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3民初42号原告：龚培宇，男，197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辰金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宝华镇经二路**。法定代表人：王佃秀，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胜旗，男，1979年8月30日生，汉族，现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原告龚培宇诉被告江苏辰金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金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8）苏1183民初7957号民事判决，后原告龚培宇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苏11民终280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1183民初795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并追加张胜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日、7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培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被告辰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张爱昌，第三人张胜旗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培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36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8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龚培宇与辰金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辰金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句容市宝华经济开发区的六亩工业用地使用权给龚培宇，每亩单价16万元，总价96万元，土地使用期间为2012年至2056年12月。协议第九条约定：“如遇国家土地拆迁，应按照龚培宇在本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及土地使用权等实际投资应得的拆迁补偿进行赔付……在取得拆迁补偿款三日之内如数支付龚培宇方……”。龚培宇按约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转让款100万元。现该土地被国家征地拆迁补偿，有关的拆迁款已由辰金公司领取。根据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辰金公司应将该6亩补偿款360万元支付给龚培宇，同时因辰金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该360万元拆迁款，辰金公司存在违约，应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向我方支付30%的违约金即108万元。被告辰金公司辩称：1.辰金公司与龚培宇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但实际上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龚培宇在原审中也认可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土地的具体位置(包括四至、界址坐标)，龚培宇未实际取得、占有、使用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且事后双方对土地的具体位置也无法通过协商的方式予以确定，因此，土地转让合同因缺少成立的必要条件即合同标的不明确，未能依法成立。未依法成立的合同，无法履行，龚培宇无权依合同主张本案的诉请。2.合作协议书上辰金公司印章非辰金公司使用的印章，系辰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荣民私自刻制的印章，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胡荣民承担，与辰金公司无关。3.合作协议签订后至龚培宇名下土地被征收前，龚培宇一直未实际取得、占有、使用协议约定土地，也一直未向辰金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如交付土地、办理厂房建设手续、股权变更手续等），未支付协议中约定的6亩土地相应的土地税和其他费用。在胡荣民用私刻公章与龚培宇签订合作协议书时，辰金公司名下全部土地已被胡荣民分别转让他人，已无空余土地,且受让人均实际取得土地并于2012年底前在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客观上辰金公司与龚培宇协议约定的6亩土地根本不存在。同时，根据我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25条第2款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须经人民政府批准，现该辰金公司名下土地均被征收，权证己注销，因此，辰金公司与龚培宇之间的协议客观上无法履行。4.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系从张胜旗转让取得，张胜旗系从南京准石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准石公司）转让取得，准石公司（胡荣民）与辰金公司存在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不存在合作关系，胡荣民私刻辰金公司公章与龚培宇签订的合同对辰金公司没有约束力。龚培宇的土地转让款未支付给辰金公司，而是支付给了张胜旗，如龚培宇主张权益，应当向张胜旗提出，与龚培宇无关。5.辰金公司名下的土地约28亩土地，被八人分别实际占有和使用，拆迁单位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对此是清楚的。辰金公司虽然根据《企业搬迁补偿协议》取得了土地征收补偿款，但辰金公司按照宝华镇政府要求，在收到土地征收补偿款后按照每亩30万元的标准分别支付给八个土地实际占有使用人，余款作为辰金公司承担土地税、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公司管理费等费用的补偿留存。