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8600号原告：李国权，男，汉族，1971年4月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鹏燕，上海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千渔水产专业合作社，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刘和兴，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男。被告：上海响水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梁桂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秋瑞，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国权诉被告上海千渔水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千渔合作社)、上海响水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水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了审理。原告李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鹏燕，被告千渔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被告响水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秋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千渔合作社、响水湾公司共同偿还工程款项2,455,260元；2.判令被告千渔合作社退还原告押金100,000元；3.判令被告千渔合作社、响水湾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127,763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6日,被告响水湾公司授权被告千渔合作社负责对外招商及经营管理。2016年1月28日,原告及案外人唐某某与千渔合作社签订《合同》,约定2016年2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期间,协议双方合作开发浦江玫瑰园水产、养鱼、垂钓、农家乐项目,由原告负责园区内所在片区项目的设施建设、场地平整及相关管理,千渔合作社提供项目所需场地以及基础建设和整体规划。2016年1月30日,原告及案外人唐某某如约向干渔公司处交某押金100,000元。案涉项目于2016年5月建成并实际运营,原告对案涉项目投入共计2,455,260元。2019年4月4日,原告收到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新风村民委员会(以下称新风村委会)口头通知责令原告停产经营并拆除房屋。2019年12月23日,原告收到新风村委会《告知书》,载明“新风村根据合同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起将依法收回相关土地”。现原告所建项目已被全部拆除,原告近四年心血付之一炬。被告千渔合作社系新风村委会的专业合作社,合作社成员均为新风村村民,其应当对当地的土地情况充分了解。被告千渔合作社未依据《合同》约定提供项目所需的场地,且被告隐瞒土地性质与原告签订项目合作合同,致使原告利益蒙受巨大损失。千渔合作社及响水湾公司系代理关系,两被告应就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及案外人交某的押金被告千渔合作社应予全额退回，故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被告千渔合作社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原告在与被告千渔合作社签订合同时明知被告千渔合作社是被告响水湾公司的代理人，且新风村委会与被告响水湾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原告也是明知的；2、原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3、对于原告诉讼请求2，如在解除2016年1月28日签订合同情况下，合同解除后同意退还押金，如合同不解除需合同终止后才退还押金；4、对原告诉讼请求3的金额不认可，对于原告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同意支付。被告响水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1、其认为与本案无关，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工程欠款关系；2、其从未授权过被告千渔合作社，两被告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响水湾公司未收取过原告或千渔合作社任何款项，千渔合作社无权代理响水湾公司，故其认为在本案中并非适格主体。诉讼中，原告表示其不要求解除合同，并明确就本案系基于合同提出的违约之诉。原告李国权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证明响水湾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2、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及告知书，证明被告提供的土地无法使用；3、发票及收据复印件，证明原告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和被告违约所产生的损失；4、被告响水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证明，证明响水湾公司是适格主体；5、被告千渔合作社出具的授权书(关于押金的书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千渔合作社应当退还原告押金100,000元。被告千渔合作社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认可；对证据2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三性认可，对告知书关联性不认可，涉案区域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村委会并未收回涉案土地；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实际收到了100,000元押金。