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0民初7157号 原告：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592291963P。 诉讼代表人：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 管理人负责人：王抒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俊豪，男，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霞，女，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周世香，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李焱琴，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现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告周世香、李焱琴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启，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邯郸市丛台深鑫林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人民路东段路南（东升饭店712房间），工商注册号130403000021826。 法定代表人：徐憬。 第三人：胡国强，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现住重庆市綦江区。 原告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琴公司）与被告周世香、李焱琴、邯郸市丛台深鑫林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公司）、第三人胡国强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俊豪、夏云霞，被告周世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启（罗江启同时系被告李焱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胡国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邯郸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香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履行出资义务，返还原告出资款本金867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以86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抽逃之日即2012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邯郸公司对上述出资本息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重新明确了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付标准：截止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香琴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注册资本868万元，被告周世香、李焱琴系原告股东，其中被告周世香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出资额为781.2万元，被告李焱琴任监事，出资额为86.8万元，二人系夫妻关系。根据原告财务凭证记载，被告周世香、李焱琴于2012年3月28日将资本金缴付至原告账户完成验资后，即于2012年3月30日以出借给赵久红的名义将缴付的资本金867万元汇入被告邯郸公司的账户。后原告为筹措资金投标购买重庆市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的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于2012年12月15日出具委托书，委托第三人向赵久红收回867万元的借款，并于2012年12月31日3号凭证中记录第三人于2012年12月24日汇入原告账户的1622.1万元系收回赵久红867万元及第三人借款给原告755.1万元。2018年3月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渝05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郭才芬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交由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綦江法院）审理。綦江法院于2018年6月16日以（2018）渝0110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原告管理人。管理人接管债务人企业后，即开展对债务人财务状况的清查工作。管理人在清查中发现，原告因未能按期归还借款被胡国强诉至綦江法院。审理中，被告认可其为购买涉案土地向第三人胡国强借款1752.1万元，胡国强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原告转账1622.1万元，并委托熊泽林向原告转账80万元，委托綦江区供销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转账50万元。经綦江法院调解，双方协议以原告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07号、第00026887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偿给第三人胡国强，綦江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以（2017）渝0110民初5176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协议予以确认。经管理人核查，上述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与原告财务会计凭证内容明显矛盾，且原告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从事借贷业务的金融机构，与赵久红及被告邯郸公司亦无业务往来。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在缴付出资款并完成验资后，即以借款名义将款项转出至被告邯郸公司账户，且《借据》既未载明赵久红基本身份信息，也未对借款期限、利息等予以约定，不符合一般市场规律。