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3611号原告：陈剑芳，女，1971年11月1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经常居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雪大道130号依云山庄如华居6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昶翔，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冬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磊，男，汉族，1972年5月7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妙妙，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剑芳诉肖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题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昶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妙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尚未退还的投资款9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10%利息35455元（已退还23万元部分的利息19403元、尚未退还9万元部分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20日为16052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4月9日签订三份《聚电智能股票认购委托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认购深圳聚电智能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原告于2018年3月30日转账5万元，于2018年4月2日转账11万元，于2018年4月9日转账16万元给被告。依协议约定，被告需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将股份过户到原告名下，但被告迟迟不能交割股份。经多次沟通协商，被告同意退还所有投资款，并按10%支付利息。因被告无法一次性还款，利息部分于还最后一笔款时一起支付。但时至起诉之日，经过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然无法退还剩余投资款及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据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被告签署的《聚电智能股票认购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第9.1条，对协议的修改变更须经双方另行协商，并共同签署书面协议后才生效。原告主张双方已达成退股退款协议，并未提交书面协议，不应采信。2.被告在签署该协议时持有聚电智能4335000股股票，至今仍持有聚电智能725000股票，其中有代持原告的股权份额，原告对由被告代持的股权享有协议约定的所有权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妨碍或阻碍其行使被代持股票的权利的事实。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聚电智能股票认购委托协议；2.聚电智能股票认购补充协议；3.转账记录；4.微信聊天记录；5.补充录音的文字说明。被告为了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转系统投资者证券持有变更信息；2.人民法院公告（2020年2月3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在庭后将证据4的原始载体手机带到法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证据4与存储在手机微信客户端的微信聊天内容一致。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和高度可能性证明原则，本院查明和认定事实如下：深圳聚电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聚电智能）注册成立于2004年12月28日，注册资本7344万元，属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行业，不属于禁止台湾地区居民投资的行业，登记的股东包括肖彤、金文胜等，其中肖彤担任董事长、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金文胜担任董事。聚电智能的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股票代码为870163，交易过户由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登记。原告是我国台湾地区居民，常居广东省深圳市。被告是聚电智能的职员。截至2018年4月9日，被告持有聚电智能无限售条件流通股4355000股。经案外人王希文介绍，2018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聚电智能股票认购委托协议》，约定：1.原告以每股16元的价格认购被告持有的聚电智能股票中的2万股，认购款32万元。原告于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认购款汇入被告指定账户。2.原告应保证在2018年6月30日前办理好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开户账户，并将其股份交割到自己账户名下。3.为配合公司未来IPO工作的顺利进行，被告须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将原告认购的股份交割至原告开立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账户，原告对此没有异议。被告应积极配合原告认购公司的股份包括完成股份交割及接受原告委托按照股转系统交易规则交易退出，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方式转让或者质押该协议约定的股票份额。4.原告承诺其系符合投资者适当性要求的合格投资者，具有投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股票的资格。被告承诺其具有签署及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合法主体资格。5.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本协议的相关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6.本协议的任何修改，变更应经合同双方另行协商，并就修改、变更事项共同签署书面协议后方可生效。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本协议。7.