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6070号原告：际嘉(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屈志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懿，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刚，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际嘉(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嘉公司)与被告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翊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屈志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际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服务费30,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违约金计算标准由法院依法裁决。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第四届国际保险节暨2018年度保险名家颁奖盛典电视媒体邀请公关顾问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原告负责被告举办的第四届国际保险节暨2018年度保险名家颁奖盛典7月5日上海世博中心电视媒体邀请公关服务和新闻发布事宜在东方卫视和央视播出，服务费用为东方卫视节目发布报价30,000元、中央电视台四套节目发布报价75,000元、车马费2000元/人。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完成了服务内容，但被告在支付75,000元服务费后，以原告服务未经其审核为由，拒不支付剩余服务费，且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退还已支付款项83,000元，支付违约金21,000元，并赔偿损失110,000元。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沪0110民初15996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不存在违约，依法驳回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沪02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8,000元，并驳回被告其他上诉请求。根据上述判决结果，被告尚需支付原告未支付部分的服务费，同时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未能及时支付，除负有继续支付义务外，每逾期一天还应另行向原告支付尚欠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故原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鼎翊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依据合同约定，若原告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被告有权不支付该部分合同费用，根据(2020)沪02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原告对其承诺的约定未全面履约，应承担瑕疵履行的法律责任，故原告不应支付剩余服务费；第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即使违约，被告也认为违约金应从二审判决生效次日起算，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应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第三，被告向原告转账共计83,000元，剩余服务费不应是原告诉请的30,000元，原告称83,000元中包含8000元车马费，若真有车马费应另行支付现金，而不应与服务费一并转账，且被告诉原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都未认定该8000元的性质，故对原告诉称被告已付服务费为75,000元不予认可，要求原告提供当时邀请记者的姓名和记者证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9年7月2日签订《服务合同》及附件《电视台新闻发布报价表》，约定：由原告负责被告举办的第四届国际保险节暨2018年度保险名家颁奖盛典的电视媒体邀请公关服务和新闻发布事宜，并负责相关内容于2019年7月10日前在东方卫视《看东方》后(平时7：00-9：00后，周末7：00-8：00后)播出，时长30秒左右，价格30,000元，于2019年7月10日前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7：00-9：00)播出，时长25秒左右，价格75,000元，合同总金额(含税)为105,000元，车马费2000元/人；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如某一媒体因为特殊原因未能于2019年7月10日前播出，则原告应在征得被告同意于2019年7月11日后播出的前提下，与东方卫视和央视协调，如被告不再需要播出，原告应全额退还该对应媒体的费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活动正式开始前，被告应预付原告预付款60,000元，大会当天，被告以现金形式向原告支付15,000元，两家媒体发布后3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部分费用30,000元，原告在收到被告款项前向被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如产生其它第三方费用(如项目外增加媒体或其它服务等)，原告应事先征得被告书面同意，根据实际需要向被告提交报价单，经被告确认后的第三方费用由被告另行承担等。双方还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被告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如未能及时支付，除负有继续支付义务外，每逾期一天还应另行向原告支付尚欠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原告发布前，内容需先经被告审核书面确认后，方可发布，如被告审核不合格，原告不得擅自发布，且应按照被告要求进行修改，直至合格为止，原告有权拒绝被告不合法的修改要求，及在未确认情况下暂停投放；如原告未经被告书面确认，擅自发布推广内容，或因原告制作的内容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或相关规定而造成被告需承担有关行政、民事或刑事责任的，则原告应对被告承担的全部责任予以赔偿，同时被告有权解除合同，不支付任何合同款项，已经支付的，原告应在合同解除后3日内返还被告，同时应向被告支付合同标的金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被告损失的，原告还应承担赔偿责任；若原告提供的上述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被告有权不支付该部分合同费用，若已经支付的，原告应在收到被告通知后5日内退还该部分费用，因此给被告造成损失的，原告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9年7月3日、7月5日通过案外人邱某某的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60,000元和23,000元。