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学，男，汉族，1975年10月15日出生，住东莞市万江区新************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31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成，男，汉族，1972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61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陆聪，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91。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江玲，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被告：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42J。法定代表人：黎某1。原审被告：黎某1，男，汉族，1966年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618。上诉人李高学、上诉人冯德成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盈公司）与原审被告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公司）、黎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德顺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高学支付166083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68614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以292221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二、冯德成、黎某1对上述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高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4.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14.65元（李高学已预交），由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冯德成、黎某1共同负担。李高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德顺公司、德盈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高学支付1660835元及逾期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68614元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以500000元本金，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以500000元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以292221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德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仅根据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从而判决德盈公司无需承担案涉债务,系错误判决。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事实上已存在公司合并及混同经营的事实。首先，德盈公司系德顺公司与郭应深、郭某1共同投资设立。从李高学提交的《协议书》来看，其协议书中德顺公司作为甲方。德盈公司的股东郭应深、郭某1共同作为乙方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协议，双方共同设立“东莞市德盈环保纸业有限公司”。双方约定，由德顺公司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以其现有厂房的各类生产设备和各类办公设备折算人民币1000万元进行出资，故德顺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办公设备等作为出资款已全部计入德盈公司的资产。即德盈公司承接了德顺的全部资产，在此情况下，德盈公司也应当承接德顺公司的所有债务。其次，从德顺公司与德盈公司联合对外发出的《公司名称变更函》来看，明确显示自2019年5月1日起，德顺公司更名为德盈公司，而事实上，自此以后，德顺公司不再以其名义对外经营，而以德盈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从2019年5月1日之后，德盈公司已实际承接德顺公司的所有业务。再次，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的员工亦出现混同，从李高学提交的证据《通告》来看，德盈公司明确指出，因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合并，故由德盈公司接收了德顺公司所有员工，并承认其在此之前原有的工龄，因此，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在员工的工龄上也存在承接的关系。综上，德盈公司无论是从出资成立到员工以及公司对外经营业务等各个方面，均已经由德顺公司合并至德盈公司。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已发生实质上的公司合并，混同经营，故德盈公司依法应当对德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原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单独以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从而认定德盈公司无需向李高学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李高学的合法权益。冯德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冯德成、黎某1、德盈公司对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德顺公司、德盈公司、冯德成、黎某1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德盈公司的成立时间及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并或债务转移的证据而免除德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误。冯德成认为，债务转移承受的方式有多种，包括因公司的合并分立、合同转移等主动方式，也包括因提供连带保证或违反法律规定的义务而承担连带责任等被动方式。原审判决仅从是否有公司合并以及是否有主动的债务转移的角度判断德盈公司是否应当对债务承担责任是片面的。对于德盈公司是否存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没有查明，原审法院应当查清德盈公司是否存在前述事实后作出判决。同时，从德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德顺公司与德盈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共同出具一份《公司名称变更函》，该函件内容中明确显示“我司（即德顺公司）从2019年5月1日起由原来的德顺公司更名为：德盈公司。我司随后以此公司名义与贵司进行业务往来......”。从该内容可以看出，德顺公司与冯德成在业务以及经营方面，是存在混同的。从一般社会经验和常理来看，普通人针对德顺公司与德盈公司共同发布的《公司名称变更函》，会认为两者是同一家公司，即同一主体，因此原审法院仅以两者之间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为由判令德盈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违背了一般的、朴素的公众认知，也不符合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二、德盈公司在工商登记过程中恶意回避德顺公司与其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以逃避德顺公司的债务。且双方此前尚有未结的债权债务关系，德盈公司收购德顺公司后便再未清偿。根据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书约定，德顺公司以其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出资设立德盈公司，并占德盈公司40%的股权。并由德盈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1全权办理新公司的相关事宜。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德盈公司为恶意逃避德顺公司的债权债务，在工商登记过程中，提交的股东信息中隐匿了德顺公司作为直接投资人的事实而更换成了冯德成、黎志钟二人，导致无法在工商登记信息中体现其与德顺公司之间的直接投资关系。冯德成认为，德盈公司收购德顺公司全部资产后，为了恶意躲避德顺公司的债务，而在工商登记时予以造假的行为应当予以惩罚。且在此之间，德顺公司曾将另外一批价值一百余万元的机器设备出售给德盈公司，并同时开具了发票，但德盈公司却一直未予付款，在其获取德顺公司全部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后，该笔债务便再未清偿。可见德盈公司在获取德顺公司的全部固定资产时，一并接收了德顺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因此，德盈公司应当对德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依法应当在德顺公司对其股权投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德顺公司以其全部固定资产投资设立德盈公司，并占德盈公司40%的股份，德顺公司除行使股东权利以外，其本身已无独立的财产进行生产经营，且德顺公司的全部机器设备，德盈公司目前均在使用，其财产与德顺公司构成了混同。其次，德盈公司于2019年6月2日发布公告，接收了德顺公司的所有员工。在公司人事方面，两个公司构成了混同。