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艺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灿，上海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曜之能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熊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艺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曜之能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曜之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2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二、改判曜之能公司向艺瑾公司支付合同尾款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同)及违约金；三、判令曜之能公司向艺瑾公司赔偿因曜之能公司变更工期造成艺瑾公司的损失99，571.4元(包括货物运输及人工费的损失)；四、判令曜之能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曜之能公司压缩安装工期属于单方变更合同履行的行为，且大幅增加了艺瑾公司承揽涉案大象装置的各项成本费用，原审未对此作出综合考虑，显属存在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并有违公正。本案大象装置在现场安装中所产生的诸多问题，主要系曜之能公司临时更改和压缩安装工期的原因所导致。为赶工期，艺瑾公司原定运输、安装的计划均需推倒重来。我国《合同法》第258条规定“定作人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据此，基于变更合同工期的事实，曜之能公司理应对应变更合同价款，以弥补艺瑾公司的经济利益损失。具体损失包括：1、人工费、伙食费的损失。按原计划，大象装置的全部零部件在运至现场后再行安装，但之后由于现场安装工期被告知要缩短的原因，致使大部分部件在运至现场前必须先行完成组装工作，艺瑾公司为此安排人员予以加班赶工，故对应产生了加班费用和伙食费用的支出。2、运输费的损失。基于大部分部件在运至现场前需完成组装工作的原因，导致艺瑾公司原来安排的车辆承载能力不足，需对应增加车辆运输的能力，进而造成艺瑾公司运费支出的增加，艺瑾公司为此提交了由案外人浙江道恩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开具的发票，用于证明艺瑾公司实际支出的运输费用为71，000元，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31，000元。二、关于钢化玻璃的加工承揽问题。1、艺瑾公司制作的钢化玻璃无任何生产工艺问题，均是严格根据实际的钢结构工艺进行制作，在运抵安装现场前也都经过曜之能公司的验收确认。2、艺瑾公司制作的钢化玻璃不存在尺寸错误的问题。艺瑾公司制作的钢化玻璃并无尺寸问题，所谓的玻璃尺寸问题，其实是因大象装置的顶部钢结构因焊接膨胀致使原空间架构变宽，进而导致原加工制作的玻璃尺寸存在相对偏小的问题。如果按照原定给予的8天现场安装工期，艺瑾公司完全可以通过现场切割钢结构并重新焊接的方法加以解决。但是因现场安装工期被大为压缩的原因，造成艺瑾公司只能通过变更部分钢结构表面安装材质即用树脂玻璃替代的方法来加以解决，故根本原因在于曜之能公司自身压缩了现场安装工期。三、关于空调制冷的问题。曜之能公司在大象装置的设计上未周全考虑环境、面积等因素，此系造成大象装置中空调制冷不佳的主要原因。大象装置内部面积大约为90平方米，六匹马力的空调一般仅能供应60至70平方米面积的空间制冷效果，再加上大象装置自身存在的安装未尽密闭以及使用过程中并非始终处在一个完全封闭空间的因素，对应空调的制冷效果肯定不尽理想。曜之能公司为了增强制冷效果另行购置空调，属于其对自身设计存在问题的补救，而并非艺瑾公司原因所致。据此。原审将对应空调购置费用在艺瑾公司可主张的合同余款中予以扣除，存在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艺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曜之能公司辩称，艺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一、关于运输问题。依据双方原先确认的大象装置的设计安装方案，对应主体钢构件在装运至安装展示现场时就应该完成全部的焊接工作，并非如艺瑾公司所述的在运至现场后再进行部件的组装焊接。因此，艺瑾公司所称的需对应增加车辆运输能力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反，艺瑾公司安排的运输车辆，在运输涉案大象装置过程中，存在绕道为他人运送物品的行为。