款项转出后，被告周世香、李焱琴还通过制作虚假的财务凭证掩饰借款未收回的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完成验资后，以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方式将其出资转出，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关于抽逃出资行为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其立即向原告返还出资本息。被告邯郸公司在被告周世香、李焱琴抽逃出资时提供便利，并实际收取了抽逃的出资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之规定，其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故应对被告周世香、李焱琴抽逃出资本息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周世香、李焱琴辩称，一、被告周世香、李焱琴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在公司经营中已经足额进行出资，原告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二、原告所诉称不是事实，第三人胡国强款项问题，当时系第三人挂靠原告公司进行的在永新镇三观堂的房地产开发，在永新镇镇政府的要求下进行了相关地产开发的工作，该事件已经过綦江人民法院调解处理。第三人的转款实际上系第三人购买土地的款项。第二个事实关于资金的事实，该资金的来源系原告向相关单位（邯郸公司）的借支，理应偿还，其偿还主体是原告。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并无抽逃出资行为。三、本案补充一些事实，被告周世香、李焱琴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中，早已足额向公司缴纳了注册资金注资。1.作为购买东溪项目土地的资金来源，共2642万元，面积是19.32亩，该资金系周世香、李焱琴筹集，向相关单位即国土部门缴纳。2.因为原告与周世香、李焱琴在公司经营的时候，有很多混同的情况，很多资金是从被告周世香、李焱琴的账户向相关单位和个人转出，比如材料费、人工费等，鉴于被告周世香、李焱琴想将项目经营成功办好，甚至将被告周世香、李焱琴经营的另一公司重庆华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收取的工程款，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养猪场收入的300万元等，也用于东溪项目的周转。3.东溪项目由于政府回购了109套，将近9500平方的房屋，其价格仅为每平方米2200元，而原告公司每平方成本将近3500元，在该项上原告公司亏损1000余万元。4.被告周世香、李焱琴以原告公司名义及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名义及华美公司名义（相互担保），向外借款1000余万元，利息数百万元，该债务多以被告周世香、李焱琴的名义承受，实际应由原告承担，所以这些费用也应视为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对原告公司的注资或者借款。5.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及以华美公司名义向原告的注资或借款数目巨大，早已超过出资额，所以我方认为被告周世香、李焱琴的出资义务早已完成。6.鉴于前述情况，原告公司的账目在被告周世香、李焱琴经营过后已经被原告公司破产管理人收走，对于前述账目应予审计，以审计的结果为准，审计中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对原告公司的注资以及华美公司对原告公司的注资均应视为被告周世香、李焱琴的出资，法院对该债权债务应予明晰，即使认为是借款也应充抵被告周世香、李焱琴作为对原告公司的注册资金，因法律规定双方互负债务可充抵。 被告邯郸公司未作答辩。 第三人胡国强述称，1.对原告香琴公司诉状上陈述的及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在答辩中陈述的与第三人相关的事实予以认可。2.第三人转给香琴公司的钱确实是用于第三人挂靠香琴公司，用于永新镇三观堂的项目，实际上第三人与香琴公司没有借款关系，只是以香琴公司的名义通过香琴公司的账户来转征用土地的出让金。之前三观堂的项目是第三人在政府先拿了土地没办土地手续并且已修好了２栋房子，之后直接以第三人的名义征用土地行不通，然后就以香琴公司的名义办了征用土地证。之后因是联建房的名义修的，如以香琴公司名义只能以商品房发售，然后第三人与香琴公司在綦江法院第四人民法庭调解后，将土地从香琴公司转到第三人的名下，从香琴公司名下的一个土地证变成第三人名下的两个土地证。对于第三人以香琴公司的名义征用土地是经过永新镇政府多次协调才办的。3.第三人没有接受过香琴公司委托，也没有在赵久红处收到借款867万元。征用土地的钱1752.1万元全部是第三人筹集的，第三人个人是出资了1622.1万元，熊泽林出资80万元，綦江供销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出资50万元，熊泽林和供销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是一起出资130万元。熊泽林和供销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单元，是由第三人施工的。原告诉状上写的委托时间是2012年12月15日，第三人买地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4日。所谓的赵久红借款与第三人无任何关系。第三人至今也不认识赵久红。4.对于被告周世香、李焱琴是否抽逃出资与第三人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2日，香琴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开设了账户，账号为31-1207********，账户性质为注册验资临时存款户，账户启用日期为2012年3月26日。 2012年3月28日，周世香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的账号为6228XXX********的账户，向香琴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的账号为31-1207XXX********的账户转账支付7812000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中，标注为“投资款”]。 