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02刑初259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宁超，男，199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县，捕前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蓝山县公安局民警抓获，次日被临时羁押于蓝山县看守所，同月26日被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8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诈骗罪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朱秀峰，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凤英，河南英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建华，男，199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湖南盛恒网络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县，捕前住湖南省衡阳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衡阳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次日被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8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诈骗罪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刘进帅，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利民，男，199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县，捕前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衡阳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民警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次日被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7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2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南慧铭，河南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濮华检二部刑诉（2020）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超、罗建华、唐利民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涛、颜云、耿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超、罗建华、唐利民及上述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宁超伙同宁翰、熊亮、周某、刘媛（四人均已被起诉）等人，为攫取高额利润，形成以宁超、宁翰为首，熊亮、周某、刘媛等人为积极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组织，在湖南衡阳市城区以宁超成立的“创鑫金融”公司为依托，先后成立“郡博小组”（后改名创亿金融）、“星辉小组”、“圆通小组”，利用网络贷款平台对外非法放贷，宁超等人采取制造民间借贷假象、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垒高借款数额“套路贷”手段，非法获取借款人的高额利息。后期为索要借款，该组织多次通过辱骂、恐吓等“软暴力”手段，对借款人及其亲友进行催收。该恶势力犯罪组织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诈骗罪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宁超伙同宁翰组织、指挥熊亮、周某、刘媛等人以“创鑫金融”公司为依托，先后设立“郡博小组”（后改名“创亿金融”）、“星辉小组”、“圆通小组”，利用网络贷款平台对外非法放贷，宁翰等人采取制造民间借贷假象、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垒高借款数额等“套路贷”手段，骗取河南省濮阳市、云南省昭通市、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浙江省温州市等全国各地被害人庞某2、向某、肖某、陈某1等人资金共2497928元。案发后，赃款未追回。（二）寻衅滋事罪1、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宁超伙同宁翰授意熊亮，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对被害人田某1及其近亲属田某2进行辱骂。2、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宁超伙同宁翰授意熊亮，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对被害人陈某2及其近亲属陈某4进行辱骂。3、2018年12月，被告人宁超伙同宁翰授意刘媛，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微信的方式，对被害人梁某2进行辱骂、威胁。