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正，男，汉族，1966年7月15日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全，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551967。法定代表人：陈令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峰，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新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南环，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南环路李村路口107005860499863。法定代表人：张孝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水县城关，住所地河南省商水县城关乡八里湾11623665980410L。法定代表人：袁风林。上诉人周永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深圳公司）、新乡市新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驰公司）、商水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国人寿深圳公司对周永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国人寿深圳公司仅在周永正对深圳市国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公司）负有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才享有对周永正的追偿权。中国人寿深圳公司提供的《货物委托书》《事故经过》《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周永正承担责任的证据。1.《货物委托书》中的签字不是周永正所书写，中国人寿深圳公司不能据此要求周永正承担责任。2.《事故经过》虽然是周永正书写，但不能据此让周永正承担责任。中国人寿深圳公司享有向周永正行使追偿权的关键证据只有《货物委托书》，如果该委托书不是周永正所签，对周永正的追偿权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二，周永正的雇主与国祥公司属于同一保险主体，保险公司无权追偿。第三，周永正只是车主雇佣的司机，不是与国祥公司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不是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被追偿的对象是仅限于运输合同主体范围内，一审法院在明知周永正不是运输合同的主体、《货物委托书》不是周永正书写的情况下，断章取义，错误适用法律，将周永正认定为运输合同的主体，适用法律错误。二、程序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周永正对国祥公司享有的抗辩权及于中国人寿深圳公司。周永正提出对《货物委托书》的真实性及相关条款的适用存在异议，应当将国祥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未追加国祥公司为第三人，导致程序错误，从而导致关键事实无法查清。国祥公司是否与周永正的雇主及车辆所有人之间存在免除赔偿责任的相关约定，进而导致中国人寿深圳公司无权追偿，均应追加国祥公司为当事人后才能查明。三、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从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国人寿深圳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货物委托书》中“周永正”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周永正在答辩状中对该签字的真实性明确否认，并愿意配合鉴定。在此情况下，中国人寿深圳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该签字是周永正本人所书写，也就是其有义务申请笔迹鉴定，确认该签名系周永正书写。周永正需要完成的举证义务是提供本人书写的检材，而不是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一审将中国人寿深圳公司需要完成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周永正，很显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从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对损失数额的认定，在周永正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未进行任何说明，即按中国人寿深圳公司主张的数额认定，明显错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所有货物由国祥公司委托其它车辆将货物运走，对损坏的货物未经双方签字确认，未经双方认可的鉴定机构，未经法院依法做出判决。对中国人寿公司与国祥公司委托鉴定确定的损失数额，对周永正没有法定效力。本案正是在未经法定的前置程序（国祥公司与周永正之间的诉讼或协议，优先确认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而是由中国人寿深圳公司与国祥公司达成赔偿协议，本案又未追加国祥公司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从责任承担到诉讼数额均存在重大争议。中国人寿深圳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适用的法律问题没有错误。一、关于一审适用法律的问题。1.涉案货物系由被保险人国祥公司委托周永正承运，周永正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同时周永正称货物委托书的签名并非其所签，但在一审当中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周永正认可了事故经过当中的签名的真实性，自认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周永正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也从侧面印证了货物委托书证据的真实性。2.周永正一审审理中称其与国祥公司属于同一保险主体，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物流责任保险单当中的被保险人仅为国祥公司，周永正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并不享有该保险合同的保险利益。3.周永正称其是车主雇佣的司机，但其并未提供雇佣合同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也与货物委托书其自行书写的事情经过等证据相冲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不利的自认行为，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周永正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关于程序问题，由于本案案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国祥公司在获得保险人赔偿后，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已将货物运输合同的权益转让给到中国人寿深圳公司，由中国人寿深圳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托运人的权利，所以对于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的处理结果，与国祥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不存在追加第三人的情形，而且在司法实践当中对于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也并不需要将投保人一并追加为第三人的情形，且一审法院是依据法律的认证规则对证据进行审核，故周永正通过追加第三人来审核证据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永正主张货物委托书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数额不予认可，周永正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的货物损失均是由保险公司以及具有保险公估资质的公估单位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作出的损失认定，而且在实际操作过程当中，保险公司只会少赔，而不会多赔。周永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周永正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新驰公司、金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国人寿深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周永正、新驰公司、金通公司连带赔偿中国人寿深圳公司经济损失700000元；2.判令周永正、新驰公司、金通公司连带向中国人寿深圳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7年9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的利息为:35466.69元，计算方式：700000×4.75%+360×384天，上述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上述金额合计为735466.67元；3.判令周永正、新驰公司、金通公司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对中国人寿深圳公司起诉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4月28日，国祥公司与周永正签订《货物委托书》，约定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30日由周永正将整车935件货物从深圳运往河南郑州。第六条约定，全程运费11700元，已付10100元，余款货到郑州付清。