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22民初20号原告（执行案外人）：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解放大道211号。法定代表人：胡正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贝，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保全被申请人）：河南恒兴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城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志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茜，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保全被申请人）：商丘新浩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城北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张浩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出版公司）与被告河南恒兴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商丘新浩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9）豫14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长江出版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长江出版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豫14民终31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长江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黎、方贝，被告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江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睢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422执保664号民事裁定书及公告；2、依法解除对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白卡纸1200吨的查封；3、依法确认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白卡纸1200吨属于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恒兴公司与被告新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422执保66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白卡纸1200吨。原告对查封行为不服，于2018年12月5日向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2019年1月21日，原告收到睢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4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告认为，睢县人民法院依申请查封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白卡纸1200吨归原告所有，不是被告新浩公司的财产，具体事由如下。2017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新浩公司、案外人上海祥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祥物流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被告新浩公司位于河南省××北工业园区仓库（以下简称仓库），仓库面积8000平方米，用于存放原告购买的货物，案外人祥祥物流公司接受原告委托，代表原告进行仓储监管。合同还约定，被告新浩公司生产的货物自交付案外人祥祥物流公司存储监管之时，货物权属归原告所有。《仓储服务合同（含监管条款）》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新浩公司及案外人商丘万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购买白卡纸等货物并存放在仓库内进行销售。此外，原告承租仓库后，己在仓库入口处悬挂原告公司名称，不存在与被告新浩公司存放货物混同的可能性。2018年10月8日，案外人祥祥物流公司未能获准进入仓库范围，被强制离场。2018年10月10日，被告恒兴公司在仓库所在厂区门口张贴《通告》称，恒兴公司系仓库所在厂区的所有权人，新浩公司是承租人。因新浩公司经营不正常，拖欠恒兴公司租金，暂停外运新浩公司生产的成品纸。此后，原告多次要求与恒兴公司进行沟通并运走存放在仓库内属于原告的白卡纸等货物，但恒兴公司一直拒绝沟通。被告恒兴公司的不当行为致使原告无法对其存放在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进行有效控制。综上所述，睢县人民法院依申请查封的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白卡纸1200吨系原告支付全额货款购买并取得所有权的货物，且前述货物存放的承租仓库有足够明显的标识，区分于被告新浩公司所有的货物，据此，睢县人民法院查封前述货物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特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望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告恒兴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本案标的是白卡纸，属于种类物，原告不能以与新浩公司有买卖关系为由独自占有该物而排除他人对该物的权利，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如原告认为购买了新浩公司的货物，新浩公司没有履行义务，可以另案主张债权。被告恒兴公司现提供答辩状称，一、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货物所有权归其所有，理由是：1、被答辩人于2018年10月25日具状在武汉市洪山区法院起诉新浩公司买卖合同案，而后于2018年12月26日又在睢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都是针对同一标的；2、根据合同法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交付既要有客观上占有的转移，又要有主观上转移占有的意思。