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国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宝能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51650373。法定代表人：林锦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脒，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海豹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经开区吉利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6735504538。法定代表人：潘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国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海豹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9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海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三、改判海豹公司立即提货左右摄像头同轴连接线(2322804-1)16600条；四、改判海豹公司支付货款792806.04元；五、改判海豹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请求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逾期利率（4.35%之150%)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为45919.76元）；六、改判海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国天公司是泰科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电子）的代理商，2017年7月，国天公司与海豹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由海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国天公司下单采购泰科电子生产的左右摄像头同轴连接线(2322804-1),7-9月，被国天公司下达订单3份3642条，除付款略有迟延外，海豹公司履行了收货付款的义务。2017年8月29日，海豹公司向国天公司下达2017年10月、11月、12月订单三份，约定货物名称左右摄像头同轴连接线，规格型号2322804-1，价格47.7594(元/每条），其中10月订单数量4400条，11月数量6200条，12月数量8000条，共18600条，结算周期月结30天，现金支付，订单还约定了收货公司、收货地点，收货人胡敏及电话，海豹公司加盖了其采购部公章，徐曙光在批准栏签名。国天公司接到订单后一方面立即加盖业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并向海豹公司回传，另一方面按海豹公司订单数量向泰科电子下达生产订单。实际履行中，海豹公司仅于2017年10月20日通知发货1000条（因海豹公司急需，经国天公司同意，由泰科电子直发海豹公司），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2月8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2日四次通知发货1000条（对应具体日期分别为400条、400条、65条、135条）并支付了相应货款。剩余16600条，海豹公司以其下游客户海马汽车有限公司生产调整为由拒不通知发货。而泰科电子在完成国天公司的生产订单后多次催促国天公司提货，最终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间将全部货物送至我司，我司已与泰科电子结算全部货款。国天公司于2018年5月将海豹公司订单货物委托物流公司送货至海豹公司，海豹公司拒不签收，并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引发本案。二、一审法院选择性认定本案事实，主观臆定本案事实。(一）选择性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不顾全案交易情况，选择性选取并放大海豹公司通知国天公司“后续发货时间另行通知”，据此认定国天公司的交货未取得海豹公司同意；国天公司已经通过梳理双方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间双方几乎全部的电子邮件，说明了全案交易过程，反映了湖南海豹下单、催货、国天公司及厂家泰科尽全力配合供货，湖南海豹因上游原因拒不接受订单货物16600条的事实。指出了以下事实：1、国天公司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于案涉连接线的生产严重依赖法国进口部件，国天公司和泰科电子从未承诺过海豚的交期，实际履行中，也是海豚公司“具体交付数量及时间以邮件方式通知国天交付”。国天公司及泰科电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最大程度尽到诚实信用，在前期海豹公司高频催货时虽不能完全按其单方要求交货，但仍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了海豹公司的需求；2017年11月，海豹公司计划调整后，国天公司也体谅，给其足够的空间让其消化订单。2、海豚公司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或取消订单，相反，在部分提货后一再要求延后处理，且在2018年9月还转述了海马公司拟在2018年10月“所有零部件供应商的库存一并处理”的安排。海豹公司生产计划调整后，对其不能提货构成违约心知肚明，同时也是充满歉意，虽然在双方的后期交涉中以各种理由推卸责任，但仍想消化订单。（二）一审法院主观臆定海豹公司在“已明确告知后续交付计划有变待通知的情况下，未经对方同意擅自继续完成货物生产”，海豹公司已经不再需要案涉货物，无继续履行的必要，进而认定国天公司无权请求继续履行。