如龚培宇的诉请成立，也应当由实际取得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八个土地实际占有使用人重新进行核算，并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综上，辰金公司认为龚培宇与辰金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未依法成立，其诉请辰金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三人张胜旗述称，本案土地先是由胡荣民代表辰金公司转让给我，我们在2012年10月1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后我于2012年10月23日汇入准石公司30万元，胡荣民女婿潘沈于2012年12月6日到我公司拿了30万元现金，我于2012年12月6日送20万元现金给胡荣民，胡荣民打了80万元的总收条。后因一直未能入股辰金公司，更不能建房，我找到胡荣民要求退出，由辰金公司退回我入股资金80万元以及造成的损失20多万元，后经协商，胡荣民同意退回我100万元。到了2013年上半年，龚培宇提出愿意出100万元买这6亩地，胡荣民也同意由龚培宇将100万元支付给我。款付清之后，龚培宇与胡荣民签合作协议，胡荣民亲自将我与他的合同撕掉，后被龚培宇粘贴好收起来。根据我和辰金公司的合作协议，第一步需要入股，第二步才能向政府申请在土地上建房，合作协议主要保障我的入股资金包括造成的损失不能打水漂。如果建不了房，入股资金要还给我，我就要退出，不可能等到拆迁后拿土地的赔偿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辰金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5日。工商登记显示，案外人胡荣民在2012年9月7日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为辰金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辰金公司通过出让获得位于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矿仓储，登记证号分别为：句土国用（2006）第06376号，面积13330平方米；句土国用（2006）第06000号，面积2466平方米；句土国用（2006）第06001号，面积3359平方米。2012年10月18日，甲方辰金公司与乙方张胜旗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辰金公司将其名下的位于句容市拥有土地使用证的工业用地，面积为6亩，每亩土地折价金额为27万元，供张胜旗建厂房办公楼使用，作为张胜旗入股辰金公司使用，总价为162万元。张胜旗拥有上述土地的实际使用权。协议签订之前，辰金公司应当协同张胜旗，带齐辰金公司所有的公司材料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张胜旗入股辰金公司股份，按土地面积张胜旗拥有辰金公司15%股份，成功办理后签订协议，张胜旗在一个星期内付土地折价款50%（81万元），张胜旗的房屋建成后，并注册成立新公司，余款50%（81万元）张胜旗在一个星期内支付辰金公司；如遇政府拆迁，辰金公司承诺按张胜旗在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及土地使用权等实际投资应得的拆迁补偿进行赔付，包括但不限于土地费用、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经营损失、搬迁奖励等所有相关设施的拆迁补偿均由张胜旗单独享有，辰金公司在取得拆迁补偿款之日起三日内如数支付张胜旗，若违约则承担拆迁款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胡荣民及张胜旗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甲方处加盖辰金公司的印章。2012年12月6日，胡荣民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张胜旗土地转让款捌拾万元整，收款人：胡荣民。2013年4月28日，张胜旗向龚培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天收到龚培宇土地转让金伍万元整。龚培宇系南京丰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股东，张胜旗系原句容宝华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山公司）投资人。丰润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6月3日向宝华山公司汇款45万元、50万元，共计95万元。2013年5月2日，张胜旗向龚培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龚老板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肆拾伍万元正（￥45万元正），转让本人购胡荣民的土地句土国用（2006）第06376号土地其中6亩。款付清后本人和胡总之间合同取消。2013年6月2日，张胜旗向龚培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龚培宇土地转让金伍拾万元整（是转账支票伍拾万元整）经胡荣民同意转让句土国用（2006）第06376号土地其中6亩，款付清后，本人与胡荣民合同取消，本人退出，龚培宇与胡荣民之间合同生效，土地款已付全清。即龚培宇共计向张胜旗支付100万元。甲方辰金公司与与乙方龚培宇另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合作协议书中除土地单价变更为每亩16万元，折合总价为96万元之外，其余内容和与张胜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一致。胡荣民及龚培宇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甲方处加盖辰金公司的印章。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8日，龚培宇在庭审中称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3日。2018年6月，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分别与张丹、张爱昌、李长成、姜炳琴、胡君、张胜旗、郑怀祥、王升永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依据该八人建造在辰金公司名下土地上的房屋建筑面积对八人予以补偿。2018年7月10日，句容市宝华镇人民政府与辰金公司签订《企业搬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载明：辰金公司的房屋、建筑物、设备位于句容市宝华镇经二路8号，其中土地面积为28.7325亩，位于本次搬迁补偿规划区内，辰金公司搬迁置换补偿货币总额为1760万元，其中房屋搬迁款126085元，土地搬迁费17239500元（60万元每亩），附属设施搬迁费203249元，停业补偿费18844元，其他补偿12322元。