本协议被解除后，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权利。若被告将代持原告的所有份额股票按照约定交割至原告账户，本协议自动终止。8.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同日，原告与聚电智能的法定代表人肖彤（私章、非手写签名）签订了一份《聚电智能股票认购补充协议》，约定：1.原告出资认购被告持有聚电智能的股票是基于肖彤保证实现以下事项为基础的：（1）2017年聚电智能承诺净利润不低于3000万元；（2）2018年聚电智能承诺签署IPO上市辅导协议；（3）2018年聚电智能承诺向全体股东以未分配利润和资本公积金每10股转增不低于8股。2.上述三项承诺未实现的，原告有权要求肖彤回购原告持有的聚电智能股权。如果原告要求肖彤回购，肖彤须按约定回购。回购价格为原告实际交易价格加上年化10%的收益（该回购价格应减去原告已获得的分红、业绩补偿等权益）。如回购条件满足，原告需要在一个月内提出书面申请回购，否则视为原告放弃回购，继续持有聚电智能股票。3.在原告持有公司股份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若原告有转让公司股份予第三方，肖彤不予回购。由于国家政策变化以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出台新规而导致触发回购条款，则肖彤无需回购原告股票，本协议回购条款失效。被告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2018年3月30日、4月2日、4月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指定账户汇入股票认购款5万元、11万元和16万元。原告已向被告付清股票认购款32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未在2018年6月30日前办理好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开户账户手续，被告也未催告原告去开户，原告向被告认购的2万股聚电智能股票未交割至原告名下。截至2019年3月21日，被告还持有聚电智能725000股股票。2018年10月初，因认购的2万股聚电智能股票未能交割，原告向案外人王希文协商退款事宜。王希文发了一个《退款声明》的模板给原告，告知原告聚电智能会将股票认购款原路退还。原告照着模板写好《退款声明》后，按照王希文的要求，将《退款声明》快递给了聚电智能的股东兼董事金文胜。金文胜收到《退款声明》后，在原告催问下，向原告表示聚电智能资金紧张、退款速度会较慢，但请放心会加紧办理。因聚电智能后未能在办理退款的期限内向原告退款，被告于2018年11月19日、2019年1月5日、3月29日、5月19日、9月14日分别向原告退款了6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和2万元。被告已累计向原告退款23万元。因还有9万元没有拿回来，原告遂向被告催款，被告表示这9万元一定会还，但目前没钱，请求原告多给些时间以便其挣钱还款。2019年12月26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办事处对聚电智能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因剩余9万元还没有拿回来，原告遂于2020年5月15日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告是台湾地区居民，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具有涉台因素。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应首先确定准据法。案涉《聚电智能股票委托认购协议书》第10.1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法律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达成了退股退款协议的问题本案没有退股退款的直接证据，导致双方就是否达成了退股退款的协议产生了争议。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双方已经达成了退股退款的协议，即原告不再要求被告将其认购的2万股聚电智能股票交割至其名下，被告将原告已付的股票认购款32万元退还给原告。首先，在2018年6月30日前，原告向被告认购的2万股聚电智能股票未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办理交割登记手续，直至2018年10月初，双方也未补办，表明双方没有继续履行的意愿，双方需要对其后果进行协商处理。其次，2018年10月初开始，原告与中间人王希文、聚电智能的股东兼董事金文胜协商退款事宜，金文胜同意向原告退款。被告是聚电智能的职员，其与法定代表人同姓“肖”，被告将其持有的聚电智能股票转让给原告2万股，是聚电智能为达到IPO上市要求的股权结构而实施的，被告对公司层面向原告退款并没有提出异议，对此是知情的，视为同意向原告退款。再次，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个人已累计向原告退款23万元，并表示剩余9万元也会退还给原告，表明双方之前已就退股退款达成了协议。如果没有先达成退股退款协议，被告是不可能向原告退款的。二、关于原告诉请被告退还剩余9万元股票认购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已经达成了退股退款的协议，退股退款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按约将原告已付的股票认购款全款退还给原告。被告已退23万元，还差9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被告应将剩余9万元退还给原告。原告该项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已经达成了退股退款协议，被告也表示会将剩余9万元退还给原告。聚电智能现已破产清算，股票的价值与原告认购时的价值相差悬殊。被告主张，剩余9万元不退，而是将价值9万元的股票过户给原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诉请年化10%的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据的是《聚电智能股票认购补充协议》第2.2条。该条约定，在聚电智能2017年净利润低于3000万元、聚电智能2018年未签署IPO上市辅导协议或者聚电智能2018年未每10股转增8股的，原告有权要求肖彤回购股票，回购价格为原告认购款加上年化10%的收益。但本案并非原告与肖彤之间的股票回购纠纷，被告也并未签署该补充协议，且双方也未达成被告退还股票认购款本金时还需按年利率10%向原告支付利息的协议。因此，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剑芳退还剩余股票认购款9万元；二、驳回原告陈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原告负担702元，被告负担2108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禹昆仑人民陪审员  张丙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刘蓓蕾书记员顾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