二、关于现场安装施工工期被压缩的问题。双方原计划的现场安装施工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艺瑾公司事后实际在现场安装施工的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2日，共计为5天的现场安装施工天数。较原定计划而言，虽然少了3天的现场安装施工天数。但从另一角度而言，基于现场安装施工日期的延后，艺瑾公司也对应多获得8天准备合同物料和着手进行加工承揽的时间。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物料的运输时间为安装的前一天及安装的第一天。据此，在现场安装施工开始的时候，大象装置的所有物料就应当运输至展示现场。但实际情况是，在可以进行现场安装施工开始的第三天，大象装置所需的大部分物料才运到现场，且部分物料根本还没有准备好，如五金件，安装工具等都是现场进行采购的。三、关于艺瑾公司主张的人工费、伙食费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已经对应包括艺瑾公司所述的人工费、伙食费以及运输费用。况且，随着原定现场施工日期的推后，艺瑾公司的施工工期中已经不再包括国庆法定假日，艺瑾公司对应负担的用工成本，较之原定现场施工日期而言，显然大为降低。四、关于大象装置所需钢化玻璃的制作问题。艺瑾公司提供至现场的仅仅是用于安装在大象装置身体及尾部部分的钢化玻璃，用于安装在鼻子及头部部分的玻璃直到展览结束都未提供。其次，所需安装的玻璃尺寸在运至现场前就应该已经加工完毕，按设计只需在现场拼装覆盖即可，艺瑾公司辩称的需要在现场再行切割的理由，本身就证明其所提供的玻璃尺寸不合格。事实上，艺瑾公司提供的玻璃不仅不合格而且尺寸偏小，而并非尺过大，故实际也不存在再行予以切割使用的可能。至于艺瑾公司所称的大象钢结构因焊接膨胀导致空间架构变宽的理由，其本身就表明艺瑾公司存在设计加工不当的履约过错。综上，涉案大象装置出现安装工期不够、进行赶工的原因，在于艺瑾公司自身存在的设计及加工问题，并因部分物料准备和车辆运输安排不周所导致。由于艺瑾公司为曜之能公司制作、安装的大象装置存在遗漏大象鼻子1.5米延伸段、LED灯光刺眼、钢化玻璃尺寸不符、顶部漏水、空调不制冷、铁门电机未安装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严重影响该大象装置的展示效果，且事后艺瑾公司亦未按约履行拆除所承揽装置的合同义务。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艺瑾公司的上诉。艺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曜之能公司支付艺瑾公司合同款20万元；2、曜之能公司支付艺瑾公司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3‰计算的违约金；3、曜之能公司支付艺瑾公司运输费损失4万元；4、曜之能公司支付艺瑾公司大象装置铁门制作费损失2万元；5、曜之能公司支付艺瑾公司人工费损失43，276.5元和伙食费损失16，294.9元；6、曜之能公司支付艺瑾公司变更空调位置的安装费损失3，000元；7、曜之能公司支付艺瑾公司购买遮雨布的费用损失208元；8、曜之能公司支付艺瑾公司购买树脂玻璃的费用损失1，850元。曜之能公司则反诉请求：1、艺瑾公司返还曜之能公司合同款42，996.5元；2、艺瑾公司赔偿曜之能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各类费用合计69，240元。一审法院定事实：2019年8月5日，艺瑾公司、曜之能公司签订《时代中国20周年主题艺术装置展览执行项目(大象装置)制作及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艺瑾公司委托内容系大象装置的制作与安装，活动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起，活动地点是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广场；艺瑾公司应当在活动开始前60日内向曜之能公司提供活动具体方案，曜之能公司应于收到活动方案后3日内完成对活动方案的审核；经曜之能公司书面确认后，艺瑾公司按此严格执行，未经曜之能公司事先书面同意，艺瑾公司不得随意变更。