审核报告》单方统计得出，而该《审核报告》是二十冶公司与业主单位进行工程价款总结算的依据，与案涉结算审批单涵盖的工程范围、施工内容、计算方式等均不一致，且蔡英俊未参与亦未认可，依法对蔡英俊也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二十冶公司关于工程漏缺项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二十冶公司要求蔡英俊承担维修费用的主张未提起反诉，对其提出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质量问题的诉求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二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征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林再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