如前所述，海豹公司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或取消订单，相反，对案涉订单一再要求延后处理，也就是说，海豹公司随时可提出交货的要求，国天公司及厂家泰科电子因产品受限进口部件，只能作提前安排，备货待提。一审法院一是主观臆定“海豹公司已经不再需要案涉货物”，二是主观臆定国天公司是在海豹公司明确表示不再需要之后“擅自生产”是极其错误的。（三）案涉产品如不提货将给国天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庭审中，双方均已陈明，案涉产品是海马汽车的专用零部件，法庭顾念海豹公司的损失，国天公司表示理解。但如果海豹公司不提货，国天公司也无法销售给其他用户，势必造成国天公司全部货值的巨大经济损失。本案海豹公司不提货构成违约是基本事实，继续履行合同对海豹公司不再必要，但对国天公司来说则是必须的。(四）一审法官称从未见过类似“继续履行”的判决结果，要求国天公司提供类案判决，国天公司用法律搜索软件阿尔法系统，以“履行提货义务”为关键词，筛选2015—2019年民事判决，获得473件类案相同判决结果的信息，取其中10件供其参考，-审法院仍然作出错误判决。《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62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海豹违约，合同也具备履行条件，却从违约方利益出发，认为违约方不再需要案涉货物，进而认定履行已无必要，是极其错误的，应予纠正。国天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1、案涉产品是海豹公司定制的专用产品，买受人不提货，国天公司无法处理，货物现仍积压在国天公司仓库。2、正如一审判决P9页本院认为部分所言，海豹公司是先通过邮件下达订单，国天公司邮件确认后，待海豹公司通知送货。但一审省去了该过程中的关键节点：产品是定制产品，部件依赖进口，所以先行订单，接下来国天公司要根据订单报厂家准备包括备料和制作，制成后等待通知提货。订单一日不取消，国天公司及厂家即有备料制作的义务。本案中，海豹公司从未取消订单，自始至终均表示稍后通知送货，直到本案争议前的2018年9月双方最后一方邮件内容仍是安排在10月处理供应商库存。就算一审法院的判决P10自己也认为交付时间变更为“待海豹公司通知后确定”。因此，海豹公司自始至终负有订单货物的通知提货义务，不通知送货不能免去其收货义务，至于交付时间，应当按照合同法第62条（四）“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或者确定合理的履行时间。3、海豹公司负有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提货义务，且不存在合同法第110条的除外情形，双方的订单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根据合同法107条，国天公司有权要求海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在合理时间内提货，“买受人不再需要”不能成为阻却国天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请求的事由。4、一审法院对海豹公司的违约行为心知肚明，主审法官曾经电话协调，提议国天公司接受30万元违约金了结本案，但因国天公司损失过大未能应允。海豹公司答辩意见如下：海豹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国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海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海豹公司立即提货左右摄像头同轴连接线(2322804-1)16600个；3、海豹公司支付货款792806.04元；4、海豹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请求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逾期利率（4.75%之150%),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为60096.35元）；5、海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认定,一、案涉订单情况：2017年8月29日，海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国天公司发出2017年10月至12月采购订单，并指出8、9月份的订单仍未交付请明确交付日期。上述采购订单采购的零部件为左右摄像头同轴连接线，规格型号为2322804-1,其中10月订单数量4400个，需9月15日交货，11月订单数量6200个，需10月15日交货，12月订单数量8000个，需11月10日交货，订单补充说明第7条约定“请严格按要求交货日期和交货数量进行送货，如有问题还请提前协商解决，否则仓库将会拒收”，第8条约定“此产品泰科要求未税单价40.82元/根，结算周期：月结30天，现金支付，最终待双方商定”。以上三份订单海豹公司均在需方确认盖章处加盖其公司采购部章。2017年8月31日，国天公司电子邮件回复海豹公司10、11、12月份订单已下，并在上述三份订单上明确价格为47.7594元，删除第8条“最终待双方商定”，在供方确认盖章处加盖其公司业务专用章。二、双方历史交易：国天公司是泰科电子的代理商，2017年7月国天公司、海豹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7月-9月的订单双方已钱货两清。针对2017年7月-9月的订单，国天公司不曾按照订单约定的时间交货，海豹公司在订单迖成后曾多次与国天公司重新确定发货时间和发货数量，多次催促国天公司交货，并指出已影响到其向海马公司交货，对海马S5车型2017年商改项目的推进工作带来严重影响。2017年9月1日，海豹公司在向泰科电子的电子邮件中指出“1.贵司一直不执行我司采购订单，对线束产品不进行交付；2.贵司不交付产品、不执行订单的同时，也不回复订单安排情况及后续交付计划”。海豹公司于2017年9月5日，9月6日、9月8日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催促国天公司及泰科电子交货，国天公司电子邮件回复其交付计划，其中2017年9月25日泰科电子回复海豹公司“这周我们可以陆续开始交货，预计今天会有200pcs,明天开始预计每天300pcs左右，为了尽快到货满足项目进度，我们计划安排快递顺丰到付”。