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02民初4080号原告：杨柳，女，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鲁婧芳，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告：周雨晓，女，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告：刘纯纯，女，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协华，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杨柳与被告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邓鹏飞、被告鲁婧芳、周雨晓以及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柳请求本院判令：1.立即解除杨柳与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2.依法对合伙剩余财产予以分配；3.本案诉讼费由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承担。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答辩要点：1.合伙协议在杨柳起诉前已经解除，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要求合伙财产和合伙债务一并处理；2.杨柳的诉称与本案事实不符，鲁婧芳、周雨晓系合伙事务的管理人，每月每季度都会组织合伙人开会，通报经营情况，杨柳要求查账的时候，鲁婧芳和周雨晓也积极配合，只是未同意杨柳将合伙帐册带走；四人的合伙店铺经营有亏损，所以只组织分红过一次；鲁婧芳、周雨晓注册公司系为方便合伙经营的服装进货，该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的业务，且该公司与四人合伙的事务并没有竞争关系。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9月4日，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和杨柳合伙经营ＧＡＲＤＥＮＩＡ-ＺＨＩ服装店，并签订《合伙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合作期为6年。第一条，四方合伙经营服装店，店名为ＧＡＲＤＥＮＩＡ-ＺＨＩ设计师品牌集成店与咖啡馆，地址位于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总投资为人民币现金90.7万元以及636666元的货品价值，鲁婧芳出资20万元现金以及价值212222元货品，周雨晓出资20万元现金以及价值212222元货品，刘纯纯出资20万元现金以及价值212222元货品，杨柳出资现金307000元。鲁婧芳为店铺合伙负责人及法人代表，占股份25%（利益和责任同样以此比例进行承担与负责），同时店铺聘用鲁婧芳为店铺管理者，工作负责内容：把握店铺主营方向以及店铺管理、安排；财务上的支出与收入管理，并配合会计每月做好财务账单。每个月将财务报表与监理人核对后签字封存，每季度召开一次合伙人会议，将季度报表给其他合伙人过目并对此季度进行总结以及汇报一次店铺经营状况，并针对下一季度作出详细安排与计划。周雨晓为店铺监理人及咖啡馆负责人，占股份25%（利益和责任同样以此比例进行承担与负责），同时店铺聘用周雨晓为店铺管理者，工作内容：主要协助与配合店铺主要负责人经营店铺，并且监理核对每个月财务上的支出与收入，并签字后进行封存。刘纯纯以及杨柳为店铺合伙人以及投资股东，占股份均为25%（利益和责任同样以此比例进行承担与负责），每个季度结算后参与一次季度会议，商讨下一阶段店铺规划以及检查并核对知晓店铺经营状况。第二条，聘请财务人员按月进行经营核算，企业盈余每季度拿出利润的20%的红利分给店铺管理者鲁婧芳12%、周雨晓8%，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对每个季度经营所获得的纯利润进行均分结算；企业成本和企业债务按照各自所占比例负担。第三条，如合伙期满或合伙双方协商同意或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出现，合伙终止；合伙终止时，以终止时的财产状况进行清算，不论以何种方式出资，最终均以店铺共同财产的金钱结算，如有多余共同货品将自行协商分配固有货品；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各方合伙事务经营至2019年6月24日，杨柳提出退股的要求，各方为此对合伙事务的财务状况产生争议未果，2019年8月20日，杨柳起诉至本院提出前列之诉讼请求，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9月12日提出对四人合伙经营的GARDENIA-ZHI服装店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财务状况、利润及亏损进行审计。2019年10月16日，本院委托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审计。2020年6月9日，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湘德源[2020]会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和刘纯纯合伙经营的服装店，自2014年8月至2019年6月止财务状况如下：资产总额1292574.03元，其中：货币资产37480.6元、应收账款490328.5元、其他应收款117850元、存货646914.93元。具体明细为应收账款490328.5元，系四位合伙人在经营店铺拿货后挂账未结清账款，其中刘纯纯挂账169201.2元、杨柳52522.2元、周雨晓87527.1元、鲁婧芳181078元；其他应收款117850元，包括租赁房屋时应退回的押金共计32115元，供货品牌商应退回的押金共计78687元，杨柳在分红时多分红应退回的7048元；存货646914.93元，包括库存衣服盘点570269.57元、家具用具76645.36元，其中不可变现的物资每名股东应分担37220.53元。负债总额782539.27元，其中：应付账款267242.25元、其他应付款515297.02元。具体明细为应付账款267242.25元，其中房租86250元、员工未结工资33679.65元、供货品牌商未结货款147312.6元；其他应付款515297.02元，包括其中应退回的押金共计130627.19元、周雨晓2015年2季度应分红而未分红34905元、鲁婧芳2015年2季度应分红而未分红26120元、鲁婧芳向彭小杰借款323644.83元。所有者权益：510034.76元；经营性亏损：60280.24元。2020年6月18日，杨柳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6月28日，鲁婧芳、周雨晓亦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20年7月16日，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针对杨柳、鲁婧芳、周雨晓提出的异议出具了《回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杨柳坚持以四位合伙人签字的《汇总表》作为鉴定对象，但存在诸多异议与缺少原始单据不足以说明问题，而鲁婧芳、周雨晓坚持以原始单据作为鉴定对象，又缺少2014年下半年的原始资料。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为了真实地反映店铺的财务发生情况，认为按原始单据发生额进行审计系审计部门的通常作法。根据重新整理的资料，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新的财务审计：资产总额1744889元，其中：货币资金13525.57元、应收账款490328.5元、其他应收款593510元、存货647524.93元；负债总额1526271.35元，其中：应付账款267242.25元、预收账款804757.08元、其他应付款454272.02元；所有者权益218617.65元，其中：实收资本（股金）1107000元、经营性亏损888382.35元。杨柳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复意见书》均不服，申请本院重新鉴定。为此，杨柳支付鉴定费60000元。另查明，合伙库存商品现由鲁婧芳、周雨晓管理。