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6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圳证券交易所广场**。法定代表人：肖常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青，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练晓敏，女，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兴，广东雄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廖家富，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一审第三人：练彩琼，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一审第三人：云浮石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河口街府前路****东面壹卡商铺法定代表人：高京活。上诉人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勾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练晓敏、原审第三人廖家富、练彩琼、云浮石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银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勾陈公司、练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勾陈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练晓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练晓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廖家富系案涉土地登记的所有权人，执行法院的查封合法有效，案涉土地应继续执行。（二）练晓敏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二人为逃避执行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应为无效。练晓敏提交了三份土地转让合同，一份是2011年5月12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另两份是2016年10月10日在税务机关鉴证下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2011年5月12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2016年10月10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转让价格相差巨大，不符合常理。2011年5月12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格与同期同地区工业用地价格相差近十三倍。2011年5月12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实际履行。练晓敏提供的支付转让款证据的付款和收款方均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且部分仅有收款人没有付款人信息，没有一笔付款时间是合同约定的时间，根本无法达到练晓敏已支付转让款的证明目的。练晓敏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交付。2、练晓敏未实际合法占有案涉土地，案涉土地一直由廖家富及其经营的石材公司占有。练晓敏提交的两份《租赁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案涉土地。两份《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曾××，并非练晓敏。《租赁合同》的出租标的物与案涉土地不是同一标的物。租金支付凭证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练晓敏在（2018）粤53执异42号案审理期间未提交2018年《租赁合同》及租金凭证，明显系伪造。案涉土地一直由廖家富及廖家富经营的石材公司实际占有。廖家富经营的××石材厂工商档案显示，××石材厂2011年1月24日变更经营地址至2018年4月16日申请注销，案涉土地一直是××石材厂的经营地址。练晓敏提交的估价报告的土地现状照片显示案涉土地经营主体是××石材厂。3、练晓敏未向廖家富支付土地转让价款。转让凭证的付款人和收款人，存款凭证的收款人均不是合同签订方，且两笔332万元、20万元的存款凭证并无付款人信息。廖家富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确认书》系为符合合同约定伪造的证据，且提到的已支付50万元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转账凭证和存款凭证的交易时间均不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2011年5月12日），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且转账凭证均无备注转款用途，根本无法说明转账款系土地转让款，不符合常理。4、练晓敏对案涉土地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三旧”改造政策不影响练晓敏办理过户登记。2011年5月12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6年才向国土部门申请转让案涉土地。云浮市国土局2016年9月22日回函表明案涉土地一直是可以转让的，不存在练晓敏所称政府政策原因导致案涉土地无法转让的情形。退一步而言，即使“三旧”改造政策影响练晓敏办理过户登记，练晓敏明知该风险存在仍与廖家富签订转让合同，应由其承担过户不能的后果。（三）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练晓敏请求确认合同效力应为合同纠纷，二者不是同一案由，原审进行审理并支持练晓敏的请求，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未将练晓敏于2019年8月5日向法院支付50万元的事项通知勾陈公司，剥夺了勾陈公司发表意见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五）练晓敏主张其已支付全部款项，却又同意补交50万元，相互矛盾。（六）原审对于勾陈公司提交的可以反驳练晓敏的证据内容在事实查明部分只字未提，仅认定对其判决结果有利的事实。练晓敏辩称：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对案涉土地的查封虽然合法有效，但是练晓敏作为案外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够排除本案的执行，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完全认同原审判决。案涉土地使用权早在2011年5月由廖家富转让给练晓敏，转让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勾陈公司主张廖家富与练晓敏签订虚假合同，完全是对练晓敏无理的指责，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转让发生在2011年，而廖家富与勾陈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确立是在2016年。一审程序正确，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廖家富、练彩琼、石银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练晓敏一审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53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确认练晓敏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解除对案涉土地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勾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廖家富所有。2011年5月12日，练晓敏与廖家富协商一致，由其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练晓敏，为此，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总金额为550万元，该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签订合同当天由练晓敏支付500万元给廖家富，第二期于2011年5月31日前双方携带相关资料到办证部门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后，由练晓敏付清余下的50万元给廖家富。合同约定交付日期为2011年8月2日。