2012年3月28日，李焱琴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的账号为6228XXX********的账户，向香琴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的账号为31-1207XXX********的账户转账支付了868000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中，标注为“投资款”]。 2012年3月28日，香琴公司在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綦江区分局登记注册，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868万元，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凭资质证书执业）。香琴公司的股东为周世香与李焱琴夫妻二人，其中由周世香持股90%、李焱琴持股10%，并由周世香担任香琴公司法定代表人（职位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焱琴担任香琴公司监事。 2012年3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制发了《注册验资户结转（转基本户/一般户）通知书（客户留存）》。在该通知书中，载明：账号：31-1207XXX********，户名：香琴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新账户性质：基本存款账户，新计息周期：每季20日，账户终止日期：2049年12月31日。 2012年3月30日，香琴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的账号为1207XXX********的账户，以“加急”汇款方式，向邯郸公司在工行河北邯郸罗城头支行的账号为04053210XXX********的账户转账支付8670000元[在此笔汇款业务的《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载明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往来工程款”]。2012年3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受理并办讫了该笔汇款业务，并在该笔业务的《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上，加盖了该支行的受理凭证章及业务办讫章。 2012年12月24日，胡国强通过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永新分理处的账号为6228XXX********的账户，向香琴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古南分理处的账号为1105XXX********的账户转账支付了16221000元。在该笔转账业务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中，注明了“土地购买款”字样。同日，熊泽林通过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的账号为4022XXX********的账户，向香琴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古南分理处的账号为1108XXX********的账户转账支付了800000元。同日，重庆市綦江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供销大厦分公司（原綦江供销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向香琴公司交纳了500000元[在香琴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款项性质为“土地款（永新）”]。香琴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收到的前述胡国强、熊泽林、重庆市綦江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向其转账、交纳的3笔款项，其金额共计17521000元。 2012年12月24日，香琴公司通过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古南分理处的账号为1108XXX********的账户，向重庆市綦江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的账号为1101XXX********的账户转账支付了17521000元。在该笔转账业务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回单）》中，载明的该款项性质为“綦江区永新镇富家村（编号QJYX－2012－02）地块的竞买、竞投保证金。” 2017年6月，胡国强以香琴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判令香琴公司归还借款17521000元；2.香琴公司协助胡国强到国土房管等有关部门办理房产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6月2日对该案予以立案[案号：（2017）渝0110民初5176号]。在胡国强提交的民事诉状（该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日）上，载明的事实与理由为：1.2012年12月，香琴公司在购买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向胡国强借款17521000元，胡国强于2012年12月24日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永新分理处给香琴公司转账16221000元，同时胡国强向熊泽林借款800000元、向永新供销社借款500000元转账给香琴公司，共计向香琴公司转账17521000元。2.香琴公司用在胡国强处的借款17521000元购得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第000268871号，不动产单元号：500222107234GB00312，面积：7195㎡；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第000268807号，不动产单元号：500222107234GB00311，面积：9528.33㎡（它已建好永新供销社综合楼，胡国强、沈科等户联建房）]。3.香琴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胡国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金额为17521000元。4.香琴公司现因无力偿还在胡国强处的借款，于2017年3月17日与胡国强签抵偿协议书一份，香琴公司自愿用在胡国强处借款所购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整体抵偿给胡国强，作为归还胡国强的借款。5.