以上事实有《合伙经营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概括为以下二个方面：1、如何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回复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杨柳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虽依据四位合伙人均签字的《汇总表》作为鉴定对象，但鉴定结论错误；《回复意见书》以没有经过其认可的原始单据为鉴定对象，该份鉴定意见亦不能采信，故申请对鉴定项目重新鉴定；鲁婧芳、周雨晓认为，其在《汇总表》上签字只是固定已经核对的部分账目，《汇总表》并不等同于合伙事务的所有账目，《回复意见书》以原始单据作为鉴定对象符合常理，故认可《回复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依据的鉴定对象主要系GARDENIA-ZHI服装店经营期间每半年的收支流水汇总表，首先，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四位合伙人均在上述半年度汇总表上签名确认，且本院组织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刘纯纯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质证，系自愿放弃其权利，且其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利用其专业知识和技能出具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回复意见书》，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在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后，在《回复意见书》中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对象半年度汇总表剔除，改为以原始单据作为鉴定对象，并重新作出了差距较大的鉴定结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该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由此可见，回复与补正、补充鉴定两者系不同的概念，且启动程序及后果不同。回复是对异议的解释、说明或者补充，而非一份新的或者补正、补充的鉴定。且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只对鉴定意见内容提出异议，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对鉴定意见的瑕疵作补正、补充鉴定，且《回复意见书》变更了鉴定材料，作出差距较大的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杨柳关于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杨柳在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在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过程中，出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2、如何分配合伙债权债务。杨柳要求解除与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亦表示同意，各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伙协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财产多的那一方合伙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各方出资比例相同，应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鉴于鲁婧芳为合伙事务的管理人，在剩余资产分配后，由鲁婧芳统一处理对外的债权债务。关于合伙资产，《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存货项目中现有库存服装的鉴定意见为价值570269.57元、家具用具鉴定为76645.36元，本院认为库存服装及家具用具是否能按鉴定价值处理完毕存在不确定性，故应按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的合伙比例进行实物分分配为宜，上述价值570269.57元的库存服装及价值76645.36元的家具用具由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平均予以分配。综上，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现存资产总额为645659.1元，包括货币资产37480.6元+应收账款490328.5元+其他应收款117850元，以及可进行实物分配的价值570269.57元服装、价值76645.36元的家具用具。关于现存合伙负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欠房屋租金项目86250元，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在庭审过程中均表示案外另作处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鲁婧芳向其母亲彭小杰借款及产生利息共计323644.83元，杨柳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合伙债务。本院认为，鲁婧芳在四人合伙事务中系店铺管理者，虽有财务支出与收入管理的权利，但即为合伙事务的借款，在借款之初应取得各合伙人的同意，在借款后对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合伙事务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笔债务的债权人系鲁婧芳的母亲，与鲁婧芳有利害关系，鉴定机构直接认定该笔债务为合伙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该笔债务应从负债总额中剔除，债权人彭小杰可另行向四位合伙人主张权益。现负债总额为：应付账款267242.25元+其他应付款515297.02元-房屋租金86250元-彭小杰借款323644.83元=372644.44元。综上，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按出资比例人均享有合伙资产68253元（资产总额645659.1元-负债总额372644.44元=273014.66元÷4人），故刘纯纯应向鲁婧芳支付100948.2元（169201.2元-68253元）；鲁婧芳应向杨柳返还8682.8元（52522.2元+7048元-68253元）；鲁婧芳应向周雨晓支付15630.9元（87527.1元-68253元-34905元）；鲁婧芳自行承担86705元（181078元-68253元-26120元），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对价值570269.57元的库存服装和价值76645.36元的家具用具予以平均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二、刘纯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婧芳支付100948.2元，鲁婧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柳支付8682.8元、向周雨晓支付15630.9元；三、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平均分配合伙经营期间价值570269.57元的库存服装和价值76645.36元的家具用具；四、刘纯纯、鲁婧芳、周雨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自向杨柳支付应承担的鉴定费15000元；五、驳回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7032元，由杨柳、鲁婧芳、周雨晓、刘纯纯各自负担17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莫晓晞人民陪审员  熊 涛人民陪审员  李志如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白璐代理书记员  李思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