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初36号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金田乡第505库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7758756032。法定代表人：王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长春，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晋江市火炬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内坑镇湖滨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1562900911。法定代表人：周金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俊，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双，福建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实华燃气公司）诉被告福建省晋江市火炬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长春、周波冈，被告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8735万元，并承担所欠货款按双方约定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9月9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的滞纳金（截至2019年9月30日滞纳金为1.6034万元）；2.判令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赔偿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照付不议货款计人民币1030万元；3.判令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承担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建站发生的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吊装、搬运等费用计人民币177.8679万元；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承担；5、判令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6万元由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3日，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签订《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下称协议）。协议履行过程中，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一直认真履约，但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却经常违约使用第三方气源，于2016年9月9日累计使用江西实华燃气公司407.8299万方天然气之后，彻底拒绝使用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气源，造成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更未保证每年390万方的最低保底量。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多次督促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履约，还派员于2018年10月28日专程到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就协议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及归还货物等事宜进行协商未果。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不仅不赔偿，还以占用其场地的名义要求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将已安装在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的设备拆走，由此造成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发生的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及拆除、吊装、搬运等费用损失共计人民币177.8679万元，该损失因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过错导致，应由其赔偿。另外，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约定，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赔偿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照付不议货款计人民币2060.222万元〔（390万方／年×3年－407.8299万方）×2.7031元／方〕。考虑双方合作关系及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的赔偿能力，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放弃部分权利，只要求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承担协议约定的50％即赔偿江西实华燃气公司1030万元。此外，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至今仍拖欠8210千克天然气的货款计2.8735万元未支付给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依协议约定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自2016年9月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向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支付滞纳金。截至2019年9月30日产生拖欠货款滞纳金1.6034万元。请求支持全部诉讼请求。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辩称，一、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是通过管道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供气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供用气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没有取得燃气主管部门准予其经营天然气的行政许可，因此本案合同无效，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三、如果法院认为合同有效：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自2016年9月9日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设备被晋江市市政园林局查封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未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要求支付该储存罐中8210千克天然气的货款，也没有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主张任何赔偿（包括照付不议货款或者损失）。2016年9月9日至江西实华燃气公司2020年4月14日起诉，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各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并没有使用案涉的8210千克的天然气，无需支付相应货款。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所指的8210千克天然气，于2016年9月9日被晋江市市政园林局扣押，现仍由晋江市市政园林局指定晋江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保管。且被扣押前该气存放在储存罐中，而该储存罐归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所有，故无需支付该货款，更不存在支付滞纳金。3、本案照付不议条款无效。即使有效，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也无权要求支付。因为江西实华燃气公司限定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最低消费多少方天然气不合法，该约定违反国家节能的规定，是无效的。即使该约定有效，双方约定的是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先供气，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后付款，但自2016年9月9日起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未再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供气，因此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无权要求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支付照付不议货款。4、天然气的均价并未达到2.7031元/立方米，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按均价计算气款是无依据的。在正常供气过程中，单价一直都在下降，从未上涨过，到2016年9月份的时候单价为2.47元/立方米，而且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使用的天然气不止407.8299万方。5、本案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没有违约，江西实华燃气公司若有损失，是政府及其自身原因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1）江西实华燃气公司述称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自2016年9月9日起彻底拒绝使用其气源，这与事实不符。江西实华燃气公司设备被查封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泉州市政府与新奥公司签订独家特许经营协议，晋江范围内的天然气均应由新奥公司提供。其二是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没有取得在晋江市经营天然气的行政许可，故其所提供的气源被认定为来源不明，因而被查封，所以并不是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主观拒绝不用。