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红军，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宏斌，江西浔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荣华，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西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红军因与被上诉人梁荣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红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赣040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审理不明。1.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抗辩、反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据事实已然提供了法定证据（即公司登记机关出具的具有公示效力的法定登记资料）予以证明。就此，原审法院既未对被上诉人是否真正享有股权这一事实进行审查说明，也不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2.本案中应由被上诉人就协议及欠条载明的债权债务形成所依托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的基础事实进行举证，只有查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才能确定是否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其主张与上诉人间存在股权转让真实交易的事实陈述不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所涉公司中享有相应股权的证据。被上诉人虽持有协议及欠条，但不能证明其本人对上诉人享有真实债权,其诉讼请求不应得以支持。3.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客观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被上诉人仅以协议及欠条作为表面债权凭证，却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其有提起虚假诉讼之嫌；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却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纯属子虚乌有，也即不存在对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适用法律应当如下：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梁荣华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诚信原则，以及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理应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驳回。上诉人在自己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偿还协议并承诺于2019年1月3日前还清所欠款项10万元，2017年1月3日上诉人以价值3.9万元的酒抵款，并再次出具6.1万元的欠条，又承诺若未按约还款，按双方签订的偿还协议约定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4月经被上诉人的催讨，上诉人又以价值1万元的货抵款，可见若被上诉人不欠款怎么可能出具债务凭据并以货抵款，并多次承诺。上诉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仅不讲诚信，而且对法庭做了虚假陈述，欺骗法官，希望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对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作出处理。2016年3月1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洪凌、邓建军合伙经营成立九江欧罗雅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缴纳了12.5万元的入股资金，案外人洪凌承租的柴桑市场二期29、30号门面用于合伙经营场所，三合伙人对该经营场所进行了装修，其中被上诉人投入的10.5万元用于了装修。2016年10月上诉人主动向三合伙人提出邀约合伙经营成立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洪凌、邓建军进行协商同意合伙，并以3合伙人原经营场所作为4方合伙的经营场所，被上诉人、洪凌、邓建军三人投入装修的费用作为合伙的入股资金，为了办理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登记手续，2016年10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承租方向二房东洪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后被上诉人因故退出合伙经营。2016年12月2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上诉人与洪凌、邓建军作为股东成立了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1月3日上诉人为了退还被上诉人用于装修的10万元的股金，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偿还协议。这就是本案的事实。梁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欠款51000元，并按每日0.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经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被告登记为该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25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0%。2017年1月3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偿还协议书》各一份，约定：甲方（原告）将位于九江市开发区门面的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以实物出资的20%股权转让给乙方（被告），转让价款为10万元，乙方于2019年1月3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乙方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每日应按逾期欠款的0.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被告并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本人保证于2019年1月3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如逾期未还，本人按双方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偿还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以货抵款向原告支付转让款49000元，尚欠51000元至今未付。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诚信履行。被告未能按期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被告关于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因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告亦予否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常红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梁荣华支付转让款51000元，并按每日0.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常红军提交一份上诉人与案外人洪凌（股东之一）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在组建成立案涉贸易公司之前（2016年10月18日）与涉案公司的经营场所的原承租人洪凌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该房屋拟用于组建后的贸易公司办公场所用地。梁荣华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该房屋租赁合同是在被上诉人退出四方合伙之后，由二房东洪凌与上诉人所签订的，该房屋是在2016年5月1日由三合伙人即被上诉人、洪凌、邓建国投资装修。该房屋装修其中有被上诉人投资款10.5万元，被上诉人投资装修的该门面上诉人使用至今。该份房屋租赁合同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的入股资金。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梁荣华提交三组补强证据：第一组证据。两张收据及合伙协议书（合伙的经营场所位于柴桑大市场2期1栋29、30号门面）一份。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洪凌、邓建军合伙经营成立九江欧罗雅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缴纳了12.5万元的入股资金；第二组证据。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目的：1.2016年10月7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承租方同柴桑大市场2期1栋29、30号门面的二房东洪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2、该份合同签订是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洪凌、邓建军合伙经营成立的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办理公司登记、工商手续所用。被上诉人与洪凌、邓建军对该门面的装修投资作为四方入股资金，用于四方合伙经营场所；第三组证据。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目的：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因故退出，该公司核准的股东为上诉人以及案外人洪凌、邓建军。常红军质证：针对第一组证据，与案涉争议纠纷毫无关联，我方对其三性均有异议；针对第二组证据，1、对合同复印件不予质证，2、刚刚上诉人向法庭已然提交了上诉人与案外人洪凌签订的租赁合同，故上诉人对此组证据不予认可；针对第三组证据，案涉贸易公司的企业信息真实性无异议，此份企业信息恰恰证明了本案的被上诉人梁荣华对涉案公司毫无股权，不具有股东资格，更不能胡乱对外转让股权获取非法利益。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决定对上述证据是否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梁荣华、洪凌、邓建军在2016年存在合伙合作关系，在合作期间梁荣华有资金投入，其中包括对柴桑大市场2期1栋29、30号门面的装修投入。后来，2016年10月18日，常红军与案外人洪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所涉房屋即是后来成立的由常红军、洪凌、邓建军做股东的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即柴桑大市场2期1栋29、30号门面，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0日。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梁荣华代理人一审、二审陈述及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章程”和“股东会决议”，梁荣华并非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梁荣华亦无证据证明在其它公司存在股权并将该股权转让给常红军。因此，本案案由不宜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梁荣华与常红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谓“股权”来源于其先前与洪凌、邓建军合作投入。此后因故梁荣华退出，常红军加入并与洪凌、邓建军成立九江沁恒骏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协议书》是梁荣华与常红军对该债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而形成的协议，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常红军已经部分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常红军应该按照约定继续履行该偿还协议。一审法院虽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瑕疵，但是裁判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常红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常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熊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