第七条注意事项约定，“在途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故均由司机负责，如果承运的货物出现丟失雨淋、损坏等由司机无条件按价赔偿；司机必须按规定时间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株洲支队天元大队出具的湘高株交天认字[2016]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认定为：2016年4月29日15时20分许，周永正驾驶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1575km+200m路段处，车辆冲破高速公路右侧护栏后与水沟外的混凝土防护墙相撞，倾倒的车载货物损坏路外民房，造成豫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车）乘车人毛志勤受重伤，车辆、车载货物、公路设施及民房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周永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再查明，根据周永正2016年5月6日个人手写签名确认的《事故经过》，写明“2016年4月28日深圳市国祥物流有限公司委托我运输一整车零担货物，从深圳市运到河南郑州”，2016年4月29日事故发生后“我马上打电话给国祥公司的负责人，并且还向当地的交警报警”。中国人寿深圳公司委托上海德理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涉事故进行检验，2017年9月7日该公司出具《检验报告》认定理算金额为70万元。中国人寿深圳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向被保险人国祥公司支付了70万元。2017年8月21日，国祥公司签署《权益转让书》，确认将上述70万元追偿权转移给中国人寿深圳公司。证人常红波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其是豫Ｐ×××**的实际车主，挂靠在金通公司名下经营。该车辆负责昆明专线，没有经过案涉事故路段。经过当庭比对，证人所持有的车辆行驶证与中国人寿深圳公司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在年检信息上存在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首先，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单方陈述豫Ｐ×××**车辆未经过案涉事故路段，而未能提供案发时该车辆所经过路段的其他证据，证明力较弱。其次，证人主张该车辆存在套牌，案涉事故发生至今已三年有余，证人可以通过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情况的方式解决其所主张的问题，然而其并未报案，亦未有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该车辆存在套牌的认定。因此在证人证言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冲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国人寿深圳公司自向被保险人国祥公司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周永正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国祥公司与周永正签订《货物委托书》，周永正称《货物委托书》签名并非其所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且与其2016年5月6日个人手写签名确认的《事故经过》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货物委托书》予以采信。该委托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均应依约履行。现国祥公司已依约支付运费，周永正应在指定时间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受损，周永正应向国祥公司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周永正称其是受雇佣，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周永正称其与国祥公司属于同一保险主体，中国人寿深圳公司无权向其追偿，然而保单上被保险人仅为国祥公司，并没有周永正，且周永正是受国祥公司委托运输货物，其运输行为不能视为国祥公司的运输行为，其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中国人寿深圳公司请求周永正赔偿中国人寿深圳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7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驰公司和金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寿深圳公司主张新驰公司和金通公司为车辆所有人，案涉车辆均系营运车辆，没有证据证明周永正作为驾驶人与新驰公司、金通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存在租赁、借用关系，对此新驰公司、金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性质实为挂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新驰公司、金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周永正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寿深圳公司诉请周永正、新驰公司、金通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28日起的利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永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寿深圳公司支付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8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新驰公司、金通公司对周永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周永正、新驰公司、金通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7元，由周永正、新驰公司、金通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周永正提交周保平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委托书和《事故经过》均非周永正本人签署的。中国人寿深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从证据类型来看，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院关于民诉法解释以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必须参与庭审，核实身份，参与质询后的证人证言才能进行采纳，该份证据仅有证人的签名签章，但是该证人的身份以及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是没有办法进行核实的。同时，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以及在交警部门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的过程中以及保险公估公司在保险事故的公估过程中，周永正均没有阐述该事实，不能仅凭周保平出具的真实性不明的情况说明，而推翻整个庭审的过程，中国人寿深圳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而周永正并没有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举证义务，对于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周永正是否与国祥公司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周永正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周永正是否与国祥公司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国祥公司与周永正签订《货物委托书》，周永正称《货物委托书》签名并非其所签，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周永正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二审中周永正提交周保平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人的周保平未出庭参加庭审调查接受质询，该证人的身份以及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其2016年5月6日个人手写签名确认的《事故经过》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货物委托书》予以采信，认定该委托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妥。关于周永正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国人寿深圳公司自向被保险人国祥公司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按照国祥公司与周永正签订的《货物委托书》，周永正应在指定时间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受损，周永正应向国祥公司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周永正称其是受雇佣，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周永正称其与国祥公司属于同一保险主体，中国人寿深圳公司无权向其追偿，但保单上被保险人仅为国祥公司，并没有周永正，且周永正是受国祥公司委托运输货物，其运输行为不能视为国祥公司的运输行为。因此，中国人寿深圳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有权代位行使国祥公司对周永正请求赔偿的权利，周永正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永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周永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