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总价为100万元，其中，不含税总价943，400元，增值税金额56，6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曜之能公司于本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在收到艺瑾公司开具正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艺瑾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50％，即50万元至艺瑾公司指定账号，作为预付款；艺瑾公司收到预付款日为项目起始日期；装置制作完成出厂运输前，艺瑾公司通知曜之能公司进行效果与质量确认，在确认并收到艺瑾公司开具的正确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艺瑾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30％，即30万元至艺瑾公司指定的账号；如曜之能公司付款延期，制作周期也相应顺延或停止施工；安装完成一个月内，由艺瑾公司进行验收确认，曜之能公司在收到艺瑾公司开具正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剩余的20％款项，即20万元至艺瑾公司指定的账号。合同第七条约定：曜之能公司负责与参与本项目的其他各单位进行必要的沟通，并向艺瑾公司明确指示艺瑾公司的工作内容及范围，如果曜之能公司对艺瑾公司工作内容和范围的要求发生变动，曜之能公司应当及时知会艺瑾公司；曜之能公司应按约定向艺瑾公司支付费用；曜之能公司有权对艺瑾公司的工作进行验收；曜之能公司应提供现场安装时需要的水、电等基础设施。合同第八条约定：艺瑾公司负责装置的制作、安装及提供一次拆除服务(不含再次组装或安装费用)，并按协议约定提供相关服务(具体工作见附件一“服务项目及价格清单”)；艺瑾公司负责整体装置的调试，包括但不限于灯光设备等；如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应在2天内进行免费更换或维修(人为破坏除外)，如遇特殊情况则根据现场情况而定；艺瑾公司在安装调试完成后将装置移交由曜之能公司使用；因曜之能公司保管或使用不当造成装置损坏的，曜之能公司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因曜之能公司原因而导致逾期付款的，曜之能公司应按工程总价的3‰进行赔偿；若由于艺瑾公司的原因致使延期的，每逾期一天，艺瑾公司应当按照工程总价的3‰进行赔偿；若由于艺瑾公司原因在本次项目中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曜之能公司有权视情况向艺瑾公司收取违约金，具体违约赔偿金额，由双方协商处理；艺瑾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对上述合同予以盖章确认，曜之能公司则于2019年8月7日对上述合同予以盖章确认。上述合同的附件一系《报价明细表》，约定内容为：3匹马力的空调2台，每台4，500元，合计9，000元；2扇出入口玻璃感应门，每扇2，500元，合计5，000元；玻璃模具人工费18，000元，玻璃结构人工费9，000元，玻璃制作超白人工费121，600元，玻璃拼接人工费32，000元；运输安装65，000元；管理费47，396.5元。上述合同的附件二系《大象项目时间进度表(暂)》，约定内容为：2019年8月3日至8月10日，结构设计、计算审核；同年8月10日至8月13日，10：1小样、模型制作；同年8月13日至8月30日，主钢架制作放样；同年8月15日至9月15日，玻璃钢模具制作；同年8月30日至9月10日，辅助钢架放样及制作；同年9月10日至9月25日，钢板锻造及焊接制作；同年9月20日至9月30日，表面油漆制作；同年9月30日至10月1日，运输到现场；同年10月1日至10月8日，现场安装。2019年8月6日、8月8日，曜之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艺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0万元、10万元(合计50万元)。2019年8月10日，艺瑾公司通过微信向曜之能公司交付《钢结构设计说明图》的初稿(微信中文件名显示为“大象主体钢结构三维图”以及“大象造型结构图XXXXXXXX”)。尔后，该结构设计图在曜之能公司及曜之能公司客户的要求下进行了部分修改。同年8月14日，艺瑾公司又通过微信向曜之能公司交付该结构图的修改版(微信中文件名显示为“大象2”、“19-G-13c大象造型结构图”)。两个版本的结构图中均没有反映有大象鼻子1.5米延伸段的设计构造。艺瑾公司将上述结构图交给曜之能公司后，曜之能公司口头要求加装大象鼻子1.5米延伸段的构造。2019年8月27日，艺瑾公司向曜之能公司交付《广州花城广场大象雕塑展览馆拼装及安装方案》的初稿。同月，艺瑾公司还向曜之能公司交付了《大象装置施工图》的初稿。上述拼装及安装方案以及施工图中均包含了大象鼻子1.5米延伸段的构造。2019年9月20日，曜之能公司的工作人员朱斯琪发送微信给艺瑾公司的工作人员徐寅瑶，内容为“(大象雕塑展览馆施工组织方案)里面的场地和日期都要改一下”，徐寅瑶问“场地改成哪里”，朱斯琪回答“场地天河体育中心东南广场”、“时间是9号至11号搭建，12号至22号展览，23号至24号撤场”。