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03民初7261号原告：徐爱武，男，196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晓燕，女，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现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乃华，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现住江苏省盐城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生、徐甜甜（实习），江苏莘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爱武诉被告曾晓燕、曾乃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2020年6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爱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和被告曾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光德、被告曾乃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生、徐甜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爱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返还购房款72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150万元自2010年6月11日至2016年2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其中20万元自2010年6月11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其中50万元自2010年7月7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其中2万元自2012年1月16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3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24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曾晓燕收取购房款222万元，涉案合同不成立。原告认为，合同不成立被告应当返还222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损失。2016年2月6日，曾乃华代曾晓燕返还了150万元购房款。两被告对剩余的房款以及违约损失未支付，原告多次向两被告主张未果。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曾晓燕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不成立，一是双方拟定的是草稿，二是已经被生效的判决认定合同不成立。2、曾晓燕从未收取过徐爱武购房款，相关生效判决已经认定。3、合同不成立不存在违约问题。4、徐爱武起诉构成重复诉讼，2012年徐爱武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2012）都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认定买卖合同不成立，驳回徐爱武诉请。徐爱武不服，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3）盐民终字第023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徐爱武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2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徐爱武再审申请，故徐爱武以同一事实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5、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后，时至今日徐爱武未向曾晓燕主张过权利，徐爱武起诉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徐爱武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请法院驳回徐爱武起诉或者驳回诉讼请求。被告曾乃华辩称：案涉合同已经被之前有效法律文书予以肯定，合同不成立，不存在违约行为。2、曾乃华垫付150万元性质为垫付款，曾乃华已经向法院另行起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徐爱武诉请，曾乃华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各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20日，曾晓燕与徐爱武草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曾晓燕将其在盐城市盐都区潘黄种禽场拥有的19间房屋出售给徐爱武，房屋建筑总成本价315万元；曾晓燕拥有的房屋在潘黄种禽场中部，徐爱武要求南半部分，曾晓燕承诺尽最大努力在一两年内争取，房屋总成本价仍为315万元；至签订协议，徐爱武已付给曾晓燕170万元，在办理土地证时，徐爱武需要再给曾晓燕100万元，余款待两证过户好后一次付给曾晓燕等。徐爱武、曾晓燕作为买卖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名，曾乃华作为中间人在该协议上签名。2012年8月1日，徐爱武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曾晓燕履行上述房屋买卖协议、协助办理产权、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本院于同年12月5日作出（2012）都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徐爱武的诉讼请求。徐爱武不服，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盐民终字第0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爱武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4年3月1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审三民申字第24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双方虽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但协议所涉19间房屋位置约定不明确，徐爱武主张的登记房屋为8间，与双方约定亦不符，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徐爱武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曾晓燕和曾乃华连带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另查明：曾乃华于2010年2月22日向徐爱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徐爱武购房款170万元，同年7月5日向徐爱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徐爱武50万元。