（2）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对于大泉州范围内(含晋江市)的天然气系由晋江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特许经营的事实是清楚的，其仍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签订协议，且其在明知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未实际完成审批的情况下，仍进行建设并供气，若有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3）在签订协议前及履行协议过程中，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均仅要求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完成立项工作，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已经完成了立项工作，不存在违约。6、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建站所花费的费用由其自己承担，且所建的设施设备所有权是归其所有。再者，所有的设备均已经由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拆回。现江西实华燃气公司要求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承担建站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主张的建站发生的费用金额，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无法认可。7、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应由其自行承担。8、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6万元过高，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九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拟证明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组证据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双方依据协议约定明确了各自的各项权利与义务，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约定，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赔偿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照付不议货款计人民币2060.222万元〔（390万方/年×3年-407.8299万方）×2.7031元/方=2060.222万元〕。第三组证据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2015年内部电子邮件打印件以及经过公证的往来邮件和公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该项目系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与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商定的项目，因程序问题以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名义代签协议并履行。第四组证据设备查封现场照片复印件、LNG过磅单复印件和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相关手续，并因此导致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正在使用的供气装置被查封；查封时供气装置中还存有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价款为2.8735万元的天然气8210千克（按3500元/吨计算），该货款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至今未支付给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第五组证据晋江市火炬建材有限公司供气记录表、停止供气时间表复印件，拟证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赔偿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照付不议货款的计算依据。第六组证据设计、设备设施采购、吊装、拆运等协议书及相关费用凭证复印件，拟证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在为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建站、拆运等过程中发生的费用，这些费用因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致使供气装置无法正常使用，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承担。第七组证据告知函、EMS快递单、返单、短信复印件，拟证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主张了权利。第八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拟证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损失。第九组证据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具有经营资质。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对其“三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对《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协议的部分约定违法。第三组证据，《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2015年的内部电子邮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故关联性无法确认；对经过公证的往来邮件和公证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它是中广核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之间的邮件，内容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对设备查封现场照片、过磅单“三性”均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承诺书，未核对原件无法确认其“三性”。第五组证据，对供气记录表、停止供气时间表“三性”均有异议，系其自行制作。第六组证据，对协议书及相关费用凭证的“三性”均有异议，因系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与第三方的凭证，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更无法证明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有关联。第七组证据，对告知函、EMS快递单、返单、短信的“三性”均有异议。第八组证据，对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但是费用过高。第九组证据，对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所举第一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对证明双方签订了《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与义务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予以采纳，第三组证据系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与案外人发生的行为与本案归责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第四组证据对证明案涉供气设备被查封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故予以采纳，第五组证据对证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的供气情况具有证明力予以采纳，第六组证据系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拆装设备造成损失的财务依据且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故予以采纳，第七组证据对证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主张权利产生时效中断的事由具有证明力故予以采纳，第八组证据因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对其“三性”无异议且未提供证据反证费用过高故予以确认，第九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纳。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复印件，拟证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已经按照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要求履行立项义务。第二组证据泉州市燃气有限公司简介、晋江市内坑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内坑镇陶瓷行业清洁能源替代工作方案》的通知、晋江市市政园林局关于《晋江市市政园林局开展供水、供气行业办事公开标准化建设的实施方案的通知》的打印件和晋江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书复印件、泉州市人民政府文件泉政文〔2005〕339号复印件，拟证明晋江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享有晋江范围内的燃气独家特许经营的事实。第三组证据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查处的对象是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第四组证据关于开展违规建设并使用LNG气化站联合执行相关行动情况的复印件，拟证明被扣押的8210千克的天然气至今仍由晋江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保管的事实。第五组证据2016年9月份天然气销售结算确认函及调价函复印件共三页，拟证明气价不断降价至2016年9月份的天然气价为2.47元/立方米的事实。第六组证据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没有获得赴福建晋江经营天然气的行政许可。