合同签订后，于2011年5月13日，练晓敏通过丈夫曾××开办的云浮市云城区××工艺店银行账户向廖家富开办的云浮市云城区××石材厂银行账户转款82万元，同日，通过曾××不同银行账户向练彩琼分别转款72万元、14万元，通过练晓敏银行账户向练彩琼转账332万元。2011年5月20日，廖家富出具收到曾××50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1年8月12日，廖家富已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练晓敏。自始，练晓敏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2015年7月18日，练晓敏丈夫曾××将案涉土地及厂房以每年35万元的价格出租给案外人廖××作经营石材厂之用。2018年4月起，曾××又以年租金31万元的价格出租给案外人郑××、郑××使用直至现在。由于各种原因，练晓敏及廖家富未能按合同的约定于2011年5月31日前到国土部门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此外，由于廖家富当时资金周转急需及欠下他人债务等原因，双方在未办理案涉土地权属转移登记前，练晓敏在廖家富的多次要求并在其口头委托下，又于2011年9月30日转款20万元给李××，2012年6月21日转款10万元给许××，2014年4月17日转款10万元给宋××，2013年1月10日转款10万元给廖家富的账户。直至2014年4月17日止，练晓敏已将案涉土地的转让余款共50万元全部付清给了廖家富，对此，廖家富已于2018年12月7日亲笔签名捺印予以书面确认。约2014年间，练晓敏与廖家富约定委托房地产中介公司到国土部门申请办理案涉土地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但政府部门以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纳入云浮市“三旧”改造范围为由不准许办理。直至2016年9月22日，政府部门作出书面《回复》同意办理相关其他业务。为此练晓敏已按政府要求支付了相关的转让税费，云城区地税、国税部门已向练晓敏出具了《完税证明》。正当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之时，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依据被告的申请，裁定查封案涉土地，并申请执行已生效的深圳仲裁委员会（2017）深仲裁字第2724号裁定书。对此，练晓敏已分别向云浮市云城区法院和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查封和执行异议，但被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异议请求。综上所述，练晓敏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由练晓敏与廖家富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练晓敏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了该不动产。与此同时，在法院查封前，练晓敏已支付了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尽管廖家富将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确认书》于同日才提交给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但之前练晓敏丈夫曾××已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并提交了相关凭证，可是未被采纳，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练晓敏“尚未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是错误的。此外，练晓敏与廖家富未能办理变更登记过户的原因是政府“三旧”改造政策所致。因此，练晓敏的执行异议申请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法院应予支持练晓敏的异议申请。为此，练晓敏现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依法处理。勾陈公司一审辩称：一、廖家富系案涉土地登记的所有权人，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的查封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除了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后，其方能取得包括所有权在内的所有不动产物权。案涉土地一直登记在廖家富名下，因此，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查封该土地是合法有效的。二、练晓敏不享有足以排除案涉土地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练晓敏请求对案涉土地排除强制执行，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四个要件，缺一不可：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支付全部价款、实际占有及申请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无过错，但练晓敏未满足以上任何一个条件，具体理由如下：（一）练晓敏未与廖家富就案涉土地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1、练晓敏提供的证据《税收完税证明》备注栏注明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而练晓敏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12日，签署时间相差巨大，该合同的真实性明显存在问题。2、练晓敏与廖家富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与实际履行情况明显矛盾。合同约定练晓敏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即2011年5月12日向廖家富支付500万元，而根据练晓敏提交的付款证据，付款和收款双方均不是合同签订方，且没有一笔付款时间是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1年5月12日），甚至存在一笔20万元款项的交易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与合同约定付款时间相差巨大。3、《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与廖家富出具的收据内容明显矛盾。练晓敏提交的支付土地款的证据中，李××存入20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而廖家富却在2011年5月20日已向曾××出具收款500万元的收据，上述行为明显相互矛盾。而练晓敏提交的证据《确认书》在（2018）粤53执异42号案件中并未向法院提交，明显是练晓敏在（2018）粤53执异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答辩后而伪造的证据。另一方面，廖家富出具的《确认书》中所述事项与常理不符，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4、练晓敏与廖家富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土地款义务，亦无证据证明已交付案涉土地，故本协议完全未履行。5、根据云浮市云城区同类土地的司法评估价格，2018年的云城区土地评估单价仅5000元／㎡，而案涉土地在2011年的转让价款竟已高达550万元，单价为12000元／㎡，明显与市场价格不符。故此，练晓敏与廖家富并未就案涉土地签署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能满足排除案涉土地强制执行的第一个条件；至于练晓敏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显在真实性和关联性上存在问题，即便真实，也是廖家富和练晓敏以买卖案涉土地的合法名义，为掩盖其逃避执行的非法目的而签署的，该合同无效。（二）练晓敏未实际合法占有案涉土地。练晓敏提交《厂房租赁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廖家富已将案涉土地交付其使用，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案涉土地，理由如下：1、《厂房租赁合同》的出租标的物为石桥冲（原××厂），面积500平方；而案涉土地为“云浮市区石桥冲地段”，面积434.92平方米，二者根本不是同一标的物。另，《厂房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曾××，并非练晓敏，其根本无权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案外人廖××。