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92民初54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寿尧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魏光奎，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寿光市远大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寿尧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魏同福，经理。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祥，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艾尼维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先进制造业产业园海润街以北、海丰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于奎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廷东，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民，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 源集团公司）、寿光市远大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建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艾尼维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尼维尔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源集团公司、远大建筑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祥，被告艾尼维尔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源集团公司、远大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23773.04元未付；2.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至2011年11月期间，两原告与被告多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两原告为被告建设钢结构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项1423773.04元，经两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依法裁判。 被告艾尼维尔科技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告起诉没有依据；2.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内容施工，部分工程未施工，包括滨海厂区1号车间1-16轴全部小女儿墙未施工，1号车间16-30轴东山只做了内墙板，外墙板及保温棉工程未施工；1号车间1-16轴合同约定的144根独立柱基础，16根抗风柱基础完成施工外，剩余土建工程未施工。上述未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应当扣除；3.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全额工程款发票，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工程验收资料；4.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5.原告起诉确认被告尚欠1423773.04元，应当扣除被告所主张的上述未施工部分且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本次诉讼中仅确认工程总造价的85%。 被告（反诉原告）艾尼维尔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滨海厂区施工车间工程验收资料；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开具全额工程款发票；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至2013年期间，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远大建筑公司签订滨海厂区1号车间、2号车间钢结构施工合同，自施工至今，经反诉原告多次催要，反诉被告一直未向反诉原告提交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导致施工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致使项目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及产权证明，给反诉原告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另，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开具工程款全额发票，但反诉被告迟迟未予开具。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宏源集团公司、远大建筑公司辩 称，涉案工程原告已经向被告开具了足额的发票且在工程施工后将竣工验收资料提交给本案被告，被告反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以下证据有异议，证据1.寿光市公证处2014寿证民字第131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包含工作联系函、涉案工程1号车间1-16轴土建基础工程结算书、1号车间16-30轴工程结算书，证明就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告完成施工后按照约定于2014年9月12日向被告发出了工程结算书，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构成违约；证据2.工程款发票五份，证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被告指定的公司开具了工程款发票，金额为7230190.4元。经质证，被告认为公证书加盖的骑缝章看不出是哪个主体加盖的，而且该公证书第七页明确载明原合同价土建基础造价68.65万元，现场无变更，现在实际发生总造价为68.65万元，但实际被告并没有将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公证书的内容及附件均没有体现原告已向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工程验收资料，故原告主张通过公证邮寄方式向被告交付工程验收资料不属实；对原告提交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三份系开具给山东宏力艾尼维尔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金额为6234913.40元，也并非原告起诉的涉案工程的全额发票；另外两份开头名称为山东宏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金额为995277元，该两份发票亦并非涉案工程的发票，系原告与山东宏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就潍坊高新区200MW吸收式太阳能热泵工程的发票，并非本案的发票，因此原告未向被告开具足额工程款发票。