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97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成保，1952年4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岩，内蒙古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哲，内蒙古润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单翠娥，女，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岩，内蒙古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哲，内蒙古润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王小平，男，195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国新，内蒙古缘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靖，内蒙古缘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武君，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鄂尔多斯市万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商都县。一审被告：单淑君，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商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君（单淑君丈夫），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鄂尔多斯市万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商都县。一审第三人：王玉莲，女，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鄂尔多斯市亿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赵成保、单翠娥因与被申诉人王小平、一审被告武君、单淑君、一审第三人王玉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116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内民抗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席静、检察官助理任喜花出庭。申诉人赵成保、单翠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岩、杜哲，被申诉人王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国新、徐靖，一审被告及单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君，一审第三人王玉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116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中，王小平于2011年8月19日将100万元打入王玉莲账户，王玉莲将100万元打入鄂尔多斯市万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商贸公司）。单翠娥、王玉莲均认可单翠娥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款单，后撤回。借款期间，用房屋抵顶521752元借款后，单翠娥向王玉莲出具了一份478248元的欠条，后单翠娥将欠条收回，向王小平出具了一份借款单。故案涉478248元借款实际是偿还100万元的部分借款后剩余欠款。单翠娥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出具本案涉及的多张借款单、欠条，明确约定借款人是单翠娥，其与王小平的借款关系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单翠娥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2018年8月7日作出二审判决，本案应适用《解释》。根据《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单翠娥与赵成保婚姻存续期间，但单翠娥向王小平借款100万元，案涉借款为478248元，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100万元借款在借款时直接汇入万众商贸公司，赵成保、单翠娥虽在借款后购买了大量房产，但是王小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用案涉借款购买，且单翠娥再审期间提供内蒙古凯创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用房屋抵顶单翠娥放贷款的证据，来证明其房产并非用涉案款项购买。因此，王小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法院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成保、单翠娥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本案借款系单淑君、武君委托其借款。借款人、用款人和还款人是单淑君和武君，单翠娥不是借款人也不是用款人而是代理人。单淑君、武君对此认可。王小平和王玉莲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条。王小平同意单淑君、武君自愿还款，并同意将其追加为被告。2.单翠娥在借款后没有购置大量房产，不能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赵成保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康巴什的房产是单翠娥之子赵杰在案涉借款之前购买，不是单翠娥购买。鄂尔多斯东街21号街坊房产系1999年购买。王小平所述单翠娥购买的兴蒙时代广场四套房产是凯创公司抵顶欠款而来不是本案争议款项购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单翠娥不是借款人，不存在赵成保对夫妻共同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即使单翠娥具有还款义务，赵成保也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小平主张该债务属于单翠娥和赵成保夫妻的共同债务，但其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三）原审人民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人民法院对武君庭后提交的与凯创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新证据未质证。再审审查时人民法院没有责令赵成保、单翠娥说明其逾期提供新证据的理由，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再审请求予以改判。王小平辩称，（一）本案借款人为单翠娥，单翠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确定借款人的证据是一份借款单，该借款单明确载明出借人为王小平，单翠娥在借款人处签字，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均是单翠娥本人书写。单翠娥所述为单淑君、武君代打借款单的说法不能成立。单翠娥先后出具了三张借款单，如果是代打借款单，单翠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在鄂尔多斯地区有多年放款获利的经验，在书写借款单时应将借款人写成单淑君、武君而不是自己。且本案打借款单的次数多达三次，单翠娥完全有机会将借款人变更为单淑君、武君，但王小平最后持有的借款单中借款人也是单翠娥，由此可见本案实际借款人就是单翠娥。（二）单翠娥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成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伊金霍洛旗房地产管理局房产信息可以证明，单翠娥在借款后购买了四套商铺。单翠娥长期向凯创公司放款获利，与凯创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凯创公司出具的材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且凯创公司2017年7月2日和2018年9月3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及金额不相同。2.单翠娥在向王小平借款前后都有向其他公司放款获利的行为，而放款获利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一个方面，放款利益用于家庭生活，则赵成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赵成保对于借款一事与单翠娥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单翠娥将款汇入其子为股东的万众商贸公司，作为父亲不知情不合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于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王小平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完成了《解释》第三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单翠娥、赵成保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武君、单淑君述称，款系其夫妻所借，单翠娥和赵成保代其二人办理了借款手续。