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伍祥，男，1956年6月3日生。汉族，住海安市海安镇星海花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公福，男，1949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76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姚港路**。法定代表人：肖永忠，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芝，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伍祥因与被上诉人李公福、李超、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集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伍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公福未按交通部和海安县政府[2002]年61号文件，对本人原始投资购买的车辆及客运班线无形资产按文作价收购或作价入股组建海安县华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而是以挂靠方式经营。该班线的无形资产，在法理上讲仍应归本人所有。2.一审法院认定葛存健于2016年12月31日向华翔公司出具承诺书不当。一审法院（2013）安商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该承诺书，苏Ｆ-×××**客车当时还没有买也没有上牌，该承诺书系李公福伪造。一审法院认定李公福不存在侵权行为错误，违反了《关于依法妥善处理历史形成的产权案件工作实施意见》等精神。3.2014年1月本人与葛存健、葛坤元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因其二人承包到期后继续经营而又不续签协议从而产生矛盾，后在相关律师及大调解中心等部门调解下，将海安至苏州客运班线继续承包给其二人经营至2008年底，并非将客运班线卖给其二人。一审法院认为从该协议可以看出本人已经表示不再享有相关经营权且已取得协议对价、此后汽运集团收购华翔公司及李公福、李超股权转让等事宜均与本人无关错误。4.本人起诉案由是产权挂靠、侵权赔偿纠纷，所主张的是原始投资申报取得的海安至苏州客运班线无形资产侵权赔偿损失，不是主张继续使用经营权，三被上诉人未将本人投资取得的资产按文作价收购或作价入股，而是继续使用本人投资取得的客运班线无形资产从事公车公营。经营权是产权的延伸，无形财产权是要花钱投资才能取得，经营权是继续经营使用权利，是不同的法律关系。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本人诉讼请求不当。李公福、李超及汽运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我方取得班线经营权并非通过戴伍祥的班线经营权转化而来，双方之间也没有就入股达成一致意见。汽运集团取得班线经营权是基于之后的行政许可，与戴伍祥无关。已有多个生效判决认定戴伍祥并不享有班线经营权，本案中戴伍祥主张侵权，但其基础并不存在。戴伍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翔公司、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赔偿本人投资资产2010年2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济损失450万元。以后资产的损失按月结账给本人或按文件规定作价收购一次性结清。2.判令华翔公司、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赔偿本人诉讼期间的车费，误工工资损失费68万元。3.判令华翔公司、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审理过程中，华翔公司被汽运集团合并注销。戴伍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共同赔偿本人投资资产2010年2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济损失450万元。以后资产的损失按月结账给本人或按文件规定作价收购一次性结清。2.判令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赔偿本人诉讼期间的车费，误工工资损失费68万元。3.判令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88年11月，戴伍祥以个体经营方式申领公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江苏省交通厅运输管理局申报获得计划号06－116海安至苏州客运班线经营权，从事客运经营。1996年8月29日，戴伍祥将其所有的苏Ｆ×××**客车承包给葛存健、葛坤元经营，双方签订车辆经营承包合同，并经海安县公证处公证。2001年9月25日戴伍祥（甲方）与葛存健、葛坤元（乙方）签订车辆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承包上缴金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每年新增缴7200元，今后如需更新车辆所需费用与甲方无关，其新购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等。1997年7月，戴伍祥将车辆转户挂靠到二汽公司，并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主要约定：戴伍祥以二汽公司名义申报海安到苏州客运班线，其申报所需费用由戴伍祥负责，挂靠后线路的经营权、车辆的权属仍归戴伍祥所有，戴伍祥每月缴纳挂靠管理费400元等。亦经海安县公证处公证，相关经营许可证显示案涉线路经营者为二汽公司。2000年，交通部下发了《道路旅客运输企业经营资质管理规定》[交公路发（2000）225号]明确经营资质等级与客运线路挂钩。2002年，交通部办公厅发布了《关于认真做好道路客运超类别经营线路调整工作的通知》[厅公路字（2002）305号]，其后交通部发布了关于贯彻部颁《道路旅客运输企业经营资质管理规定（试行）》有关事项的通知[公运管（2002）128号]和《关于贯彻部颁发道路旅客运输企业经营资质管理规定（试行）》有关事项的补充通知[公运管（2002）296号等一系列文件]。