2019年9月24日，艺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发送微信给朱斯琪，内容为“你那个现场安装只留了3天的时间，是肯定不够的，会有问题”、“厂里面制作的时候，内部钢架远远超过了我们那个时候的一些结构、重量，安装方式、工作量上最起码翻了一倍，现场安装的话，没有一周肯定不够”。2019年9月25日，徐寅瑶在名为“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另外我上次问了一下安装只留3天可能不够”，朱斯琪回复“安装时间是根据场地租赁来的，可能没法增加了，咱们能不能在搭建上想想办法”，徐寅瑶答“我们会尽量赶的”，该微信群由刘杰、朱斯琪、徐寅瑶以及曜之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超4人组成。同日，艺瑾公司通过微信告知曜之能公司其即将排遣至施工现场的总负责人是案外人陈某某。2019年9月26日，朱斯琪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搭建时间多争取了一天，8号可以进场(即8号至11号4天)，所以你们时间要抓紧”。2019年9月30日，徐寅瑶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的微信群中发言“大象装置出厂延期原因：1、图纸多次修改调整，且工程量大，实际制作周期太短；2、工期短，质量及安全系数要求高，导致前期工程量预判失误及制作周期实效；3、以安全及质量为主要前提条件，现工期需要延迟7天(现出厂日期定为10月15日、路上2天，现场到达日期为10月17日、安装周期7天，交付使用时间为10月24日)。PS工人都已加班加点施工，但实际工作量仍超出我们的预想，且在高强度的工作量下我们仍希望此件装置能以一个近乎完美和安全第一的状态去呈现在一个公共空间中，望能协调体谅，谢谢”，朱斯琪回复“现在时间我们沟通不下来，客户不同意，还是请你们以6号为节点，赶工”。2019年10月4日，经过多次修改后，艺瑾公司通过微信将结构图的最终定稿交付给曜之能公司(微信中文件名显示为“大象造型展馆结构计算书”)，该定稿中并没有出现大象鼻子1.5米延伸段。同日，朱斯琪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搭建时间我们能争取的都争取了，12号必须开幕，不可能推迟时间的，所有媒体都发了”；刘杰回复“是两边同时工作，我只能尽最大努力的去赶工，原计划现场安装时间7天都要连续赶，现在只有4天时间还要一天不能大范围工作，所以在厂里修改安装组装等工序节点”、“我们会尽力去赶的”。2019年10月5日、10月8日，曜之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艺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万元和20万元(合计为30万元)。10月8日，艺瑾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某到达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广场的装置施工现场。2019年10月9日，朱斯琪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装玻璃的车根本没有发车”、“今晚才能发”、“现在都已经这么紧迫了，为什么说话还跟开玩笑一样”、“电工没有买空调和灯，现在没有人处理这事，请帮忙协调”、“今天铺地板、空调要到”。2019年10月10日，朱斯琪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电动门变手动？你们是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啊”、“说好的到广州装电机”、“什么都没有”、“陈工(即陈某某)让我们用手开吗”。同日，徐寅瑶发送微信给朱斯琪称“刘杰今天过不来了，他前段时间很多事情都搁置了没处理，被缠住了，现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陈工、郑工、唐工协商，他们都可以处理的”，朱斯琪回复“陈工说电动门的事情他搞不定，12号装不了”。2019年10月11日，熊超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称“刘杰，头和鼻子没玻璃，你什么意思，这样搞”、“急死人”，刘杰回复“这个没办法，因为前面做的那批玻璃全部报废了，现在钢架跟鼻子还在一起，玻璃在重做，因为时间赶不上了，就只能先把做出来的拿过去”，朱斯琪说“为什么不早说呢，我明天要开幕了，我只问你们玻璃的事情，拖过来才说鼻子没有玻璃呀”、“空调、楼梯不行，电动门也没有，现在玻璃都没有，麻烦你们有个负责人可以跟我对接吗”、“现在都是客户在帮你们做事，客户派工人来”。2019年10月12日，朱斯琪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玻璃尺寸都不对，全都是错的，没有办法和缝，并且只有2个工人，来不及安装，现在客户找了工人买了材料在做，8时54分了都没有搭建完，所有的玻璃都用不了，因为你们安排统筹的问题，东西不到位，浪费了两天搭建时间，熊老师这么好的创意毁在了你们执行上面，花那么多钱请的摄影航拍都没有用了”。