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与金六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792127037。负责人：刘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男，1990年11月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福，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邑县平邑开发区仁德社区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62052363778G。法定代表人：刘文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涛，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利、王**、谢洪福、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83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书中要求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主挂车约定不一致，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鲁Ｑ×××**牵引的挂车为鲁Ｑ×××**，与上诉人承保保单约定的挂车鲁Ｑ×××**不一致，根据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保单特别约定：“本保单承保的主车鲁Ｑ×××**号车牵引鲁Ｑ×××**号挂车，主车牵引其他挂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予赔偿。”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查勘工作人员对车辆的查勘照片，明确显示挂车车号与保单约定不一致。2、主挂车约定不一致的特别约定明确具体且为投、被保险人协商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上述主挂车约定不一致，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内容，上诉人明确记载于商业险保单正本的特别约定栏，并对该栏字体进行加黑加粗，符合保险法规定的“足以引起注意”及“书面形式说明”的规定。另外，该约定内容为订立合同时双方协商结果，并非上诉人单方拟制的格式条款，被保险人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向保险人投保的车辆为大型重载牵引货车，车辆使用用途为营业货运，车辆在正常使用时需牵引挂车使用方可完成使用功能，上诉人作出主挂车约定的免赔事由是基于车辆使用性质及运营安全需要。且约定挂车车号为被上诉人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向上诉方提供，并将挂车交上诉人核验，在上诉人验车确认车辆检验及技术均符合承保条件的情况下承保，上述约定被保险人明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提示与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挂车约定不一致对事故发生的关联性”不属于上诉人承担举证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车辆挂车不一致但并未证明不一致与事故发生有何关联性，因此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事故的发生是否与挂车不一致有关，与确认本案特别约定条款是否合法有效没有关联性，特别约定的内容是为了约束保险人、被保险人双方行为及双方责任，与事故本身无关。4、涉案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无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商业险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及驾驶员谢洪福未提交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方配合提供复印件，经上诉人核实，其上岗证在发证机关临沂市道路交通运输管理局查询到的初次领证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不具备合法有效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5、评估费、诉讼费、保全费为程序性费用，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本案保险事故的直接侵权责任人承担。王**辩称，1、主挂车的保险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格式化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格式化条款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中应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否则免责条款无效。2、被告谢洪福持有A2驾驶证，具有驾驶挂车的驾驶资格。是否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牵引车的资格。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即使挂车为合同约定之外的挂车，但是其在其他保险公司也是经审核投保的。事故认定书也没有对有无从业资格进行必要审查。因此，从业资格证并不是导致交通事故形成原因的近因。3、根据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且上诉人作为当事人一方，也享有承担法院诉讼费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洪福未作答辩。王利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王**的答辩意见。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8215.14元、误工费13002元、护理费134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残疾赔偿金88293.6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费10390元、评估费600元、保全费220元，以上共计156816.14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发生及肇事车辆投保情况。2019年7月19日11时40分许，被告谢洪福驾驶被告王利所有、挂靠欣和公司名下经营的鲁Ｑ×××**重型货车，沿327线由东向西至泗水县苗馆镇后王庄村处时，与顺行原告的亲戚沙红豆驾驶的四轮低速电动车碰撞，致两车受损，沙红豆及电动车上的乘车人王**、于光芹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经泗水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谢洪福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渤海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原告住院治疗等情况。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在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2天，支付医疗费18215.14元，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等。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62天。医院检查证明住院期间留陪人员2位。3.原告伤情鉴定。2019年10月10日，依原告申请，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伤残鉴定，产生鉴定费1600元，结果为：（1）右侧第3-9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2）右侧锁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8%，属十级伤残；（3）误工期12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6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4.原告车辆损失鉴定。经原告委托，济宁圣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对原告方受损四轮电动车出具评估报告，产生评估费600元，评估损失为10390元。另查明，原告户籍地为泗水县，系泗水县电影公司职工，自2015年居住在泗水县今，在回泉林走亲戚途中遭此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谢洪福驾驶的肇事车辆与原告驾驶的电动四轮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人身、财产遭受损失，被告谢洪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全额赔偿原告的损失。1、原告的损失。