嗣后，未经被告审核通过、内容为“中国银保监会昨天预计到2021年中国个人可投资资产规模将达到200多万亿元，当前居民家庭金融资产构成中，现金和储蓄占比超过一半，保险业呈持续增长态势，今年前5月保险业原保险保费收入21,853.98亿元，同比增长14%”的视频于2019年7月7日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栏目播出；经原告审核通过、内容为“今日由上海鼎翊创办的第四届国际保险节在沪开幕，6000多位保险界名家代表欢聚一堂，共同探讨保险事业的未来，引导从业者不忘初心，回归本源，为中国保险事业注入能量”的该视频于2019年7月10日在东方卫视《看东方》栏目后播出。另查明，鼎翊公司于2019年8月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于2019年8月8日解除、际嘉公司返还鼎翊公司已付款项83,000元、支付违约金21,000元和律师费10,000元、赔偿损失100,000元。鼎翊公司在其提交的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合同签订后，鼎翊公司依约向际嘉公司支付服务费75,000元以及车马费8000元。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沪0110民初15996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鼎翊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3日、7月5日通过案外人邱某某的银行账户向际嘉公司转账60,000元和23,000元，其中包含车马费8000元。一审判决后，鼎翊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沪02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服务合同》附件《电视台新闻发布报价表》第二项，即关于央视四套《中国新闻》的合同义务是否已按约履行。《服务合同》明确约定际嘉公司为鼎翊公司发布任何推广内容之前，内容需先经鼎翊公司审核书面确认后，方可发布。际嘉公司在央视四套《中国新闻》播出第四届国际保险节相关内容前，并未将播出内容交鼎翊公司审核。际嘉公司辩称央视四套《中国新闻》中播出的内容属于新闻，鼎翊公司应明知该内容不可能事先经其审核。然而，际嘉公司自认合同文本由其提供，作为具体实施该服务的际嘉公司理应比鼎翊公司更清楚所约定《中国新闻》栏目的服务内容是新闻还是广告，是否可能事先交鼎翊公司进行审查，仍在合同中作出上述约定，故对际嘉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际嘉公司对其承诺的约定未全面履约，应承担瑕疵履行的法律责任。鉴于上述播放内容中，28秒的新闻内容体现了鼎翊公司主办第四届国际保险节的活动，并对鼎翊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鼎翊保险节大会主席李**进行了单独采访。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播出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未达到鼎翊公司所要实现的合同目的，故法院对鼎翊公司主张播出内容未能达到宣传效果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际嘉公司的合同履行虽有瑕疵，但该瑕疵轻微。根据实际履行结果及双方过错，法院依法酌定际嘉公司支付鼎翊公司违约金8,000元。际嘉公司瑕疵履行所涉标的为《服务合同》附件《电视台新闻发布报价表》的第二项，鼎翊公司也仅就央视四套《中国新闻》部分的合同履行主张违约，法院对鼎翊公司要求解除《服务合同》及际嘉公司支付其他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服务合同》及附件《电视台新闻发布报价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2019)沪0110民初15996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02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原、被告陈述为证，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核，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及附件《电视台新闻发布报价表》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际嘉公司的瑕疵履行能否成为鼎翊公司拒付剩余服务费的正当理由。(2020)沪02民终557号案中，二审法院判决际嘉公司承担瑕疵履行的法律责任，系针对际嘉公司自认合同文本由其提供，作为具体实施该服务的际嘉公司理应比鼎翊公司更清楚所约定《中国新闻》栏目的服务内容是新闻还是广告，是否可能事先交鼎翊公司进行审查，却仍在合同中作出上述约定之情形，而鼎翊公司是否应向际嘉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取决于际嘉公司是否如约完成了服务内容，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播出内容与合同约定不符，未达到鼎翊公司所要实现的合同目的，故对鼎翊公司主张播出内容未能达到宣传效果的意见不予采纳。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已经认定际嘉公司依约向鼎翊公司提供了服务，鼎翊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服务费，无故拖欠至今，显属违约。因此，本院对鼎翊公司抗辩依据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被告有权不支付该部分合同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际嘉公司要求鼎翊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之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剩余服务费金额，鼎翊公司在(2019)沪0110民初15996号案提交的诉状中自认已向际嘉公司支付服务费75,000元以及车马费8000元，且该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均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故鼎翊公司尚欠际嘉公司服务费30,000元。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鼎翊公司应向际嘉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如未能及时支付，除负有继续支付义务外，每逾期一天还应另行支付尚欠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鼎翊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应从前案二审判决生效次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本案系因鼎翊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引发的纠纷，本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根据《服务合同》约定，鼎翊公司应在两家媒体发布后3天内向际嘉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30,000元，央视四套和东方卫视分别于2019年7月7日、7月10日播出相关内容，鼎翊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7月13日前付款，鼎翊公司未能按时付款，际嘉公司主张从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际嘉(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拖欠的服务费30,000元；二、被告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际嘉(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被告上海鼎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沈佳越邹瑞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