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5692号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金马园达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002383785。法定代表人：万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婷，女，199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员工宿舍。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总布胡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685791123M。法定代表人：周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昌公司）诉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雅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王振婷，被告人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张朝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雅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印刷合同欠款341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出版印制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印刷“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加印”，合同总金额34100元。付款方式：乙方发货后30日内结清全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印刷，印刷完成后，被告经多次催促至今拒绝收货。原告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一直拖延拒付印刷合同款，构成严重违约。根据法律法规规定，被告除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款外，还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人美公司答辩称，1.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无效。人美公司对该合同的签署并不知情。该合同签订于2015年4月20日，甲方加盖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为赵丹。当时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汪家明，并非赵丹；2015年赵丹本人是出版部的员工，只负责对外联络，而委托印刷需要人美公司同意，人美公司从未给赵丹授权可以对外签订合同，雅昌公司也并未提供赵丹是人美公司的授权代表的任何证据。而且2015年人美公司并没有出版发行部，出版发行等工作分别由出版部、营销中心负责，且该两个部门是没有独立部门章的，即使出版发行部是存在的，内设部门也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且人美公司关于对外签订合同流程有相关规定，签订合同需要填写用印申请单，相关领导审批后方能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所以未经审批，只加盖部门章的合同，对人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我国对出版印刷监管非常严格，所以对出版印刷合同是否有效应该采用非常严格的审核标准。如果出版社的任何一个员工都可以持作废的部门章对外签订印刷合同，这与国家监管政策是背道而驰的。实际上，人美公司委托雅昌公司印刷《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加印》时，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双方只在2015年2月2日办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时就印刷内容、要求、交书日期等达成合意，约定印完日期为2015年3月28日，交书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并向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备案。双方约定印完日期为2015年3月28日，而雅昌公司提交的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人美公司发行部签署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如果需要补合同，人美公司不可能使用不存在的部门的被作废的印章补合同，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而且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中载明印数为1800册，雅昌公司自己提交送书通知书（2015年4月8日）标注着“总共1800本”，但是雅昌公司提交的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不仅签订时间晚于雅昌公司自认的送书时间，而且载明印数为1000本。此外，雅昌公司提交的与人美公司发行部签订的产品名称分别为：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国美术奖、创作奖、获奖提名作品集、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加印、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油画作品集加印、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漆画作品集加印的四份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签署日期不同，但合同编号都是DA15030282，非常不符合常理。可见，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漏洞百出，非常不符合常识与商业逻辑。尤其是同时期人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时加盖的都是人美公司合同专用章，包括与雅昌公司签订的其他项目的合同。综上，人美公司对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不知情，即使该合同真实存在，也是无效的，对人美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雅昌公司无权据此要求人美公司支付费用。2.2015年人美公司委托雅昌公司印刷《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加印》时，双方办理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但雅昌公司并未交货，构成根本违约；另外，双方并未签订印刷合同，也未约定印刷价格，但是双方对2015年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是明知的，即使交货也应按照2015年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进行结算。