同日海豹公司回复国天公司“贵司一直不按期交付产品，给我司及海马已带来了严重影响，还请贵司加急处理”，并对由于国天公司不按期交付产品产生的顺丰快递费用由海豹公司负担表示不理解，愿意暂时先行垫付，另提出9月30日前的收货计划。2017年10月18日，海豹公司向国天公司以及泰科电子发出电子邮件按照以下计划进行同轴线束交付：10月20日600根，10月25日800根，10月30日600根，11月1日600根。国天公司电子邮件回复海豹公司10月20日600根已发出，后续的将继续确认后告知。三、案涉订单履行情况：2017年11月13日，海豹公司向国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根据海马最新11月生产计划，S5商改车型从原本2780台调整为1580台，关于同轴线束交付，后续待我司通知后再发货”，2017年12月4日，海豹公司向国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由于目前海马只给予12月29日前的生产计划，后续交付计划目前正在沟通中，有结果将第一时间通知”。国天公司后续陆续接到海豹公司交付通知，具体为2017年12月4日400根，2018年2月27日65根，2018年3月12日100根。其中2017年12月4日的交易过程为海豹公司向国天公司和泰科电子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安排400根同轴线束12月11日前送货，并指出由于目前海马只给予12月29日前的生产计划，后续交付计划目前正在沟通中，有结果将第一时间通知。同日泰科电子回复邮件“400明天就安排先发给国天，后续的计划请及时更新过来，不然突然来个大数量的就没办法支持了。”2018年5月2日，国天公司向海豹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目前未交订单数量为16600根，希望海豹公司履行案涉订单义务。2018年5月4日，海豹公司转发一份电子邮件给国天公司，说明海豹公司在向海马汽车要求处理前述16600根线束，海马汽车回复解决方案是在KD项目上进行消耗，请等待沟通结果。2018年5月30日，海豹公司向国天公司发函表示无法签收TE品牌物料2322804-1，此批物料的处理需要等待TE与海马公司协商处理结果。2018年6月10日，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拒收证明函》，证明其多次投递TE品牌2322804-1货物，数量16600个，均被海豹公司拒收。四、双方交涉情况：2018年6月11日，国天公司向海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履行提货付款义务。2018年6月27日，海豹公司发出《律师函回函》，提出“我公司与泰科电子及深圳国天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之间一直遵照以下交易习惯进行：3.1海马汽车向我公司下达计划要求、我公司将计划要求转知泰科电子及深圳国天，海马汽车当月的具体生产要求会再次下迖线束产品的具体交付数量及交付时间。我公司即将海马汽车的具体交付数量及交付时间以邮件方式通知泰科电子及深圳国天进行交付。我公司与深圳国天一直是以实际交付数量，进行账期30天的结算支付”。“我司与泰科电子及深圳国天作为海马汽车共同的供应商，由于海马汽车S5商改车型计划调整，海马汽车通知我司暂停交付，因此我司同样只能通知泰科电子及深圳国天暂停交付，大家共同等待海马汽车的通知及处理安排。而且我司一直都希望与泰科电子及深圳国天多方配合，共同与海马汽车协商处理此问题”。2018年7月27日，国天公司向海豹公司发出《复函》，主张海豹公司不履行约定已构成违约，促请海豹公司马上提货并按照订单付款。2018年9月7日，国天公司向海豹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海豹公司先行签收货物，货款可以延迟到12月收取，海豹公司拒收的未交订单国天公司已经全款支付TE。2018年9月18日，海豹公司电子邮件回复国天公司，认为海马汽车为最终客户需求方，国天公司、海豹公司双方的库存都需海马汽车的处理安排，海马汽车已告知将于2018年10月处理。以上事实，有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采购订单》、《跨越速运拒收证明函》、《律师函》、《律师函回函》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原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2017年10-12月三份《采购订单》国天公司、海豹公司已在电子邮件中确认，且双方均认可。可以确认案涉订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就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案涉订单交货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海豹公司答辩称案涉订单依约应于2017年11月10日前交付完毕，国天公司已构成迟延交付，国天公司庭审中主张海豹公司的提货日期为根据其在该月份不定期的送货要求来具体确定，国天公司代理词中亦指出实际履行中是海豹公司将具体交付数量及时间以邮件方式通知国天公司交付。海豹公司在其2018年6月27日的《律师函回函》亦明确双方交易习惯对具体交付数量和时间是有两次确认。结合双方历史交易中确立的交易习惯，原审认为是海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国天公司下达各月份《采购订单》，国天公司回复邮件确认后，再以海豹公司后续电子邮件通知的具体交付数量及交付时间为准。因此海豹公司关于国天公司迟于2017年11月10日送货即构成迟延送货的主张，原审不予采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豹公司确曾多次催告国天公司发货。案涉16600个摄像头属于海豹公司下达的2017年10-12月《采购订单》中，海豹公司并未再次向国天公司发出具体交付数量及交付时间的通知。并且在2017年11月13日以及2017年12月4日的电子邮件中海豹公司均表示由于海马公司的生产计划有变，后续交付计划待海豹公司通知，国天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就该16600个摄像头的交付时间已达成变更的合意，即待海豹公司通知后确定交付时间。第二，关于国天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海豹公司提货的问题。