二、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罗建华、唐利民伙同周某、黄某、左某、杨某1、赵某（五人均已被起诉）等人，为攫取高额利润，形成以罗建华为首，唐利民与周某、黄某、左某、杨某1、赵某等人为积极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组织，在湖南省衡阳市城区以湖南盛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依托，利用网络贷款平台对外非法放贷，罗建华、唐利民等人采取制造民间借贷假象、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垒高借款数额等“套路贷”手段，非法获取借款人的高额利息。后期为了索要借款，该组织多次辱骂、恐吓等“软暴力”手段，对借款人及其亲朋好友进行催收。（一）诈骗罪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罗建华组织被告人唐利民等人，在湖南省衡阳市城区以湖南盛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依托，采取利用网络贷款平台对外非法放贷，采取制造民间借贷假象、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垒高借款数额等“套路贷”手段，骗取河南省南阳市城区、山东省潍坊市城区、甘肃省康平县等全国各地的被害人丁某、陈某3、张某1等人资金共计525461元。其中，唐利民参与骗取他资金共计87000元。案发后，赃款未追回。（二）寻衅滋事罪1、2018年3月，被告人罗建华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对被害人丁某进行辱骂。2、2018年4月，被告人罗建华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辱骂。3、2018年12月，被告人罗建华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对被害人王某进行辱骂。4、2019年3月，被告人罗建华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对被害人李某2进行辱骂。为指控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抓获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放款账目表及其河南信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宁超、罗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利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宁超、罗建华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宁超、罗建华均系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宁超与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罗建华、唐利民与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宁超、罗建华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唐利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惩处。建议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宁超有期徒刑十二年又十个月并处罚金、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建议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罗建华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又六个月至十一年，并处罚金；建议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唐利民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宁超对起诉书指控第1、2起寻衅滋事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其诈骗及第3起寻衅滋事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解：1、其在出借资金时，已经向借款人告知了利息、违约金、展期费等事项，借款人因违反双方口头约定而自愿支付的费用，属于其合法所得，故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其没有指使刘媛为催收对借款人梁某2辱骂、威胁。宁超的辩护人另辩护认为：1、宁超所在公司单笔出借资金的限额较低、且不允许员工推荐客户以贷还贷，不存在恶意垒借款人债务的情形，其没有实施套路贷式诈骗，以不构成诈骗罪；2、刘媛为催收对借款人梁某2辱骂、威胁，该笔借款系刘媛个人出借给梁某2，与宁超无关，宁超不应对此担责。被告人罗建华对起诉书指控诈骗、第1至3起寻衅滋事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1、诈骗数额中应扣除因借款未到期而未能收回的本金部分；2、第4起寻衅滋事是在其不同意为借款人李某2介绍其他出借人帮助其以贷还贷，遭到李某2辱骂的情况下，才向其发送辱骂短信，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罗建华的辩护人与罗建华上述意见一致，另辩护认为：罗建华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利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唐利民辩护人辩护认为：唐利民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宁超、宁翰为首的犯罪集团（以创鑫金融公司为依托）事实（一）被告人宁超诈骗事实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宁超在