为了胡国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香琴公司归还借款17521000元，确认香琴公司与胡国强于2017年3月17日所签的抵偿协议有效，并协助胡国强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7年6月2日，本院制发了（2017）渝0110民初5176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中，载明的胡国强委托代理人为戴廷荣，香琴公司委托代理人为王湘华），确认了胡国强与香琴公司达成的以下协议：一、香琴公司尚欠胡国强的借款本金17521000元，香琴公司自愿用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即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71号，面积7195平方米；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07号，面积9528.33平方米（含已建好的永新供销社综合楼，胡国强、沈科等户联建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偿胡国强的上述借款；二、香琴公司在2017年6月10日前协助胡国强办理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71号，面积7195平方米；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07号，面积9528.33平方米（含已建好的永新供销社综合楼，胡国强、沈科等户联建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其过户费用由胡国强自行承担；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463元，胡国强自愿承担（已交纳）。 2017年6月16日，香琴公司（作为登记申请人中的义务人）、胡国强（作为登记申请人中的权利人）向重庆市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情况：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71号，面积7195平方米；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07号，面积9528.33平方米]的过户登记手续。 2018年3月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郭才芬对香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将该案交由本院审理。2018年4月19日，本院对该破产清算案予以立案[案号：（2018）渝0110破1号]。2018年6月16日，本院作出（2018）渝0110破1号决定书，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香琴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香琴公司管理人）。随后，香琴公司管理人接管了香琴公司的账簿、文书等资料。 2019年7月19日，香琴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金秋（作为询问人员）、郎俊豪（作为记录人员）向香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世香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该询问笔录中，载明了金秋与周世香的问答内容。金秋：“这个有一笔借款，借款人赵久红，当时公司缴纳的876万元注册资本，借给了他866万元，这是怎么一个情况？”周世香：“最开始我们是借的赵久红的钱来进行注册资本金的验资，但是后来我又通过其他资金缴纳了注册资本金，具体的操作我忘了是怎么弄的了。”金秋：“你现在还能联系到赵久红吗？有没有他的基本信息资料？”周世香：“没有，都没有电话了。”金秋：“胡国强当时的资金情况是怎么样的？”周世香：“当时都是胡国强自己的资金，只不过借用香琴公司的名义。借款、还款和胡国强的资金都是会计做的账我不清楚了。”金秋：“我们看到有一张你签字的委托胡国强收取赵久红借款的一张委托书，请问一下是什么情况？”周世香：“这个我已经忘了记不清楚了，需要问账务。”金秋：“能不能回去问一下财务？”周世香：“当时那个财务已经不在了，联系不上了。”金秋：“那当时是否实缴了注册资本金？”周世香：“太久了我已经记不得了。”金秋：“王湘华在胡的案件中出庭是什么情况？”周世香：“当时只是委托其去出庭，王湘华和香琴公司没有关系。”金秋：“其他还有无补充？”周世香：“没有了，注册资本的问题我回去问一下了之后回复。” 2019年7月31日，香琴公司诉至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1日对本案予以立案。 审理中，香琴公司管理人为证明周世香、李焱琴抽逃出资，邯郸公司为周世香、李焱琴抽逃出资提供便利，并实际收取了抽逃的出资款，举示了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2份。在这2份进账单中，分别载明：周世香于2012年3月28日向香琴公司转账支付7812000元投资款，李焱琴于2012年3月28日向香琴公司转账支付868000元投资款。2.借条1份。在该借条中，载明：“今借到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捌佰陆拾柒万元整，限在近期内归还勿误.（资金请汇入：邯郸市丛台深鑫林电子产品有限公司：账号：0405XXX********）。借款人：赵久红.2012.3.30.”。在该借条的左下方，有周世香书写的“同意短期借款.周世香24/4”字样。3.《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在该申请书中，载明：日期2012年3月30日，申请人全称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或地址1207XXX********，开户行名称重庆綦江南州支行，收款人全称邯郸市丛台深鑫林电子产品有限公司，账号或地址0405XXX********，开户行名称工行河北邯郸罗城头支行，金额867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往来工程款。在该申请书上，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于2012年3月30日加盖了该支行的受理凭证章及业务办讫章。4.《记（转）账凭证（总号1）》1份。在该凭证中，载明：单位名称：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记账日期2012年5月31日；摘要：收周世香、李焱琴个人投入资本金；总账科目：银行存款，明细科目：农行綦江南州支行，借方金额：8680000元；总账科目：实收资本，明细科目：个人资本金－周世香，贷方金额7812000元；总账科目：实收资本，明细科目：个人资本金－李焱琴，贷方金额：868000元；合计：借方金额：8680000元，贷方金额：8680000元。