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1169号 原告：万向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市**钱潮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41308B。 法定代表人：冯立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华，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9587009N。 诉讼代表人：钱淼，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峰、韩璐，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龙禧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39921166N。 诉讼代表人：钱淼，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峰、韩璐，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龙禧硅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用代码：91330108765450054A。 诉讼代表人：钱淼，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峰、韩璐，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原告万向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向公司）与被告浙江龙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禧集团）、杭州龙禧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禧大酒店）、杭州龙禧硅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禧硅谷酒店）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返还万向公司在万向租赁(13)S015《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详见租赁物清单）；二、确认万向公司对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享有自2015年7月22日（龙禧集团破产受理日）起至租赁物返还给万向公司（或租赁物变价）之日止的租赁物使用费之债权，且该债权为共益债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止的租赁物使用费为31917361.11元，具体计算方式见《租赁物使用费计算清单》)。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13日，万向公司与龙禧集团签订编号为万向租赁(13)S015《融资租赁合同》及《回租物品转让协议》，针对空调、换热器、高压柜、平衡阀、电梯、发电机组、厨房设备、暖通设备等一批设备，开展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融资租赁合同》第2条明确约定：“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万向公司，龙禧集团在租赁期内仅享有使用权，未经万向公司书面同意，龙禧集团不得将租赁物销售、转让、转租、抵押、投资或有其他侵犯万向公司所有权的行为；龙禧集团如关闭、停产、转产、兼并或破产时，万向公司对租赁物的所有权不受影响。除万向公司外，其他任何股东、债权人均无权处理租赁物；未经万向公司书面同意，龙禧集团对租赁物不得加拆任何零部件或改变使用地点。”万向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已经向龙禧集团付清万向租赁(13)S015《融资租赁合同》及《回租物品转让协议》项下全部租赁标的物转让款，且租赁物始终由龙禧集团占有、使用。上述融资租赁业务及租赁物详情已于2014年2月2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做了融资租赁公示登记。龙禧集团从2014年5月第5期租金起没有支付任何租金、逾期拖欠严重。2018年1月31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萧商初字第31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万向租赁(13)S015《融资租赁合同》及《回租物品转让协议》的真实、合法、有效，万向公司对龙禧集团享有租金、违约金等债权合计45273952.08元。2015年7月2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龙禧集团破产清算。2015年10月30日，本院分别裁定受理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破产清算。上述三家公司破产清算，均指定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8年11月7日，本院根据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管理人的申请，认定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存在人格混同，裁定对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合并破产清算。2018年12月6日，龙禧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破产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根据管理人提交债权人会议的《执行职务工作报告》，万向公司才获悉：1、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存在财产混同及互相使用、合并破产的情况；2、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在进入破产程序后仍在继续营业，在继续营业期间正常使用万向公司所有的租赁物；3、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在破产期间继续营业，且均实现稳定的利润创收。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管理人在未通知万向公司且在未经万向公司允许、未向万向公司支付过任何的租赁物使用费的情况下，持续使用万向公司所有的租赁物开展经营。在获悉上述情况后，万向公司即于2018年12月10日，向管理人寄送了《租赁物取回申请书》《公益债权申报书暨租赁物使用费申报书》。后又向管理人寄送了《债权申报暨债权人询问书》等债权申报文件，申报了诉请权利。然，管理人迟至2020年1月20日才就上述申报，作出书面回复，不予确认。租赁物始终由破产企业占有、使用、收益，有力地维护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保障了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但从破产清算至今，万向公司未获得任何的租赁物使用对价。根据上述事实及理由，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万向公司请求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返还租赁物，并确认万向公司对债务人享有租赁物使用费之债权(参照万向租赁(13)S015《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考虑管理人破产管理范围，暂计至2018年12月为31917361.11元），且该债权系在继续营业期间产生，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应为共益债权，并随时清偿原告上述债权。因管理人对万向公司之权利申报不予确认，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呈讼法院。 龙禧集团、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辩称：一、龙禧集团与万向公司之间融资为真、租赁为假，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首先，《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物品转让协议》租赁物大部分超过5年，根据企业所得税法折旧后已经没有价值，《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价格与其实际价值严重不符。其次，租赁物清单所载物品没有型号、编码等标识，并不符合融资租赁标的物特定化的要求。再次，没有租赁物实际交付的书面证明，不能证明租赁物所有权发生转移。最后，龙禧集团法定代表人许永杰出具书面说明，强调双方之间纯粹为融资(借款)关系，当时签订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只是形式。综上，龙禧集团与万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借款关系，万向公司仅对龙禧集团享有普通债权。