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御景花园租赁写字间成立创鑫金融公司，招募人员组成“弘扬”、“火箭易借到”团队，后与宁翰预谋、由其负责出资，宁翰招募员工成立“郡博”、“星辉”、“圆通”，多次实施套路贷式诈骗，并通过“软暴力”辱骂、恐吓进行催收，逐步形成以宁超、宁翰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该集团以“放款快、无抵押”为幌子对外宣传，通过同行推荐或借贷平台等渠道获取客户资源，业务员以需要审核身份的真实性为由，诱骗被害人提供手机通讯录为后续催收做准备，待审核员审核通过后推给财务部，通过贷款APP平台以指定出借人（宁翰父母宁资宏、刘爱云等）名义，与被害人签订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借款合同（期限7日），并在支付借款时先行扣除“保证金”“周利息”等名义的费用。待被害人还款不能，再以办理展期、以贷还贷、支付违约金等手段不断垒高被害人债务，并采用拨打电话、发信息辱骂、恐吓，制作、发送侮辱性照片等方式催讨债务，累计骗取河南省濮阳市、云南省昭通市、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等全国多地被害人支付“利息”“违约金”“展期费”等各种名义费用共计2497928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蓝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宁超于2019年9月19日被民警抓获。2、蓝山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9月20日至9月25日，宁超被临时羁押于蓝山县看守所。3、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出具的人员电子档案：证实宁超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调取的宁超与宁翰钉钉聊天记录：证实宁超向宁翰传授放贷和管理员工的经验，先把中介套牢否则就会没客户，每天开早会，给员工压力，让每个人都开单子不会资源浪费，搞个标榜出来，让员工有目标努力，管理一个团队，心态要好，要有压力、有信心。5、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调取的王晶与宁翰钉钉聊天记录：证实宁翰每天向王晶发送当天的业绩情况。6、被害人提供的借款合同、聊天记录、转款记录：证实借款人覃某与熊亮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庞某2与宁资宏、刘爱云签订个人服务合同，合同显示服务费用为2000元、3200元、2400元、1500元。借款人田某1、向某分别与刘爱云、宁资宏（系宁翰的父母）签订电子借款合同，并向“欢乐时代还款号”、“催收还款号”（均系熊亮）转账还款。熊亮要求借款人王新宇按照每小时500元支付逾期费，但王新宇称之前说的逾期费是每小时300元。邓思阳在与借款人梁某2已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要求梁某2额外支付逾期费1500元。邓思阳要求借款人肖某支付逾期费，肖某称自己未逾期，之前说的利息200元，现在又成了500元。7、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调取的电子合同：证实宁超管理公司期间，以宁翰、宁资宏、刘爱云、熊亮等固定出借人，与客户在存证云、资信服务等贷款平台签订电子合同的情况。其中，宁翰出借165人次33000元、宁资宏出借890人次1780000元、刘爱云出借755人次1554000元、熊亮出借969人次1183208元。8、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从宁翰、熊亮等人手机中调取的郡博金融账目表、河南信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证实宁超团队（弘扬、火箭易借到小组）共放款542000元、收款920999元，支出中介返点38650元，净利润340349元（全部归宁超）宁翰团队（郡博、星辉小组）共放款4467900元、收款6586829元、支出中介返点392930元，净利润172599元（与宁超五五或三七分成）。（综上，宁超诈骗金额共计2497928元，即收款与放款的差额，其中宁超团队378999元，宁翰团队2118929元）9、同案人宁翰证言：2017年年底，我堂弟宁超在衡阳御景花园经营一个叫“创鑫金融”的公司，专门做线上放贷业务的，让我过去帮忙做业务。到2018年年初，因为公司人员太多，宁超决定将公司人员分成3组，宁超带“弘扬”小组、我带“郡博”小组、金兵带“必胜”小组。2018年5月，因为人员比较多，我下面又分了一个“星辉”小组，组长是段志恒，郡博、星辉两个小组搬到了衡阳市恒丰嘉和苑小区的一间公寓式房间内一起办公。2018年9月，我的两个小组搬到了御景花园继续开始放贷，名字改为“创亿”，员工又多了几个人，成立了圆通小组，李圆是组长，和我的小组在一起办公。2018年年底，因为客户烂单率高，收益不好，宁超宣布要解散所有的小组，12月中旬就解散了。2019年2月底，我又在M国际自己组建了一个团队开始做放贷业务。宁超下面的员工有金兵、宁敏、马忠平、段志恒、周某、罗建华、宁兰香（宁超姐姐）、廖浩、张龙，他和老婆王晶一起管着这几个小组。宁兰香是所有小组的财务，负责下款、打条子，所有小组放款的钱都是宁超的钱。宁敏当时是业务员，2018年5月份分组的时候，宁超手下的“弘扬”就解散了，宁超只管放款的事，然后宁敏就到我这边来工作了。负责电审，也做业务，一直跟着我做到2018年12月中旬公司解散。我手机中钉钉聊天记录里有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12月，我管理郡博公司的放款及收入账目表，是我让熊亮每天统计，上报给王晶的，我还整理制作了业绩表和工资表、利润是收支差减去中介费、房租、水电费、话费、物业费、买电脑的费用。我和宁超五五分成。10、同案人邓思阳证言：2018年我跟着段志恒（“恒哥”）干放贷，如果遇到比较优质、借款比较多的客户，我会把客户推给黄珍妮、刘媛，我们之间会互推一些客户，互相增加对方的业绩，推荐一个客户我会收取100元中介费，是给客户放款的财务给我的，后来王晶不允许我们本公司内部人员之间互相推客户。