5.《记（转）账凭证（总号4）》1份。在该凭证中，载明：单位名称：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记账日期2012年5月31日；摘要：付赵久红借款；总账科目：其他应收款，明细科目：赵久红，借方金额：8670000元；总账科目：银行存款，明细科目：农行綦江南州支行，贷方金额8670000元；合计：借方金额：8670000元，贷方金额：8670000元。6.《委托书》1份。在该委托书中，载明：“委托书赵久红：兹委托胡国强（身份证号码：510223XXX********），前来你处收取2012年3月30日向我公司的借款，金额867万元（大写：捌佰陆拾柒万元）。望接洽为谢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5日”。在该委托书上，香琴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时，周世香作为香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委托书上香琴公司加盖公章的左侧，书写了“同意此委托.周世香15/12”字样。7.《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1份。在该进账单中，载明：2012年12月24日，出票人全称胡国强，账号6228XXX********，开户银行农商行綦江支行永新分理处，收款人全称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1105XXX********，开户银行农商行綦江支行古南分理处，金额为16221000元，土地购买款。8.《记（转）账凭证（总号3）》1份。在该凭证中，载明：单位名称：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记账日期2012年12月31日；摘要：收回借款867万，向胡国强借款755.1万元；总账科目：银行存款，明细科目：农商行，借方金额：16221000元；总账科目：其他应收款，明细科目：赵久红，贷方金额：8670000元；总账科目：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胡国强，贷方金额7551000元；合计：借方金额：16221000元，贷方金额：16221000元。9.民事诉状（胡国强于2017年6月1日起诉香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状）、（2017）渝0110民初5176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于2017年6月2日对胡国强起诉香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制发的民事调解书）、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香琴公司将前述调解书中确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胡国强的审批表）。在该民事调解书中，载明了胡国强与香琴公司达成的协议：一、香琴公司尚欠胡国强的借款本金17521000元，香琴公司自愿用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即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71号，面积7195平方米；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07号，面积9528.33平方米（含已建好的永新供销社综合楼，胡国强、沈科等户联建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偿胡国强的上述借款；二、香琴公司在2017年6月10日前协助胡国强办理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71号，面积7195平方米；产权证号：渝（2017）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268807号，面积9528.33平方米（含已建好的永新供销社综合楼，胡国强、沈科等户联建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其过户费用由胡国强自行承担……（但香琴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邯郸公司系与周世香、李焱琴共同实施抽逃出资867万元行为的共同侵权人）。 对香琴公司管理人举示的前述证据，周世香、李焱琴表示，1.对银行出具的票证无异议；2.对香琴公司《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记载内容有异议，记账内容是平账所做，不一定真实。胡国强则表示，1.对第9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材料是为了将胡国强以香琴公司名义征用的土地过户到胡国强自己名下采取的措施。2.在第7份证据《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中，载明了胡国强向香琴公司转账16221000元，这是事实，是胡国强自己的钱转过去的。胡国强没有从“赵久红”处收回过香琴公司的借款，所谓的“赵久红”借款与胡国强无任何关系，胡国强至今也不认识“赵久红”。胡国强与香琴公司没有借款关系，只是以香琴公司的名义通过香琴公司的账户来转征用土地的出让金。对于胡国强以香琴公司的名义征用土地是经过永新镇政府多次协调才办的。3.对第6份证据《委托书》，该委托书与胡国强无关，胡国强没有收到过该委托书。胡国强没有接受过香琴公司委托，也没有在“赵久红”处收到香琴公司出借的借款8670000元。征用土地的钱17521000元，全部是胡国强筹集的，胡国强个人是出资了16221000元，熊泽林出资了800000元，綦江供销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了500000元。4.其他证据与胡国强无关。 审理中，就重庆市綦江区永新镇三观堂项目的土地问题，香琴公司管理人表示，根据对香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世香的询问及香琴公司账目情况的清查结果，管理人认可该土地系胡国强以香琴公司名义代办，出资系胡国强、熊泽林等人自行筹资。周世香、李焱琴也表示，永新镇三观堂项目与香琴公司无关，只是当地政府协调请香琴公司出个名义办理土地手续，款项来源是胡国强自行筹集。 审理中，就“赵久红”是否在2012年3月30日向香琴公司借款867万元并出具借条要求转给邯郸公司，以及香琴公司的注册资本周世香和李焱琴是否出资到位的问题，周世香表示：1.“赵久红”向香琴公司出具的借条，是会计做账处理的，不是“赵久红”真实向香琴公司借款出具的借条。周世香也不认识“赵久红”，对“赵久红”的身份不清楚。2.周世香、李焱琴的出资到位的。