人美公司委托雅昌公司印刷《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加印》，双方办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约定雅昌公司应在2015年4月29日交货，但至今雅昌公司尚未交货。直到2019年6月26日，雅昌公司提起诉讼，才通过微信要求送货。在过去4年时间，从未要求送货。雅昌公司自己提交的主张是2018年签署的对账单上也载明“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人美公司加印：未发货产品，待解决”。综上可知雅昌公司并未交货。但是《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的印刷目的是为了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及巡展使用，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及巡展（含国内、国外）在2015年全部结束，截止2020年2月雅昌公司尚未发货，致使人美公司委托目的不能实现，雅昌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人美公司不仅不应当支付任何费用，雅昌公司反而应当向人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雅昌公司主张已经完成送货150册，即使是真实的，雅昌公司根据约定应当交货1800册但只交货150册的行为依然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向人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双方办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时就印刷内容、要求、交书日期等达成合意，双方并未对印刷价格进行约定，因为双方对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是明知的。人美公司作为国企，合作前会进行招标，招标过程中会公示价格标准，且印刷公司的业务人员（包括雅昌公司）到人美公司时，人美公司会向其出示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故雅昌公司对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是明知的。另，在出版印刷过程中，行业内普遍存在出版社出具印刷委托书、印单（载明印刷工艺、册数等要求内容）后，印刷公司直接印刷的情况，因印刷委托书与印单的内容已经具备合同成立的条件，印刷委托书、印单相当于印刷合同，加上双方对价格是明知的，如无特别必要就不再补签纸质合同。如果雅昌公司真的交货150册，雅昌公司也只能按照2015年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主张印刷费，且应向人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即使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合同第四条约定雅昌公司发货后30日内人美公司结清全款。目前雅昌公司尚未交货，其也无权要求人美公司向其支付任何费用。综上所述，雅昌公司无权要求人美公司支付费用，反而应当向人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正面载明：甲方（定作人）人美公司，乙方（承揽人）雅昌公司，合同号DA15030282，签订时间2015-03-18。第一条业务明细产品名称：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加印，印数：1000本。第一条对规格、装订方式、内文、硬衬、扉页、平装封面等均进行了约定。第二条交货送货方式为汽运，交货地点：北京。如有多个收货地址和收件人时请另提供书面明细，属合同附件，同具法律效力。第三条合同金额和付款合同总额：34100元。第四条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3.乙方发货后30日内结清全款。第五条合同变更及删除1.甲方需于＿前交付印件原稿给乙方，甲方交付的原稿应做到齐全、清楚、确定（包括图片、文字、板式稿），对交付的原稿，甲乙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如因甲方原因原稿交付时间推迟，影响到交货时间的，原定交货时间按推迟时间顺延。2.乙方交验的彩样，甲方应在收到＿日内作出是否付印的答复，超过60天未予答复的，视为甲方解除合同，甲方应按本合同第八条第1项承担违约责任。（其余条款详见背面）。第五条约定下方甲方签章处盖有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有赵丹的名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乙方签章处盖有雅昌公司合同专用章。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背面载明：其他约定条款……第七条保证2.如果甲方所委印的印刷品，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需要经过批准才可付印的，甲方需要在签字付印之前，向乙方出具批准文件，如未能及时出具的，乙方有权暂停印刷工作，直至批准文件提供齐全，乙方交货日期相应顺延。第九条验收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印刷品后，如对印刷品的质量（包括但不限于印刷质量、纸张质量）、数量等有异议，应在收到印刷品的7天之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否则视为甲方完全接受乙方交付之印刷品。第十条违约责任2.自交货之日起六十日内，如甲方无故拒绝受领乙方交付的印刷品的，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第三条所列价款向乙方支付全部印刷费。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付款的，乙方有权拒绝交货，同时甲方每逾期一日，应按欠款金额之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未与甲方协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或顺延时间交付印刷品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交印刷品的印刷费之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不承担甲方除此之外的其他损失。5.如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时间，且乙方在合同约定时间之前已将甲方的印制品完工入库，但由于甲方的原因，继续占用乙方的仓库，乙方有权凭借其内部的入库单所注时间作为乙方的实际发货时间，因不可抗力，造成甲方留存在乙方仓库的印刷品遭受损失的，乙方不予承担责任。人美公司称，2015年3月27日时出版发行部已经不存在了，在它还是一个独立部门的时候是有一个章的，既然合同上加盖了出版发行部的章，那就证明当时章还未被销毁，人美公司也不清楚当时这个章在谁手里。雅昌公司提交的雅昌公司成品入库单显示，2015年3月21日，装订部门入库第十二全国美术展——壁画（加印）1002册。人美公司称成品入库单的抬头为雅昌公司更名前的名称，在更名9个月后仍使用该单据不符合常理；且这是雅昌公司单方面的记录，没有人美公司的认可。