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1959号 原告：金卓恒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22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创意嘉和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房××区内）。 法定代表人：李琦，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辉，福建知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卓恒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卓公司”）与被告福建创意嘉和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2019）闽0105民初1797号民事裁定，移送本案处理。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被告嘉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嘉和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原始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交易合同及应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电子账册，供金卓公司查阅、复制；2.判令金卓公司查阅、复制前述资料时，在金卓公司在场的情况下，可由金卓公司委托的会计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 事实和理由：嘉和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9日，主营业务为计算机软件产品的开发、销售与服务等。2014年2月21日，金卓公司与嘉和公司、李琦签署《创意嘉和投资合同》。合同约定，金卓公司向嘉和公司投资2000万元并享有嘉和公司28.57%的股权。2015年9月16日，金卓公司与嘉和公司、李琦、福州成长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署《投资合同》。合同约定，金卓公司向嘉和公司投资714.25万元，仍享有嘉和公司28.57%的股权。其后，嘉和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金卓公司列为股东。2019年9月24日，金卓公司向嘉和公司发送书面通知，要求嘉和公司于15日内提供自公司设立以来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自公司设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原始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交易合同及应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电子账册供金卓公司查阅、复制。但嘉和公司至今仍未向金卓公司提供上述资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金卓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嘉和公司辩称，一、金卓公司未履行提起知情权诉讼的前置程序。嘉和公司在网站明确记载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楼××层，金卓公司作为公司重要股东对此应当知情。嘉和公司并未在金卓公司寄送通知的“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房××区内）”、“福州市鼓楼区梁厝路××层”、“福州市鼓楼区西江滨大道××单元”办公。从投递记录来看，均为“未妥投或他人签收”。 二、金卓公司主张行使知情权缺乏正当性，可能损害公司利益。嘉和公司从事的是游戏相关产业，竞争十分激烈。金卓公司投资的约75家企业绝大多数为互联网公司，并含有许多与嘉和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如“海南盈旭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欢乐小游戏”，“北京甜果游戏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甜果游戏”，“上海风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营“风游互动”，“北京奇游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奇游互动”，“天津浪浪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新浪电竞”等。金卓公司要求嘉和公司提供的信息涉及嘉和公司经营秘密，若泄密将对嘉和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三、金卓公司主张知情权的对象和方式超过法定范围。即使金卓公司可以行使知情权，根据法律规定，鉴于嘉和公司财务规范，嘉和公司无需提供法定范围以外的原始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交易合同及应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电子账册。且对于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金卓公司也仅能进行查阅，不可复制。 四、金卓公司主张知情权的查阅范围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应参照诉讼时效的规定，仅能查阅自嘉和公司拒绝金卓公司请求之日为诉讼时效起算日，向前推算三年的相关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1.电子邮件系金卓公司的员工与案外人陈萍间的邮件往来记录，邮件内所涉地址不能视为嘉和公司的办公地址。该证据和陈萍的《劳动合同书》均与本案无关。故，对电子邮件、陈萍的《劳动合同书》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2.《审计业务约定书》仅能证明嘉和公司就2018年度财务报表委托了审计，并不能据此阻却金卓公司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与本案纠纷无关。故，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3.《金卓恒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对外投资企业名单》系嘉和公司自行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4.《房屋租赁合同》、付款凭证与嘉和公司网站信息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嘉和公司承租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楼××层房屋的事实，且上述证据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嘉和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9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为，李琦认缴出资1602.9万元，占53.43%股权，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卓公司认缴出资857.1万元，占28.57%股权；福州成长线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540万元，占18%股权。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件产品的开发、销售与服务等。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址为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房××区内）。 2019年9月24日，金卓公司通过邮政ＥＭＳ快递方式向嘉和公司寄送《关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要求嘉和公司提供股东会会议记录、会计账簿等供金卓公司查阅、复制。邮件的寄送地址分别为“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房××区内）”、“福州市鼓楼区梁厝路××层”、“福州市鼓楼区西江滨大道××单元”。邮件的邮寄过程及通知内容均经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其中，寄送地址为“福州市马尾区××路××号××楼房××区内）”的邮件投递状态为“已签收，他人代收：同事”；寄送地址为“福州市鼓楼区梁厝路华雄大厦3号楼10层”的邮件投递状态为“已签收，他人代收”；寄送地址为“福州市鼓楼区西江滨大道××单元”的邮件投递状态为“已签收，他人代收”，该地址为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琦身份证载明的住址。2019年10月14日，金卓公司委托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分别以“福州市鼓楼区梁厝路××层”、“福州市鼓楼区西江滨大道××单元”为寄送地址向嘉和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嘉和公司收到函件后立即向金卓公司提供其要求查阅、复制的全部资料。