虽然2012年3月28日转到公司验资的钱868万元于2012年3月30日已转给邯郸公司（注：实际转给邯郸公司867万元），但之后周世香和李焱琴通过其他方式向香琴公司补足了出资（但周世香、李焱琴未能举证证明已补足出资中被转出的867万元）。3.2012年3月28日转入香琴公司账户用于验资的868万元，是在邯郸公司借来用于验资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在验资成功后，于2012年3月30日偿还给邯郸公司，账上余1万元。4.2012年在搞建筑，想跨入房地产开发行业，当时重庆华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有钱了，周世香是华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华美公司只有周世香和妻子李焱琴两个股东，李焱琴占股20%，周世香占股80%。当时办香琴公司执照，华美公司外面的工程款正好没收回来，然后周世香和李焱琴商量了向邯郸公司借款868万元，然后邯郸公司把钱转过来了，转的多少钱、转给周世香还是李焱琴还是香琴公司都记不得了。华美公司工程款收到后已经还了，偿还方式是华美公司将钱转给香琴公司，再由香琴公司转给了邯郸公司（但周世香、李焱琴未能举证证明其此项主张）。对周世香的前述陈述内容，周世香、李焱琴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未表示异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身份证明材料，（2018）渝05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2018）渝0110破1号决定书，账户开设通知书（客户留存），注册验资户结转通知书（客户留存），香琴公司记（转）帐凭证（总号1、3、4），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回单），“赵久红”出具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香琴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的委托书，胡国强起诉香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诉状，（2017）渝0110民初5176号民事调解书，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香琴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7月19日对周世香的询问笔录，东溪镇安置房回购移交确认书，领条，东溪镇回购安置房移交统计表，綦江区志敏能源设备经营部的收款收据，借款协议，借条，借款合同，对账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回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转账凭条，香琴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在案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和审查，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设立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维持公司的资本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基本保证。股东作为出资的财产投入公司后，已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股东抽回出资的行为实际上是对公司财产权利的侵犯。对公司股东抽逃已投入到公司的出资，在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有权代表公司予以追收。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周世香、李焱琴向香琴公司出资，出资款被抽出等情况如下表：                            序号                       时间                       关于周世香、李焱琴在香琴公司出资的             相关情况                               1                       2012/3/22                       香琴公司开设了注册验资临时存款户                               2                       2012/3/26                       香琴公司的注册验资临时存款户启用                               3                       2012/3/28                       1.周世香向香琴公司的注册验资临时存款户转账支付了投资款781.2万元；             2.周世香之妻李焱琴向香琴公司的注册验资临时存款户转账支付了投资款86.8万元。                               4                       2012/3/28                       香琴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868万元，其股东为周世香与李焱琴夫妻二人，其中由周世香持股90%（股权数额781.2万元）、李焱琴持股10%（股权数额86.8万元）；并由周世香担任香琴公司法定代表人（职位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焱琴担任香琴公司监事。                               5                       2012/3/29                       香琴公司的注册验资临时存款户转为了基本存款账户                               6                       2012/3/30                       1.周世香等人制作了“赵久红”虚假借条1份。在该借条中，载明：“今借到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捌佰陆拾柒万元整，限在近期内归还勿误.（资金请汇入：邯郸市丛台深鑫林电子产品有限公司：账号：0405 3210 1930 0000 247）。借款人：赵久红.2012.3.30.”。在该借条的左下方，有周世香书写的“同意短期借款.周世香24/4”字样。             2.在香琴公司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的《记（转）账凭证（总号4）》中，将“赵久红”虚假借款867万元记入了香琴公司财务记录中。                               7                       2012/3/30                       1.