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39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旭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湛江市物资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彭乔，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总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破申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依法裁定对物资总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根据现有事实已经可以认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法规定的进入破产清算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认为无法确定物资总公司是否符合破产条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改判。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瑞臻公司认为物资总公司现有状况已满足以上规定，理应进入破产程序清理债务。根据多份已生效执行裁定书，物资总公司名下财产产权关系混乱、虽经多次执行不能变现，无法清偿债务；而且物资总公司2001年8月30日，已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如物资总公司自认“异议人及下属企业在职工人数众多及退休工人人数众多，异议人一旦被裁定破产，不仅将面临如何安置这些在职职工，还要面临补发拖欠他们的工资问题”、加之物资总公司也有多起案件涉诉或被恢复执行过程中，以上三事实证明被执行人符合“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或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虽然物资总公司提供了资产证明，但从2016年至今无法变现，该资产变现周期过长恐有价无市。结合物资总公司未正常经营、自身涉及诸多诉讼，以及未履行的多份生效裁判文书，加上其所欠的其他债务和自身经营风险，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物资总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即物资总公司已经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企业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加之物资总公司长期拖欠职工工资、其部分物业出租所得资金被部分人员长期据为己有、且瑞臻公司已轮后查封的资产从已知生效法律文书判断，瑞臻公司大概率无法受偿，以上种种情况表明，只有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才能厘清物资总公司资产真实情况，其名下资产是通过市场交易方式实现价值，并不会对国有资产价值造成减损。只有通过破产程序，才能对物资总公司资产价值实现保值、对包括我司在内的债权进行公平清偿。由此，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定物资总公司是否符合破产条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依据企业破产法十二条驳回瑞臻公司的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的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综上，本案瑞臻公司经申请执行但物资总公司资产变现等原因未获完全清偿债务，系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企企业破产法第二、七条的规定瑞臻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破产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至破产宣告前，经审查发现债务人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可以裁定驳回申请。该条的文义解释为裁定驳回申请的前提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债务人不符合本法第二条规定情形的”才可以“裁定驳回申请”。一审法院依据该条驳回瑞臻公司的申请明显错误。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8月23日，该院作出(1998)湛中法经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限物资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天内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给中国建设银行湛江分行第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行湛江分行），并支付相应利息，逾期付款则按同期贷款最高利率的双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给建行湛江分行，湛江市机电设备公司对前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因物资总公司、机电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建行湛江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号为(1998)湛中法执字第165号。又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于2001年8月30日中止执行。2003年11月12日，根据建行湛江分行的申请原审法院恢复执行，案号为(2003)湛中法执字第260号；恢复执行后经查亦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遂于2003年11月13日再次裁定终结执行。2016年4月12日，原审法院依法恢复执行，案号为(2016)粤08执恢12号；2016年4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8执恢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瑞臻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尔后，根据申请人瑞臻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先后查封了被申请人物资总公司的多处房地产，但一直没有进行处置。物资总公司成立于1982年1月1日，注册资金1532万元，系内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彭乔，住所地在湛江市赤坎区，工商登记机关是湛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物资总公司名下的财产有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赤坎区、麻章区的国有土地16块，用地面积近10万平方米，以及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赤坎区的房屋42间，建筑面积近3万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按照以上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债务人是否存在破产原因，需要证明存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及“资不抵债”或“有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本案中，根据本院执行部门移送的书面材料，可以证明瑞臻公司是物资总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物资总公司存在多个债务而未清偿的事实。但是，物资总公司提供了16个《国有土地使用证》和42个《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其名下有16块土地和42间房屋，而且财产价值较大。虽然物资总公司的上述财产已被法院查封但至今仍未进行处置，无法确定上述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无法确定物资总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破产原因，故瑞臻公司提出的对物资总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对申请人瑞臻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破产申请，主要审查被申请企业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的规定，企业出现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属于具备破产原因。本案原审法院执行部门移送的书面材料可以证明物资总公司存在多个债务而未清偿的事实，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但并无证据证明物资总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物资总公司所提供的16个《国有土地使用证》和42个《房屋所有权证》，证明物资公司尚具有较大价值的财产，瑞臻公司仍可通过执行程序实现民事权利，不足以认定物资总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结合瑞臻公司已查处了多处房产、物资总公司对职工安置等现实问题暂时未予解决等原因，一审法院对瑞臻公司申请物资总公司破产清算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破产申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熊 忭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