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载明：书名为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出版单位（委托方）名称为人美公司，印刷企业（受托方）名称为雅昌公司，版次为第1版第1次印刷，印数（册）为1800，印完日期为2015年3月28日，交书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人美公司签章处和雅昌公司签章处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2月2日。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还载明了开本、页数、印张、印刷方法、用纸数量等内容。雅昌公司称，涉案图书第一次印刷是中央美术学院要1800本，当时人美公司代中央美术学院出具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这1800本书中有200本送到了人美公司处；后人美公司又委托雅昌公司加印1000本，这是人美公司私自印刷，未经过中央美术学院同意，这1000本雅昌公司没有找到对应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昌公司提交单号尾号为7641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载明：上级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采购单位：中央美术学院，供货单位：雅昌公司，采购项目：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单价136.6667元，数量为900本。雅昌公司提交单号尾号为7610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载明：上级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采购单位：中央美术学院，供货单位：雅昌公司，采购项目：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单价111.1111元，数量为900本。2014年12月29日，中央美术学院向雅昌公司支付100000元；2014年12月26日，中央美术学院向雅昌公司支付123000元。人美公司对雅昌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并认为雅昌公司未按约定交货，应承担违约责任。雅昌公司提交的送书通知单显示，2015年4月3日送书150册，通知单上盖有中国美术出版总社物流中心（以下简称美术中心）章。雅昌公司称，美术中心系人美公司的母公司。人美公司称其收到了这150本书，但系统中显示的收书日期为2015年3月19日，送书通知单上盖了美术中心的章，应该是真实的，就以送书通知单为准。雅昌公司称，2015年3月21日雅昌公司完成了全部货物的印刷，并入到了雅昌公司的仓库，此后雅昌公司才开始送货；送货都是和人美公司提前沟通好时间和地点的，但是被告一直拒不提供时间和地点，所以雅昌公司无法给人美公司送货；合同约定印刷1000本，雅昌公司向人美公司送了150本，剩下850本人美公司拒收。人美公司称，签收单位是物流中心，并不是出版发行单位，物流中心不能区分书对应的是哪一份合同，有可能一看到是人美公司出版的书就收了；书的数量非常小，只是150册，而人美公司的业务量非常大，有可能收到之后就放那了，并不知道对应的是哪个合同。雅昌公司称，其随时可以向人美公司交付图书，如果交付不了，可以进行相应扣款。人美公司称，其不同意接收图书，因为图书现在已经是一堆废纸了。工作说明载明：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人美公司加印，合同额34100元，合同欠款34100元，备注为未发货产品，待解决。工作说明右侧签有“高洁14/9”、“杨晓宇14/9”字样，工作说明下方签有“刘宗源18/3”、“高洁18/3”字样。雅昌公司称，高洁是人美公司原来的项目的负责人，杨晓宇是雅昌公司的负责人，工作说明右侧的两个签字是2018年签的，下方的两个签字是2019年3月18日签的。刘宗源是雅昌公司现在的业务员。人美公司认为，工作说明只能说明雅昌公司催过款，不能证明人美公司认可；工作说明上备注的未发货产品、待解决说明雅昌公司并未发货。工作说明上对各个合同进行了分类，其备注分为“需重新签订合同”、“未进行项目”、“9月同意结账项目”、“已交货未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未发货产品，待解决”。其中“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项下名为大红袍邹雅的产品，其对应的合同亦系由赵丹签字、加盖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另案证据中有一份2014年10月24日的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邹雅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上面人美公司盖章处显示的负责人为赵丹。2019年6月26日，雅昌公司与张朝生发生微信聊天记录如下：雅昌：张老师，另外全国十二届美展那四本书，请问社里什么反馈，是不是可以先发货了，太久了，这都五年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发货过去，我们要清理库存的。张：现在起诉阶段，暂停处理，待撤诉或法院判完后再处理。雅昌：张老师，起诉和交货两码事，我们可以先正常送货的。实在是库存太久了，希望社里能赶紧收货。张：我们社里的意思是既然起诉，那就把涉及起诉的项目暂停。雅昌公司提交与孙建虎的聊天记录如下：雅昌：17年我找周伟书记，给他汇报15年加印的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国画、油画等五款画册加印了，但社里因内部手续和人员调动一直没有收货，周书记让我把报告交给你，说由你管的总编办解决，后来转交给你一份这几年催社里收货说明报告，不知道您那是否还有这份报告说明，如果有方便时发我一份，我换电脑，现在电脑没留底。给您添麻烦，谢谢！孙：我记得是这事儿，记得当时我写完意见反悔出版部了！细节记不太清了！回头我查看！人美出版社称经核实，该聊天记录发生于2020年3月3日，孙建虎并未表示认可印刷业务和欠款事实，只是说写完了意见，意见具体是什么也记不清了。本院询问雅昌公司，对其要求送货但是人美公司拒收，其是否有证据证明。雅昌公司称，其并未留存书面证据，现有的证据仅有前述微信聊天记录。2013年6月27日，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家明。2015年10月29日，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伟。人美公司提交2015年1月22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9月29日与雅昌公司签订的三份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三份合同上加盖的均为人美公司合同专用章。雅昌公司要求将图书交付给人美公司，并表示如不能交付，可以进行相应扣款。人民公司表示不同意接收。人美公司称其未找到相应材料证明涉诉图书的印刷经过了招投标，并向雅昌公司出示了工价，亦未找到相应材料证明是如何告知雅昌公司印刷工艺的。雅昌公司称，第一批的发货时间是2015年4月3日，发货后30日内回款，所以自2015年5月3日开始计算利息。本院认为：人美公司称其对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的签署并不知情，涉诉合同无效。