同日，朱斯琪又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称“空调还是二手的，一会儿坏一会儿坏的，工人还不愿意来修”，徐寅瑶回复“我联系一下”，朱斯琪答“不用了，我们付钱请了工人来维修维护了，现在整个空间和蒸炉一样”、“旋转楼梯的栏杆出厂前和我说到现场加密，现在缝大的我都可以掉下去”、“说是家里带了材料，到了之后什么都没有，天天和陈工说买材料，每天都忘记”、“搭建拖了整体的进度，现在开幕式都无法正常进行”、“你们可能说这次随便搞搞，下次也不想合作了，但是我们是讲诚信有质量的公司，答应客户的东西很多都没有做到”，徐寅瑶回复“我们从来也没有说过随便搞搞之类的话，工程量有多大，时间有多少，工人有多拼你们都是自己看到的，我也不想重复解释什么，我只能说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至于你们觉得我们偷工减量，那我也可以不瞒你说，现在我们的制作成本已经在120万左右了，还倒欠外面40多万”。2019年10月13日凌晨，朱斯琪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现在广州打雷了，顶部玻璃尺寸都是不对的，下雨里面东西全完蛋，之前就让买雨布，说下雨再买，现在打雷了”、“下暴雨，整个大象就是个水帘洞，明天又要开不了幕，我们里面P2的屏淋坏了就是几十万，还有音响操控台、内部装置，全是钱”。同日下午，朱斯琪又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昨天逼着郑工才买了三卷油布，一个LED屏就要两卷油布，其他装置只能勉强搭一点，主机全部潮了，今天让陈工买油布又说够用，陈工保证我不买油布也不会淋雨，所以和你们明确下，因为大象装置漏雨造成我内部设备(LED屏、操控台、机械装置、主机等)损坏的，全部由你们赔偿”。同日晚上，朱斯琪还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LED屏被淋坏了，人家现在来找我了”。2019年10月14日，朱斯琪发送微信给徐寅瑶“然后等22号活动做完后还要拆卸的，拆卸后要在广州重新安装，可以报一个安装费用给我”，徐寅瑶回复“可以的，我问好发给你”、“图纸有点大，你有没有邮箱”，朱斯琪回复“23号至24号拆卸”，徐寅瑶回答“好的”。同日，广东广播电视台《新闻夜线》栏目报道“向往之象”巨型艺术装置于2019年10月12日下午16时在广州启幕。新华网发布文章《“向往之象”巨型艺术装置在广州天河体育中心展出》，内容有“10月12日，时代中国20周年‘向往之象’巨型艺术装置在广州天河体育中心展出，装置展将从10月12日持续开放至10月22日，市民可预约参观”。2019年10月16日，朱斯琪在“时代20周年大象执行”微信群中发言“客户确认大象装置不会再次使用了，请22号20时00分后开始撤场，并于24时00分前完成撤场”。2019年10月17日，徐寅瑶发送微信给朱斯琪“现在我们在问，看能否有人能直接到现场去收，如有的话，我们这边就不会产生额外的处理费了，现场清理我们也会帮你们一起弄好的，但后面那笔20万元的费用能否在22号前帮我们安排一下，不然我们可能就周转不开了”，朱斯琪回复“现场收的话我不确定可以，你们可以阿里巴巴上找了问一下”、“费用的话我问一下财务回复你”。2019年10月21日，徐寅瑶就装置拆除问题发送微信给朱斯琪“因为我这边还需要提前安排人员等事宜，所以今天有消息了请尽快回复我一下，谢谢”，朱斯琪回复“客户指定了广州本地的供应商做拆卸了，不用你们从上海来人了”，徐寅瑶说“好的，那后面那笔费用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帮我们安排”，朱斯琪答“等我们回上海吧”，徐寅瑶说“好的，那你到时候消息我，我再把发票寄给你”，朱斯琪答“恩恩，好的”。2019年10月29日，徐寅瑶就剩余合同款问题发送微信给朱斯琪“我们现在可以申请尾款了吗”，朱斯琪回复“大象的尾款由于你们制作和现场施工不到位，并在与你们沟通后，仍未整改到位和解决问题，造成了我们金钱和名誉上的损失，我们将直接扣除尾款”。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了以下事实：一、履约过程中，曜之能公司要求大象装置的安装工期由合同约定的8天缩短为5天，艺瑾公司实际现场施工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至同年10月12日。装置自同年10月12日傍晚开始启用，同年10月23日上午拆除完毕。二、关于大象鼻子1.5米延伸段的问题。涉案合同未就该延伸段作出约定，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以及艺瑾公司向曜之能公司交付《钢结构设计说明图》的初稿及修改稿之后，曜之能公司口头向艺瑾公司提出加装该延伸段的要求，故此后艺瑾公司向曜之能公司交付的《广州花城广场大象雕塑展览馆拼装及安装方案》以及《大象装置施工图》中均包含了该延伸段。