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刑终2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祖凯军，男，58岁（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9日被羁押，因患有严重疾病，同年1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11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2日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瞭望，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祖凯军犯诈骗罪一案，于二Ο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京03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祖凯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祖凯军，审查辩护人提交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间，被告人祖凯军在本市朝阳区虚构自己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以帮助被害人王某解决煤矿股权纠纷为名，骗取王某人民币40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8年1月9日，民警将被告人祖凯军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祖凯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0075、6310）内钱款共计276.06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7月，其和陈某、李某1因与人合伙在山西经营的镇里煤矿发生股权纠纷，其想向上面反映问题进行解决，后经律师介绍认识了法制日报社的记者李某2和人民大学的教授李某3，二人称认识中纪委的领导可以办理此事。2012年7月底，李某2和李某3带领其和陈某、李某1前往朝阳区外交公寓5号楼10层的一个房间见到祖凯军。其看到祖凯军办公室门口挂着“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的牌子，李某3介绍祖凯军是该中心的副主任。祖凯军称“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是中纪委、监察部的直属单位，还自称认识很多中纪委和山西省的高层领导，可以帮助其解决公司纠纷，其就相信了祖凯军。祖凯军还介绍了一个叫张欣的人，并称张欣是中纪委三室的主任，其只和张欣电话联系过。之后，祖凯军多次以办事给领导送钱等理由向其和陈某、李某1要钱。其于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12月18日使用自己的账户共向祖凯军提供的账户转账402万元，还送给祖凯军很多现金。到2014年10月份，事情一直没有解决，其要求祖凯军还钱。2014年11月3日祖凯军给其打了一个欠条，内容是：“欠王某的685万元在11月15日前还清”。后其与祖凯军一起算账发现实际欠款为860万元，因此2015年1月16日，祖凯军主动要求在此前欠条上写下作废二字，重新给其写了一份数额860万元的还款保证书，该钱款是指祖凯军欠其的现金。但祖凯军一直未还其钱，之后就联系不上了。王某于2015年6月8日辨认出祖凯军。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2007年起，其和王某、李某1在山西经营镇里煤矿。2010年，其三人与公司其他合伙人发生股权纠纷，就想到北京找关系解决此事。王某认识的一名律师介绍其认识了法制日报社的记者李某2和清华大学的教授李某3。2012年8月，李某2和李某3带其和王某、李某1三人到外交公寓5号楼10层的房间见到了祖凯军。其看到进门牌子上写着调查研究中心，办公室里面也有国旗、党旗，李某3介绍祖凯军是该中心的副主任，其就相信了。在场的还有一个苗姓主任，李某3将其要办的事告诉了祖凯军和苗主任，二人说能办，让其准备钱。当日祖凯军还带其和李某1见到了自称是国家安全局的张欣，张欣说此事一定能办好。之后祖凯军多次向其和王某要钱，其知道王某给祖凯军转过几百万元，打钱之前其和王某都是商量过的。后来其委托的事情祖凯军和张欣一直没有办成，其和王某也联系不上二人了，其没有收到过祖凯军的退款。王某没有给其交待过他先把钱给祖凯军，其需要钱时再从祖凯军那取钱。陈某于2016年5月31日辨认出祖凯军。3.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8年王某、陈某在山西经营的镇里煤矿内部发生股权纠纷，其通过王某认识了李某2和李某3。2012年8月底，李某3带王某、陈某和其三人去了朝阳区外交公寓5号楼10层的一个房间见了祖凯军。其当时看到祖凯军办公室内挂着的牌子上写着“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还有国旗、党旗，并有人介绍说祖凯军是主任，还有一个苗姓主任在场。祖凯军自称是中纪委下属单位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的副主任，还带其和陈某见到了张欣，介绍张欣是国家安全局反恐办的主任。祖凯军、张欣以办事要给领导送钱为由多次向其和王某、陈某索要钱财，并表示委托的事一定能办好，但二人收了大量财物后也没有解决此事，办事的钱大部分都是王某出的。之后其联系不上祖凯军和张欣了，也未收到过退款。李某1于2015年9月29日辨认出祖凯军。4.证人邱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思源地产房屋中介，2012年王某因想卖房而相识其。其曾听王某说过找人解决煤矿纠纷的事，并听王某说过祖凯军是中纪委的领导。2013年9月份左右，王某说给其介绍一个卖房的客户，其去朝阳区赛特饭店一层的咖啡厅找王某拿材料，看见王某和一名男子坐在那儿聊天。其见王某激动地说让退钱，那人说“老王，你放心，你的事肯定能办好，现在中纪委领导有调整，你再等等”。此后王某跟其聊天时说那人是个骗子，问其有没有办法帮他把钱要回来，其才听说那个人叫祖凯军。邱某1于2015年7月1日辨认出祖凯军。5.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某2找其帮忙给人解决山西一个矿产纠纷的事。其联系到一个在饭局认识的自称是中纪委反腐倡廉调查科工作人员的名叫刘盛涛的男子，该男子表示能办，让其准备钱。其让李某2将140万元打到其账上，其将其中五十万元现金送到朝阳区外交公寓反腐调查科办公地。该地点位于朝阳区外交公寓的一座楼的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内。其在该地点见到有党旗、国旗，还有一个牌子上写着“中纪委反腐倡廉调查科”。其交材料时里面有一个主任姓祖，说“盛涛的事，我们全力办”。李某3于2015年7月9日辨认出祖凯军即为自称中纪委廉政调查科的祖主任。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康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认识了王某。王某想通过其帮忙解决在山西煤矿纠纷的事，但没能解决。后王某让其再给介绍一些人，其就把之前认识的清华大学的教授李某3介绍给了王某，李某3说帮助找人给办。2012年8月，李某3介绍的一名男子称联系了中纪委的领导。2012年8月29日下午15时许，其和王某、陈某、李某3四人前往朝阳区外交公寓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挂着一个铜牌写着“廉政反腐建设”的字样，其见办公室内还有国旗和党旗，里面坐了五六个人。李某3介绍其中一男子说是一个主任，其把自己前期了解的情况跟该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就跟王某先离开了。后来其听说陈某、王某他们直接给该中纪委的领导送钱了。