被答辩人主张查封的标的物已经实际占有，没有现实交付的证据，在新浩公司仓库也不具有公示交付的作用。标的物既非送货上门，也非代办托运，被答辩人主张自提货物，并存放到新荣、新浩公司仓库，证据不足，因为存放标的物的仓库并非被答辩人独享，新荣、新浩、恒兴三家公司的货物均存放在此仓库；根据被答辩人2019年1月28日在原审的起诉状所述“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被告新浩公司位于睢县城北工业园区仓库，面积8000平方米，用于存放原告购买的货物”，此表述与被答辩人在其二审上诉状“照片可以证明答辩人已承租新浩公司部分仓库用于经营”的表述相矛盾；也与原审法官询问被答辩人：“租用部分仓库是否是明显独立的区域？被答辩人答：是独立的仓库，新荣、新浩还另有仓库，独立仓库外有雨棚存放纸浆”的内容相矛盾；被答辩人主张的白卡纸与新荣、新浩公司存放此仓库的白卡纸是完全一样的，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是无法区分的，被答辩人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也就是说，案涉货物从生产、验收、储存、销售、以及货物回笼等一系列程序，被答辩人及第三方都没有参与，都可以说明被答辩人对案涉货物不拥有所有权。而真实情况是：被答辩人和新荣、新浩公司是在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融资的目的，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采取融资借贷方式，这种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借贷的行为所涉及的标的物是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二、被答辩人以案涉货物已有第三方监管为由认为案涉货物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1、仓储合同是提供仓储的一方具有足够的仓储空间供储户使用的能力。本案被答辩人主张租用新荣、新浩公司的仓库存放购买新荣、新浩公司的白卡纸违背常理，涉嫌恶意串通。按被答辩人称是租赁8000平方米，而新浩公司租赁恒兴公司的仓库也只有8600平方米，新浩公司没有仓库存放自己的纸品却又转租给被答辩人是违背常理的，涉嫌恶意串通。2、被答辩人提供的第三方不具有监管的能力和资质。首先，第三方的经营场所不在案涉货物所在地，更没有派任何工作人员，且第三方跨域经营没有在睢县工商登记注册。被答辩人无视答辩人的纸品也在案涉仓库存放的事实，而妄加推断案涉仓库的纸品全部属于其所有。如果被答辩人认为案涉货物已交付，应提供新浩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完成交付的手续，且该交付手续不应该是一联，应该是双方都签字保存的至少三联的单据，且这样的单据应由交货人和收货人分别签字分别保存，用以证明新荣、新浩公司生产的货物已交付到被答辩人所谓的仓库入库。但是，由于案涉货物根本没有完成交付，所以被答辩人提供不出案涉货物交付的证据。被告新浩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2即《仓储合同》、《仓储服务合同》，系原告和新荣公司、新浩公司、祥祥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4即原告2017年4月份至今的产品买卖合同、原告公司入库通知单、祥祥物流公司入库单、付款明细和辅助明细账，能证明原告自2017年4月份起向新浩公司、新荣公司、万润公司采购纸品共69913吨并支付货款的事实存在；原告提交的证据5-8即原告货物销售订货单、祥祥物流公司出库单、原告与商丘项目往来明细表和祥祥物流公司仓库明细表，能证明原告销售了货物，但不能证明仓库中现有纸品为原告所有；原告提交的证据9即照片6张，照片中虽然有悬挂的标识，但不能仅以此证明照片中的货物即为原告的货物。原告提供的新证据有：1、商丘市中院二审庭审笔录一份；2、新浩公司证明一份；3、证明一份；4、在职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承租的仓库是独立且封闭的，原告存放仓库内的货物已特定化，且有祥祥物流公司监管，没有许可不得进入原告上锁并悬挂原告名称招牌的密闭仓库，新荣公司、新浩公司不负责该仓库的任何管理工作，原告承租的密闭仓库内的货物属于原告所有。本院认为原告的上述新证据均为商丘市中院二审庭审笔录及证据，能证明原告承租了新荣公司和新浩公司的仓库用于存放其购买的纸品，并有监管方祥祥物流公司监管，但不能证明案涉仓库内现有货物即为原告的货物。被告恒兴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原审证据有：1、2018年3月15日新荣公司成品出库单一张；2、2018年1月31日新荣公司价格审批表一份；3、2017年12月28日新荣公司价格审批表一份；4、2018年1月3日与2018年6月21日产品买卖合同各一份；5、2017年10月9日新荣公司价格审批表一份；6、2017年10月11日产品买卖合同一份；7、2018年7月19日新荣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一张；8、上海光大银行电子回单三份。被告恒兴公司以其所举证据证明新荣公司在2017年4月份之后仍从案涉仓库出库销售纸品等货物，说明案涉仓库不是原告的专用仓库。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承租的是新荣公司与新浩公司的部分仓库，且购买的是新浩公司、新荣公司生产的部分纸品，新荣公司对外销售其他纸品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案涉仓库里面的货物不属于原告独自所有，新浩公司、新荣公司也从案涉仓库中销售纸品。被告恒兴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有：2018年12月25日原告的起诉状一份，证明原告长江出版公司与新荣公司的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本案所说的物权关系，从原告的该份诉状中能够得出原告选择了债权而非物权。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新证据能证明本案原告在武汉市洪山区法院起诉新荣公司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原告长江出版公司向武汉市洪山区法院诉讼的案卷材料，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并结合庭审审理情况，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恒兴公司是睢县产业集聚区生产纸品的一家股份有限公司，后新浩公司租赁恒兴公司的车间生产纸品，并租赁恒兴公司的仓库存放纸品。2017年3月原告长江出版公司向新浩公司承租了该仓库，开始与新浩公司、新荣公司（二者为关联公司）共同使用该仓库存放并销售纸品。