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80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闽侯县。系被害人谢某1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3，女，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闽侯县。系被害人谢某1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双、黄妙娜，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明玉，女，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廖信源，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明玉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4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明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明玉，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4月13日，被告人陈明玉与被害人谢某1一起入住珠海市香洲区拱北“四方商务住宿”xxx房。同月16日8时许，陈明玉因发现谢某1在与其同居期间同时与其他女性交往而心生愤怒，决定教训谢某1，遂到珠海市香洲区拱北“常安文具店”购买了两瓶杀鼠剂，到拱北“万春汤包”购买了豆浆，将一瓶杀鼠剂的40%左右倒入豆浆内，带回xxx房拿给谢某1喝下。20多分钟后，谢某1出现毒发症状，倒在洗手间门口，陈明玉拿走谢某1的手机离开现场，并关上房门。后陈明玉续交xxx房房费，并嘱咐工作人员不用打扫房间，同月21日10时许，谢某1尸体在“四方商务住宿”xxx房内被发现。 经鉴定，被害人谢某1符合氟乙酰胺类杀鼠药中毒死亡；被告人陈明玉患有“分离[转换]性障碍”，案发期间处于缓解期；陈明玉案发期的实质性辨认及控制能力均正常（即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谢某2、谢某3分别系被害人谢某1的父母，谢某1被陈明玉杀害，两原告人因此支付了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查证属实的“溴鼠灵”杀鼠剂物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物证登记表，住宿登记、监控视频录像，被害人谢某1法医尸检鉴定意见、被告人陈明玉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证人祝某、何某1、王某1、胡某、何某2、陈某1、陈某2等人证言及被告人陈明玉的供述，原告人谢某2、谢某3户籍户口本、身份证、交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明玉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明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明玉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3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9,302元，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3所提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陈明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明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明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9,302元。上述赔偿款项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谢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谢某2、谢某3上诉及其代理人提出：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判项，改判陈明玉赔偿两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014,260.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明玉在豆浆中投放杀鼠剂给谢某1喝致谢某1中毒死亡的事实清楚。经鉴定，谢某1符合氟乙酰胺类杀鼠药中毒死亡；陈明玉患有“分离[转换]性障碍”，案发期间处于缓解期，案发期的实质性辨认及控制能力均正常。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明玉因其犯罪行为应赔偿上诉人谢某2、谢某3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人民币69,302.00元的事实清楚。本院均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受案登记表、指令详情、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4月21日10时许，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120指挥中心接珠海市香洲区拱北四方商务酒店服务员王某1报案，称酒店发现xxx房有一男尸，已将xxx房一同开房入住的一名女子控制住。 