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堂，男，汉族，1959年3月2日生，住三门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在柱，男，汉族，1963年6月29日生，住河南省民权县。上诉人张顺堂与被上诉人李在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顺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被上诉人李在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顺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豫1202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张顺堂少承担工程款6390.94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钢筋、钢管价格无任何依据。对李在柱拉走抵顶工程款的4.012吨钢筋和1117KG钢管的价格，张顺堂向法院提交了三门峡工程标准造价工程表，参考价为钢筋4300元/吨，钢管4220元/吨。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直接按照李在柱单方所述的钢筋3000元/吨、钢管3200元/吨进行计算，认定钢筋抵账12000元、钢管抵账3577元。2、张顺堂不应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涉案工程未竣工前垫资工程，工程完工由张顺堂验收合格一年后协商付款。截止上诉时，李在柱负责施工的工程并未完全竣工验收，该基本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直接判令张顺堂支付利息违反协议约定。李在柱答辩称，1、张顺堂用钢筋钢管抵账工钱，我拉走钢筋和钢管，装车的时候张顺堂的侄子和我一起去的，装车的数量和价格都在条子上做了记录，写条子的时候张顺堂的侄子也在跟前，当时也没有收取张顺堂的装运费。2、涉案工程从2015年至今未支付工程款，工程款利息应该支持。工人多次向我讨要工资，我给张顺堂打电话张顺堂都不接，是我自己贷款给工人发工资。李在柱一审诉讼请求：1、张顺堂立即支付所欠李在柱工程款人民币88700元及利息14192元，合计102892元（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4月25日起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张顺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甲方张顺堂与乙方李在柱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一份，载明：“一、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愿将南山防空洞东侧院内部分工程承包给乙方工人进行施工；二、具体内容：三层楼东侧餐厅墙上补砖，内外墙粉刷和墙面砖、地板砖、吊顶等。三、具体价格：墙上头补砖1000元整；粉刷18元/平方米，以实结算。地板砖800×800每平方15元整。三层楼外墙乳胶化工料（25元/平方米），只干净工（15元/平方米）。三、付款办法，验收后付清，验收合格。四、文明施工，如有安全事故分清界限，各自负担。五、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该证据由李在柱提交，张顺堂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已经支付了1万元，剩余2千元未支付。2015年5月3日，甲方张顺堂与乙方李在柱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二）一份，载明：“一、甲方愿将位于南山公园东边铁路西边的三间厂房和三层楼外墙漆承包给乙方承建，乙方实行包工包料，包括复合板顶方钢屋架制作及顶板铺设封边地板铺砖等全部工程。甲方责任：提供施工现场，保证水、电、路畅通，帮助协调地方关系乙方责任：负责组织人员、材料及构配件进料采购、运输、施工安全乙方必须保证施工安全，发生安全事故，责任和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所进主要材料必须达到合格要求，型材符合国家标准，总量报请甲方签认。承包价格按照总价柒万捌仟元整（78000元）一次性包死，工期30天。付款方式：竣工前为垫资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协商付款方式。工程完工由甲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协商付清工资款。二、办公楼外墙刷漆，按实有面积每平米市场价18-20元，因墙空鼓、墙面不平及修补，按每平米25元计价。油漆质量不许合格，保持4年之内不会褪色。三、沙浆号：M7.5；垫层：X20；粉刷：1B3。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该证据由李在柱提交，张顺堂对协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协议二与协议一有所冲突，以协议二为准，并认可关于南山三间厂房工料清单总价为7.8万元予以认可。2018年9月11日，孙国平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旧拌机1个1600元”。李在柱称该旧搅拌机是张顺堂让孙国平出卖的，地点在张顺堂办公院内废品站。张顺堂称该搅拌机不应仅值1600元，不予认可。李在柱提交其本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7月25日下午，在张顺堂仓库拉钢管6米×6根；3米×16根，合计120米，运费40元”。李在柱称该钢管计价为10元/米。张顺堂称李在柱拉走150米钢管，市值12元/米，但未提交证据。李在柱称本案涉讼工程已经交付，且在2016年已经出租。张顺堂称该工程尚未完工，没有结算。本案涉及三个工程，工程一：协议一中工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的工程系餐厅工程，总价款为1.2万元，剩余2千元未支付。双方予以认可。工程二：协议一第二阶段工程和协议二第一阶段工程项目相同即三间厂房建设，已经支付7000元；李在柱认可未进行的部分为：大门2800元；地板8000元；散水坡外圈的沉降缝工程、未安装窗户款2800元。张顺堂对该三项未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认为应该在7.8万元中予以扣除未安装大门款2800元、为铺地板款8000元，自行支出安装窗户款2800元、散水坡支出款960元（合计14560元）。工程三：协议二第二阶段工程三层楼外墙漆，双方对单价及工程量均有不同陈述，李在柱称张顺堂的技术员测量出是1428平方米，单价25元/平方米，总价35700元；张顺堂认可测量面积为1412平方米，单价18元/平方米，总价25416元。李在柱、张顺堂均未提交该部分工程施工面积测量及造价相关的证据。此外，张顺堂称李在柱使用水泥2吨，砖4000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李在柱认可使用10袋水泥，共约半吨，每袋水泥10块钱，共计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在柱与张顺堂之间签订的协议一、协议二，双方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可。