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顺汇新合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MA1FL2X7XT。法定代表人：郭雪松，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刚，北京其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明，北京其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市政公用项目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澄湖北大道**天****铺信用代码：91360121067484695T。法定代表人：高洋平，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顺汇新合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汇新合公司）与被上诉人南昌市市政公用项目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赣01民初798号之一民事裁定，顺汇新合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汇新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承担资金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目前正在侦查调查中，属事实认定不清，其实本案是合同关系简单、法律事实明确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侦查范围。2.原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南昌市政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顺汇新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交付1000吨电解铜；2.判令被告承担自发货日起的资金利息损失至起诉时止383,494.21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SZHHXH190424的《产品购销合同》，原告（需方）向被告（供方）购买五百吨电解铜，单价49,500元/吨，合同款项24,750,00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2019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SZHHXH190425的《产品购销合同》，原告（需方）向被告（供方）购买五百吨电解铜，单价49,510元/吨，合同款项24,755,00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为上海仓库，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合同签订后需要需方款到发货”，“发货时间：2019年4月30日前”，“质量标准：按上海期货交易所允许交割阴极铜标准”、“检验验收标准：按上海期货交易所允许交割阴极铜标准，实际重量按照仓库提供的出库重量结算”、“交（提）货地点：上海仓库”。但至今为止，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一直不发货。南昌市政公司在一审答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电解铜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关系系虚假买卖，双方买卖合同无效，实际为将资金49,505,000元（实际上属于江苏易鸿马岚的资金）划转给江苏易鸿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江苏易鸿），利用被告以及相关公司上海申航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申航）想增加公司贸易流量的心理，在江苏易鸿实际控制人马岚的授意下，而虚构的一连串没有任何实际交货目的的虚假贸易。上海申航已就该虚假买卖导致划转资金7300多万元（包括本案涉及的款项4950.5万元）给江苏易鸿（实际控制人为马岚）一事，对其上家江苏易鸿以及实际控制人马岚虚构电解铜买卖诈骗资金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已立案侦查，原告已就同样的买卖合同（合同货款金额2,392万元）以原告身份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上海申航要求交付电解铜，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认定该案涉嫌犯罪，不再属于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普通经济纠纷案件，以（2019）沪0115民初79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顺汇新合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起诉，将该案移送至公安相关部门进行处理；本案也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进行处理。原告与被告虚构贸易购销合同的操作流程为：1、2019年4月24日原告、被告、上海申航和江苏易鸿按照江苏易鸿实际控制人马岚的授意，签订一系列虚假贸易买卖合同，原告（需方）与被告（供方）签订编号190424《购销合同》，虚构采购电解铜，总货款金额2,475万元，同日，被告（需方）与上海申航（供方）签订编号SHD30319040151《购销合同》，虚构采购电解铜，总货款金额2474.5万元，上海申航（需方）与江苏易鸿（供方）签订编号SHD30319040151《购销合同》，虚构采购电解铜，总货款金额2473.75万元。上述三份虚假买卖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原告即将全部款项2,475万元汇入被告账户，被告又转入2474.5万元到上海申航账户，上海申航再转入2,473万元到江苏易鸿账户，以实现原告转款给江苏易鸿实际控制人马岚的实际用意（中间有小额款项扣留是为了中间环节公司开具票据应花去的费用）。2、同样故伎重演，第二天即2019年4月25日原告、被告、上海申航和江苏易鸿按照江苏易鸿实际控制人马岚的授意，又签订一系列虚假采购电解铜的贸易买卖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虚假的编号190425《购销合同》，总货款金额2475.5万元，被告与上海申航签订编号SHD30319040156《购销合同》，总货款金额2,475万元，上海申航与江苏易鸿签订编号SHD30319040156《购销合同》，总货款金额2474.25万元。上述三份虚假买卖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原告即将全部款项2475.5万元汇入被告账户，被告又转入2,475万元到上海申航账户，上海申航再转入2,474万元到江苏易鸿账户，以实现原告转款给江苏易鸿以及实际控制人马岚的真实用意（中间有小额款项扣留同样也是为了中间环节公司开具票据应花去的费用）。综上，原告、被告、上海申航和江苏易鸿在2019年4月24日和25日短短两天在同一地点共签订了六份虚假的贸易买卖合同（六份合同均出自马岚之手），六份合同条款内容均一模一样，完成了原告转款共计4950.5万元给江苏易鸿以及实际控制人马岚全部过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4日，原告（需方）与被告（供方）签订编号SZHHXH190424《购销合同》，采购电解铜，总货款金额2,475万元；被告（需方）与上海申航（供方）签订编号SHD30319040151《购销合同》，采购电解铜，总货款金额2474.5万元；上海申航（需方）与江苏易鸿（供方）签订编号SHD30319040151《购销合同》，采购电解铜，总货款金额2473.75万元。2019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SZHHXH190425《购销合同》，总货款金额2475.5万元；被告与上海申航签订编号SHD30319040156《购销合同》，总货款金额2,475万元；上海申航与江苏易鸿签订编号SHD30319040156《购销合同》，总货款金额2474.25万元。2019年4月24日15：15：02至16：13：15发生以下数个公司之间的转账：江苏贸金（2,488万元）——上海国双（2,488万元）——顺鑫（北京）（2484.95万元）——顺汇新合（2,475万元）——南昌市政（2474.5万元）——上海申航（2,473万元）——江苏易鸿。2019年4月25日16：32：39至16：56：05发生以下数个公司之间的转账：江苏易鸿（990万元）、江苏贸金（1,500万元）——上海国双（2,490万元）——顺鑫（北京）（2487.45万元）——顺汇新合（2475.5万元）——南昌市政（2,475万元）——上海申航（2,474万元）——江苏易鸿。上海申航于2019年6月18日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报案：“2019年4月24日、25日申航公司在马岚的介绍下分别与江苏易鸿签订合同采购电解铜（合同签字人为马岚），同时与南昌市政签订销售合同，并且在合同签订当天收到南昌市政的划款，当即就转付给了江苏易鸿。”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SHD30319040151合同、SHD30319040156合同，已由上海申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经侦支队报案，并于2019年8月16日正式立案，涉嫌合同诈骗。该案目前处于侦查调查中，尚未移交检察院”。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24日被告与上海申航、上海申航与江苏易鸿签订的SHD30319040151《产品购销合同》，2019年4月25日被告与上海申航、上海申航与江苏易鸿签订的SHD30319040156《产品购销合同》，已由上海申航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正式立案，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顺汇新合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起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顺汇新合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焦点顺汇新合公司与南昌市政公司的买卖合同是民事纠纷，还是涉嫌经济犯罪。1.根据在案证据，顺汇新合公司与南昌市政公司的买卖合同，虽然是在双方之间签订，但资金流向却是在多个公司之间转圈流转，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与上海申航有关联。2.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材料，证明上海申航因被合同诈骗已向该局经侦支队报案，该局于2019年8月16日正式立案，该案目前处于侦查调查中，尚未移交检察院。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综上，原审法院鉴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顺汇新合公司与南昌市政公司、南昌市政公司与上海申航、上海申航与江苏易鸿合同诈骗案，驳回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宏审判员 吴志华审判员 高 治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黄巍卿书记员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