2017年4月份至今原告从新浩、新荣、万润等公司处购买纸品共69913吨，支付货款427131727.37元，原告销售了纸品66562.639吨。2017年4月份以后，新浩公司与新荣公司也从该仓库中出库向上海、浙江、福建等多地企业销售纸品。后新浩公司经营不善，拖欠恒兴公司仓库租赁费用未支付，被告恒兴公司与被告新浩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恒兴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恒兴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2018）豫1422执保664号民事裁定书及公告查封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白卡纸1200吨。原告长江出版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被告新荣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对新荣公司未交付纸品的货款16994616.39元（该数额应为笔误，因合同中两笔货款数额相加为17003707.82元）予以返还原告，后原告长江出版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武汉市洪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新荣公司返还货款17003707.82元并支付违约金。原告对（2018)豫1422执保66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存放于城北工业园区仓库内的白卡纸1200吨的行为不服，于2018年12月5日向本院提出异议。2019年1月17日，本院作出（2019)豫14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对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并获得支持，应判断其是否享有本案讼争货物的所有权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主张本院查封的纸品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向本院提供了买卖合同等证据，其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原告与新浩、新荣公司及其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销售的关系，但不能证明本院查封的案涉仓库内的纸品1200吨即为原告的货物。理由如下：一、被告新浩、新荣公司租赁的是恒兴公司的仓库，其生产的纸品存放在案涉仓库中，原告购买了被告新浩、新荣公司的纸品又租赁了新浩、新荣公司的仓库用于存放其购买的纸品，买卖双方的纸品均存放于同一仓库中，新浩、新荣公司将纸品出售给原告长江出版公司亦不存在运输问题或变更存放仓库的问题，本案案涉标的又系种类物，故难以区分存放在案涉仓库中的纸品是原告长江出版公司的还是被告新浩、新荣公司的，且不合常理；二、原告销售了纸品66562.639吨，其从案涉仓库中出库纸品，在此期间被告新浩、新荣公司也在销售纸品并从案涉仓库中出库纸品，故案涉仓库中现存纸品亦不能区分是长江出版公司的还是新浩、新荣公司的；三、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即出库单分析，原告的部分出库单显示出货单位为新浩、新荣公司，收货单位为长江出版公司，部分出库单显示出货单位为长江出版公司，收货单位为新浩、新荣公司，这与原告购买新浩、新荣公司纸品的事实不符即与本案原告系买方，被告新浩、新荣公司系卖方的事实相矛盾，且原告销售纸品未能提供过磅单、销售货物的发票、运输凭证等证据，另外案涉仓库库存纸品上的标签显示为商丘新浩、新荣纸业；四、被告新浩、新荣公司将纸品销售给原告长江出版公司，新浩、新荣公司是否已全部交付了原告长江出版公司购买的全部纸品69913吨不能确定，因为原告的现有证据达不到动产交付的标准，且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自2017年4月至今其向上游公司新荣公司、新浩公司、万润公司采购纸品合同金额共计427131727.37元，购买纸品69913吨，销售66562.639吨，剩余3350.311吨，但在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查封案涉纸品后，原告长江出版公司即于2018年10月18日向新荣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新荣公司返还未交付纸品的货款16994616.39元（该数额应为笔误，因合同中两笔货款数额相加为17003707.82元），并于2018年10月25日向武汉市洪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荣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7003707.82元，原告既主张自2017年4月至今其共向上游公司新荣公司、新浩公司、万润公司采购纸品合同总金额为427131727.37元，现又主张另外的合同金额17003707.82元，原告的主张存在矛盾；五、被告新荣公司在其向武汉市洪山区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认可的事实为“长江出版公司与新荣公司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托盘关系，由于新荣公司资金紧张，长江出版公司出资给新荣公司进行生产，后长江出版公司通过贸易差价等方式获取利润，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实际是在新荣公司履行部分义务后，长江出版公司突然停止支付购买原材料的资金，导致生产停止，因为停产后续第三方就起诉新荣公司，导致后续纸品被查封等一系列问题，故违约责任不应当由新荣公司承担。”被告新荣公司承认其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仅为托盘关系，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实际是新荣公司履行部分义务后，长江出版公司停止支付购买原材料的资金，导致生产停止，故原告长江出版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案涉仓库中的3350.311吨纸品不能证明已由新荣公司实际交付给原告长江出版公司。综上，原告长江出版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即不享有对本案诉争纸品的所有权，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90元，由原告湖北长江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俊永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丁兴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