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芒市宏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二兵，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安总，男，汉族，住云南省芒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宏军，男，汉族，住云南省芒市。上诉人芒市宏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安总、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宏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力电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陶安总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安总承担。事实及理由：陶安总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关键事实错误。上诉人公司于2011年8月4日注册成立，因2014年7月21日遭遇特大泥石流灾害无资金重建而破产，并于2018年7月17日整体转让给现法定代表人张二兵进行重建经营，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完成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转让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判决后，认真查阅并向相关人员核实，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存在诸多不符。首先，公司于2012年进行芒海电站机房改建，由公司的股东杨宏军临时委托了杨宏军与被上诉人陶安总对改建工程进行洽谈。工程尚未全部完工，电站就于2014年7月21日遭遇特大泥石流灾害，改建工程全部停止，因上诉人资金不足，无法继续建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陶安总于2012年至2015年2月陆续施工，系错误采信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结算清单记载日期，认定事实错误。后双方就已做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存在争议，公司找到专业且有资质的造价公司进行咨询，发现被上诉人报给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虚高，导致双方多次协商后最终未能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陶安总起诉后，调解期间，公司、杨宏军、被上诉人及造价公司共同到电站对改建工程进行实地查勘，被上诉人对工程量无异议，但以造价采用的标准低为由不接受造价公司初评结果。上诉人认为，案涉改建工程遭遇泥石流一直未竣工验收并正式交付上诉人，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其次，被上诉人陶安总明知机房改建工程是上诉人公司建设的，由于其计算的工程款公司不认可，就一再恶意避开公司滋扰杨宏军。为了达到诉讼目的，陶安总自行制作了结算清单，于2016年1月通过各种诱骗、胁迫手段要求早已不管案涉工程的杨宏军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但未注明日期），杨宏军被迫签字，但杨宏军明确已跟陶安总声明，其签字只是确认陶安总属于案涉改建工程的施工方，工程款的结算需要找公司并由专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最终确认金额。之后被上诉人陶安总于2016年第一次起诉至法院后，上诉人被追加参与诉讼，才知道杨宏军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的事宜。而此时杨宏军早已不再管工程上的任何事情，其没有任何权利替公司做决定。但一审法院却罔顾水电站于2014年7月21日遭遇特大泥石流灾害就从未开工建设的事实、罔顾杨宏军早已不是委托人的事实，就轻易地将杨宏军被迫签字的行为后果让公司承担，上诉人认为这对公司而言是极为不公。再次，上诉人公司已经于2018年7月17日整体转让给张二兵，公司与杨宏军无任何关系。杨宏军也知道公司转让的事实，其在一审中也明确，其向被上诉人陶安总转账的3万元，并非所谓的工程款。由于被上诉人陶安总因自己放弃追加公司作为被告导致诉讼请求被驳回后，眼看公司转让给新的股东对电站进行重建运营，有利可图，就长期到杨宏军家中蹲守、骚扰杨宏军，并扬言威胁到单位找领导，杨宏军不堪忍受被告的无理滋扰行为后，以给陶安总3万元的代价换回自身及家人、单位的清净。一审法院却又一次罔顾公司已经转给第三人、杨宏军与公司早已不存在委托关系等事实，将上述与本案毫无关系的3万元错误的认定为杨宏军支付给被上诉人陶安总的工程款。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已经以相同的事实、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的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现被上诉人在无新事实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诉讼，属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所陈述的案件审理经过可见，被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3月9日以本案相同的事实向芒市人民法院起诉，期间，披露了杨宏军与上诉人的委托关系，芒市人民法院为此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陶安总不服提起上诉，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发回重审。芒市人民法院重审期间，已经向被上诉人陶安总明确释明杨宏军与公司的委托关系，但被上诉人陶安总却在明知不追加被告将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之后，仍然坚持放弃追加公司作为被告，且在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也未提起上诉。现被上诉人陶安总却又以其在2016年第一次起诉至法院后，杨宏军才向其披露公司为由，又将公司列为被告之一起诉至法院，其陈述自相矛盾，不尊重事实、不尊重法律、更不尊重人民法院。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与原来的诉讼，事实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陶安总的行为完全是恶意诉讼、滥用司法资源的行为，本次起诉明显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明知属于重复诉讼，仍错误适用法律，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撤销。三、杨宏军于2018年12月8日转账给被上诉人陶安总的3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事实和新证据。如上所述，杨宏军转账给陶安总的3万元，仅仅是为了让陶安总不再继续到家、到单位骚扰，不影响家人的生活、不影响单位的工作环境。被上诉人陶安总明知杨宏军不是责任人，对杨宏军实施的行为带有敲诈和滋事的性质，杨宏军被迫转的3万元，根本与本案无关，更何谈工程款。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被上诉人陶安总提起的恶意重复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陶安总答辩称，公司依然是宏力电力公司，是否转让和我无关；杨宏军说是宏力电力公司委托他，所以我们找公司，我们已经干活在先；杨宏军转给我的钱，对方说与本案无关，但这个钱是付给我工程款，我拿不到钱肯定会一直找公司找杨宏军；杨宏军说给钱是为了让我不骚扰他，说我有敲诈性质，这个也不是事实，是他主动来我家给我的。杨宏军述称，我转给陶安总的三万元不是工程款，是因为他总是来我工作的地方找我，跟他说清楚情况依然来找我，所以我不得不转给他三万块，以保证他不来骚扰我。陶安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宏军、宏力电力公司连带支付建设工程款510,586元；2．判令杨宏军、宏力电力公司连带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12月31日至2019年7月24日的迟延付款利息为87,647.05元）；3．判令杨宏军、宏力电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杨宏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陶安总返还3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力电力公司系原股东王永政、杨宏军、商梅出资设立。2012年，杨宏军受该公司杨宏军的委托，对宏力电力公司名下的芒海电站的基建工程进行处理。杨宏军与陶安总达成口头协议，由陶安总为宏力电力公司所属的芒海电站机房进行改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约定。自2012年至2015年2月，陶安总陆续在芒海电站进行施工。施工期间，部分工程被泥石流冲毁，宏力电力公司通过杨宏军向陶安总支付了工程款279,500元。工程完工后，陶安总制作了《芒海宏力电站工程结算清单》，杨宏军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捺印，但无具体日期；2016年1月，陶安总制作了《欠条》一份，载明欠工程款金额为540,586元，付款时间2015年12月31日前，杨宏军在该《欠条》上签字并捺印，但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20日。陶安总多次向杨宏军催要工程款未果，于2016年3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杨宏军支付建设工程款540,586元；2．判令杨宏军按1%的月利率标准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8日）的迟延付款利息为13,514.65元；3．