最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德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产销：纸板、纸箱”，德盈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产销：纸制品”，两者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同时根据两个公司联合发布的公司名称变更函的内容，德顺公司称已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德盈公司，但实际上并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工商信息变更，导致客户无法得知是与德顺公司进行交易还是与德盈公司交易，两个公司构成了业务上的混同。由此可见，德顺公司与德盈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德盈公司应当在其所接受的财产投资范围内与德顺公司共同对李高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德盈公司免予承担责任的事实与理由不充分，对法人人格混同这一关键事实未予审查。德顺公司由于该固定资产投资行为已丧失了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实际上已名存实亡。且德顺公司与德盈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和业务、财产方面的混同，德盈公司应当在其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与德顺公司对李高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德盈公司、德顺公司、黎某1没有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一、李高学向本院提交了（2019）粤1971民初226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判决中认定德盈公司对德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冯德成向本院提交了：1.纸品盘点数据表、《固定资产转让合同》，拟证明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财产混同，德盈公司应对本案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2.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执异286号裁定书，拟证明在该裁定书中认定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是同一地址经营。三、德盈公司提交：1.德顺公司对账单、2019年4月28日辅料盘点表、2019年4月28日盘点数据、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证明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清晰。2.（2019）粤1971民初281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拟证明德顺公司与其债权人勾结，虚构证据，并聘请同一名律师在所有案件中举出同样的证据，意图通过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让德盈公司承担责任。3.（2019）粤1971民初2798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2019）粤1971民初27975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两生效判决均认定德盈公司无论是人员、厂房、原纸等均与德顺公司无关。另二审期间：第一，冯德成确认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对德顺公司的原纸和五金辅料进行盘点，原纸款5455496.46元，实收5390000元，五金辅料款213770.6元，实收210000元，冯德成确认原纸和五金辅料款德盈公司已经支付给了德顺公司。对于应收账款，冯德成确认由德顺公司收取，其只是拿生产线作价1000万元出资给德盈公司。双方均确认在成立德盈公司之前德顺公司的生产线已经被抵押了。第二，德盈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971执异286号《执行裁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1971民初279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年7月3日查封的位于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厂房内“约3300吨原纸”中的60%属于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所有。二、不得在（2019）粤1971民初21543号案件中执行位于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厂房内约3300吨原纸中的60%。该一审判决已经生效。第三，在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2018）粤1971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对德顺公司所有的2条七层瓦楞纸制造机器享有抵押权，对其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9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件因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股份经济联合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未按期缴费，本院已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李高学、冯德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李高学、冯德成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德盈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认定德盈公司是否需要对德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键是认定德顺公司的财产与德盈公司之间的财产是否混同，德盈公司有无实质控制德顺公司及德盈公司的行为是否对德顺公司的债权人产生损害。本院认为，首先，德顺公司的股东冯德成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原纸款和五金辅料款德盈公司已经支付给了德顺公司，该陈述与德盈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德顺公司开具的收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已经生效的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975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定“结合德盈公司开庭的陈述以及提供的《2019年4月28日盘点数据》、《2019年4月28日辅料盘点表》，可以证实德盈公司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证明德盈公司已将《2019年4月28日盘点数据》、《2019年4月28日辅料盘点表》中的原纸和五金辅料款支付给了德顺公司。其次，冯德成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德顺公司的应收账款由德顺公司收取，其只是拿设备作价1000万元出资。德顺公司经本院合法通知，拒不到庭参与诉讼，且冯德成作为德顺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在本案中是与德盈公司相对立的诉讼当事人，其对于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的合作一直有参与，该陈述为对其不利的陈述，故本院对其该陈述予以采信，认定德顺公司的应收账款由其德顺公司自行收取。再次，德盈公司与冯德成均确认《协议书》中约定用于作价1000万元出资的生产设备已经抵押给了银行，且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2018）粤1971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定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对德顺公司所有的2条七层瓦楞纸制造机器享有抵押权，对其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9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最后，李高学虽然提供了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出具的《公司名称变更函》及德盈公司接收德顺公司员工的《通告》，但本院认为认定两个主体之间是否混同的关键是看公司财产之间有无混同及两个公司之间有无控制与被控制关系，而前述文件只能表明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在合作的时候决定采用德盈公司的名义，且德盈公司接收了德顺公司的员工，仅据此并不足以表明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德盈公司对于德顺公司所有的原纸款和五金辅料款已经支付了对价，德顺公司的应收账款亦由德顺公司自行收取，而德顺公司用于出资与德盈公司合作的生产设备已经抵押给了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且该生产线仍由德顺公司所有，亦能与德盈公司的其他财产相区分，故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的财产并不存在混同，德盈公司亦不存在控制德顺公司的行为，案涉债务产生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产生于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合作之前，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的合作亦并未损害德顺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故德盈公司无需就德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高学与冯德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因李高学上诉产生的上诉费19747.52元、因冯德成上诉产生的上诉费19747.52元，由李高学与冯德成各自负担（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