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雪锋，女，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9。委托代理人：冯加仲，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坑口路92号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市莲路汉碁工业村汉碁大道**。法定代表人：郑卫东，主任。委托代理人：文湛博，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中和南大街**。法定代表人：罗健平。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法定代表人：罗健平。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峰、高国峰，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雪锋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下称大龙街道办）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下称傍江西村委会、傍江西村经济社）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5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6日，原告霍雪锋向被告大龙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霍雪锋、廖剑明、廖浩贤具有傍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2.傍西村向三人补发2010年、2011年度福利和股份分配款63600元。被告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番大龙街行决〔2013〕30号行政处理决定：1.确认廖剑明具有傍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2.第三人自行政处理决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廖剑明发放2010年、2011年度分配款共19900元；3.霍雪锋的请求不予支持；4.廖浩贤的请求不予支持。霍雪锋、廖浩贤不服，诉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穗番法行初字第12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霍雪锋是傍江西村村民，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傍江西村，廖剑明、廖浩贤出生后随母入户傍江西村，第三人在被告发出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霍雪锋、廖剑明、廖浩贤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视为霍雪锋、廖剑明、廖浩贤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霍雪锋、廖剑明、廖浩贤属于傍西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霍雪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订该协议的后果有足够的认知能力，其认为是在村的胁迫下签署的协议，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该协议中涉及霍雪锋自己不享受村的福利及分配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承诺的效力，故霍雪锋不能享受傍江西村的福利待遇和股份分配；霍雪锋无权作出放弃其子女合法权益的承诺，该协议涉及廖剑明、廖浩贤的承诺无效；判决：一、维持被告作出的番大龙街行决〔2013〕30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第一、二、三项决定；二、撤销被告作出的的番大龙街行决〔2013〕30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第四项决定；三、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廖浩贤于2012年9月26日提出的事项依法作出处理。霍雪锋、傍江西村委会、傍江西村经济社不服，分别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穗中法少行终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霍雪锋作出傍江西村的成员，原依法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待遇，但霍雪锋在2001年签署《协议书》，明确廖剑明的户口暂时迁入傍江西村，六十日内其和廖剑明的户口迁出，逾期不迁出的，取消全户村的福利及分配，同时按照协议约定廖剑明入户傍江西村；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霍雪锋放弃其权益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霍雪锋认为被迫签署协议，该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上述协议侵害了廖剑明、廖浩贤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对廖剑明、廖浩贤无效，且廖剑明属于计划内生育，其作为傍江西村的成员依法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待遇；判决：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行初字第120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二、三项；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行初字第120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一项；三、维持被告作出的番大龙街行决〔2013〕30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第一、二项决定；四、撤销被告作出的番大龙街行决〔2013〕30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第三项决定；五、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霍雪锋于2012年9月26日提出的事项依法作出处理。2014年8月11日，被告依照生效法律判决，重新作出番大龙街行决〔2014〕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霍雪锋、廖浩贤具有傍江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霍雪锋的其它请求不予支持；3.廖浩贤的其它请求不予支持。霍雪锋、廖浩贤不服，再次诉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番法行初字第1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被告作出的番大龙街行决〔2014〕16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第一、二项决定；二、撤销被告作出的番大龙行决〔2014〕16号行政处理决定的第三项决定；三、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廖浩贤享有傍江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及2010、2011年度福利和股份分配款的事项依法作出处理；四、驳回霍雪锋、廖浩贤的其余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不服，均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3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少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霍雪锋在2001年签署《协议书》，明确廖剑明的户口暂时迁入傍江西村，六十日内其和廖剑明的户口迁出，逾期不迁出的，取消全户村的福利及分配，同时按照协议约定廖剑明入户傍江西村；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霍雪锋放弃其权益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霍雪锋认为被迫签署协议，该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上述协议侵害了廖浩贤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对廖浩贤无效；廖浩贤作为傍江西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本依法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2018年9月28日，霍雪锋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依法恢复霍雪锋一直作为傍江西村村民拥有的集体股份合作经济社社员的资格身份，同时享受与同村村民同等的一切福利和待遇，并向霍雪锋发放股权证；2.补发霍雪锋从2012年至2017年五年间对停发的股权红利及其他福利共计人民币84000元。2019年7月31日，被告作出番大龙街行决〔2019〕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霍雪锋自愿放弃傍江西村福利待遇和股份分配，已有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少行终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和番大龙街行决〔2014〕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霍雪锋另行提供的写有“只同意按村规民约取消十年福利”字样的《协议书》版本，霍雪锋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证明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决定：1.责令第三人向霍雪锋发放股份证；2.霍雪锋的其它请求不予支持。霍雪锋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组织章程》第十三条第2项规定：“股东本人必须在本《章程》生效之日起1年内到股份组织领取《股权证》作股红分配凭证。如超过1年不到股份组织领取《股权证》的，视作该股东放弃股权，1年后本人回来领取《股权证》的，由领证月起经股份组织重新确认其股权，并由下一个月起恢复该股东以后的股红分配，之前的股红分配不予补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大龙街道办作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作出处理。