2002年5月27日海安县政府下发了[海政（2002）61号]文件《关于海安县道路客运线路改造工作实施方案的批复》，该批复要求线路改造以线路公司化为重点，以资产为纽带，变单车经营、个体经营为股份制经营，通过对现有的客运车辆转户合并入股的办法，进行客运企业经营主体整合。在海安县政府行业主管部门的引导下，由李公福、郭荣等人发起组建华翔公司，将204国道以西二汽公司等六家客运公司整合至华翔公司。李公福、郭荣于2002年4月26日成立华翔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李公福出资35万元，郭荣出资15万，同年10月30日增加注册资金100万元，增加的注册资金100万元为李公福所投入。2002年9月12日省交通厅运输管理局以苏运客（2002）340号文件书面批复南通市运输管理处，将原海安县汽车出租公司、二汽公司、海安县鸿运实业公司、海安县胡集汽车客货运站、海安县环宇交通服务公司、海安县第三航运公司等6家企业经营的原市际客运班线调整到华翔公司（含戴伍祥挂靠在二汽公司海安到苏州的班线）。同年，二汽公司申请将公司所经营的客运班线与车辆按照上级要求实行整合，自愿组合到华翔公司。2002年9月，省交通厅将二汽公司等企业经营的省、市际客运班线调整到华翔公司，其中包括二汽公司经营的海安至苏州计划号为06-116的案涉线路。随后，市际道路旅客运输线路运输线路的审批卡中显示海安至苏州的涉案线路的经营者为华翔公司。在后续经营过程中，华翔公司仍将案涉路线交由葛存健营运，每年收取一定数额的管理费，经营所得归其所有，其则按照前述约定向戴伍祥缴纳承包费。2004年1月13日，戴伍祥（甲方）与葛坤元、葛存健（乙方）因线路承包经营发生争执在县大调解中心、交通局、华翔公司、信访局及双方律师等参与调解下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苏Ｆ-×××**车辆的所有权属乙方所有，甲方无异议；苏Ｆ-×××**车辆及海安至苏州班线由乙方经营，有关该车辆经营的相关事宜由乙方与华翔公司按法律规定进行办理。本协议生效后，有关苏Ｆ-×××**车辆海安至苏州班经营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涉。乙方自愿给甲方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此款分4次给付。如乙方因海安至苏州班线经营使用权自二〇〇七年初起丧失，则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在后期给付的四万五千元减半给付甲方，否则仍按原约定执行。本协议生效后，在乙方给付甲方第一笔款项时，甲方应将原该线路的审批手续、合同等相关文件交给乙方，甲乙双方此前所签订的协议及出具给对方的相关收据同时作废等。协议签订后，葛坤元、葛存健分四次向戴伍祥支付了12万元。2006年8月8日，省交通厅下发了《关于加快江苏道路客运行业结构调整的意见》[苏交运（2006）33号]，该意见要求全面清理挂靠客运班线，建立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对清理出的挂靠班线，鼓励采用多种模式进行公司化改造，鼓励企业自行改造；鼓励采取兼并、资产重组等形式进行企业股份制改造，成立线路经营公司，进行整线改造；鼓励企业间线路经营权置换，相对形成规模，再行改造；特别鼓励企业与挂靠经营者共同进行了线路经营权股份制改造，有效化解矛盾，实现道路客运和谐发展。葛存健于2006年12月31日向华翔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其自愿经营华翔公司海安至苏州客运班线苏Ｆ×××**客车，承诺该班线经营所有权及车辆产权属华翔公司所有。2008年1月4日，李公福、李超将华翔公司的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汽运集团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9年3月23日。江苏省交通厅运输管理局根据汽运集团申请作出客运班线变更经营许可决定书，准予华翔公司经营的省市际班线整体过户至汽运集团，同时变更相关车号。原车牌苏Ｆ×××**变更为新车牌苏Ｆ－×××**。2011年5月，海安到苏州的案涉线路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显示的经营者为汽运集团。一审审理过程中，戴伍祥述称其本人购买的车辆在2004年左右已报废，之后更新的车辆均由葛存健、葛坤元出钱购买，但车牌上在公司名下。华翔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汽运集团后，葛存健、葛坤元陆续使用案涉班线至2011年年底，其后该班线被汽运集团使用，不再允许葛存健等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21日，该院立案受理戴伍祥诉华翔公司、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纠纷一案，戴伍祥请求判令**号06－116海安至苏州客运班线经营用益权归其所有。该院经审理，驳回戴伍祥的诉讼请求。戴伍祥不服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1日，该院立案受理戴伍祥诉华翔公司、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戴伍祥请求确认其具有华翔公司股东资格。该院经审理，驳回戴伍祥的诉讼请求。戴伍祥不服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两案，戴伍祥均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均被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戴伍祥在诉讼中就其主张的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侵权行为分别予以列明，针对其所述事实和理由，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李公福系按照2002年交通部文件精神，根据海安县政府[海政（2002）61号]文件的要求，组建了华翔公司。戴伍祥所挂靠的二汽公司又根据相关文件的精神申请将公司所经营的客运班线与车辆按照上级要求实行整合，自愿组合到华翔公司。