经现场勘查，现场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粤海东路xxx2号四方商务酒店xxx房，现场房间大门东南侧地面有一具男性尸体,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呈仰卧状,全身赤裸,高度腐败。死者左手手腕背侧、左手手背及右手手心有红色可凝斑迹。窗户上挂有窗帘,窗帘置于窗户与卫生间墙壁的夹缝中。将窗帘从夹缝中拉出,夹缝里有一团状红色塑料袋,塑料袋内装有一个印有“杀鼠剂嗅鼠灵”字样的纸盒，纸盒内装有葫芦形状塑料瓶，内有红色液体（已提取），柜子东侧地面有一只编织袋（已提取）。公安人员从该房间窗框的瓷砖上提取指纹一枚；靠床尾的东南侧墙上提取掌印一枚。床尾东北侧地面有一垃圾桶，垃圾桶内有饭盒、竹签、印有“永和豆浆”字样内有吸管的一次性杯子、印有“煌上煌”字样的塑料袋、一次性手套、透明塑料袋、一次性筷子包装袋、吸管包装袋及果核等物品（均提取）。 2、珠海白云康复医院入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证实：死亡男子叫谢某1，和死者同住的女子叫陈明玉，公安机关随后将陈明玉带回派出所调查，陈明玉称自己有精神病，公安机关于4月22日将陈明玉送至珠海白云康复医院进行强制治疗，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5月6日出院。 3、调取的四方商务酒店入住客房登记表、金某金巢住宿住客信息截图证实：陈明玉与谢某1于2019年4月13日一同登记入住四方商务酒店，陈明玉于4月16日23:16入住金某金巢xxx房，次日12:55退房。 4、调取的珠海市拱北鲜多佳商行监控视频录像、珠海市拱北健泰厨具商行监控视频录像、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到案经过证实调取的监控录像证实了上诉人陈明玉和被害人谢某1的活动轨迹：2019年4月16日3:18两人回酒店，谢某1穿黑色短袖上衣、红色短裤，陈明玉穿黑白裙子，3:22谢某1离开酒店，5:11谢某1拿着夜宵回酒店，之后没有离开酒店。6:15陈明玉穿白色连衣裙粉红色拖鞋离开酒店，先后经过鲜一街、莲花路往拱北市场、关闸街，于7:09回酒店。8:17陈明玉再次离开酒店，8:23往拱北市场杂货店走去，8:30手里拿着深色大编织袋离开杂货店，8:40买早餐并将早餐放入编织袋，8:43拿着编织袋回到酒店，10:06陈明玉戴白边红色镜片，手里拿着手机和卡包，穿白色连衣裙、棕色靴子离开酒店，后在屋檐避雨，神情紧张。 5、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珠公司化鉴字[2019]637号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塑料瓶装标有“溴鼠灵”字样的红色液体约10毫升、垃圾桶内饭盒1个、垃圾桶内竹签（较尖端）1支、垃圾桶内一次性杯子、洗手间地面刮取的可疑斑迹1份、死者谢某1口腔擦拭棉签1份、死者谢某1胸腔积液约40毫升、死者谢某1胃壁组织约150克、死者谢某1肝组织约250克、死者谢某1肺组织约200克均检出氟乙酰胺类杀鼠药成分。 6、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8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①经过对谢某1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未发现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导致的病理学改变，可排除其因机械暴力因素导致的死亡；②经过对谢某1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在其心、脑、肺、肝、脾、肾、肾上腺、胰腺、胃肠、大血管等主要器官未检见患有原发性致死性疾病，不支持其因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③根据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珠公司化鉴字[2019]637号），在其口腔粘膜、胸腔积液、胃壁组织、肝、肺组织检材中均检出氟乙酰胺类杀鼠药成分，结合系统解剖及案情分析认为，谢某1符合氟乙酰胺类杀鼠药中毒而死亡。鉴定意见：谢某1符合氟乙酰胺类杀鼠药中毒而死亡。 7、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东埠湖精鉴字第2019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被鉴定人陈明玉患有“分离[转换]性障碍”，2019年4月16日案发期间处于缓解期；②被鉴定人陈明玉于2019年4月16日案发期间的实质性辨认及控制能力均正常（即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祝某（常安文具店经营者）的证言：2019年4月中旬上午8时左右有一个女子来我店里想要购买老鼠胶，我就把店里四种老鼠胶拿给这个女子看，她说她家里的老鼠很大只，也很多，这种老鼠胶不行。我就说店里还有老鼠夹和老鼠笼，就问她要不要，她说不要并问我有没有老鼠药。我先问她家里有没有小孩子，并且告诉她老鼠药很毒的，我们不卖的，不过我这里还有一瓶自己用剩的老鼠药，如果家里有小孩子的话我就不卖给她，我还让她小心使用，还强调了好几遍。她说家里没有小孩子，我就把这个老鼠药卖给她2瓶，老鼠药的包装是葫芦状塑料包装，价钱为每瓶10元到12元，之后她还在店里买了一个大号的编织袋。 祝某辨认出陈明玉就是向其购买老鼠药及编织袋的女子。签认现场提取到的老鼠药样品就是其店里自用剩下并卖给陈明玉的。 