故此，《厂房租赁合同》不是案涉土地的出租合同，则练晓敏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亦非练晓敏收取的案涉土地租金，该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练晓敏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廖家富经营的云城区××石材厂的工商档案显示，××石材厂于2011年1月24日将其经营地址变更为云城区石桥冲地段（地（地号3-01-0988），即案涉土地。并且直至××于2018年4月16日申请注销，该地址一直是××的经营地址，则案涉土地自2011年起一直由××石材厂及廖家富占有，而非练晓敏，故练晓敏不能满足排除强制执行的第二个条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练晓敏提交的证据《租赁合同》、《收转款凭证》在执行异议案件［案号：（2018）粤53执异42号］审理期间并未提出，明显系在（2018）粤53执异42号案件后伪造。另一方面，该《收转款凭证》中亦未备注转款用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三）练晓敏未向廖家富支付土地转让价款。本案中，练晓敏和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案涉土地以550万元的价格转让，并约定“第一期款项在签订本合约的当天练晓敏支付500万元定金给廖家富。第二期在2011年5月31日前廖家富、练晓敏双方携带相关资料到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后，练晓敏一次性支付清余下50万元。”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廖家富和练晓敏以买卖案涉土地的合法名义，为掩盖其逃避执行的非法目的而签署的，该合同是无效的。即使合同有效，但练晓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案涉土地的转让款项，原因如下：首先，转账凭证的付款人和收款人，存款凭证的存款人均不是合同的签订方，不能证明是练晓敏向廖家富支付案涉土地的款项。其次，转账凭证和存款凭证的交易时间也都不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甚至存在一笔20万元款项的交易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再次，转账凭证均无备注转款用途，根本无法说明转账款是土地转让款，完全不符合常理。最后，练晓敏提交的支付土地款的证据中，即使与李××于2011年9月30日交易的20万元款项为练晓敏支付的土地款，但廖家富却在2011年5月20日已向原告丈夫曾××出具收款500万元的收据，上述行为明显相互矛盾。以上事实表明，即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练晓敏和廖家富真实签订的，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练晓敏未向廖家富支付任何土地转让款，故练晓敏不能满足排除强制执行的第三个条件“已支付全部价款”。（四）练晓敏对未办理案涉土地过户登记存在过错。首先，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云浮市国土局于2016年9月22日向廖家富的回函内容可表明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6年才向国土局申请转让案涉土地，而中间已间隔五年之久，练晓敏明显存在过错。其次，云浮市国土局于2016年9月22日的回函亦表明案涉土地是可以转让的，不存在练晓敏辩称的“政府政策原因”导致案涉土地无法转让的情形。但直至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查封案涉土地，练晓敏也未变更案涉土地的权属。故此，练晓敏在签订合同后的长达七年时间内未变更案涉土地的权属登记，导致案涉土地被查封，完全系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后果，练晓敏存在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练晓敏未与廖家富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未支付土地转让款、未实际占有、对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练晓敏的请求未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案涉土地应继续执行。练晓敏未予支付案涉土地转让款，若练晓敏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交易金额550万元交予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且勾陈公司作为（2018）粤53执245号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能够全部清偿的，勾陈公司同意解除对案涉土地的查封。廖家富、练彩琼、石银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2日，勾陈公司因与廖家富等人之间的纠纷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2018年2月12日，勾陈公司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廖家富名下的财产予以保全，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5302财保29-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廖家富名下位于云浮市区国用（2011）第××号、云府国用（2011）第××号］予以了查封。2018年6月25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深仲裁字第2724号裁决书，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勾陈公司依据该生效裁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对案涉土地予以执行的过程中，练晓敏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已向廖家富购买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请求予以解除查封。2011年5月12日，廖家富与练晓敏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廖家富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练晓敏，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总金额为5500000元，土地转让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签订合同当天由练晓敏支付5000000元定金给廖家富，第二期在2011年5月31日前双方携带相关资料到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后，练晓敏一次性付清余下的500000元。双方合同还约定交厂日期为2011年8月12日。合同签订后，练晓敏于2011年5月13日通过其丈夫曾××开办的云浮市云城区××工艺店向廖家富开办的云浮市云城区××石材厂转款820000元，同日，曾××分笔转账了720000元、140000元给练彩琼（廖家富妻子），练晓敏转账3320000元给练彩琼。2011年5月20日，廖家富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曾××购厂地款项5000000元。2015年7月18日，曾××与廖××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将案涉土地上的厂房以每年租金350000元出租给廖××，廖××委托其儿子廖××向曾××支付了租金。2018年3月11日，曾××与郑××、郑××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的厂房及机械设备以每年310000元出租给郑××、郑××使用，郑××向曾××支付了租金。2018年12月7日，廖家富出具《确认书》，确认因廖家富资金周转问题，练晓敏已将第二期款项500000元提前支付给廖家富，练晓敏已支付完毕全部购地款5500000元，并明确第二期的500000元支付方式分别为：1、2011年9月30日，廖家富委托练晓敏（曾××）转款200000元给李××；2、2012年6月21日，廖家富委托练晓敏（曾××）转款100000元给许××；3、2013年1月10日，曾××转款100000元给廖家富；4、2014年4月17日，廖家富委托练晓敏（曾××）转款100000元给宋××。2016年9月22日，云浮市国土资源和城乡规划管理局向廖家富出具《关于廖家富申请两宗纳入“三旧”改造范围的土地转让的回复》，内容如下：“你申请将所持的两宗纳入“三旧”改造范围的土地进行转让的《申请书》已收悉，该两宗土地座落于云城区河口石桥冲地段，证号为［云府国用（2011）××，面积215.98平方米；云府国用（2011）××，面积为218.94平方米］，经研究回复如下：经查，你证范围已纳入“三旧”改造范围。目前，还未有具体开发项目，在不影响“三旧”改造规划及项目实施的前提下，同意按规定办理其他业务。”为办理案涉土地的权属转让手续，练晓敏、廖家富向有关单位缴交了相应税款。