被告为此提交山东宏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与两原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两份，证明上述两份发票系该两份合同项下的发票，与涉案工程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山东宏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与两原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加盖公证处印章，被告亦未举证推翻该公证书，故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但对于公证书所附的工程结算书，因系原告单方制作，其载明的工程造价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工程款发票，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其中三份开具给山东宏力艾尼维尔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金额为6234913.40元的发票，对此应予确认，对于另外两份开头名称为山东宏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金额为995277元的发票，因山东宏力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与两原告另外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该两份发票并非涉案工程的发票，故对该两份发票，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8月17日，两原告（远大建筑公司作为乙方、宏源集团公司作为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滨海厂区1号车间工程发包给乙、丙方进行施工，施工轴线按建筑面积施工图30-16轴；承包方式：土建部分按乙方、丙方提供经甲方审核的预算书包工包料，如预算书未包括工程量，甲乙丙三方签证处理，除签证外一次性包死；工程造价（施工图所有涵盖内容）钢结构按370元/㎡计算，土建工程按113元/㎡计算。建筑面积为13422.19㎡，即合同款额为：土地造价1516700元，钢结构造价为4966200元，工程合同总造价为6482840元；工程款拨付：基础完成后三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主钢进场后三日内再付合同总造价的20%，主体验收合格三日内付至总造价的60%，彩板、层面板及维护板进场付至总造价的75%，工程完工付至总价款的85%，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其余款项质保期满一年10日内无质量问题，无息一次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1年9月3日，原、被告双方针对上述合同签订了施工合同变更协议，将原合同付款方式条款变更为：本协议签订三日内甲方支付总合同额的10%即648000元作为预付款，乙丙两方三日内进驻工地，基础完成、钢构件进场三日内再支付总合同额的30%，钢构安装完验收合格三日内再付总合同额的10%，彩板、层面板及维护板进场三日内再付总合同额的20%，工程完工付至总造价的85%，工程验收合格再付10%，余5%质保金满18个月无质量问题一周内无息一次性付清；该变更协议还就施工工期、验收等作了约定。 2011年11月，两原告（远大建筑公司作为乙方、宏源集团公司作为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滨海厂区1号车间工程1-16轴土建工程发包给乙、丙方进行施工，施工轴线按建筑面积施工图，预算施工面积14303.52㎡，按施工图施工；承包方式：土建部分按乙方、丙方提供经甲方审核的预算书包工包料，如预算书未包括工程量，甲乙丙三方签证处理，除签证外一次性包死；工程造价（施工图1-16轴所有涵盖土建工程内容）：120元/㎡，总造价1716422.4元。其中，施工轴线1-16轴144根独立柱基础、16根抗风柱基础（含地脚螺栓、防腐、避雷、防潮层及圈梁制作）按48元/㎡结算，计686568.96元，剩余土建工程按72元/㎡结算，计1029853.44元；工程款拨付：签订本协议三日内甲方支付预付款钢结构基础部分的20%，即137310元；钢构基础全部完成付至已完成验收合格工程量的85%，1号车间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造价的95%，其余款项质保期满一年10日内无质量问题，无息一次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3年3月，原告（远大建筑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滨海厂区2号车间工程A轴-b轴/16-30轴钢结构基础工程发包给乙方进行施工，施工轴线按建筑面积施工图，预算施工面积13870㎡，按施工图施工；承包方式：一次性包死；工程造价：38元/㎡，总造价527060元；工程款拨付：垫层完成时付总价的30%；独立基础完成付总价的30%；基础全部完成付至总价款的85%，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造价的95%，其余款项质保期满一年10日内无质量问题，无息一次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进场施工，2014年离场时除1号车间1-16轴小女儿墙、1号车间16-30轴部分外墙板及保温棉未施工外，其余均按照合同约定内容进行了施工。至于离场原因，原告主张系因被告未能提供具体的施工方案导致无法继续施工，被告主张系原告自行离场，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离场的原因。原告于2014年9月12日以公证的方式向被告邮寄送达《工程联系函》（即原告制作的1#车间土建基础工程结算书）。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同意继续施工完毕，被告明确不同意原告继续施工。 就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诉讼过程中，经双方确认，1号车间总工程款为6482840元，被告已经支付5398000元，16-30轴部分外墙板及保温棉未施工造价为84240元；1号车间1-16轴总工程款为686568.96元，被告已向原告付款583579元，1号车间1-16轴小女儿墙未施工造价为38400元；2号车间总工程款为527060元，被告已付款301798.21元。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已开具工程款发票6234913.40元，剩余应付工程款未予开具发票。 另查明，宏源集团公司（协议中丙方）与山东宏力地产有限公司（协议中甲方）、艾尼维尔科技公司（协议中乙方）及远大建筑公司（协议中丁方）先后共同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两份（协议内容除房源、面积、价款之外，其余内容一致），约定宏源集团公司和远大建筑公司以艾尼维尔科技公司应付工程款的部分工程款购买由山东宏力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段××花园××商品房。协议对商品房的位置、面积及单价均做了详细约定，共计价款分别为741108.7元（Ａ2-1-1202）、755191元（Ａ2-1-1102），并且特别约定房屋面积最终以房管局实际测绘为准，单价不变，如面积发生变化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同时协议内容第1条约定“乙、丙、丁三方同意上述商品房抵顶乙方应付给丙、丁双方工程款的部分工程款，余款多退少补，交房结清余款”。第3条约定“四方同意于《协议》签订当日分别向对方出具房屋收款收据与工程款发票”。