所有工作系按照相关文件精神推进，戴伍祥主张李公福虚假注册华翔公司，找后台保护伞强行将车辆及线路调整到华翔公司，骗取三级经营资质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其次，早在1997年，戴伍祥就与二汽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将涉案客运班线挂靠至二汽公司，相关经营许可证显示涉案线路的经营者为二汽公司，而二汽公司又申请将公司所经营的客运班线与车辆按照上级的要求实行整合，自愿组合到华翔公司。当时，不管是二汽公司还是戴伍祥本人均并未提出将线路经营权作价入股的要求，而是同意以将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华翔公司名下，每年缴纳一定管理费，获取经营所得的方式来继续线路营运，这种方式是各方一致认可的方式，戴伍祥未提出异议。否则，其如果认为未作价入股侵害了其权利，应及时维护自身权利，而不是时过境迁十余年后才提起诉讼。后来，只是随着道路运输市场的不断变化和国家政策的变迁，其无法再向他人收取相应费用，使得其认为权益受到了影响，反过来归责于李公福当时没有将其经营权作价入股。但当时的这种做法，是在政策影响下，各方一起做出的选择，不能认为系李公福的侵权行为，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1996年，戴伍祥与葛存健、葛坤元签订车辆经营承包合同，戴伍祥将客车承包给葛存健、葛坤元经营客运，经营海安至苏州线。后2004年，戴伍祥与葛存健、葛坤元因线路经营问题发生争执，经主持调解达成协议书，约定海安至苏州班线及车辆由葛存健、葛坤元经营，有关该车辆经营的相关事宜由葛存健、葛坤元与华翔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办理。协议生效后，有关涉案班线经营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葛存健、葛坤元享有和承担，与戴伍祥无涉。葛存健、葛坤元自愿给戴伍祥人民币12万元。协议签订后，葛存健、葛坤元分四次向戴伍祥支付了12万元。尽管经营者不得私下转让经营权，但是从该协议可以看出，戴伍祥已经表示不再享有相关经营权，且其已经取得了协议的对价。故此后汽运集团收购华翔公司、李公福及李超股权转让等事宜均与戴伍祥无关，其主张李公福、李超、华翔公司、汽运公司在此过程中损害其权益，要求赔偿自2010年起的投资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对于戴伍祥主张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侵害其相关权益，要求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共同赔偿其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戴伍祥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戴伍祥申请证人常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2004年其与葛存健、葛坤元签订的协议是承包协议而非线路转让。证人常某,4陈述，葛存健、葛坤元之前用戴伍祥的车及海安到苏州的线路跑运输，之后可能为了费用双方发生纠纷。当时县大调解中心、法院、交通局及派出所均参与调解，双方都聘请了律师，其是作为葛存健、葛坤元聘请的律师参与调解，经过多次沟通协调形成最后的协议。协议是其起草，但内容不是其所写，其只是把双方的意思用文字写出来。协议形成的主要意义是车是由葛存健和葛坤元两人购买，但是从海安到苏州的班线葛存健和葛坤元要使用营运，营运过程中所有的权利义务都由葛存健和葛坤元享有和承担。协议里面提到如果2007年以后班线经营权被国家收回怎么办，当时谈的如果被收掉，后期的钱就减半收取，这也是考虑到国家可能要收购班线的经营权。车辆是葛存健、葛坤元买的，但是没有班线经营就不好营运。经过协调以后戴伍祥就同意海安到苏州的班线给葛存健、葛坤元使用，使用的费用就是12万元。协议上没有约定使用的时间，但是大客车有公里数报废的年限，按照当时跑的量一年大概要跑10多万公里，这样算下来也只能跑四五年，虽然当时没有说，但是原则上来说是要跑到报废的。从协议的内容来看没有提及线路经营权的转让问题。协议更多强调的是车辆是由葛存健、葛坤元经营，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就按照谁经营谁负责的原则处理，这也是当时写这个协议的主要目的。戴伍祥质证认为，证人在承包问题上含含糊糊没有说清楚。当时承包是有期限的，车辆只好经营到2008年底。对证人证言其他没有意见。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对其具体内容不予质证，但认可班线经营权不可以转让的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2014年戴伍祥与葛存健、葛坤元经调解签订的协议应结合调解的背景、经过及协议内容进行理解，证人证言在本案中不能达到戴伍祥主张损失赔偿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戴伍祥主张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侵犯其权益给其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审认定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戴伍祥虽将其要求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基础表述为侵犯其“海安到苏州的线路、是无形财产权”，但其诉请主张损失的前提本质上仍是认为其享有海安至苏州客运班线经营权。对此，戴伍祥曾以华翔公司、李公福、李超及汽运集团为被告提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诉讼，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戴伍祥诉请主张李公福、李超、汽运集团实施侵权行为对其造成损害，亦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戴伍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戴伍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