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二环路南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64450226D。法定代表人：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双凤，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边巴，男，1967年4月7日出生，藏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旦巴亚培，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拉萨分所律师。原审被告：谢祖国，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原审被告：胥勋强，男，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务工，现住四川省阆中市。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盛茂公司）与被申请人边巴、原审被告谢祖国、胥勋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藏01民申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双凤、被申请人边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旦巴亚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祖国、胥勋强经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盖章系伪造。首先，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自始至终未与被申请人边巴签订过任何书面的协议、合同，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也未授权过任何个人与被申请人边巴签订任何书面的合同、协议；被申请人边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四川盛茂公司盖章处不是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盖章，系伪造的章。并且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也未收取过被申请人边巴的保证金，被申请人边巴提交的流水也可以证明。其次，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4段记载被申请人边巴的证据“协议复印件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原审法院在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对证据的复印件予以认可采信并以此复印件作为案件判决的主要证据，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核实原审被告谢祖国、原审被告胥勋强的身份以及与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的关系，仅仅就根据原审被告谢祖国的质证意见就认可了被申请人边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被申请人边巴提供的仅仅是复印件，原审法院在庭审质证环节也并未核对证据的原件，因受原审法院送达传票程序违法的影响，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不知开庭时间也无法到庭对证据进行质证。原审法院根据不具有三性的证据作出了对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及其不利的判决。被申请人边巴辩称，双方签订协议及交付保证金是事实，原审被告谢祖国是以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基于信任，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保证金。如果原审被告谢祖国与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无任何关联，原审被告谢祖国如何知晓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相关信息。根据原审被告谢祖国提供的相关信息，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在西藏进行区外建筑工程类企业资质备案时，就是委托授权原审被告谢祖国进行的，因此，被申请人边巴由理由相信原审被告谢祖国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并收取保证金。原审被告胥勋强辩称，与本案中的公章无任何关系，包括保证金已被原审被告谢祖国收取。本人只涉及误工费的赔偿，已经按照原审法院判决向被申请人边巴支付，请求判令剩余款项与本人无关。原审被告谢祖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边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盛茂公司及谢祖国立即返还赔偿款810 000元，另从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利息 40 000元；2.胥勋强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原告边巴与被告四川盛茂公司签订了《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那曲地区周边浆砌石工程承包给原告，承包范围为劳务。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被告四川盛茂公司的印章，被告谢祖国在负责人处签字，乙方处有原告边巴的签字及捺印。原告为此支付了工程保证金，分别于2018年3月9日支付了200 000元、3月14日支付了210 000元，均转账给了被告谢祖国，共计410 000元。后该工程未能施工，2018年5月15日，被告四川盛茂公司向原告出具协议载明：“因那曲地区周边项目安排失误，工人没能进场正常施工，边巴向公司交纳了保证金肆拾壹万元整，经双方商量，我公司愿意赔付边巴违约金肆拾万元整，边巴自愿放弃一切追责的权利，并与合同无关，共计捌拾壹万元整，此款在2018年6月份付清，分两次，第一次在五月底付肆拾壹万元，第二次6月15日付肆拾万元整。”协议落款处有甲方谢祖国的签字及四川盛茂公司的印章，乙方处有原告的签字及捺印。被告四川盛茂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向原告支付。2018年11月28日，甲方四川盛茂公司，乙方边巴，丙方拉巴平措、诺布扎西，丁方谢祖国，戊方胥勋强签订了《〈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载明：“2018年4月7日在丁方和戊方的介绍并参与下甲、乙双方在拉萨市城关区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由乙方负责为甲方在那曲地区做那曲县城周边、查龙电站附近浆砌石、挡墙工程劳务，但是工程没有实际进行，丙方57位工人实际到场准备工作，为了解决双方纠纷，甲方、乙方、戊方同意对乙方、丙方进行和解补偿，经各方友好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甲方、丁方、戊方同意在2018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丙方工人工资人民币218 000元；2.甲方、丁方、戊方同意在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4月5日前支付乙方预付款赔偿款人民币810 000元；3.甲方、丁方、戊方同意以上欠款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5日支付乙方利息，按年息百分之十计算，如果到期不支付利息继续支付按百分之十计算直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为止；4.甲方、丁方、戊方同意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仍未按照该协议履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四川盛茂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为履行该合同向被告支付了410 000元保证金，但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并实际未进行，被告四川盛茂公司虽愿意返还该保证金410 000元并向原告赔偿400 000元，却未按照约定履行返还及赔偿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四川盛茂公司继续履行上述返还及赔偿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四川盛茂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40 000元，因双方对该部分已作约定，经一审法院核算，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谢祖国与被告四川盛茂公司承担共同支付义务，被告胥勋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谢祖国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四川盛茂公司，故不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但依据《〈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被告谢祖国与胥勋强自愿为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系当事人意思自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边巴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赔偿金共计810 000元；二、被告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边巴支付利息40 000元；三、被告谢祖国、胥勋强对被告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2 300元，减半收取为6 150元，由被告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主张被申请人边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上，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所盖印章系伪造，并申请对该份合同上加盖的四川盛茂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从成都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四川省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调取的样本与检材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上二枚“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及刻印。被申请人边巴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上二枚“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印文并非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印章。故该协议并非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而被申请人边巴及原审被告谢祖国、胥勋强均认可该份协议书上的签字及捺印。因此，《〈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对被申请人边巴及原审被告谢祖国、胥勋强具有法律效力及约束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申请人边巴为履行该合同向原审被告谢祖国支付了410 000元保证金，但约定的工程并未实际开工，根据《〈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谢祖国、胥勋强愿意返还其已收取的保证金410 000元并赔偿损失 400 000元，却未按照约定履行返还及赔偿义务，现被申请人边巴主张继续履行上述返还及赔偿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申请人边巴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40 000元，因协议书中双方对该部分已作约定，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解除协议书》，被告谢祖国与胥勋强自愿为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系当事人意思自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边巴请求判令返还保证金及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谢祖国、胥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边巴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赔偿金共计810 000元；三、原审被告谢祖国、胥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边巴支付利息40 000元；四、原审被告谢祖国、胥勋强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被申请人边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 300元，减半收取为6 150元，由原审被告谢祖国承担3 075元，由原审被告胥勋强承担 3 0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 300元（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审被告谢祖国承担6 150元，由原审被告胥勋强承担6 150元。本案鉴定费人民币3 400元（再审申请人四川盛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审被告谢祖国承担1 700元，由原审被告胥勋强承担1 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  央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扎西多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尼 玛 仓书  记  员   达瓦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