李在柱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张顺堂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涉讼的三个工程的工程施工情况及工程款给付情况；二、李在柱拉走的钢筋、钢管等物资如何抵扣工程款。首先，本案涉及的工程一餐厅工程未支付工程款为2000元；工程二、三间厂房总工程价7.8万元，已支付7000元，未实施工程包含大门2800元；地板8000元；窗户安装款2800元。散水坡外圈的沉降缝工程，李在柱对史小占作出书面证明不予认可，该证明载明沉降缝工程由张顺堂找人另做支出960元，李在柱认可未进行沉降缝工程，但又未予以扣除该工程款，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故应支持按照960元扣除沉降缝工程款。上述工程二总工程款7.8万元，扣除上述7000元、2800元、8000元、2800元、960元，剩余工程款为56440元。工程三、三层楼外墙漆工程，李在柱未提交由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及单价确认方面的证据，仅提出要求按照面积1428平方米，单价25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的主张，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予以证实其主张。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二，其中对单价约定系浮动约定。张顺堂认可工程量为1412平方米，单价为18元/平方米，在该协议二的约定范围之内，在李在柱未就该工程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对张顺堂自认的面积及单价予以采纳，故该工程三的工程款为25416元。上述张顺堂未支付工程款总计83856元。其次，关于张顺堂物资抵顶工程款问题。1、关于搅拌机，张顺堂提交的编号4215852号收款收据（2014年6月25日）上载明该搅拌机系500型搅拌机，而其申请证人李某在庭审中称李在柱拉走的是350型号搅拌机，该两份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且张顺堂提供证据无法证实李在柱拉走的搅拌机型号及价值，李在柱虽提交孙国平收据载明搅拌机价值1600元，但其庭审中称按照4000元抵顶工程款，故应确认搅拌机可抵顶上述剩余工程款4000元。2、关于2015年7月25日拉走的钢管，张顺堂、李在柱之间就拉走的米数及单价有不同意见，张顺堂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辩称，应按照李在柱认可的120米×10元/米=1200元扣减工程款。3、关于1117公斤钢管数量双方予以认可。对于单价，双方有不同意见。李在柱在其提交的手写清单（编号④）中称拉走钢管按照3200元/吨计算。张顺堂要求参照三门峡工程标准造价工程表中价格4220元/吨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此项中的钢管的型号、新旧程度，故该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可李在柱认可的1117公斤×3.2元/公斤=3574.4元。4、关于172个扣件，双方对数量及单价均无异议，认可在工程款中应予扣除688元。5、关于4.012吨钢筋，双方对数量无异议，李在柱认可该部分钢筋作价1.2万元。张顺堂要求参照三门峡工程标准造价工程表4300元/吨计算，但提交的证据同样不足以证实此项中的钢筋的型号、新旧程度，故本院支持按照1.2万元扣除工程款。6、关于水泥、砖款，李在柱不认可砖款，自认使用水泥共计100元，故该100元应予以扣除。综上，张顺堂未支付工程款83856元，应扣除上述4000元、1200元、3574.4元、688元、12000元、100元，共计62293.6元。关于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一、二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李在柱要求自2016年4月25日起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支持自2018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张顺堂支付李在柱工程款62293.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张顺堂支付李在柱工程款62293.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李在柱负担708元，张顺堂负担16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认定用于抵扣工程款的钢筋钢管价格是否适当；二、张顺堂是否应当向李在柱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钢筋钢管价格认定问题。李在柱和张顺堂约定由钢筋、钢管抵顶部分工程款，对于钢筋、钢管能够抵顶的工程款数额，应由工程款支付方张顺堂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过程中双方对于钢管钢筋的数量没有争议。对于单价问题，张顺堂要求把李在柱拉走的钢管参照三门峡工程标准造价工程表中价格4220元/吨计算，拉走的钢筋参照三门峡工程标准造价工程表4300元/吨计算，但由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拉走的钢管、钢筋的型号、新旧程度等影响价格的因素，故张顺堂主张的按工程造价标准认定钢筋、钢管单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李在柱自认的钢筋、钢管单价，是在张顺堂不能承担举证责任时，对其主张工程款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对钢筋钢管价格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李在柱与张顺堂在协议中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张顺堂主张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从张顺堂的部分证言可以看出剩余工程量已交付给案外人进行施工。张顺堂长期未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支持从李在柱起诉时间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顺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顺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敏英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张攀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杜晓梅书记员徐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