我们公司财务给客户成功放过款的，算是比较好的，如果客户想要借更多的钱我就会推给其他业务员。宁超是我们老板，管理宁翰和段志恒团队，王晶是宁超的老婆，负责整个公司的财务，内部员工会在钉钉群里建各种工作群，有“下款群”、“电审群”、“业务报单群”、“还款群”、“逾期客户群”，我们业务员只能加“业务报单群”，宁超、王晶会加入每个群管理整个公司。我每天都会把当天的客户放款、还款情况发送到钉钉里的“还款群”，只有数字没有客户的名字，具体的客户还款及收支明细都是由熊亮汇总统计的。11、同案人周某证言：2017年11月，宁超的老婆王晶介绍我到宁翰团队干放贷，还有其他团队成员熊亮、左某、杨某1等人，宁超和王晶领导着好几个团队。我开始做业务员，负责拉客户，过了一个多月，王晶让我帮助审核客户，过了年就不干了。与客户打借条的具体内容是借条上只写出借方和借款方的名字，借款金额和日期，利息和实际到手的金额在借条上都不体现，业务员在和借款人谈的时候就已经告知对方了，一般借款期限是一周，利息都是提前扣除的，借款人实际到手的钱是比借条上的金额少的，比如1600元的借条实际只给1000元，2000元的借条只给1300元，借到5000元，借条上就显示7500元。客户借款到期，有专门人员通过微信催收，如果逾期还不还，还会把一些P图发给客户威胁一下，男的就发灵堂照片威胁，女的P成裸照。如果还有不理会的就会用“轰炸机”软件轰炸他本人和他父母的电话。如果客户被威胁后说要续借，就再收他七天的利息往后延续，还有的客户能还钱，还想继续借钱的，我们就会把他推送给其他的老板，我们只会借给他一笔贷款。12、同案人左某证言：2017年4月，我通过58同城应聘到“鼎惠科技有限公司”干放贷，宁超是老板，负责出资；罗建华负责催收；罗云、杨某1和我是业务员，王晶，是宁超的老婆，负责审核。期间公司换了好几次放款模式。到了6月初，公司又换了放款模式，改为“过桥”，就是今天借明天就要还，我感觉压力太大，就辞职了。2018年年初，罗建华介绍我到衡阳市御景花园宁超的公司干放贷，王晶是负责人，宁翰是电审，宁朝阳管人事，审核员有宁梅燕、唐媚，其余都是业务员，因为人太多、太集中，经常有人来查，宁超每次都说是开网吧、做淘宝店的，把检查的人骗走了。后来宁超把人员划分成几个分部，每个分部的老板分别是段志恒、宁翰、马忠平、金兵。段志恒和宁翰小组在一起工作，我、杨某1、赵某在段志恒一组做了一个月。2018年4月份我们三人就辞职了。13、同案人黄某证言：2017年11月，我跟着宁翰从事借贷业务干了三个月负责接单，审核员是周某、宁梅燕，催收员是一个胖胖、高高的男子，名字不清楚；宁翰平常视察工作，负责业绩汇总、催收。客户主要来源中介介绍，我会让客户填表，由财务审核、下款，宁翰作为出借人，通过凭证云、存证云、有凭证这三个平台打借条，借款期限大概五六天时间，借款金额一般为2000到手1300，也有1600到手1000的，提前扣下600元利息，借款人按照公司规定还款日还款。客户如果无力还款，有专门的人进行催收，一般先打电话给欠款人的父母，告知他们欠款人的欠款情况，如果父母也不管，会进行电话和短信轰炸，有时候还会P一些恶心人的照片，还会跟其他出借人联系，联合催收或者用轰炸机进行电话、短信轰炸。工资是提成加底薪，还有一部分收入来自给其他业务员推荐客户，我们称“外快”，一个客户返现100元或者150元。14、同案人熊亮证言：宁翰联系我一起在衡阳市御景花园的一座公寓楼里做网上放贷。宁超是老板，负责出钱，宁兰香是财务，负责下款和给客户打欠条，宁梅燕、唐媚负责审核客户，我主要负责收钱和催收客户（我使用的微信昵称分别为“苍夏”“A学生一手无视负债”“催收还款号”“财务”“欢乐时代”），其他都是业务员，负责拉客户。业务员将拉来的客户交给审核员审核通过后，宁兰香给客户下款并且让客户在“存证云”上打借条，借条上的出借人是我的名字。客户每一次还钱我都会在我们公司内部的钉钉群内发消息，我都是和宁兰香对接账目。15、同案人黄珍妮证言：2018年5月，刘媛介绍我去她所在的“郡博金融”从事放贷业务，老板叫宁翰，员工7、8个人，公司位置在衡阳市蒸湘区御景花园21楼或者22楼。我主要负责找需要借钱的客户，转给审核员宁梅燕、唐媚审核通过后，财务就会让客户在“存证云”里打欠条、放款。客户贷款1600元，到手1000元，还款需要还1600元，还款期限是5天，次日开始每天中午12点前还200元，第五天还1000元。出借人都是宁翰父母宁资宏、刘爱云的名字，扣除的600元包括利息和支付给中介的费用150元。客户直接还款给熊亮的微信账户，如果逾期，熊亮就会在微信上催他还款，还会用“轰炸机”软件轰炸客户父母的手机。我也会给逾期客户打电话催他还款，如果客户没有钱还款，我还会把这个客户推给其他业务员，但客户需要借更多的钱。16、同案人刘媛证言：2018年2月，我应聘到宁翰的郡博公司做放贷业务员，平时使用微信昵称“小圆子（无视负债）”，熊亮专门负责催收。放款标准是老板宁翰规定的，放款对象必须是学信网在籍的学生或是学信网毕业三年内的成年人。因为这样的客户社会阅历少，比较听话，而且有的学生消费水平较高，比较需要贷款，也容易让他们按时还款。我在我们公司内部的钉钉群里看到了梁某2的名字，是我们公司业务员张备拉的一个客户，宁翰给她放了1000元，需要在5至7天内还清1600元。公司内部互相推的客户都是比较优质的，不用担心客户不还钱，我发展了大约100多个客户。17、同案人杨某1证言：2017年9月左右，我和左某一起去衡阳市御景花园找到王晶干放款，当时和她在一起的还有罗建华（催收）、周某（审核）、宁敏（业务员）、宁兰香（放款），宁超偶尔来视察一下工作。我跟着宁超、王晶干到12月左右，我和左某就辞职了。2018年4月，我和左某带着赵某又回到御景花园找王晶做放贷业务，宁翰把我们分为3个小组，组长分别有段志恒、宁敏，另一个记不清了，6月我和左某、赵某一起辞职了。18、同案人赵某证言：2018年4月，杨某1、左某带我去衡阳市御景花园小区内的公司干网上放贷，我们分为3个小组，段志恒是我的组长，我是业务员负责拉客户。6月我和左某、杨某1就辞职了。2018年9月，我又回到段志恒的公司干，他给我一个链接，我把链接发给客户，让他填写审核表，让审核员审核放款。我做了一个多月，拉的客户数量较少，就被段志恒开除了。期间我们还会给中介互推客户，让客户借款还钱。19、同案人宁敏证言：2018年5月底，我到衡阳跟我一个远房叔叔宁翰干放贷，我的职责是“电审”，就是根据客户填写的近亲属电话号码进行核实，完了之后将情况再传给放款老板，如果情况属实的话，老板就放款，我在那里干了两个月左右。公司对每个员工有提成奖励，每一笔借款客户还了全款后会有100元提成，放款额度都是1000多元，我就让客户在平台上打条1400，或是1500，期限是五天或是七天，逾期客户都是熊亮负责催收，宁翰偶尔也催一下，给他们本人打电话，或是发微信，如果还是没有回信的话就会给他们的家里人打电话，一般是打电话给他们的父母。