寄往“福州市鼓楼区梁厝路××层”的邮件投递状态为“已签收，他人代收”；寄往“福州市鼓楼区西江滨大道××单元”的邮件投递状态为“未妥投，备注（拒收）”。 另查明，嘉和公司承租了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大厦××号楼××层××层房屋，用于办公使用，租赁期限从2017年3月8日起至2025年10月7日止。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卓公司是否履行了行使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前置程序；二、金卓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具体范围。 一、关于金卓公司是否履行了行使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前置程序问题。嘉和公司认为，嘉和公司并未在金卓公司寄送通知的三处地址办公。而嘉和公司在公司网站明确记载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楼××层，金卓公司作为公司重要股东对此应当知情。从邮件投递记录来看，均为“未妥投或他人签收”。因此，金卓公司要求行使知情权的通知未有效送达，诉讼前置程序并未完成。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提起知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了查阅的书面请求，但公司拒绝提供相应材料。本案中，金卓公司作为嘉和公司的股东，以公证的方式，不仅向嘉和公司的工商登记住址及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户籍住址寄送了《关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同时，亦向“福州市鼓楼区梁厝路××层”寄送了相同的邮件，该地址虽同嘉和公司主张的实际办公住址略有不同，但并不影响嘉和公司实际签收该邮件。综合上述邮件的投递过程和实际签收结果看，嘉和公司已实际收悉金卓公司寄送的《关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应当认定金卓公司已经履行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规定的前置程序。 二、关于金卓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具体范围。嘉和公司认为金卓公司要求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同时，其主张知情权的对象和方式超过法定范围，且查阅范围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院认为，首先，股东知情权制度的设置，旨在平衡保障股东和公司的利益。嘉和公司以金卓公司具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为由拒绝其查阅，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嘉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金卓公司具有不正当目的。且无论金卓公司是否实际投资其他企业，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金卓公司实际参与了相关企业的经营管理，更无法证明金卓公司所投资企业的实际经营业务与嘉和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故，应由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的嘉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其次，股东知情权是股东其他权利存在的前提，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等权利的基础。该权利是股东基于股东的特定身份所获得的法定权利，其性质不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不应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嘉和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最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因此，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据此，金卓公司有权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账簿本身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等材料。故，金卓公司起诉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自成立以来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交易合同及应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资料）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鉴于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等资料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复杂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对金卓公司要求其查阅时聘请会计师等依法或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但基于对嘉和公司商业秘密的保护，嘉和公司及其委托的辅助查阅人员均负有对查阅内容的保密义务，若因查阅造成嘉和公司的损失，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因金卓公司主张的其他知情权的方式和范围超出法律规定。故，对金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创意嘉和软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置备公司自2012年9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金卓恒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查阅、复制； 二、福建创意嘉和软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置备公司自2012年9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银行对账单、银行余额调节表等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交易合同及应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资料）供金卓恒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查阅； 三、金卓恒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查阅或复制前述资料时，在金卓恒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在场的情况下，可由其委托的会计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 四、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查阅或复制的地点均为福建创意嘉和软件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内，在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或复制，查阅或复制时间之和不得超过二十个工作日； 五、驳回福建创意嘉和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福建创意嘉和软件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跃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厚鑫 书 记 员 金雪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 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 第九条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 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 第十四条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 …… 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 第十五条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 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