二、退而言之，即便龙禧集团与万向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万向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亦无法成立。(一)万向公司通过起诉、债权申报的方式，主张对龙禧集团享有全部未付的租金及违约金，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管理人已履行生效判决确认万向公司对龙禧集团享有的债权，在此情况下，万向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租赁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人民法院判决后承租人未予履行，出租人再行起诉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出租人不能同时主张“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和“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两项请求，只能两者选其一。本案中，万向公司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也向法院起诉主张未付的全部租金及违约金，万向公司已对自己的权利作出选择。管理人根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3190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2301号判决书，确认万向公司对龙禧集团享有债权合计45273952.08元，系对生效判决的履行。在此情况下，万向公司要求收回租赁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万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二)万向公司要求龙禧集团支付破产清算期间的使用费于法无据。1、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租金不是承租人占用、使用租赁物的对价，而是出租人购买租赁物的成本、费用及基本经营利润的对价。在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的前提下，在利益总量上，出租人已经收回了其投入的全部成本。本案中，万向公司已经明确己方的权利选择且管理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了万向公司享有债权，因此，承租人在使用租赁物期间，出租人不得再要求承租人支付使用费，否则构成双重受偿。2、万向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收到《回复函》，自认已知悉龙禧集团管理人对万向公司申报的共益债权不予确认的事实；但万向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债权审核异议的诉讼期间(15日)。基于上述理由，万向公司要求龙禧集团向其支付破产后的租赁物使用费于法无据，更不属于共益债务，该主张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3年12月13日，万向公司与龙禧集团签署万向租赁(13)S015《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物品转让协议》，约定万向公司向龙禧集团购买标的物，再由龙禧集团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回租标的物。签署合同后，扣除保证金1770万元和服务费885000元，万向公司向龙禧集团支付融资款40415000元。2014年1月至4月租金，龙禧集团已经支付完毕，2014年5月至12月租金，龙禧集团未支付。2014年8月6日，万向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一、确认万向公司对租赁物的所有权；二、确认万向公司对龙禧集团的债权金额为46561733.56元。2018年1月31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萧商初字第319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万向公司对龙禧集团享有租金、违约金等债权合计45173952.08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二、驳回万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5年7月2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龙禧集团破产清算。2015年10月30日，本院分别裁定受理龙禧大酒店、龙禧硅谷酒店破产清算。经本院裁定，上述三家公司合并破产清算，均指定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5年10月16日，万向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到期未付租金57832700元，违约金7042166.64元、名义货价59万元、律师代理费20万元，共计65664866.64元。扣除租赁保证金1770万元，实际应付金额47964866.64元。2018年12月6日，龙禧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破产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根据管理人提交债权人会议的《债权》记载，万向公司申报债权为47964866.64元，认定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债权金额为45273952.08元。2018年12月10日，万向公司向管理人寄送《租赁物取回申请书》《公益债权申报书暨租赁物使用费申报书》。2020年1月20日，管理人作出书面回复，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出租人不能同时主张“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和“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两项请求，只能两者择其一。本案中，万向公司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也向法院起诉主张未付的全部租金及违约金，万向公司已对自己的权利作出选择。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杭萧商初字第3190号民事判决，确认万向公司对龙禧集团享有租金、违约金等合计45173952.08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管理人据此确认普通债权金额为45273952.08元。基于上述情况下，租赁物应当归属于龙禧集团，万向公司不宜再通过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 本院也注意到，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3190号一案中，万向公司虽以放弃名义货价为由要求确认租赁物归其所有，但该生效民事判决最终驳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与本院持有相同的立场。从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性质看，租金不是承租人占用、使用租赁物的对价，而是出租人购买租赁物的成本、费用及基本经营利润的对价。在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的前提下，在利益总量上，出租人已经收回了其投入的全部成本。本案中，万向公司已经明确己方的权利选择且管理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了万向公司享有债权，因此，龙禧集团在使用租赁物期间，万向公司不得再要求龙禧集团支付使用费，否则构成双重受偿。从租赁物的现状看，租赁物原本为龙禧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所有，龙禧集团通过回租方式向万向公司融资，与以民借贷方式融资，从租赁物的实际控制效果上，两者其实无异。正因为如此，双方当事人虽然表面上办理租赁物的交接手续，但这些租赁物是否存在，以及由谁支配使用，实际上不明确。比如，租赁物涉及连云港龙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实际上该些租赁物已经被当地法院执行处置完毕。综上，万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万向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387元，由原告万向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蓝钦如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颖君 ?*ArabicDash?-10-?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