在郡博金融工作工资表中显示，2018年4月到10月份我在的工资一共有44000元。我们会经常互相推荐借款的客户，我的客户有梁某2、李瑞晟、杨文桦，还有陈一洲、徐浩淼、潘睁等人。20、同案人王雪证言：2018年7月至10月初，我在衡阳市恒丰嘉和苑小区内的一处房屋跟着老板“恒哥”（段志恒）放贷款，“恒哥”的上级是宁翰，宁翰上级是宁超。我们借给客户1600元，客户到手是1000元，一周内还1400元或者1500元，借款合同上是签的金额是2000元，是为了怕客户不还钱，故意填的数额比较大，如果客户按时还钱的话，只需要还1400或者1500就行。如果客户逾期不还，“恒哥”会给客户的父母或者其他联系人打电话，催他们还钱。21、同案人宁梅燕证言：2017年11月底，我弟弟宁翰让我去他公司帮忙。宁超应该是老板，不经常去公司，财务宁兰香是宁超姐姐，宁敏负责电审的同时也做业务。我负责审核就是业务员拉到客户后，审查客户提供的资料包括在借款平台上的负债情况截图、本人手持身份证照片，支付宝、微信和支付宝流水记录，亲友的联系电话。如果客户负债高就不通过，负债少的就可以通过，由财务给客户放款。22、证人梁某1证言：2018年12月左右，我女儿梁某2告诉我在网上被人高息骗贷和被催收，我和妻子就将家里的钱给我女儿，叫她去还网上的借款，最后还是有人源源不断的催债，这些借款到期后就会收取大量的逾期费和续期费，利息比高利贷还高，不还借款的话，那些借款人就会给我发信息侮辱、威胁我，还发我女儿那些侮辱性的PS图片，我手机还会在短时间内接收到来自全国各地陌生号码的来电，我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全部被打乱了。23、证人庞某1证言：2018年10月，我儿子庞某2从网上贷款还不上了，他把借款人的电话和微信号码发给了我，出借人昵称叫从良，我和对方协商，当时把本金还清，出借人不愿意，又提出支付700元的利息，另要求我再给500元利息才行。我前后给庞某2有五、六万钱，替他直接还给借款人1200元，他妈杨某2转给庞某2听说有20多万。中间，我被出借人电话催收，有侮辱、辱骂短信，有微信辱骂、P图，还有电话、短信轰炸。24、证人杨某2证言：2017年10月份，庞某2从网上贷款还不上，我给了他3000元。12月份，他又网贷了3万元，如果不还通讯录就会被控制，学校老师都会知道，他就没法上学了，我曾通过我弟弟转了28000元给他还账。25、证人许某1证言：2018年1月份，一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我儿子许某2欠他们的钱，现在已经把我儿子控制起来了，让我抓紧替儿子还钱，在警察的调解下我替儿子还了钱，要账的人才走。截止目前我已经替儿子还了近四十万，现在还有一万多元还没还清。接到过催收电话或短信，给我发的信息非常恶心，内容不堪入耳，给我打电话还骂骂咧咧的。26、被害人许某2陈述：我自2016年开始接触网络贷，我借过钱的网络平台及手机APP有米房、有凭证、资信服务、存证云等。利息都是先扣除，如果到期还不上有两种办法，一种办理展期或延期，就是将一周或一月的利息继续打给他们就行。另一种是他们会向我推荐其他出借人，从其他出借人那里借了钱再还给他们。在我借款之前不知道有展期或延期这一说，到期还不上我就和他们沟通，他们就会向我介绍展期或延期。我有收到催收的电话或短信之类的，他们会轰炸我的手机及我家人、朋友的手机，都是带有侮辱、威胁性的话语。27、被害人向某陈述：2018年9月22日，我在借贷宝平台注册申请借款，与出借人宁资宏、刘爱云（系宁翰父母）签订借款合同，对方用微信转账3000元给我，说4天后必须全部还清，并告知利息、逾期或还款方式。到10月6日中午12时（合同规定的是还款时间，后来对方说是逾期时间），我没有钱还贷款，对方就开始催我还款，因为我还款逾期，对方就向我推荐其他贷款的微信号借款来还他，截止到现在利息和逾期费就达到21000元。逾期费大多数都是超过1小时300至500元，否则会遭到对方微信恐吓。办理网贷时，他们都说放款快、效率高、利息低，先扣取30%的利息，我没有逾期过，但最后一次逾期了一天，刚开始说话还很客气，后来就开始骂我，骂的很难听，还说要到我家弄死我，向我通讯录联系人及我的手机内发轰炸短信，内容难以启齿，说我得了艾滋病等等，具有侮辱性的语言。28、被害人覃某陈述：2018年4月，我从网上贷款提供资料通过审核，首次都是1500元的额度，到手1000元，期限六至七天。到期后，他们就会催我还钱，如果我没钱还，他们会给我介绍其他的出借人给我，让我从其他的人那里借钱还给他们，而且必须借更多的钱才行，支付手续费、逾期费。2018年5月5日，我向熊亮借款1000元，他让我签了2000元的借款合同，逾期1小时300元，因为我没有钱还他，他就每天打电话骂我和我家人，PS一些照片发给我的家人和同学，还用“轰炸机”炸我和我家人朋友的手机。29、被害人张某2陈述：2018年12月份，我看到一个“大学生贷款”的广告，我添加对方好友后，他让我把我的个人信息及家人朋友的联系方式提供给他，他对方当时给了我3000元的额度，我借3000元，实际到手2400元，对方扣了我600元，借款期限为7天，7天到期后，我无力偿还本金，只能按对方的指示付了600元的续期费。再次到期后，我依然无法偿还，对方就让我添加另一个放款人，让我借钱来偿还借款，就这样被一步步套路，我借款也只有2万元的情况下，被套路还款6万多。我借过湖南衡阳市的套路贷团伙的钱，有个叫黄珍妮的，还有一个微信昵称为“司马不走中”（宁翰提供）的人对我催收过。30、被害人梁某2陈述：我借过宁翰套路贷团伙的钱，借条上写的是1600元，借款期限为1周，到期后我还不上，他们就给我要逾期费1小时500元，我不还钱的话他们就会“轰炸”我和家人、朋友的手机，还会给我介绍其他的出借人借钱还给他们。最初只是借了几千块钱，但是到期后还不上借款只能去借更多的钱才能还清，累计借款额已经达到了100多万元，我家人帮我还了80多万元左右，现在还有30多万元没有还。有段时间还不上钱他们用“轰炸机”轰炸我的通讯录，PS裸照威胁我，我每天都很害怕，我都想跳楼自杀，我的爸爸妈妈帮我还钱，之前家里的情况还不错，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倾家荡产、负债累累。31、被害人肖某陈述：我是2018年12月7日接触到网络贷款，当时我是在校大专生，被这些网上出借人相互推送，由最初借款几千元到2019年1月一共借款56790元。我是通过浏览网上信息，搜到一些借款平台，有“有凭证”、“速有米”、“凭证云”、“资信服务”平台，后我就添加微信号与他们联系。