被告响水湾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合同签字页是刘和兴和沈世仁，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28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也是2016年1月28日，真实性有待核实；对证据2中合同中的盖章真实性需后续核实，对证据2中的告知书真实性认可，但该告知书没有针对响水湾公司出具，是针对上海绿可心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可心合作社)出具的，绿可心合作社实际控制人是沈世仁，新风村委会除了和响水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还和绿可心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存在一地二租情况，新风村委会收回的是与绿可心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所涉的土地，目前新风村委会并未收回响水湾公司承包的土地；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有大量住宿费、餐饮费发票，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的授权书真实性不认可，该授权书加盖的公章并非响水湾公司实际的公章，响水湾公司也并未授权千渔合作社，对证据4中的证明真实性认可，但与响水湾公司无关，沈世仁只是递交资料和委托书的身份；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100,000元押金汇入案外公司，响水湾公司对整个事情并不知晓，响水湾公司也未收取过原告或千渔合作社的任何款项。被告千渔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被告响水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沪0112民初36421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响水湾公司印章2015年4月21日重新刻制，与原告提交的授权书上的印章大小、字体、字形均不一致，故原告提交的授权书上的印章并非响水湾公司真实印章；2、工商内档资料，证明绿可心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是沈世仁，绿可心合作社住所地与响水湾公司地址相近。原告李国权对被告响水湾公司提供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涉案主体、事实与裁定书不一致，公章作废一事当事人并不知情，双方合作时间早在2013年发生，该份裁定书是否生效还不知道；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绿可心合作社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新风村委会告知对象涉及区域内所有企业，被告也是告知对象之一。被告千渔合作社对被告响水湾公司提供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合同相对方原告及被告千渔合作社均对证据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响水湾公司与新风村委会签订的《上海市农村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被告响水湾公司虽称需核实真实性，但庭后未向本庭发表书面意见，结合被告在庭审陈述中对于其与新风村委会达成土地承包经营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2中的告知书，系新风村委会向绿可心合作社及区域内所有企业出具，原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合作经营的土地亦在该告知书的对象范围内，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3，原告称是为履行系争合同而对外支付的相关款项收据、发票、送货单，但从收款收据中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中的支出款项亦未得到被告的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4中2015年7月16日响水湾公司向千渔合作社出具的授权书，千渔合作社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而响水湾公司称其2015年4月21日登报遗失公章并重新刻制公章，而该授权书中的公章并非其新刻制的真实公章，但本院认为，基于响水湾公司与新风村委会之间关于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且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沈世仁系响水湾公司代表，结合原告与千渔合作社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中由沈世仁代表千渔合作社签字确认，且证据4中2016年1月31日千渔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中，沈世仁也签字保证提供给原告的所有资料和委托书合法有效，故本院认为，即使该授权书中加盖的响水湾公司公章并非其2015年4月21日登报遗失后新刻制的公章，但在响水湾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告系明知的情况下，不能以此对抗善意原告，故对于该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的证明以及证据5，原告与两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响水湾公司提供的证据1，如上文所述，即使该授权书中加盖的响水湾公司公章并非其2015年4月21日登报遗失后新刻制的公章，但在响水湾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告系明知的情况下，不能以此对抗善意原告，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被告响水湾公司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月1日，响水湾公司与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新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风村委会)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新风村委会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新风村供518亩的农用地亦承包方式流转给响水湾经营，具体项目为：种植，流转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该协议尾部由响水湾公司盖章，并由沈世仁签字。2015年7月16日，响水湾公司向千渔合作社出具授权书，载明：“兹响水湾公司授权千渔合作社对外招商及经营管理。”该授权书尾部加盖响水湾公司公章。2016年1月28日，千渔合作社(甲方)与李国权、唐某某(乙方)签订《合同》，约定双方就浦江玫瑰园水产、养鱼、垂钓和餐饮项目进行合作经营协商，合作时间为2016年2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该合同约定：“第四条：甲方负责园区道路水电的基础建设和整体规划并由甲方统一收费。乙方负责园区内所有片区自身项目的设施建设、场地平整及相关管理。第五条：甲方责任和义务：1、按合同要求提供乙方项目所需要场地；2、负责项目区内的基础配套设施建设及维护，包含项目用水的水源、电、路。……4、如乙方相关设施设备的审批事项需甲方提供协助，甲方应尽力配合。第六条：乙方责任及义务：1、乙方将在合同圈定场地范围内进行经营管理，负责自身项目的配套设施建设与投入。……4、乙方投入的设施设备及相关项目由乙方向有关部门申请批准；第八条：项目收益分配：1、乙方养殖垂钓项目2016年2月1日开始至合同终止甲方获得营业额收益的10%，乙方收益90%，农家乐项目从2016年2月1日开始至合同终止，甲方获得营业额收益的15%，乙方获得营业额收益的85%。