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认定原告霍雪锋具有第三人的村民资格，对于第三人傍江西村委会、傍江西村经济社应否向霍雪锋发放股份证的问题，根据《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组织章程》的规定，《股权证》只是作为股红分配的凭证，而不是村民资格的认证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少行终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和（2015）穗中法少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均认定，霍雪锋在2001年签署《协议书》放弃其享有的福利和待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霍雪锋不再享有第三人的股份分红待遇；因此，在霍雪锋虽然具有村民资格，但不享有第三人股份分红待遇的情形下，被告责令第三人向原告颁发股权证，已无必要。原告本次关于村民资格及享有待遇的申请事项，已经经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少行终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和（2015）穗中法少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书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但因霍雪锋本次申请事项与之前的申请事项相比，增加了颁发股权证的申请事项，本案予以了实体处理。综上，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的番大龙街行决〔2019〕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一项，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霍雪锋请求发放股权证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二、驳回原告霍雪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霍雪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是傍江西村自然社员股东，依法自然享有社员权利。上诉人自1975年3月11出生即随父母落户于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为傍江西村村民，属于傍江西村经济社的自然成员。根据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少行终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和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办事处番大龙街行决〔2019〕4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相关内容，均已确认霍雪锋具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作为傍江西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作为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股东，应依法享有与其他成员股东同等的福利待遇。根据《章程》约定，上诉人在傍江西村一直享有选举被、被选举权及表决权，参与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实务，积极履行社员义务，是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社员股东。二、《协议书》无效，傍江西村亦无权对其成员进行处罚。2001年5月14日，上诉人与傍江西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要求申请暂时迁入女儿廖剑明户口至傍西村，逾期不迁走，甘愿受村的福利及分配取消的处罚及作无户口人员处理。1.《协议书》之签订源于傍江西村民委员会章程中对男女不平等的区别对待。《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组织章程》（下称《章程》）违反我国《宪法》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及《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傍江西村村民，婚内生育之女廖剑明自然享有随母亲入户傍江西村的权利。但是由于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对妇女权利的侵害，一直拒绝为外嫁女之女签发入户证明，导致廖剑明无法办理户籍登记。直至2001年，由于女儿上学需要入户，上诉人无奈之下只能同意签署这份由傍江西村民委员会拟定的《协议书》。原审认定，上诉人在2001年签署《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再享有股份分红待遇。《协议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男女平等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当然无效。2.《协议书》仅约定接受处罚，而傍江西村并不具有处罚的权力。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傍江西村民委员会的约定有效，《协议书》中仅约定甘愿受处罚，而傍江西村并不具有处罚的权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并未赋予集体经济组织对其成员进行处罚的权力或权利。3.《协议书》约定之事由已经消失。《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之女廖剑明申请暂时迁入傍西村，逾期不迁走甘愿受处罚及作无户口人员处理。而现实情况是，女儿廖剑明并非暂时迁入户口，而是随母入户傍江西村。且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少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上诉人之女廖剑明具有傍江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傍江西村亦已承认廖剑明的成员资格，已向廖剑明发放2013年至2019年股份分红。既然傍江西村已经认可廖剑明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不存在需要处罚之事由。三、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权力。傍江西村《章程》自2013年1月1日起生效，上诉人届时正与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处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分红权利纠纷之中，上诉人到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处要求领取《股权证》，傍江西村根本不可能答应其请求。上诉人认为《章程》并未要求股东进行书面申请才能取得《股权证》，同时傍江西村其他股东亦并无需书面申请即可取得《股权证》。上诉人已于2012年即积极主张自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不应视为怠于行使权利并放弃股权。因此，傍江西村应按照章程约定重新核定股权、发放股权证，并补发2012年至今的股份分红及农村合作医疗、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等福利待遇。四、股权证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社员权利的身份证明，章程约定股份组织向每个股东发放《股权证》。《股权证》是傍江西村村民办理股权继承或遗赠的必要条件。即便傍江西村不向上诉人发放福利及分配，也应该向作为自然社员股东的上诉人发放《股权证》。即便《协议书》中表示自愿受分配取消的处罚，也不等同于自愿放弃股权，更不等同于所有的股权在发生继承或遗赠后依然不享受股红分配。上诉人作为社员股东理应可以按《章程》要求傍江西村发放《股权证》。五、原审法院未审查提交证据，傍江西村对同等情况的外嫁女发效股份分红，显失公平。一审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明傍江西村对同样情况区别对待的证据，而原审法院既未在庭审中实体审查这一情况，又未在判决书中提及这份证据。根据罗群冰、胡意森签署的《承诺书》，傍江西村对同等情况却作不同对待，明显有失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傍江西村自然社员股东，依法享有社员权利。恳请综合考虑上诉人自2000年没有取得傍江西村的股红分配至今已长达20年，相较于请求迁入女儿户口这一本应享有却被剥夺的合法权益，代价已足够大这一情况。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人民法院(2019)粤7101行初5551号行政判决；2.判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龙街道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或直接判决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发放股权证；3.判决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补发2012年至今的股份分红及其他福利；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大龙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傍江西村委会、傍江西村经济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享有两原审第三人处股份红利及其他待遇的理由为其于2001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承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财产权明示放弃，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其拘束。现上诉人再次以此为由请求确认享有股东福利待遇不能获得支持。至于被上诉人责令两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发放股权证的问题，根据《番禺区石碁镇傍西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的规定，股权证是股东享受一切福利待遇的凭证。股东权利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间并没有等同的关联性，即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必然享有股东的福利待遇，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放弃原审第三人处的福利待遇，被上诉人责令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发放股权证确无必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霍雪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邵 艳书 记 员 林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