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00064635785W。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敏,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人芳，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欣乐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信江新区纬五路3号桂盛广场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MA35JG2N5J。法定代表人：严火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鹰潭欣乐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6知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石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敏、杜人芳，欣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80800元（含合理开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已生效，被上诉人为恶意侵权。被上诉人未提交转账凭证和音集协出具的发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许可协议已经生效；二、即使被上诉人向音集协交纳了版权使用费，亦不能免除其避免侵犯会员作品著作权之义务，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其不具有过错。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其应该有着高于普通市民的著作权法律意识，有义务审视歌曲库中所有歌曲是否有合法使用权来源。其以营利为目的，在未获得授权的包厢中使用涉案音像作品，主观上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侵权但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侵权且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仅存在于《专利法》、《商标法》中，且有严格的适用条件。《著作权法》并未规定相应情形。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发生的合理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欣乐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已将涉案作品相关权利转让给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已成为音集协的会员，因此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已由音集协管理。上诉人无权提起相关诉讼；第二、被上诉人已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协议，且支付了费用，音集协也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发票，被上诉人主观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无相关法律依据，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其中消费的发票为佛山一家公司，并非上诉人。该公证书的合法性存疑；第四、鉴于目前众多权利人提起大量诉讼案件，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相关费用不利于KTV行业的发展；第五、被上诉人作为协议一方，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未约定包厢编号并不违法，也无相关规定属于虚假合同，并且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相关的使用费。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欣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依法判令欣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0800元（包括合理费用支出）；3、本案诉讼费用由欣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焱公司通过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了《敖包再相会》、《遇到真爱》、《桃花开满三月天》、《爱情对对碰》、《那首为爱唱的歌》、《抢红包》、《亲亲爸妈》、《中国红》、《月亮传奇》、《我的父亲》、《我在北京挺好的》、《想家》、《总有一首歌我能打动》、《一起打拼的兄弟》、《雨刷》、《老婆请听我说》、《三千公里》、《一曲胡笳》、《忘情森林》、《不是韩文歌》、《大不了就分手》、《二哥》、《辉腾锡勒请你来》、《打开天窗说亮话》、《爱我就回来吧》、《做个好人》、《为你干杯》、《天上草原》、《带你去草原》、《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大漠天籁》、《我要回家》、《那句话》、《草原我是你的琪琪格》、《走进草原看美景》、《爱的赌注》、《普天同庆》、《猎物》、《英雄自有一片天》、《做个好人并不难》、《人生有相逢》、《乡里乡亲》、《青春贴》、《男人》、《草原的秋天》、《问草原》、《爱上你是我的罪》、《你把我的幸福给了谁》、《难过不是很多》、《只差一点点》、《亲亲我的黄土地》、《你是上天的眷顾》、《尽头》、《我的头发白了》、《念念不忘的姑娘》、《最真的朋友》、《俺爸》、《救爱》、《五千年》、《你说你爱我》、《既然有人比我更爱你》、《请回到我这里》、《梨花情》、《鹊桥七夕》、《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马背上失落的歌》、《WakeUp》、《蒙古族婚礼歌》、《邋遢》、《你给的温柔已不再有》、《我在威海等你来》、《浪漫草原》、《回首望》、《我爱的人在草原》、《草原之声》、《遇上你我很快乐》、《错爱一生》、《店湾情》、《远古的酒歌》、《花无声》、《擦肩》、《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被离婚的女人》、《后会有期》、《寂寞的时候想起我》、《旧巢》、《相见恨晚》、《没事洗洗早点睡》、《不爱就请离开》、《天天爱》、《敬兄弟》、《纪晓岚戒烟》、《小鲜肉》、《云在飞》、《别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我有一壶酒》、《我在松原你在哪》、《一世红妆》、《醉了不老情》、《山顶上》、《我最爱的你》等101首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2013年9月10日，音集协与石焱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石焱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至期满前60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1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该授权合同第五条音像节目登记部分约定，石焱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石焱公司向音集协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的依据。音集协与欣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许可欣乐公司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期间为2019年7月l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9年10月17日，石焱公司申请证据保全的委托代理人与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的公证员来到鹰潭市月湖区龙虎山大道上的“台北Ｋ秀”内，以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内的213号包厢进行消费，点播了涉案的101首音像作品并全程录像。公证人员某上述录像刻录成光盘并予以封存，之后出具了公证书。石焱公司为此支付证据保全公证费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未经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或授权，不得侵犯他人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虽然音集协与石焱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石焱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但根据该授权合同第5条第1项的规定，该合同应该包含石焱公司向音集协提交的音像登记表，该登记表为石焱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全部音像作品，音集协应当一并提交音像登记表无故未提交，故石焱公司辩称授权管理的音像节目不包含涉案音像作品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欣乐公司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可以使用音集协授权管理的音像作品。