因山东宏力地产有限公司、艾尼维尔科技公司拒绝办理抵债房屋的更名手续，宏源集团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在寿光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山东宏力地产有限公司、山东艾尼维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原告办理英伦花园Ａ2-1-1102号房屋的更名手续；房玉哲（宏源集团公司将Ａ2-1-1202房屋抵偿给房玉哲）在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Ａ2-1-1202房屋归其所有，要求山东宏力地产有限公司交付该房屋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寿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0783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书、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9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均认定：以房抵款协议附条件约定交房结清余款，因宏源集团公司、远大建筑公司与艾尼维尔科技公司至今并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无法实现以房抵款协议约定的交房结清余款的合同目的，故诉求条件不成就，权利人可待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后再另行起诉，两判决均以此为由驳回了该两案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该两案原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终审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本案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确定涉案工程尚欠工程款数额，同时两原告基于两公司的关联关系，主张共同享有涉案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共同承担相关义务。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 又查明，被告抗辩称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经本院释明，其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原告离场后就质量问题向原告主张过权利。 再查明，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被告要求原告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即按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的要求，由原告向被告交付但不限于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分项工程验收记录、竣工验收记录、施工图纸等。原告对被告陈述的竣工验收应具备的验收资料无异议，但认为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其无法提供相关验收记录。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份、施工合同变更协议一份、发票五份、公证书一份、被告提交的以房抵款协议两份、寿光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3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书、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249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两份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除个别零星工程未施工外，施工了大部分工程。虽然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原告离场的原因，但经释明，原告同意继续施工，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施工，结合双方之后就尚欠工程款支付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的内容，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实际上已经终止履行，双方对原施工合同的付款节点亦作了实际变更，即以购房款抵顶尚欠工程款。而且，被告虽然抗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经释明，未就此提起反诉，亦未举证证明在本次诉讼前就质量问题曾向原告主张权利，原告施工离场至今已近6年之久，虽未经验收，但亦已过质保期。综上，原告主张确认尚欠工程款并无不当。诉讼过程中，双方就涉案已完成施工工程总造价以及已付工程款均达成一致，即施工总工程款7573828.96元（6482840元+686568.96元+527060元-84240元-38400），已付工程款6283377.21元（5398000元+583579元+301798.21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及案外人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因本案诉讼前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均未得到支持，至现在两份以房抵款协议并亦未实际履行，并未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力，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尚欠工程款1290451.75元（7573828.96元-6283377.2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要求原告开具足额发票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原告尚欠被告金额为1338915.56元的工程款发票，应予开具。 关于被告要求原告向其交付竣工验收资料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配合竣工验收系作为承包人的原告应尽的合同义务，但涉案工程至今并未全部竣工，就已竣工工程亦未进行单项验收，而验收主要由作为被告的发包人组织相关各方进行，因此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原告在事实上无法提供分项工程验收记录、竣工验收记录，但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施工图纸。至于涉案工程在日后需要原告配合竣工验收（包括应由原告提供的相关施工资料），原告亦应尽到相应的配合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艾尼维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欠原告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寿光市远大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290451.75元； 二、原告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寿光市远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338915.56元的工程款发票； 三、原告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寿光市远大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山东艾尼维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交付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施工图纸；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76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14元，由原告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寿光市远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117元，被告山东艾尼维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寿光市远大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辛光博人民陪审员秦素娟 人民陪审员 张         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