王玉莲述称，其与单翠娥是同事，借款前即已告知款系王小平出借，王小平将100万元转入其账户，其将款转入单翠娥指定的万众商贸公司账户，转完款后单翠娥给其出具了借款单。借款人是单翠娥本人，应由单翠娥夫妻共同偿还。王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成保、单翠娥偿还借款本金478248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成保、单翠娥承担。庭审中，王小平针对其诉讼请求明确如下内容：要求只向单翠娥、赵成保主张偿还责任，不向单淑君、武君及王玉莲主张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8月19日，单翠娥向王小平借款100万元，上述借款由王玉莲向单翠娥指定的万众商贸公司账户内汇入。借款期间经双方协商，将位于伊金霍洛旗兴蒙时代广场的房屋以521752元的价格抵顶后，单翠娥于2011年10月19日向王玉莲出具了一份478248元的欠条。后单翠娥将上述欠条收回，向王小平出具了一份借款单，内容如下“今借到王小平现金人民币肆拾柒万捌仟贰佰肆拾捌元整（478248），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人签字：单翠娥、武君、单淑君，借款人电话：130XX****XX2011年10月19日”。庭审中单翠娥自认该借款单中的“单翠娥、武君、单淑君”的签字均为单翠娥所签。另赵成保和单翠娥于1979年2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单翠娥向王小平借款478248元的事实已王小平和第三人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单翠娥辩称该借款没有向其支付，但从证据表明已向单翠娥履行了出借义务，单翠娥辩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借款单是代单淑君、武君书写的辩称理由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王小平向单翠娥主张偿还借款本金4782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所主张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王小平主张上述债务是单翠娥、赵成保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则赵成保负有证明该债务系王小平与单翠娥之间的个人债务以及单翠娥与赵成保之间实行夫妻财产约定，且王小平知道该约定的有关证据的举证责任。现单翠娥、赵成保未对此提供证据，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单翠娥与赵成保的夫妻共同债务，赵成保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0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单翠娥、赵成保共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小平借款本金478248元及借款本金478248元从2016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按6％计算。案件受理费4237元，诉讼保全费1500元，由单翠娥、赵成保共同负担。赵成保、单翠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小平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通过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王小平所提供及持有的原始借款单中写明的出借人可知，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是王小平。单翠娥本人在本案借款单上签字，且单翠娥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是单翠娥受武君、单淑君委托所借，故单翠娥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单翠娥正确。本案债务发生于单翠娥与赵成保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单翠娥在借款后购置了大量房产，可以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6民终11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7元，由赵成保、单翠娥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8月19日，单翠娥向王玉莲借款100万元，王玉莲将100万元汇入单翠娥指定的万众商贸公司账户内。后单翠娥以位于伊金霍洛旗兴蒙时代广场的房屋以521752元的价格抵顶部分借款，该房屋登记于王玉莲哥哥王小平之子名下。单翠娥于2011年10月19日向王玉莲出具478248元的欠条。后经单翠娥同意，重新出具了出借人为王小平的借款单，借款单内容为：“今借到王小平现金人民币肆拾柒万捌仟贰佰肆拾捌元整（478248），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人签字：单翠娥、武君、单淑君，借款人电话：130XX****XX2011年10月19日”。该借款单中电话与法院地址确认书中单翠娥所记载电话相同，借款单中身份证号码为单翠娥身份证号码。另查明，经伊金霍洛旗房地产管理局信息查询显示有四套合同签署日期为2012年7月14日的房产登记于单翠娥及其子赵杰名下。单翠娥之子赵杰为单翠娥于本案借款时万众商贸公司股东。单翠娥自认其与万众商贸公司及凯创公司均存在借贷关系。赵成保和单翠娥于1979年2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主体的问题，经查，2011年10月19日单翠娥向王小平出具的借款单上，借款人签字为单翠娥、武君、单淑君。原借款单系其给王玉莲所出具，后更换为此借款单，单翠娥认可该借款单中的“单翠娥、武君、单淑君”的签字均为单翠娥所签，武君、单淑君追认单翠娥签字的行为。据此，单翠娥、武君、单淑君均为该借款单下借款人，王小平有权选择向单翠娥单独主张权利。单翠娥认为武君、单淑君为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其可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向二人追偿。在单翠娥出具2011年10月19日剩余款项借款单时，同意将出借人变更为王小平，王小平亦认可，依据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单翠娥应向王小平偿还欠款。本案民间借贷的当事双方为王小平与单翠娥，赵成保因婚姻关系而成为本案诉讼主体。关于赵成保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 1月 18日起施行，其中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两次庭审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及7月19日，判决作出时间为2018年8月7日。据此，本案裁判应适用上述规定。本案借款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王小平需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单翠娥与赵成保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小平举证证明在借款后，单翠娥及其子赵杰签署买卖合同购买了兴蒙时代广场四套房产，赵杰为单翠娥指定王玉莲打入款项的万众商贸公司股东，单翠娥认可其与该公司曾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单翠娥将该借款用于增加家庭财产，赵成保作为夫妻一方拥有该增加的财产的同时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单翠娥本次庭审提交记载出借方为单翠娥，借款方为王建平，担保方加盖内蒙古凯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章的借款凭证复印件及内蒙古凯创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拟证明该四套房产源于其向该公司之前的借款，但该借款凭证系复印件，内蒙古凯创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虽加盖了公章但无证据制作人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且与借款凭证复印件上公司公章名称不同。赵成保系公务员，自述月工资5000元左右，单翠娥是公司职员，自述月工资2000元左右。依单翠娥陈述及辩解，四套房产不是向王小平借款后购买，是其之前对凯创公司200多万元民间借贷所形成，而其认可与万众商贸公司亦存在民间借贷，也即其进行民间借贷收取利息是其家庭财产积累方式之一，是基于家庭共同利益的行为。本案借款亦系民间借贷所形成，可以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赵成保作为夫妻关系一方，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116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图雅审判员付建斌审判员范智二○二○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