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授权管理的音像作品具有广泛性，虽然本案的音像作品原告并未授权音集协管理，但欣乐公司对此并不清楚，故其辩称已向音集协缴纳版权使用费，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对石焱公司要求欣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8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欣乐公司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敖包再相会》、《遇到真爱》、《桃花开满三月天》等101首音乐电视作品，未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虽然欣乐公司因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但在石焱公司起诉后对上述事实即予以知晓，不得继续使用上述音像作品，故石焱公司起诉要求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理由成立，对其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鹰潭欣乐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停止使用，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二、驳回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0元，由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由鹰潭欣乐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案在二审中，石焱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2020）湘永宁证字648号公证书。证明：太平洋公司依法出版的专辑著作权归上诉人所有。第二组证据：（2020）湘永宁证字4291号公证书著作权转让协议。证明：上诉人转让给案外人青咖的作品仅是著作权协议清单内定的401首作品，不包括案涉作品，案涉作品也不在音集协管理范围内。第三组证据：（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406号公证书。证明：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音集协官网查询系统应该包括权利种类和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名称、权利人姓名等信息；经查询，上诉人作品已非授权音集协管理。第四组证据：4月22日加盖公章的《声明》（2020）湘永宁证字962号公证书。证明：上诉人转让的作品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合同及歌单）为准。对石焱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欣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因系案外人出具，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因该转让协议与青咖公司、上诉人及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声明存冲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401首歌也应当以及涉案作品均应在音集协管理范围。对第三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音集协的官网存在滞后性。对第四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该声明不能对抗著作权转让声明以及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的协议。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有管理权。对石焱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符合要求，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于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加以阐述。二审查明，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第二条“授权”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应将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者变更，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本合同终止的影响。且在此许可期限内，乙方可以继续获得相应的使用费。另查明，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将不包括涉案作品的其他401首作品全部财产权转让给青咖公司。同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石焱公司将其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声明生效之日起石焱公司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石焱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音集协获得的尚未分配的收益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音像作品著作权信托给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青咖公司过去、现在、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石焱公司系涉案音像作品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欣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第10.1条约定“本协议自乙方按协议第5节约定履行义务之日起生效”，该节约定内容为“著作权许可使用费计算与支付”，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3348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显示，2019年5月29日，购买方欣乐公司向销售方音集协支付了许可使用费33480元。按约定，该著作权许可协议当日生效，上诉人石焱公司关于被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欣乐公司在其营业场所内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的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著作权的侵犯。理由如下：其一，石焱公司于2013年9月授权音集协对其音像作品著作权进行集体管理，直至2019年1月9日，根据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约定，涉案作品应属于石焱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范围。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应解释为石焱公司享有的所有音像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广播权；而该合同第三条指向的“未授权甲方管理的权利”应解释为著作权利的类别，而非音像作品本身；对该合同第五条的理解，提供音像节目登记表以及在音集协网站作品库中上传音像作品，均系石焱公司作为会员单位应履行的义务，亦系音集协分配报酬的依据，不能以作品登记或上传作品库的音像作品作为石焱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从音集协与会员单位之间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订立的目的来看，会员单位将其音像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给音集协管理是为了便于对KTV经营场所进行授权许可及维权，音集协收取许可费后向会员单位分配，亦减少了各权利人自行维权所生之诉累。因此，会员单位对于音集协的授权应解释为其所有音像作品的授权。其二，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将其所有共计40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财产权转让给青咖公司，但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出具的《著作权转移声明》仅提及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简称：该协议）及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青咖公司。现无证据表明石焱公司或青咖公司向音集协提交了其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或转让的歌曲清单，故音集协有理由相信石焱公司将其与音集协原合同项下所涉音像作品（包括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转让给青咖公司，音集协可基于其与青咖公司之间的授权合同继续管理上述作品。在此情况下，音集协与欣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欣乐公司使用音集协管理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所有音像作品，不存在侵权恶意。根据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八条“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本合同终止的影响”之约定，石焱公司公证取证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处于音集协与欣乐公司《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的许可期内，故欣乐公司不构成侵权。综上，上诉人石焱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欣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且欣乐公司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仁生审判员  罗 伟审判员  邹征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樊蕾书记员熊孟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