我在平台上打1500元的条，到我手里1000元，借款期限6、7天，到期前一天出借人会主动给我联系问我能不能还上，如还不上他们就向我推荐其他的出借人以贷还贷。我记得出借人有刘爱云（系宁翰母亲）、黄爱云、微信昵称叫“小园士”、“小小鹿”、“欢乐时代”、“催收还款号”（熊亮）等，他们把我相互推，微信昵称“邓啊阳”（邓思阳）要过好多次逾期费，每次200至300元，如果晚还一两个小时就催收，电适轰炸我通讯录。后来我意识到自己陷入套路贷了，家里人把欠的借款都还上了。32、被害人庞某2陈述：2018年9月中旬，我通过放款人黄珍妮（微信昵称Luhan111111）介绍，在“存证云”平台签了两次借款合同，上面显示金额均是2000元，出借人是宁资宏、刘爱云（系宁翰父母），黄珍妮微信转款给我2000元，说每个条子押金400，到期还款1600元，如果逾期还2000元，期限都是五天，这些合同上都不显示。到了还款日的前一天，也就是9月18日，黄珍妮问我有没有钱还款，如果没有可以为我提供出借人再次借款。由于我身上当时钱确实不够，在9月19日还款那天我又找了黄珍妮，黄珍妮给我推荐了另外一个放款人的微信，不需要审核，直接打借条就可以下款。因为利息很高，所以负债滚得越来越快，每次还款有困难黄珍妮都会向我推荐其他的放款人，为我下这种高息的借款。自网上借款开始，每个月父母给我的生活费，从朋友那里借的钱都支付利息了，负债越来越多。我从借款到现在实际借了有八、九万左右，到手有六万五左右，期间一直都是以贷养贷，到手后又都及时还款了，直到现在还有近5万元没有还，实际损失在26000元左右。33、被害人吴某陈述：2018年10月底，我从网上贷款，到期没有钱还，就又从其他平台上借，拆东墙补西墙，以贷养贷，给我放款的出借人有黄爱清、段志恒、罗建华等人，前期的我没有出现过逾期，到12月底我顶不住了开始出现逾期，他们就开始催收。开始是给我打电话，或是微信聊天让我还钱，我没有钱还也没有办法就关手机，他们就开始联系我的父母，还轰炸我手机、发P图，我就给我父母说了，他们把我从三个平台上的借款都逐一还了，一共还了有6万元左右。34、被害人陈某2陈述：2018年，我因为赌博欠钱还不上就在网上借款，还不上他们就给我推荐给了其他出借人来还他们的钱。其中有微信昵称为PEAPLANE（小圆子）（刘媛）、nh1668888(催收还款号熊亮）、“罗先生”，对方让我提供个人信息、身份证正反面照片、父母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支付宝的芝麻信用分、花呗额度，通讯录经常联系的十几个人的手机号和姓名、手机号的服务密码、学信网截图。一般周息是30%，在“易凭条”“今借到”“资信服务”“有凭证”“凭证云”“存证云”“速有米”“米房”打的借条，利息都是零，违约金、逾期费没有给我说，还款期限是7天，实际上是5天，他们还故意让我违约进而索要违约费，一天1000元左右，我还不起，他们就轮流催收我、骂我，还用轰炸我和我亲戚朋友的电话、发送辱骂短信，给我们发P图，影响我们的正常的生活。35、被害人陈某3陈述：2018年7月份，我在网上贷款借了两次，借款前对方让我填写我的基本信息，父母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我的手机服务密码，还要我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家庭住址，支付宝的芝麻信用分、花呗额度，通讯录经常联系的十几个人的手机号和姓名、学信网截图等，每次借款1500元到手1000元，500元砍头息，借款期限为5天，到期还款1500元。我打好电子合同后，他们才给我说逾期1小时200或500元，12点之前必须得把钱还上。电子合同是通过微信公众号“今借到”、“资信服务”、“有凭证”、“凭证云”、“存证云”打的借条，利息24%，有的合同上没有写。我和出借人宁敏、宁超、黄珍妮、罗建华都签过借款合同。如果超过时间他们就对我进行催收，还将我本人的照片和一些灵堂、色情图片P在一起，还轮流催收我、骂我，说要爆我通信录，对我的父母和亲戚朋友也轰炸过。我父母大概一共帮我还了6万元左右。我是单亲家庭，我家庭的收入不高，这次借款让我家里债务累累。36、被害人田某1书面材料：我是从2016年中开始接触“套路贷”的，经常接到一些放贷人员的号码，称审核简单、放款快，需要提供家人及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和贷款记录，通过贷款平台打借条，一周期限，百分之三十的利息，借的多还的快他们就会提高额度。一旦还不上，因为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信息相通，我在平台多少负债他们都清楚，他们的目的不是出借款，而是等你再无能力偿还的时候，通过短信辱骂、轰炸向你的家人、亲朋好友催收，让你陷得更深，收你更多的借贷费。37、被告人宁超供述：2017年8月，我打“老虎机”（赌博）输了钱，在长沙火车站附近的湖南鼎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放贷赚钱。2018年年初，我辞职回到衡阳市御景花园创建“弘扬”团队，蒋鹏、罗建华、周某跟着我干，后来宁翰、宁敏加入并招募了员工。同年4月，我提供放款资金，让宁翰、罗建华在网上招聘员工，把他们分成了两个小组，宁翰负责“郡博”小组、金兵负责“必胜”小组。后来郡博小组下面又分了段志恒的星辉小组和李园的圆通小组。弘扬小组是2017年10月开始，到2018年3月郡博开始做业务就解散了；郡博由宁翰做到2018年年底；星辉、圆通分别是2018年4月、10月份，都是和郡博一起在年底解散的。每天的收支情况由宁翰、段志恒、李园每天发在群里。郡博金融的利润我和宁翰五五分，星辉、圆通的利润我分三成。弘扬小组的业绩归我自己。我给他们规定客户借款1600元，到手1000元，我们给中介返点150元，客户逾期不还，就催收，实在催收不上来就算了，不允许员工将客户推给其他放贷公司或个人。