(1)医药费根据医院收款票证据实计算为18215.14元；(2)误工费，原告为城镇居民，按每天108.35元计算，鉴定误工期120天，计款13002元；(3)护理费根据医院检查证明需2人护理，住院62天，参照护工标准每人每天80元，计算为99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62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1860元；(5)伤残赔偿金，两处十级伤残，计为39549/年×20年×12%=88293.6元；(6)伤残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据实确认1600元；(7)交通费，无交通费票据，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住院地点，酌情认定500元；(8)营养费：鉴定营养期90天，每天按30元，记为27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元；(10)车辆损失费，根据评估报告认定10390元；(11)车损评估费，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发票据实确认600元；(12)保全费220元。共计148280.74元。2、损失承担。因被告方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渤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对原告损失148280.74元，由被告渤海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3、对渤海公司辩解的回应。(1)渤海公司扣除15%非医保费用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评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法律并不禁止单方委托鉴定，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原告提供的鉴定结论，其仅以原告单方评估为由申请重新评估，理由不足；同时，基于保险诚信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人作为保险关系中的专业机构，在知悉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按照保险法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积极开展理赔活动，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从被告渤海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派员去停车场查勘了肇事车辆，可见渤海公司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是明知的，对要在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保额内赔偿原告相应损失应有预期，但自原告2019年7月10日入院至2019年9月10日出院，直到2019年9月16日评估机构作出车损报告、2019年10月10日作出伤残报告的较长时间内，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渤海公司进行了积极的理赔活动，包括对涉案伤情评定、财产损失评估等事项与相关方进行协商、沟通，导致原告为保障自己的权利游离于保险公司正常理赔程序之外自寻渠道鉴定、评估，此如存在评估程序上的瑕疵，被告渤海公司亦有责任。因此，若允许被告渤海公司延至庭审后再仅以单方委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评估，显不妥当。故对被告渤海公司重新鉴定评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鉴定费、评估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渤海公司承担。(4)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渤海公司对该部分费用没有提出有效约定证明不应由其承担，故渤海公司应当承担该类费用。(5)投保的挂车牌号与实际挂车不一致是否免除渤海公司的商业险责任。被告渤海公司未能说明该不一致对事故及其损害的发生有何关联性，同时，对该格式免责条款，被告也未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明确告知义务，因此，该责任渤海公司不能免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事故损失148280.7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6元，减半收取为1718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鲁Ｑ×××**重型货车的所有人为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将该车辆租赁给王利使用，王利雇佣谢洪福驾驶该车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的涉案损失应如何承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主张在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投保的商业保险投保单中作出了特别约定，约定其承保的鲁Ｑ×××**重型货车应牵引鲁Ｑ×××**号挂车，主车牵引其他挂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予赔偿。并主张该特别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无需进行提示说明。并且，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主张上述手书内容并非其公司人员书写，但对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在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认可其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即其抗辩上述手书内容非其公司人员所为，保险公司未对其进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即应认定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尽到了法定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此基础上，无论上述特别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还是也应作为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在鲁Ｑ×××**重型货车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实际牵引的挂车与保险单约定的挂车不一致的情况下，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主张依据上述特别约定，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应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本院认定如下：鲁Ｑ×××**重型货车所有人为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其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将该车辆租赁给了王利，王利雇佣谢洪福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平邑欣和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谢洪福在为王利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王**的损害，谢洪福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王利作为该货车承租人及谢洪福的雇主，承担交强险限额外的王**的损失的赔偿责任。结合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王**的涉案损失为：医疗费18215.14元、误工费13002元、护理费9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伤残赔偿金88293.6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车辆损失费10390元、车损评估费600元、保全费220元。其中，应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3002元、护理费9920元、伤残赔偿金87078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合计122000元；剩余医疗费8215.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伤残赔偿金1215.6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车辆损失费8390元、车损评估费600元、保全费220元，合计26300.74元，应由王利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122000元；三、王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26300.74元；四、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减半收取1718元，由王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3元，由王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