江西实华燃气公司质证认为：1、关于证据一《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第七项第3、4、6、第十三条第四点的规定，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负责以其名义办理供气装置所需的规划、立项、环评、安评和报批报建手续，并办理施工许可、质监、技监、安监、消防等审批手续，所需费用由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承担。因此，该证据仅仅只是证明其办理了项目立项手续，并不能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报批义务。第二，政府主管部门对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的查处，并停止经营，是因为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未办妥生产经营所需的各项资质、许可文件，所以该证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目的和事实。2、关于证据二《通知》两份。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供应的液化天然气属于当地政府推广的清洁能源，而非煤制气，符合政府规定和要求；第二，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作为当地一个企业，完全有能力自主选择供气单位，而晋江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不属于公用事业企业，而是属于众多的、以盈利为目的的民营控股的供应商，不应当享有独家经营的特权；第三，当地政府不能限定或者变相限定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购买、使用其指定的经营者（晋江新奥燃气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品，否则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32条、第33条规定的滥用行政权力的行为；第四，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拟证明的目的和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关于证据三询问笔录。笔录中被询问的人确实是中广核实华维护供气装置的员工，但对该证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4、关于证据四。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5、关于证据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6、关于证据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对证明案涉供气装置办理了项目立项审批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故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对证明因晋江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在晋江范围内独家经营燃气导致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故予以采纳，第三组证据因合法性存疑对证明查处的对象是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对该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四组证据因合法性存疑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对证明案涉天然气平均价格为2.47元/立方米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不予采纳，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3日，江西实华铁路物资中转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5日更名为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甲方）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乙方）签订了《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双方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至2023年7月22日止，甲方向乙方供应天然气用于乙方生产厂区的用气。乙方承诺合作期限内第一年全年保底用气量为390万Nm3以上，合作期限内第二年以后每年用气量不低于第一年承诺的最低用气量。如乙方年用气量低于承诺的年最低用气量，则甲方有权依据行业照付不议的惯例及本协议乙方承诺年最低用气量的约定收取气款。供气价格初定为3.45元／立方米，供气价格与福建莆田接受站LNG对外销售挂牌价联动，2015年6月份之后的供气价格按如下方式计算即（3.45元／立方米×当月挂牌价）÷4500元／吨。甲方在福建省晋江市内坑镇湖滨工业区乙方厂区内投资建设并维护供气装置，包括液化天然气槽车停靠、液化天然气卸载、接收、储存及再气化等设施；乙方在其厂区内提供供气装置场地、办理供气装置工程建设项目报建及竣工验收相关手续。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要求甲方使用撬装设备在合同签署后45日内提前供气，临时站的供气如遇政府检查，由乙方出面进行协调并确保甲方正常经营和设备安全，如供气受影响，甲方不承担相应责任。乙方负责以其名义办理供气装置所需的规划和立项、环评、安评及报批报建手续／工作，并办理施工许可、质检、技监、安监、消防等审批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取得天然气站槽罐等使用证件，甲方帮助乙方协调气站的相关手续办理并提供相关资料。乙方确认土地在提供给甲方前，已办理完成规划部门要求的相关规划使用手续，该土地状况应适合供气装置施工、建设或运行时的条件和要求，并符合国家相关安全、消防或安保标准。供气装置的所有权归属为以供气装置即LNG气化站调压计量撬出口阀门为节点，逆流方向的燃气设施、设备管网等由甲方投资，该部分产权属于甲方所有；顺流方向至乙方车间内部的燃气设备、管网，由乙方负责投资建设，该部分产权属于乙方所有。甲方对乙方所有的燃气设施均有管理权和监督权，对天然气站供气装置范围内甲方和乙方所有的专用燃气设施负责管理和保修。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向乙方供气，在乙方书面催促后一个月内仍未能按双方约定时间供气的，乙方有权单方面停止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按期、足额交纳气费，每延迟一日，则按每天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甲方的供气行为对其它燃气公司具有排他性，即乙方不得采用其它公司的燃气供应。如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有权诉至法院，乙方应承担甲方因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调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城市更新征用、政府收购造成双方不能按时履行义务的，视为不可抗力，相互免责。双方还对供气装置、安全责任、违约责任、供气价格、不可抗力的其他事项以及计量统计、增容变更、气款结算、用气需求、供气质量、争议解决、保密、通知送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依约提供气站建设用地并履行了气站建设项目立项报批报建手续，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依约建成案涉天然气站供气装置。从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9月2日，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依协议约定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供气407.8299万方，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向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付清了前述气款共11024003元，平均气价2.7031元／m3。2016年9月9日，案外人晋江市市政园林局以气站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五项“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场所储存燃气”为由查封案涉气站，气站储存罐中存有8210千克天然气，价值2.8735万元。2017年4月14日，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向晋江市市政园林局出具承诺书，要求该局退回前述储存罐中存放的天然气未果，该天然气现仍由晋江市市政园林局指定案外人晋江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保管。自2016年9月9日起，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购买其他公司气源，不再采购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气源。因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要求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于2018年11月拆除气站，造成气站拆建损失包括设计费10万元、工程款6万元、红外天然气热值仪购置费4.1万元、建站费用141.282万元、拆除搬运设备费用4.6万元、其他费用11.885856万元，合计177.867856万元。2017年8月8日，江西实华燃气公司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送达告知函，主张赔偿违约损失。双方为协议解除赔偿损失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诉至本院，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6万元。江西实华燃气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营业期限为2005年6月27日至2055年6月26日，经营范围为城镇燃气销售、城镇燃气储存、天然气销售以及燃气配套项目等，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2019年1月4日至2022年1月3日，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2018年4月22日至2021年4月21日止，经营区域安福县。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登记的营业期限为2000年8月24日至2030年8月24日，经营范围为建筑陶瓷制品制造等。