判令杨宏军承担与本案相关的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杨宏军申请依法追加宏力电力公司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2016年8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云3103民初2284号判决书，判决：一、限芒市宏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陶安总工程款人民币540,586元；二、驳回陶安总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陶安总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9日，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31民终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6）云3103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芒市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3月28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该案，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陶安总释明，其坚持认为其只与杨宏军存在合同关系，明确向一审法院表示不追加或变更被告。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云310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陶安总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2018年12月8日，杨宏军向陶安总支付30,000元款项，2019年8月1日，陶安总基于上述事实，认为有新证据证明芒海电站机房改建工程由杨宏军发包给其，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宏力电力公司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张二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陶安总与杨宏军就芒市宏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所属的芒海电站机房进行改建达成口头协议，由陶安总负责芒海电站机房改建工程的施工。在原审案件时宏力电力公司提交的芒市宏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的说明杨宏军是受该公司股东杨宏军委托，并在原审中当庭确认，故宏力电力公司与杨宏军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杨宏军的受托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宏力电力公司承担，杨宏军不是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现陶安总已完成约定的电站改建工作，宏力电力公司应向陶安总支付工程款；对陶安总要求杨宏军、宏力电力公司连带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欠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具体为几日无法查明，酌情支持以尚欠工程款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3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杨宏军支付的30,000元款项，因杨宏军系宏力电力公司所属的芒海电站机房进行改建工程的受托人，其身份足以让陶安总认为其支付的该笔款项为工程款，且陶安总起诉时已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对杨宏军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由芒市宏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本诉陶安总工程款510,586元；二、由芒市宏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尚欠工程款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3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陶安总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宏军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782元，陶安总已预交，由宏力电力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41元，由杨宏军负担。归纳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宏力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陶安总支付工程款51,586元，并承担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宏力电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上诉人陶安总及原审被告杨宏军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宏力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1为：电站照片、改建电站机房图纸、改建电站机房及其他工程预算、暂停公司业务决定，欲证明（1）遭遇2014年“7.21”芒海泥石流灾害后，电站改建工程未能全部完成而被迫停工的事实；（2）电站工程因灾害影响无法验收，故无法结算；（3）杨宏军的签字无效；（4）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决算清单欠条是灾害后2015年2月20日才制作出来的；（5）电站的规模；（6）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造价比实际造价虚高，有敲诈行为；（7）自“7.21”灾害后至出让电站时电站未再行施工。被上诉人陶安总质证认为，（1）照片与我施工组无关，对方说因为灾害影响无法验收不是事实，我们是做了多少结算多少，结算清单上的是我们已经做了的；（2）2015年2月20日结算清单和欠条，是因为工程停工后找不到杨宏军，到2015年2月份才找到他，造价是我们口头约定好了才结算的，现在来说价格虚高不合理。原审被告杨宏军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宏力电力公司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宏力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2为：解散公司决定、出让电站所有权决定、转让协议、2018年8月21日完成法人及股东变更登记工商部门发放的营业执照，欲证明（1）公司是经过正规手续进行电站所有权的转让；（2）杨宏军2018年12月8日转给陶安总的叁万元是在电站已完成法人及股东变更以后发生的与公司无关；（3）杨宏军已说明这笔钱是支付给陶安总保证不再骚扰的费用与工程款无关。被上诉人陶安总质证认为，所有权转让就包括了债权及债务转让，公司股东变更是假的，不然为什么杨宏军还要支付三万元钱。原审被告杨宏军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宏力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3为：陶安总两次诉状，欲证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事实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完全是恶意诉讼，滥用司法资源，明显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陶安总质证认为，之前起诉是因为只有杨宏军和我们接触，到了法院之后宏力电力公司才出具委托书说是公司委托的杨宏军。原审被告杨宏军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陶安总对宏力电力公司提起重复诉讼，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4证人贾某证言，欲证明现任法定代表人张二兵接手公司时，并不知晓以前的情况，公司所有股东都已经发生改变，名称之所以没有改变的原因是经过原法定代表人商梅的同意。被上诉人陶安总、原审被告杨宏军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人证言上诉人已于一审时提交，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过质证，一审法院仅对该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宏力电力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二兵。对其余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杨宏军受宏力电力公司委托，负责该公司芒海电站机房改建工程，并与陶安总达成口头协议，由陶安总负责芒海电站机房改建工程的施工。现陶安总已完成约定的电站改建工作，杨宏军与陶安总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宏力电力公司应向陶安总支付尚欠工程款510,586元及自2016年1月3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宏力电力公司的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不能对抗被上诉人陶安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不予认可，但未提出有效证据加以反驳；故，对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关键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陶安总在本案中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上诉人宏力电力公司认为应当驳回陶安总起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芒市宏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2元，由上诉人芒市宏力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