但事实上，该延伸段并未制作、安装，且曜之能公司确认其未就该延伸段另行付费。三、关于LED灯的问题。涉案合同没有约定LED灯具体安装部位、灯光效果要求以及价格估算，艺瑾公司实际已为大象装置安装了LED灯，但因曜之能公司认为灯光效果欠佳，则自行进行了更换。四、关于空调。涉案合同仅就空调的台数、匹力和价格估算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具体的安装位置；艺瑾公司为大象装置安装了3台二手空调，由于制冷效果不佳，曜之能公司要求艺瑾公司变更空调安装的部位，由大象肚子下方改装至肚子顶部；曜之能公司从未就空调的台数和匹力向艺瑾公司提出过异议。五、关于出入门。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须安装的出入门为2组玻璃感应门，价值估算总计5，000元；履约过程中，曜之能公司口头要求改装铁制电动门，艺瑾公司为此另行定制铁门并完成了安装，但未安装电机，导致铁门只能通过手动予以开合；艺瑾公司明确其并无证据证明定制铁门的费用为2万元。六、关于钢化玻璃。双方约定装置所需玻璃全部为钢化玻璃，用于安装大象鼻子部位的钢化玻璃，艺瑾公司没有运至施工现场；用于安装大象身体和尾部的钢化玻璃，虽运至了现场，但由于尺寸、工艺等问题，大部分无法使用，仅有极少部分被实际安装使用，最终现场临时改用PVC树脂玻璃进行替换；并改由曜之能公司派员负责所有树脂玻璃的安装，不能使用的钢化玻璃已由艺瑾公司自行处理。七、关于顶部漏雨的问题。2019年10月12日晚，广州地区出现降雨，装置顶部发生漏雨情况，致使内部LED屏受潮，艺瑾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某于次日(即10月13日)在广州当地购买了一块价值208元的遮雨布，用于防水措施。八、关于装置拆除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艺瑾公司应提供一次拆除服务，但事实上曜之能公司委托了案外人对大象装置进行了拆除；审理中，曜之能公司对此解释为“艺瑾公司同意履行拆除义务的前提是要求曜之能公司先行支付剩余合同款”，艺瑾公司对该解释予以否认，曜之能公司则明确表示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另外，曜之能公司为证明其因委托案外人对大象装置进行拆除而实际支出4万元拆卸费用的事实，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广东鹏驰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大象展览馆拆除合同》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发票。原审法院认为，商事主体在履约过程中应当诚实不欺、恪守信用，本着诚实守信的理念，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艺瑾公司与曜之能公司签订的涉案《时代中国20周年主题艺术装置展览执行项目(大象装置)制作及安装合同》及对应各附件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关于曜之能公司主张的大象鼻子1.5米延伸段的加工制作事宜。曜之能公司单方向艺瑾公司提出了该项加装要求，虽然艺瑾公司在其于2019年8月向曜之能公司交付的拼装方案、施工图中也包含了该延伸段，但艺瑾公司在其此后(同年10月)向曜之能公司交付的最终定稿的项目结构图中并未反映有该延伸段，且曜之能公司就该延伸段亦未另行付费；再结合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得出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已经就加装该延伸段达成了最终合意的结论，故艺瑾公司提出的“双方未就加装该延伸段达成合意，该延伸段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范围”的诉讼主张盖然性占优，可予以采信。曜之能公司无权以艺瑾公司未加装该延伸段为由拒绝支付或要求退还相应合同款项。关于曜之能公司主张的管理费、现场布电人工费及电线使用费、杂项人工费。艺瑾公司已于2019年9月明确告知曜之能公司其将要派往现场进行管理的工作人员身份信息，该员工也确于同年10月到达施工现场工作，再结合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施工期间确有多名艺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工作、协调，故对于曜之能公司主张的“艺瑾公司未履行管理职责”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曜之能公司无权拒付管理费用，且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艺瑾公司赔偿杂项人工费。