综合上述证据，有同案人宁翰、邓思阳、周某、左某、黄某等人证言与被害人许某2、梁某2、庞某2等人陈述、证人庞某1、梁某1等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微信聊天记录、转款凭证、电子合同、账目表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宁超在管理自己及宁翰团队过程中，前期以出借资金手续简单、放款快为名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预扣“利息”、“保证金”、“中介费”等行业收费，被害人实际借得少量资金；期间以超时支付相关费用，肆意认定违约或在被害人无力还款时，为其介绍其他出借人代为偿还“借款”，继而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借贷”协议，不断垒高债务；后期在被害人未能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采用言语暴力、威胁等手段向被害人及其特定关系人索取“债务”，以此达到非法占有的他人财物的目的，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宁超寻衅滋事事实1、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宁翰伙同宁超，授意熊亮（二人另案处理）为催收借贷，通过发送手机短信的手段，对被害人田某1进行辱骂，并于同期采取相同手段对其父亲即被害人田某2进行威胁、辱骂。2、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宁翰伙同宁超，授意被告人熊亮为催收借款，通过拨打电话、发送短信的手段，对被害人陈某2进行辱骂、威胁，并于同期采取相同手段对其父亲即被害人陈某4进行辱骂。上述事实，被告人宁超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出具或调取的扣押清单、微信聊天记录、钉钉聊天记录、短信记录、证人、宁翰、熊亮证言、被害人田某1、田某2、陈某2、陈某4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人罗建华等人犯罪集团（以盛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依托）事实（一）被告人罗建华、唐利民诈骗事实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被告人罗建华在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M国际小区，租赁写字间成立盛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招募被告人唐利民及周某、黄某、左某、杨某1、赵某（均另案处理）担任业务员，多次实施套路贷式诈骗，并采用辱骂、恐吓等“软暴力”手段进行催收，逐步形成以罗建华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该集团采用上述（与宁超为首的犯罪集团）相同手段，累计骗取山东省潍坊市、甘肃省康平县等全国多地被害人支付的虚高债务“利息”、“违约金”、“展期费”等各种名义费用共计525461元。期间，被告人罗建华负责成立公司、制定放款制度，招募员工宣传“借款”模式、发展客户，提供放贷资金、以其本人或借用周林湘、黄爱清（系周某父母）等人名义与被害人在贷款APP平台签订电子借款合同，统一催收、管理账目、分配利润。被告人唐利民担任业务员，负责宣传“借款”模式、发展客户，参与骗取资金共计87000元。案发后，赃款未追回。上述事实，被告人罗建华、唐利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出具或调取的情况说明、扣押清单、贷款客户名单、放款账目表、钉钉聊天记录、电子合同、证人周某、黄某、左某、杨某1、赵某证言、被害人陈某2、张某1、吴某等人陈述、河南信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寻衅滋事罪1、2018年3月，被告人罗建华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手段，对被害人丁某进行辱骂。2、2018年4月，被告人罗建华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手段，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辱骂。3、2018年12月，被告人罗建华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手段，对被害人王某进行辱骂。上述事实，被告人罗建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调取的微信转账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资信服务平台借款记录、证人周某、黄某、左某、杨某1、赵某证言、被害人丁某、张某1、王某陈述证实，本院予以确认。4、2019年3月，被告人罗建华为催收借款，通过发送短信的手段，对被害人李某2进行辱骂。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1）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调取的短信记录：证实2019年3月4日，罗建华（微信昵称铭鼎小财务）通过手机向李某2通讯录群发短信，内容包括李某2电话、家庭住址，父母亲姓名、联系方式，辱骂李某2因酒后乱性导致他人怀孕，向罗建华公司借款打胎，现欠钱不还。（2）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3月2日，李某2在微信上与罗建华商议借款事宜。(3)证人李某1证言：2018年12月底，我电话联系儿子李某2，他总是出现关机，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有人总打电话骚扰他，就那两天我的手机也总有陌生电话打进来，我接了以后是催款的电话，是让我通知李某2还他们钱，或是让我替李某2还钱，还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威胁我：“你们不还钱，我们会把你儿子带走”，我的手机还被轰炸，不停地接收垃圾信息，我多年的积蓄和我父母都拿出来给他们了，还从亲戚朋友那里借了钱还欠款，我妻子、母亲也都接到过还款的电话，严重影响了家庭正常生活。(4)同案人周某、左某、赵某证言：罗建华负责放款和后期的催收，如果客户不按时还款，罗建华就会给客户的父母、亲戚、朋友打电话，让对方赶紧还钱，如果不还的话还骂对方，会把P图（男的发灵堂照片，女的P成裸照）发给客户进行威胁，还使用“轰炸机”软件轰炸客户及其父母等联系人的电话。(5)被害人李某2陈述：2018年7月，我通过贷款APP平台申请借款，填写了个人资料，包括我的姓名、身份证号、住址、手机号、手机号运营商密码、我父母的手机号、我个人的手持身份证的照片。