……3、乙方在签订合同同时交押金100,000元，在合同满三年时退50,000元，其与在合同终止时扣除乙方应交的费用后退还给乙方。第九条：违约责任：如因一方违反本合同，需向守约方承担50,000元的违约金，如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甲方需赔偿乙方经济损失。第十二条：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送的争议，可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到项目所在区(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胜诉方一切诉讼费用(含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该协议尾部由李国权、唐某某签字，由千渔合作社盖章，并由刘和兴、沈世仁代表千渔合作社签字。同日，千渔合作社与李国权、唐某某签订《补充协议》，就上述合同合作事宜进行具体补充约定，其中第八条约定：“响水湾公司欠李国权的工程款从2016年5月1日开始从甲方收益里扣除。”补充协议尾部加盖了千渔合作社公章，并由刘和兴、沈世仁代表千渔合作社签字。同日，双方又就上述合同签订了附件一，具体约定了浦江玫瑰园各区域中李国权、唐某某(乙方)可使用范围，其中载明：“二、C区西面2亩的小塘不在乙方使用范围；四、E区西面顶上的500平方的小塘不在乙方使用范围。……六、除以上约定其他水域为乙方垂钓区。”同日，千渔合作社出具授权书，载明：“千渔合作社授权李国权、唐某某垂钓、农家乐押金100,000元，汇入上海来乾五金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庭审中，千渔合作社确认收到该100,000元押金。另，唐某某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委托李国权全权处理系争合同项下相关权利和押金返还事宜。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1月28日的合同约定李国权、唐某某与千渔合作社合作经营浦江玫瑰园水产、养鱼、垂钓和餐饮项目，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内容以及营业额分配比例，故李国权、唐某某与千渔合作社就该项目应系合伙关系，由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原告在本案中明确其提出本案诉讼是依据合同第5条第2款，被告千渔合作社负责项目区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及维护，而实际全部费用均由原告垫付，故原告要求被告千渔合作社支付垫付费用以及原告投入的所有成本。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其不提出解除合同，并确认其仍在使用该合同项下的C区土地进行种植，而合同期限并未届满，故李国权、唐某某与千渔合作社的合伙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双方合伙关系并未终止，也未进行最终结算；其次，原告主张为千渔合作社垫付项目区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及维护费用，但原告在另案(案号为(2020)沪0112民初18599号)中已经就千渔合作社欠付的工程款、借款、餐费等提出诉讼；再次，原告称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其投入经营成本损失，故要求被告千渔合作社支付其投入经营的所有成本，但其一，原告仍在经营使用合同项下的C区土地，而并非原告所称投入均已灭失；其二，即使合同项下部分土地被新风村委会拆违收回，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系由于被告千渔合作社违约所致；其三，原告称其投入的设施设备及相关项目被拆违，但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即李国权、唐某某)投入的设施设备及相关项目由乙方向有关部门申请批准，故原告应对其建设的设施设备及相关项目被拆违承担相应责任。最后，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系争合伙项目投入具体金额。综上，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千渔合作社支付垫付费用以及原告投入所有成本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千渔合作社退还押金1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在签订合同同时交押金100,000元，在合同满三年时退50,000元，在合同终止时扣除乙方应交的费用后退还给乙方。现合同已经满三年，故被告千渔合作社应退还李国权、唐某某50,000元，但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合同亦并未到期，故剩余押金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终止结算后退回。鉴于唐某某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委托李国权全权处理押金返还事宜。因此，被告千渔合作社应退还李国权押金5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千渔合作社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其一，原告并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证据；其二，根据合同约定胜诉方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但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千渔合作社支付垫付费用以及原告投入的所有成本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认为两被告系代理关系，被告千渔合作社系响水湾公司的代理人，故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垫付费用以及原告投入的所有成本以及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虽响水湾公司授权千渔合作社对外招商及经营管理，但不足以认定千渔合作社系作为响水湾公司代理人与原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亦不足以认定响水湾公司应承担千渔合作社在该合同项下的责任。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千渔水产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国权押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国权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4,132.09元，由李国权负担13,868.73元，由被告上海千渔水产专业合作社负担263.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若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凯书 记 员 施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