另外，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曜之能公司应提供现场安装时所需要的水、电等基础设施”，故因保障基础设施而产生的包括布电人工、电线使用等费用均应由曜之能公司自行承担。关于曜之能公司主张的灯具采购安装费、拆卸费。艺瑾公司已履行了LED灯制作、安装的合同义务，也为拆除装置做了准备和协调工作，曜之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艺瑾公司安装的LED灯无法使用，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无法看出艺瑾公司有明确拒绝拆除的意思表示。故曜之能公司更换LED灯以及委托案外人进行拆除工作，均系曜之能公司单方意思自治的行为，由此产生的灯具采购安装费、拆卸费均应由曜之能公司自行承担。关于艺瑾公司主张的空调安装费以及曜之能公司主张的空调改装、维护、搬运费。购买并安装空调、确保制冷效果、进行有效维护系艺瑾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现因艺瑾公司安装的空调无法达到制冷效果，显属违约；更换安装位置、派员维修维护是艺瑾公司理应采取的补救措施，艺瑾公司无权向曜之能公司主张因更换安装位置而产生的空调安装费；曜之能公司为此所支出的所有空调费用应在剩余合同款中扣除，不应再另行要求艺瑾公司赔偿。关于艺瑾公司主张的树脂玻璃购买费以及曜之能公司主张的钢化玻璃费。制作符合装置要求的钢化玻璃、并严丝合缝地安全安装系艺瑾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现艺瑾公司提供的用于大象身体和尾部的钢化玻璃，其中的绝大多数因无法满足安装要求而不能使用，显属违约，艺瑾公司理应采取措施予以补救。双方就地购买树脂玻璃予以替换，符合常理，亦于法不悖，故艺瑾公司无权要求曜之能公司另行支付玻璃费用。曜之能公司主张从剩余合同款中扣除对应不能安装使用部分的钢化玻璃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艺瑾公司主张的铁门制作费以及曜之能公司主张的玻璃感应门损失。将玻璃感应门改装为铁制电动门系双方协议一致的合意，现艺瑾公司确为大象装置安装了铁门。故曜之能公司无权以“艺瑾公司没有安装玻璃感应门”为由，拒付5，000元的出入门的承揽费用。但由于艺瑾公司安装的铁门不具备双方约定的电动效果，为曜之能公司的实际使用带来不便，应属违约，理应在剩余合同价款中作相应费用的扣除。因艺瑾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定制的没有电动效果的铁门的价格高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玻璃感应门的制作费用，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定制铁门实际支出的价款金额确为2万元。故对于艺瑾公司主张的铁门制作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艺瑾公司主张的遮雨布购买费。做好顶部防水措施、确保装置防风防雨系艺瑾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现因玻璃安装问题没有及时解决而导致大象装置发生漏雨，其主要责任在艺瑾公司。艺瑾公司在发生漏雨后次日购买遮雨布的行为是对其违约责任采取的补救措施，对此无权要求曜之能公司赔偿遮雨布的购买费用。关于艺瑾公司主张的运输费、人工费、伙食费。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这些费用已包含在总体合同款中，理应由艺瑾公司自行承担，且艺瑾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这些费用是由于工期缩短或工艺流程变更而另行增加的费用。再结合相关微信记录的内容，双方也从未就这些费用的承担作出对应变更涉案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艺瑾公司主张的运输费、人工费、伙食费，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剩余合同款中应扣除的相应费用(包括空调、玻璃、铁门三项)，以及曜之能公司缩短工期的客观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可确认曜之能公司无须再向艺瑾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艺瑾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同时亦驳回曜之能公司提出的所有反诉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驳回艺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曜之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74元，由艺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72.5元，由曜之能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曜之能公司应否向艺瑾公司履行20万元合同尾款的给付义务，以及艺瑾公司可否向曜之能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赔偿因变更现场安装工期给艺瑾公司的损失。