2015年5月5日曾乃华与徐爱武之妻陈义兰对徐爱武购买曾晓燕房屋达成处理方案，相关内容为：双方确认徐爱武出资222万元给曾晓燕作为购房款，由于曾晓燕不承认，由曾乃华承担全部债务，曾乃华保证于2015年8月底前向陈义兰付款100万元等等。2016年2月6日，陈义兰、陈进忠（徐爱武之子）向曾乃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曾乃华150万元。2010年7月7日，案外人毛海洋向曾晓燕中国建设银行卡汇款50万元。2011年8月17日，曾晓燕向曾乃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曾乃华215万元，自2003年起至2011年8月17日，以前所有借条无效。再查明：曾乃华于2020年6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曾晓燕偿还150万元，该案正在本院审理之中。曾晓燕与花书民原为夫妻关系，于1998年3月登记离婚。本院认为：徐爱武与曾晓燕草拟的房屋买卖协议，经本院一审判决、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审查裁定，均认定所涉房屋买卖协议不成立，上述裁判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定性的认定具有既判力。合同不成立导致的法律后果和如何承担责任，现有法律并无明确规定，但鉴于法律后果基本等同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故对合同不成立可以参照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因合同不成立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到的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乃华收取徐爱武购房款金额的确定、曾乃华与曾晓燕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徐爱武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徐爱武要求曾乃华、曾晓燕返还购房款是否有事实依据及金额确定问题。第一，根据徐爱武和曾乃华的陈述，徐爱武与曾乃华是多年的朋友，双方之间存在着合作、借款等数笔往来，曾晓燕与曾乃华系嫡亲姐弟关系，之间亦存在资金往来，故仅凭曾乃华收取徐爱武的170万元收条和曾晓燕向曾乃华出具的215万元借条，并不能当然认定系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款，必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次，各方草签的房屋买卖合同虽有“乙方已付给甲方人民币计壹佰柒拾万元正”（乙方为徐爱武、甲方为曾晓燕）的表述，因该协议不成立，故依该表述直接认定曾晓燕已经收取徐爱武170万元购房款，依据不足，且也不能仅因存在上述表述而免除徐爱武向曾晓燕交付购房款170万元的举证责任。曾乃华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见证人收取徐爱武的购房款，是否将购房款直接交付曾晓燕，未提交充分而有效的证据证实。曾晓燕向曾乃华出具的是借条且与案涉交易金额不符，曾乃华陈述“为了方便资金往来清楚，曾晓燕建议借条借款的方式确定款项数量”，欲证明该款项就是购房款，令人无法信服。第三，徐爱武未能提供曾晓燕收取其购房款的直接证据，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案外人花书民收取2万元、案外人毛海洋向曾晓燕汇款50万元。花书民与曾晓燕于1998年即已协议离婚，曾晓燕否认花书民收款2万元系受其委托，认为该2万元是花书民向徐爱武借款。曾晓燕认为收取毛海洋50万元系与曾乃华之间的借款往来。因毛海洋向曾晓燕汇款未明确系为徐爱武代付的购房款，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时，徐爱武单方面认为系代付的购房款依据不足。最后，曾乃华对收取徐爱武购房款无异议，且承诺由其承担全部债务，故曾乃华应当向徐爱武承担返还购房款责任。综上，徐爱武自始自终未能提供向曾晓燕交付购房款的直接证据，对此，徐爱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徐爱武之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徐爱武在一、二审判决生效后，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驳回徐爱武再审申请的裁定，该裁定书送达后徐爱武即应当知道其自身权利受到损害，而其在超过五年之久方向本院起诉，徐爱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该期间内向曾晓燕主张过权利，故徐爱武的案涉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曾晓燕辩称，2012年徐爱武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一审和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徐爱武的请求均被驳回，故徐爱武以同一事实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经本院审查，徐爱武初次向本院提起诉讼之请求为要求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等，均被驳回且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徐爱武现基于合同不成立显然有权要求相对人返还购房款。徐爱武两次向本院提起诉讼的请求内容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曾晓燕认为构成重复诉讼，于法无据。关于因案涉合同不成立徐爱武损失确定问题。曾乃华于2010年2月22日、7月5日分别向徐爱武出具收条各一份，载明收取徐爱武购房款170万元、50万元。鉴于曾乃华与徐爱武之妻于2015年5月5日对其中部分款项达成一致处理意见，2016年2月6日徐爱武之妻之子收取曾乃华150万元亦未提出异议，故对其中150万元的损失应视为双方处理完毕。对曾乃华收取的70万元，综合考虑到案涉争议为房屋买卖以及资金占用成本的实际，对徐爱武主张的损失，本院酌定按法定利率的1.5倍计算。案外人花书民收取的2万元，曾乃华、曾晓燕均不认可，徐爱武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系受委托收取，徐爱武可向收款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徐爱武要求曾晓燕返还购房款，缺乏事实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曾乃华对收取徐爱武购房款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徐爱武要求曾乃华返还购房款及承担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曾晓燕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乃华返还原告徐爱武7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0年2月22日起、50万元自2010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徐爱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5280元，原告徐爱武负担10460元，被告曾乃华负担148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德祥人民陪审员  甄慧敏人民陪审员  徐达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吴 帆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