首先，海豹公司2017年11月13日已通知国天公司后续交付计划有变，在2017年12月4日各方电子邮件往来中，泰科电子说“400明天就安排先发给国天，后续的计划请及时更新过来，不然突然来个大数量的就没办法支持了。”可见此时国天公司尚未完成案涉订单的大批量生产，还可避免后续损失扩大；其次，直至2018年5月国天公司向海豹公司发出提货通知，该期间海豹公司既未向国天公司发出具体提货通知，国天公司也未向海豹公司发出准备生产通知。国天公司在海豹公司已明确告知后续交付计划有变需待海豹公司通知情况下，未经对方同意擅自继续完成货物生产，根据案涉订单补充说明第7条约定“请严格按要求交货日期和交货数量进行送货，如有问题还请提前协商解决，否则仓库将会拒收”，国天公司应预见到可能发生海豹公司拒收的风险。因此，原审认为，在海豹公司已及时告知国天公司后续交付计划待通知，且国天公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双方已就交付计划的变更达成合意。国天公司完全可以暂停生产以免产生损失，然而其在得到通知后数月，未经与海豹公司协商就继续生产案涉订单货物，国天公司诉请海豹公司继续履行订单原来约定的提货义务，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国天公司基于违约而请求海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违约责任的情形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继续履行适用于生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或者没有完全履行，且该合同能够履行，也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本案中因海豹公司上游厂商的生产计划有变，已不再需要案涉订单产品，案涉订单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国天公司基于继续履行合同诉请海豹公司提货并支付货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原审不予支持。国天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可以要求海豹公司赔偿。因国天公司并未诉请要求损失赔偿，其所受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65元，由国天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海豹公司应否收货并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本案讼争事项系海豹公司2017年10-12月三份《采购订单》订购的汽车零部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海豹公司向国天公司发出订单，国天公司已盖章确认，《采购订单》实际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根据《采购订单》，国天公司应当在2017年11月10日之前分批交付货物，但根据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中的主张，具体交付数量及交付时间以海豹公司后续电子邮件通知为准。2017年10-12月《采购订单》中案涉16600个零部件，海豹公司未再次向国天公司发出具体交付数量及交付时间的通知。2017年11月13日，海豹公司向国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根据海马最新11月生产计划，S5商改车型从原本2780台调整为1580台，关于同轴线束交付，后续待我司通知后再发货”，2017年12月4日，海豹公司向国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由于目前海马只给予12月29日前的生产计划，后续交付计划目前正在沟通中，有结果将第一时间通知”。国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海豹公司上述电子邮件提出异议。上述情况表明，双方实际上未按照《采购订单》履行，双方实际上就该16600个摄像头的交付数量及交付时间达成变更的合意，即待海豹公司通知后确定交付数量及交付时间。而在2017年12月4日各方电子邮件往来中，泰科电子说“400明天就安排先发给国天，后续的计划请及时更新过来，不然突然来个大数量的就没办法支持了。”可见此时国天公司尚未完成案涉订单的大批量生产。2018年5月国天公司向海豹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在此之前，海豹公司未向国天公司发出交付数量及时间的通知，国天公司也未向海豹公司发出准备生产的通知。《采购订单》补充说明第7条约定“请严格按要求交货日期和交货数量进行送货，如有问题还请提前协商解决，否则仓库将会拒收”。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在双方未按照《采购订单》约定的交货数量及交货时间履行合同，双方实际已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国天公司在未经海豹公司同意，亦未提前通知海豹公司的情况下，完成订单的生产并发货，不符合《采购订单》补充说明第7条约定，并且本案中因海豹公司上游厂商的生产计划有变，已不再需要案涉订单产品，案涉订单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因此国天公司要求海豹公司收货的理由不当，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国天公司要求海豹公司支付货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为，国天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可以要求海豹公司赔偿，国天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诉请要求损失赔偿，其所受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87.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国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