首先，人美公司认可赵丹系其出版部员工，且2014年10月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上显示的人美公司的负责人亦为赵丹，雅昌公司有理由相信赵丹具有代表人美公司对外委托印刷之职权。其次，合同上盖有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现并无证据表明人美公司曾告知雅昌公司该部门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不存在、该部门章已经作废，雅昌公司有理由相信人美公司将对其内设部门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再次，工作说明上明确记载了涉案合同并列明了金额，人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最后，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中对图书印刷的用料、工艺并未进行约定，人美公司亦并无证据证明其如何告知雅昌公司印刷的用料、工艺。而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图书名称、印数均与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相对应，且对价格、用料、工艺进行了约定，弥补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的不足。故本院认为，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印刷业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印刷企业接受出版单位委托印刷图书、期刊的，必须验证并收存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并在印刷前报出版单位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印刷企业接受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外的出版单位的委托印刷图书、期刊的，印刷委托书还必须事先报印刷企业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设置的签章处分别为：出版单位（委托方）盖章、印刷企业（受托方）盖章、印刷企业（受托方）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备案盖章、出版单位（委托方）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备案盖章。可见，图书期刊印刷委托合法成立的核心要件为出版单位对印刷企业进行了委托印刷，其他相关部门仅负责备案，并无审批之责。故，《印刷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人美公司系合格的出版单位，雅昌公司系合格的印刷企业，在人美公司已经委托雅昌公司进行印刷的前提下，不能仅凭没有印刷委托书认定双方合同无效。现人美公司主张雅昌公司未按图书期刊委托印刷书载明的数量、时间交付书本，雅昌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雅昌公司主张人美公司提交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对应的并非涉诉图书。本院认为，首先，人美公司提交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对应的是否为涉诉图书不影响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的效力，雅昌公司有权依据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向人美公司主张已交付图书的费用；其次，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出具日期为2015年2月，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故即使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对应的系涉案图书，委托印刷数量也已经由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确认变更为1000本；再次，人美公司就其主张的违约责任并未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且故人美公司可另行进行解决。人美公司称应按照2015年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的价格系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现并未证据证明双方后续对价格进行了变更，故应按照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确定的价格进行支付。人美公司称雅昌公司尚未完全交货，故因此公司无权要求人美公司付款。本院认为，雅昌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雅昌公司曾与人美公司协商过送货事宜，人美公司当时并未受领，此后亦未要求过雅昌公司送货。故对人美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人美公司作为委托印刷方，具有接收图书的义务。雅昌公司要求将图书交付给人美公司，本院予以支持。若雅昌公司无法如数交付，则应从人美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相应款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亦应相应扣减。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雅昌公司发货后30日内人美公司结清全款。现雅昌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其于2017年向人美公司催促过收货一事，除此之外雅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要求人美公司收货遭到拒绝。故本院将利息起算日期酌定为2017年12月31日，并对雅昌公司主张的利率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三万四千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三万四千一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向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交付八百五十本《第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壁画作品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如数交付的，按照每本三十四元一角的标准自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中扣除；四、驳回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百五十四元，由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琼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