2018年9月11日，辰金公司向句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对位于句容市宝华镇和平村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注销登记。辰金公司收到土地补偿款之后，按照上述八家房屋所占土地亩数，以每亩30万元的标准向八家支付了土地补偿款。2018年12月13日，龚培宇提起本案诉讼。龚培宇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5月2日，经辰金公司股东姜丙琴介绍，我与辰金公司胡荣民、张胜旗就6亩土地的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和张胜旗一起去现场，张胜旗告知我6亩土地的具体位置，并在辰金公司宗地图上以手写划线的方式注明了6亩的范围。经协商，我付给张胜旗6亩土地转让费100万元，辰金公司将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我，我付清100万元后，和辰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辰金公司的具体经办人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胡荣民。虽然协议约定土地折价款是作为我入股使用，但是因为建房手续一直没有办下来，所有我没有在土地上盖房子，入股的事情就搁置了，后来土地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目前拆迁的八家房子所占土地不是我的地，因为我付钱后到现场确认过，土地上没有盖房子，也就没有被别人占用。龚培宇在庭审中对合作协议书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合作协议书、电子汇划款凭证、收条、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企业搬迁补偿协议及到庭当事人及代理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龚培宇与辰金公司对合作协议书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2.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3.龚培宇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3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8万元的诉请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1.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相对方应为辰金公司与龚培宇。理由在于：合作协议书抬头载明的甲方为辰金公司，乙方为龚培宇，胡荣民作为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落款处加盖辰金公司印章并签名，胡荣民的行为系代表辰金公司的职务行为，合同主体应为辰金公司。虽辰金公司在本案中抗辩胡荣民加盖的印章系胡荣民私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该印章为私刻，因胡荣民当时系法定代表人，基于对这一身份的信赖，龚培宇有理由相信该印章为辰金公司真实印章，在辰金公司不能证明龚培宇在当时对印章系私刻是明知的情况下，辰金公司的这一抗辩也不能成立。2.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理由在于：案涉协议签订时，辰金公司名下确实登记有约28亩土地，虽然协议书中并未明确6亩土地的具体位置，但双方完全可以在协议书外对位置予以明确，第三人张胜旗在庭审中明确其与胡荣民、龚培宇至现场指认并确认了土地位置，与龚培宇的陈述一致。退一步说，即使双方事后未能明确，只是合同成立后能否履行的问题，不影响合同成立。因此辰金公司关于因土地位置不明确导致合同不成立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审慎履行合同义务。3.龚培宇诉请部分成立，辰金公司应向龚培宇共计赔偿360万元。理由在于：案涉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龚培宇作为受让方，其主要义务为支付价款，辰金公司作为出让方，其主要义务系交付土地。因该土地使用权先由张胜旗受让，张胜旗与辰金公司解除合同后由龚培宇受让，后龚培宇按照胡荣民的指示将协议所涉款项100万元支付给张胜旗，故即使龚培宇未直接向辰金公司支付转让款，也应视为其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关于辰金公司的主要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故辰金公司既要将土地交付龚培宇占有，还要应将案涉土地过户登记至龚培宇名下。因龚培宇至今未能在6亩土地上建厂房办公楼使用，也未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对6亩土地的占有，应认定案涉土地并未交付龚培宇占有。同时，由于辰金公司名下28亩土地已被征收，权证已被注销，现辰金公司既无法将6亩土地明确位置后交付龚培宇，也无法将6亩土地过户登记至龚培宇名下，辰金公司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辰金公司怠于履行导致案涉合同现无法履行，龚培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辰金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向龚培宇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损失数额，本院根据龚培宇实际交付款项的数额、时间，政府对辰金公司名下土地进行征收补偿标准、时间，龚培宇起诉的时间等因素，确定为人民币360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辰金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龚培宇款项人民币3600000元。二、驳回原告龚培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240元（原告已预交本院），由原告龚培宇负担10209元，由被告辰金公司负担39031元，本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退还原告龚培宇39031元，被告辰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390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惠玲人民陪审员文朝美人民陪审员 胡    堂    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印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