2016年9月29日，云浮市云城区国家税务局开具《土地转让税收完税证明》（编号：2016国税证［09］号），证明廖家富将位于云城区石桥冲用地，证号为云府国用（2011）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练晓敏，面积218.94平方米，并缴纳了相应税款。2017年（落款日期模糊不清），云浮市云城区地方税务局南盛税务分局开具《土地使用权转让税收完税通知》（云区地税土地完税通字［2017］186号），证明廖家富将位于石桥冲地段，证号为云府国用（2011）第××号土地使用权给练晓敏，面积215.98平方米，并缴纳了相应税款。为办理案涉土地的权属转让，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6年10月10日另行签订了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证号为云府国用（2011）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额为799100元、云府国用（2011）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额为788300元，该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时由云浮市云城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予以了鉴证。案涉土地权属至今还登记在廖家富名下。2019年7月29日，练晓敏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同意将法院认定未支付的剩余款项500000元交付给法院执行。2019年8月5日，练晓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一审法院交付了50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练晓敏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虽然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未在有关部门备案登记，亦同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6年10月10日在云浮市云城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鉴证下签订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不一致，但税务机关开具的证明等证据已足可证实练晓敏与廖家富确实存在转让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意。练晓敏于2011年5月13日合共向廖家富支付了5000000元款项，廖家富亦于2011年5月20日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练晓敏丈夫曾××支付的购地款。故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练晓敏与廖家富已于2011年5月12日达成了转让土地使用权合意。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达成的转让土地使用权意思表示真实，双方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勾陈公司认为练晓敏与廖家富就案涉土地的转让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练晓敏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虽然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就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达成合意，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至今尚登记在廖家富名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练晓敏需提供证据证实其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练晓敏与廖家富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而练晓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事实，亦有练晓敏提供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对于练晓敏主张其已支付全部价款的情况，虽然廖家富亦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练晓敏支付的全部价款，但廖家富作为被执行人，其出具的《确认书》效力并不足以排除执行，且练晓敏主张已支付的500000元款项的支付情况，亦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故廖家富出具的《确认书》仅对廖家富与练晓敏双方之间有效，并不足以排除对案涉土地的强制执行。故一审法院认定练晓敏还需将剩余价款500000元按一审法院要求交付执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练晓敏同意将款项交付一审法院执行，并已将500000元款项交付给了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案涉土地的“三旧改造”情况，练晓敏已基本证实非因练晓敏自身原因导致案涉土地长期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练晓敏对案涉土地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练晓敏对案涉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练晓敏请求排除执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练晓敏与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不得执行廖家富名下位于云浮市区石桥冲地段两幅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云府国用（2011）第××号、云府国用（2011）第××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勾陈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练晓敏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练晓敏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练晓敏与被执行人廖家富于2011年5月12日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在税务机关鉴证下签订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目的是为了办理税费，之前合同的效力不受影响。原审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无不当。练晓敏提供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等可以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土地。练晓敏的丈夫曾××有权代表练晓敏对外出租案涉土地，廖家富经营的××石材厂的经营地址为案涉土地地段亦不影响练晓敏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土地的认定。练晓敏提供的转账凭证和存款凭证等可以证明其已向廖家富支付了500万元价款，且已按人民法院要求将剩余价款50万元交付执行，原审认定练晓敏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并无不当。他人代收代付相关款项、相关款项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均不能否认款项支付的真实性，勾陈公司上诉主张练晓敏未实际支付500万元价款不能成立。案涉土地系因纳入“三旧”改造范围而未能办理转让过户手续，非因练晓敏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练晓敏对案涉土地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全部四种情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对其要求停止对案涉土地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勾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深圳市勾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熊 忭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邹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