10、证人何某1（万春汤包店经营者）的证言：每天的凌晨2时30分许到晚上22时许，我在珠海市香洲区拱北关闸街一号铺开了一家万春汤包店，是一家加盟连锁店，主要是卖早餐。店里卖的早餐品类有包子、玉米、茶叶蛋、花卷等，早餐饮品有豆浆、豆奶、酸奶、小米粥和黑米粥等。我们店里的袋子是透明胶袋，上面印有万春汤包的字样。液态的饮品包装分为瓶装和杯装，豆浆饮品包装是一个纸杯，上面写有“永和豆浆”的字样，杯口加一个塑料盖，豆浆盒的包装袋上“永和豆浆”字样，除了豆浆饮品包装以外其他的饮品都是密封装的。 何某1签认了现场提取的装早餐的盒子及包装袋的照片与其店里的一致。 11、证人王某2（鑫光达通讯设备店店主）的证言：我在拱北闸北街开了一间鑫光达通讯设备店，主要经营手机配件和回收二手机。2019年4月16日下午14时许，有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穿着灰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来到我店里，掏出一台OPPOA**渐变蓝色手机问我是否回收，我问她有没有发票，她说是她本人的手机，发票已经遗失。我看了下手机后跟她说这台手机价值600元，她说可以，就把手机递给了我。我还让她提供了身份证进行登记，并让她在回收单上签名。我给了她600元现金，该女子就离开了。这台手机在四月下旬被一名约30岁的男客人用800元买走了。 王某2辨认出陈明玉就是4月16日下午来卖手机的女子。 12、证人王某1、胡某、何某2（均为四方商务酒店员工）、陈某2（房某）的证言，证实谢某1和陈明玉2019年4月13日入住xxx房，16日之后只看到陈明玉每天到前台续房费至21日，让服务员不要打扫房间卫生，并多次询问服务员是否看到其老公。406房房某陈某2证实4月19日开始闻到腐肉的味。在21日9时许王某1发现xxx房一尸体，遂报警并控制了陈明玉。 证人王某1、胡某、何某2辨认出陈明玉。 13、证人简某（金某金巢住宿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陈明玉于2019年4月16日曾入住金巢住宿xxx房，第二天退房。 14、证人叶某（被害人谢某1的女朋友）的证言，证实其与谢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谢某1与其经常微信、电话联系，其与陈明玉有过两次通话。 15、证人陈某1（上诉人陈明玉的女儿）、黄某（陈某1的同学）证言，证实陈某12009年发现其母亲陈明玉行为有点不正常，2011年到福建福州精神病防治医院治疗，2019年4月16日陈明玉联系陈某1借钱，案发后陈某1让其同学黄某到派出所了解情况。 16、证人谢某2（被害人谢某1堂哥）、谢某2（谢某1父亲）、谢某3（谢某1母亲）证言，证实谢某12018年9月带陈明玉回老家同居了两个月，2019年4月18日之后多次拨打谢某1手机未能打通。 谢某2、谢某2、谢某3均辨认出陈明玉。 17、上诉人陈明玉的供述：2019年4月12日我和谢某1入住珠海拱北四方商务酒店xxx房，至4月16日凌晨0时许，我发现谢某1在楼下外面的巴士站跟女人微信视频聊天，后我们发生争执，回到酒店后他就说出去买夜宵，直到5时许才回，吃完之后我们就上床睡觉了，8时许，因为想起睡觉前谢某1说过还跟另外一个女的在一起交往，我就气得睡不着觉，心里想着谢某1这么坏，必须要教训他，所以我就起床，当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出去，到了莲花路旧拱北医院旁边的巷子，看到一家杂货店，就进去问店里的老板娘，有没有老鼠药卖，老板娘说有，就拿出来一盒老鼠药，外型是一个葫芦状，里面液体的，我就跟店家买了两瓶这种老鼠药，我还买了一个大的红色蛇皮袋，准备用来装衣服，两样东西我是现金支付给对方的，具体多少钱我忘记了。在回去的路上，我在关闸街靠路边的第一间早餐店买了两杯豆浆、两个花卷，这些也是用现金买的。 买完我当场就把其中一瓶老鼠药倒了大约百分之四十在一杯豆浆里，然后把这瓶用剩下的老鼠药扔在马路边，然后把加了老鼠药的豆浆用胶袋包扎好，就拎着东西回酒店了。我自己在回酒店的路上将没加老鼠药的那杯豆浆喝了，然后将杯子扔掉了。把加了老鼠药的那杯豆浆带回酒店。回到酒店后，我进房间就发现谢某1还在睡觉，我就把剩下的那瓶老鼠药往窗户口扔，接着谢某1就醒了，他看到我拿着豆浆回来，问是不是给他喝的，我说是。然后他就说是就是，吞吞吐吐干嘛，就把我的豆浆拿过去喝完了，然后就在床上躺了20分钟后，就把我的头摁到他的心口处，说为什么他的心脏跳得那么快，然后他就上洗手间马桶呕吐，拉稀，还冲了洗手间的马桶。之后他自己用热水器冲洗自己的身子，问我这里离医院多远，然后我就说离医院不远，我就拿起手机想打电话报警，但是我当时又害怕被发现是我下的老鼠药，也没想到给他喝了老鼠药，反应会这么大。他冲好身子之后从洗手间出来，可能是药效发作，他就在洗手间门口倒下了，口吐白沫，还翻白眼，我准备叫120，但是我还是害怕就没有叫，就把他的卡包拿走了，里面有他的驾驶证，社保卡还有我的身份证。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还用手抓着我的腿，我甩开了就走了，门随手关上，到了酒店楼下我没有马上离开，就在酒店楼下走来走去，到了10时许才离开现场。 之后我每天都有去给xxx房续房费，我觉得谢某1应该还活着，所以我不敢进去，怕被他打，所以我就只过去帮他续房费但是不进房间。到了4月21日我再次回酒店准备续房费，后来被警察带回派出所了。 我给谢某1喝加了老鼠药的豆浆是因为他和我在一起时没钱就要打我，还想办法骗我的钱，而且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人，我就想着要教训他。谢某1的手机在17日中午被我卖到关闸村里的一家手机店了，卖了600元，之后就拿这600元回到四方商务住宿续房费。我的手机在21日警察带我回派出所前，我怕警察在我手机里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就被我扔在四方酒店收银台的垃圾桶里了。 