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为供用气合同纠纷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是否应承担江西实华燃气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责任，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判断《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是否无效，关键看其是否具有前述法律规定的事由。本案中，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具有经营天然气的资质，其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均有约束力。因国家并无禁止天然气异地交易的规定，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提交的当地有关机关制定的天然气特许经营许可规范性文件不属于合同法所述的法律和行政法规，不具有法律、行政法规上的效力，故晋江市市政园林局对案涉气站进行查封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因此，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抗辩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未取得在其当地特许经营许可、气站被查封因而合同无效的理由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是否应承担江西实华燃气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福建晋江建材公司的违约行为表现在以下方面：一是违反了购买天然气年限的约定。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约定从2015年7月23日至2023年7月22日止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当购买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提供的天然气而不得采用其它公司的燃气供应，但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自2016年9月9日即停止购买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提供的天然气，违反了前述约定，不符合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二是违反了负责气站报批报建并取得使用证件的约定。双方签订的《液化天然气长期供应协议》约定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负责办理供气装置所需的规划和立项、环评、安评及报批报建，负责办理施工许可、质检、技监、安监、消防等审批手续，负责取得天然气站槽罐等使用证件，但其只完成气站建设项目立项报批手续，未取得天然气站槽罐等使用证件以及其他报批报建手续，违反了该约定，亦不符合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尤其是福建晋江有关单位查封供气装置后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前述义务依法进行维权，放任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发生，该违约行为与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抗辩其未违约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此，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赔偿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损失。其一，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赔偿案涉货款损失。因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未履行前述合同义务，福建晋江有关单位查封供气装置造成江西实华燃气公司损失货款2.8735万元，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予赔偿。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主张按损失货款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性质不符，超出缔约范围故不予支持。但考虑该货款拖欠时间较长存在资金利息损失，本院酌定其利息损失以拖欠该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至付清该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抗辩该天然气非其所用不予承担该货款支付义务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其二，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依协议约定赔偿未兑现承诺的年最低用气量造成的损失。按照协议约定，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赔偿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照付不议货款计人民币2060.222万元〔（390万方/年×3年-407.8299万方）×2.7031元/方=2060.222万元〕，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主张只要求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赔偿2060万元的50％即1030万元，系其意思自治放弃部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抗辩本案照付不议条款违反节能规定无效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抗辩天然气价格为2.47元/立方米且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使用的天然气不止407.8299万方的意见因其未提出有证明力的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纳，其抗辩应先供气才发生照付不议、未供气不发生照付不议的意见与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其三，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赔偿案涉气站拆建造成的损失。因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违约致使协议提前解除，造成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建设和拆除气站发生的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吊装、搬运等损失计人民币177.8679万元，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对此应予赔偿。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抗辩该损失依据不足不予认可的意见因其未提出有证明力的证据加以推翻故不予采纳。其四，福建晋江建材公司应赔偿案涉律师费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如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违约应承担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因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调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为本案诉讼已经支付律师费6万元，该损失按协议约定应由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负担。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抗辩律师费过高不予承担该费用的意见与协议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停止购买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天然气，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9月9日起算。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按照协议约定的通知送达地址和方式通过特快专递向福建晋江建材公司主张赔偿违约损失，应视为其提出履行请求，本案时效发生中断，应自2017年8月8日重新计算。江西实华燃气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三年，故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福建晋江建材公司抗辩其未收到该特快专递不发生时效中断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无论该特快专递是否为周金印本人签收均不影响认定江西实华燃气公司因此主张权利的事实，故对福建晋江建材公司要求鉴定邮件签收人的笔迹是否为周金印亲笔所签的要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实华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晋江市火炬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货款损失计人民币2.87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87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至付清该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福建省晋江市火炬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照付不议货款计人民币1030万元；三、被告福建省晋江市火炬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拆建站发生的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吊装、搬运等费用计人民币177.8679万元；四、被告福建省晋江市火炬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用计人民币6万元；五、驳回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00.7元，由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7元，被告福建省晋江市火炬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4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