我写的借款额是2000，结果到我手里1600，期限是六天，到期都是短信提醒，还能办展期，我展期了两次交费共800元，后我就没钱还了。经常有人主动给我打电话、添加他们的微信，问我需不需要借款，那段时间我基本上每天都在借钱，都是一样的套路，都说借款不用审核，额度大，到期前一天都提示我还款，可以展期或者推荐其他的借款人。到2019年1月份，我还不上了他们开始催收，给我打电话、发信息，还轰炸我和父母的手机。(6)被告人罗建华供述：2018年7月份，我找朋友借了一些钱，组建了盛恒科技公司，唐利民、黄某、周某、左某、赵某、杨某1陆续到公司工作。客户借款到期，我通过微信进行催收，我会先给客户父母打电话，让他们孩子赶紧还钱；有的客户父母比较嚣张的话，我也会和他们对骂；还会编辑一些骂人短信群发客户通讯录上的亲朋好友。如果还有不理会的就会用“轰炸机”软件轰炸他本人和他父母的电话，或者P一些黄色图片。当庭供述：因为李某2逾期没有还款，还让我帮他介绍其他的出借人，我没有同意，李某2就骂我，我才给他发了辱骂的信息。综合上述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足以证实被告人罗建华为催收借款，采用发送信息的方式恐吓、威胁被害人李某2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宁超、罗建华、唐利民均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中宁超、罗建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唐利民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构成诈骗罪。罗建华与唐利民系共同犯罪，宁超、罗建华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宁超、罗建华均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宁超、罗建华、唐利民伙同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在一定区域或行业内有预谋、有计划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宁超、罗建华均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罗建华、唐利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唐利民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处罚。宁超、罗建华、唐利民多次实施诈骗，可酌情从重处罚；宁超对寻衅滋事部分自愿认罪，罗建华、唐利民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宁超指使刘媛辱骂、恐吓梁某2进行寻衅滋事的事实不清。经查，该起寻衅滋事发生期间，宁超所在的创鑫公司均以指定的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电子借款合同，而员工刘媛采用辱骂、恐吓手段向梁某2催收的该笔借款，系刘媛个人与梁某2签订借款合同的放款，刘媛当庭亦认可，故本院认定该起寻衅滋事系刘媛个人行为。关于被告人宁超及其辩护人所提“宁超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已在审理查明部分详细论述，不再赘述），本院不予采纳。宁超及其辩护人所提“宁超未参与威胁、辱骂梁某2进行催收”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理由如前所述。关于被告人罗建华及其辩护人所提“罗建华为首的犯罪集团诈骗数额中应扣除因借款未到期而未能收回的本金部分”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根据罗建华公司账目及审计报告显示收款与放款的差额525461元，认定系其通过套路贷方式实施诈骗所得的数额，并无不当，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建华及其辩护所提“罗建华威胁、辱骂李某2进行催收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害人陈述、微信聊天截图、罗建华供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罗建华威胁、辱骂李某2催收的事实，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罗建华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唐利民的辩护人所提“唐利民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属实，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宁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起至二〇三三年三月十八日止。）二、被告人罗建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又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起至二〇三〇年一月十日止。）三、被告人唐利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二二年十月二十八日止。）（上述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责令被告人宁超、罗建华、唐利民退赔被害人损失（以参与诈骗数额为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罗建华作案工具手机1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芳人民陪审员  刘军民人民陪审员  张雅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鑫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