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外交人员房屋服务公司建外物业管理部副经理，建外外交公寓五号楼十层101号，2012年是由北京中豪知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租赁。电脑系统显示2011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8日在此地租用该套房。登记的联系人为郜永士，登记电话是138XX******。备注登记是“苗主任186XXXX****”。8.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卖机票的，祖凯军常在其这买机票，直接银行转账，祖凯军每年大概给其2、3万元。9.银行交易信息证明：王某自2012年9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18日分8笔共向祖凯军账户转账402万元，祖凯军将其中大部分钱款用于个人消费及与朋友的经济往来。10.中央纪委机关保卫处于2015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中央纪委机关没有名为祖凯军、张欣的工作人员，没有“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这一部门。11.王某提供的还款保证书及欠条证明：祖凯军于2014年11月3日手书欠条，欠款金额685万元；2015年1月16日作废原欠条再次手书还款保证书，金额860万元。1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针对苗煤岩等人犯诈骗罪一案做出判决，判处苗煤岩有期徒刑十三年。判决书认定苗煤岩伙同他人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外外交公寓5号楼101号等地，虚构“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领导和公安部工作人员身份，以能够拿到办理三代居民身份证授权事项为名，诈骗被害人苗某钱款。且该案证据显示，侦查机关自苗煤岩办公地点查获祖凯军“中国廉政调查中心副主任”的任命书；证人陶某证言证明苗煤岩等人亦曾对外宣称“中心”隶属于中纪委。13.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祖凯军被抓获归案的情况。14.祖凯军户籍材料证明：祖凯军的基本身份情况。15.被告人祖凯军的供述证明：2011年或2012年，其到朋友苗煤岩开设的公司“中国廉政调查中心”上班，地址在朝阳区建国门二环边的外交公寓**楼。苗煤岩任主任，其是副主任。公司办公室挂了一个牌子“中国廉政调查中心”，屋里摆放着国旗和党旗。2012年初，李某3和李某2带着王某和陈某到其外交公寓办公室找其，说让其帮着解决一下他们在山西长治的一个煤矿股权纠纷，当时苗煤岩也在场。有人介绍说其是“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的副主任，其没有反驳。其将此事跟苗煤岩说了，苗煤岩跟张欣说了，张欣说肯定能办，其又把苗煤岩和张欣介绍给王某和陈某认识，之后两人就和张欣自己联系了，其不知道事情有没有办成。其答应王某办此事是因为张欣跟其说有能力办这件事，其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其觉得张欣帮王某等人办成此事其能分点好处。其没有收过王某、陈某的现金，只是过节时收过对方十条或二十条中华烟和四瓶茅台酒。王某对其说自己是领导家属，不方便出头办事，通过银行卡给其转了400万元让其取出现金交给陈某。其分批取出来全都交陈某了。因为陈某不识字，其也没让对方写字据。2014年王某让其退钱，但其没拿那么多钱，欠条是王某逼其写的，之后王某觉得欠条上写的数额少，又逼其重新写了一份数额是800多万的欠条。其觉得王某给其转钱再让其将钱交陈某是给其设套。其账户中的转账交易均为其与他人的经济往来及个人消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祖凯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故依法判决：1、被告人祖凯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2、继续追缴被告人祖凯军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零二万元，依法处理。3、在案冻结被告人祖凯军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余额用于本判决第二项的执行。祖凯军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按照王某指示已将402万元全部取现后交给陈某，其不构成犯罪。祖凯军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祖凯军未虚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骗取他人钱财，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罪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或发回重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后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对于祖凯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祖凯军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陈某、李某1、李某3、李某2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害人王某为解决煤矿纠纷通过李某3、李某2介绍认识了祖凯军，祖凯军向二人介绍其系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副主任，且祖凯军在外交公寓的办公场所内悬挂着国旗、党旗，门口挂有“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牌匾，结合任命状等材料明显看出祖凯军给被害人造成其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假象，而中央纪委机关保卫处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中央纪委机关没有名为祖凯军、张欣的工作人员，没有“中国廉政调查研究中心”这一部门，以上证据足以认定祖凯军虚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事实；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陈某、李某1、邱某2、李某3、李某2等人的证言及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祖凯军骗取被害人王某的信任，收取了王某给予的人民币402万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贺某等人证言、祖凯军的供述能够证明，祖凯军收到涉案402万元后将该钱款用于还债、消费、出借、取现等，并未用于帮助被害人王某解决纠纷；祖凯军辩称其按照王某指示已将402万元全部取现交给陈某，但王某和陈某均予以否认，且不能得到其他证据印证，祖凯军提供的短信记录和电话录音也无法直接证明其把402万元转交给陈某，因此，祖凯军的以上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祖凯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祖凯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祖凯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卫国审判员  蔡云霞审判员  黄肖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航宇-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