原审中，曜之能公司基于承揽的大象装置存在诸如钢化玻璃不符设计尺寸、装置顶部漏水、空调不制冷、铁门电机未安装等质量，导致严重影响该大象装置的展示效果，且艺瑾公司事后亦未按约履行现场拆除义务等为由，主张曜之能公司不应在承担合同尾款的给付义务；同时反诉请求：艺瑾公司返还曜之能公司合同价款42，996.5元；艺瑾公司赔偿曜之能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各类费用支出合计69，240元。艺瑾公司则主张曜之能公司所称的大象装置的加工安装质量问题，均系曜之能公司要求压缩现场安装施工工期所导致，曜之能公司应履行合同尾款的给付义务。基于原审查明的事实，虽然曜之能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要求艺瑾公司将大象装置的现场安装工期由合同约定的8天缩短为5天。但问题是，艺瑾公司承揽的大象装置也存在诸如钢化玻璃不符设计尺寸、装置顶部漏水、铁门电机未安装等质量问题，以及事后未按约履行现场拆除义务等合同违约行为，除其中装置顶部漏水的质量问外，其余应与现场安装工期被要求压缩的原因无关。因此，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根据双方合同所附《报价明细表》显示，大象装置所需制作的玻璃费用总计为180，600元。双方在审理中一致确认：双方约定装置所需玻璃全部为钢化玻璃，用于安装大象身体和尾部的钢化玻璃，虽运至了现场，但由于尺寸、工艺等问题，大部分无法使用，仅有极少部分被实际安装使用，最终现场临时改用PVC树脂玻璃进行替换，并改由曜之能公司派员负责所有树脂玻璃的安装，不能使用的钢化玻璃已由艺瑾公司自行处理；展示结束后，现场的大象装置由曜之能公司联系案外人广东鹏驰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进行了拆卸，并为此支出拆卸费4万元。关于艺瑾公司主张的运输费、人工费、伙食费。原审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认定这些费用已包含在总体合同款中，理应由艺瑾公司自行承担，且艺瑾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这些费用是由于工期缩短或工艺流程变更而另行增加的费用；同时再结合相关微信记录的内容，认定双方也从未就这些费用的承担作出对应变更涉案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进而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艺瑾公司主张的铁门制作费，因没有证据证明其定制的没有电动效果的铁门价格高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玻璃感应门制作费用，且没有款项支出的实际依据，故亦不予支持。对于艺瑾公司主张的更换空调位置的安装费损失3，000元，购买遮雨布的费用损失208元，购买树脂玻璃的费用损失1，850元，均属于其为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费用支出，故应由艺瑾公司自行承担。鉴于双方所存在的履约争议，本案应不涉及艺瑾公司可向曜之能公司主张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合同权利。综上，基于艺瑾公司未按约履行的玻璃制作部分的价款金额，曜之能公司事后为拆除大象装置支出的4万元拆卸费用，为另行购置空调而支出的费用，以及可主张扣减的艺瑾公司未安装铁门启动电机的费用，再结合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原审认定本案认曜之能公司无须再向艺瑾公司支付合同尾款；艺瑾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同时驳回曜之能公司提出的所有原审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和支持。据此，艺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74元，由上诉人上海艺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