香琴公司通过其基本存款账户，以“加急”汇款方式，向邯郸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867万元；             2.中国农业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受理了香琴公司向邯郸公司转账867万元的汇款业务，并办讫了该笔汇款业务。                               8                       2012/12/15                       1.周世香等人制作了向“赵久红”收回借款867万元的虚假委托书1份。在该委托书中，载明：“委托书 赵久红：兹委托胡国强（身份证号码：5102231963********），前来你处收取2012年3月30日向我公司的借款，金额867万元（大写：捌佰陆拾柒万元）。望接洽为谢 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5日”。在该委托书上，香琴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时，周世香作为香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委托书上香琴公司加盖公章的左侧，书写了“同意此委托.周世香15/12”字样。             2.在香琴公司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的《记（转）账凭证（总号3）》中，将“收回”“赵久红”借款867万元记入了香琴公司财务记录中（至此，香琴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向邯郸公司转账867万元之事在账面上被抹平）。                根据以上周世香、李焱琴夫妻二人于2012年3月28日向香琴公司出资共计868万元，出资款868万元中的867万元在香琴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注册验资临时存款户于2012年3月29日转为基本存款账户的次日（即2012年3月30日）即被周世香等人虚构“赵久红”向香琴公司借款867万元之事而转给邯郸公司，2012年12月15日周世香等人又制作了向“赵久红”收回借款867万元的虚假委托书，并在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的香琴公司《记（转）账凭证（总号3）》中将“收回”“赵久红”借款867万元记入了香琴公司财务记录，在香琴公司账面上抹平了2012年3月30日向邯郸公司转账的867万元之事等事实，结合周世香在审理中的相关陈述“……2012年3月28日转入香琴公司账户用于验资的868万元，是在邯郸公司借来用于验资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在验资成功后，于2012年3月30日偿还给邯郸公司，账上余1万元……当时办香琴公司执照，华美公司外面的工程款正好没收回来，然后周世香和李焱琴商量了向邯郸公司借款868万元，然后邯郸公司把钱转过来了……”，足以认定周世香（香琴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焱琴（香琴公司监事）夫妻二人在向香琴公司出资868万元后随即抽逃其中的867万元的事实。虽然周世香、李焱琴在审理中提出了“虽然2012年3月28日转到公司验资的钱868万元于2012年3月30日已转给邯郸公司，但之后周世香和李焱琴通过其他方式向香琴公司补足了出资……当时办香琴公司执照，华美公司外面的工程款正好没收回来，然后周世香和李焱琴商量了向邯郸公司借款868万元，然后邯郸公司把钱转过来了，转的多少钱、转给周世香还是李焱琴还是香琴公司都记不得了。华美公司工程款收到后已经还了，偿还方式是华美公司将钱转给香琴公司，再由香琴公司转给了邯郸公司”等抗辩主张，但其陈述相互矛盾，而且周世香、李焱琴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夫妻二人已补足出资中被转出的867万元，故对周世香、李焱琴提出的其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在公司经营中已经足额进行出资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现管理人代表香琴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周世香、李焱琴返还抽逃的出资本息[返还出资款本金867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867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计付标准为：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为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请求合理合法，本院应予支持。对香琴公司提出的邯郸公司在周世香、李焱琴抽逃出资时提供便利，并实际收取了抽逃的出资款，构成对香琴公司的共同侵权，应就返还抽逃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香琴公司的举证只能证明香琴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向邯郸公司转账867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证明邯郸公司系与周世香、李焱琴共同实施抽逃出资867万元行为的共同侵权人，故对香琴公司要求邯郸公司承担返还抽逃出资本息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抽逃的出资款867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付方式为：以抽逃出资款867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重庆市香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用73399元[其中案件受理费72796元（原告立案时申请缓交）、公告费用603元（其中开庭传票公告费300元、开庭传票公告费汇款汇费3元、判决公告费300元，均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周世香、李焱琴负担（限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72796元，并由被告周世香、李焱琴在履行前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公告费用6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万 人民陪审员 何 莉 人民陪审员 余永书 二O二O年八月十日 法官 助理 瞿 涛 书 记 员 赵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