18、上诉人谢某2、谢某3提供的户口本、发票、闽侯县南屿镇中溪村证明证实：上诉人谢某2、谢某3系被害人谢某1父母，因上诉人陈明玉的犯罪行为遭受丧葬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 对于上诉人陈明玉、谢某2、谢某3的上诉理由及陈明玉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本案证据。现场勘验提取的“溴鼠灵”老鼠药、深色大编织袋、“永和豆浆”豆浆杯等物证，与证人祝某、何某1关于陈明玉向其购买老鼠药、深色大编织袋、早餐等证言吻合，祝某辨认出陈明玉，与调取的陈明玉活动轨迹的监控录像亦能吻合。证人王某2证实其以600元向陈明玉回收了部二手手机，辨认出陈明玉，该证言与陈明玉供述其作案后拿走谢某1手机后卖了600元相吻合。陈明玉归案后稳定供述其在谢某1喝下其参有老鼠药的豆浆后倒地、口吐白沫时拿走谢某1手机并关上房门离开现场，后连续续房费至案发，该供述与法医尸检鉴定谢某1符合氟乙酰胺类杀鼠药中毒死亡的鉴定结论吻合。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陈明玉投毒致谢某1死亡的事实，陈明玉的辩护人所提现场没有做指纹鉴定、不排除其他人作案可能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陈明玉案发时是否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问题。从案发前陈明玉出入四方商务酒店活动轨迹看，陈明玉与谢某1一起出入酒店，后陈明玉步行至鲜一街、莲花路、拱北市场等显示陈明玉的行动轨迹并无异常。从案发起因和案发行为看，陈明玉因发现谢某1与叶某经常联系而心生愤怒，想教训谢某1，离开酒店后购买了老鼠药、编织袋、豆浆等，将部分老鼠药倒入豆浆给谢某1喝，见谢某1倒地、口吐白沫、并抓住其腿时甩开被害人，同时还拿走被害人手机并关上房门，可见陈明玉案发时对自己的作案动机认识清楚、明确，整个作案过程思路清晰，作案时能完全辨认、控制自己的行为。证人祝某、何某1的证言亦证实陈明玉在买老鼠药、编织袋和早餐时无异常表现。从案发后陈明玉的行为看，案发后陈明玉嘱咐服务员不要打扫房间卫生，随后于当晚自己单独入住了另一间酒店，然后将谢某1的手机变卖后用于四方商务酒店续房费，从陈明玉案发后的行为看，其思路清楚。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证实陈明玉患有“分离[转换]性障碍”，案发期间处于缓解期，案发期间的实质性辨认及控制能力均正常，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陈明玉处于缓解期与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并不矛盾。因此，陈明玉上诉所提其案发时不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辩护人所提法医鉴定精神病结论存有矛盾、原判选择性采纳陈明玉口供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3、关于陈明玉行为定性的问题。陈明玉因谢某1与其他女性交往心生愤恨，明知老鼠药有剧毒会致人死亡仍混在豆浆中给谢某1喝，在谢某1口吐白沫、倒地时陈明玉拿走谢某1手机并关上房门。可见陈明玉在谢某1中毒倒地危及生命时无施救行为，主观上积极追求谢某1死亡，尸检鉴定意见亦证实谢某1符合氟乙酰胺类杀鼠药中毒而死亡。因此，陈明玉所提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4、关于附带民事诉讼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原判按照2018年度珠海经济特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人民币126,494元/年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丧葬费人民币63,247元，交通费人民币3,805元，住宿费人民币2,250元，合计人民币69,302元。原判关于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计算标准准确、合理。因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故上诉人谢某2、谢某3及其代理人提出要求陈明玉支付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明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陈明玉以投毒方式杀害被害人，主观恶性深、情节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予从轻处罚，故尚可不必立即执行。陈明玉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明玉的犯罪行为致使上诉人谢某2、谢某3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谢某2、谢某3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陈明玉支付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陈明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洪嘉忠 审判员  孙玟生 审判员  林铠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彭大财 书记员钟莹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