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19）陕7102行赔初222号 原告宋冬梅，女，195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代理人胡小青，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伟，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和棚户区XX中心，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杨伟，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战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京，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冬梅诉被告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和棚户区XX中心（XX城XX中心）行政赔偿一案，原告宋冬梅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7月17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宋冬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小青、董伟，被告雁塔城改中心委托代理人王战胜、杨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冬梅诉称，原告系雁塔区XX村住户，该户原有房屋七层77间，分属原告等兄妹七人平均所有，原告拥有11间，面积为321.79㎡。该房屋所占土地为国有土地。2013年9月，雁塔区XX城中村改造项目，原告房屋在该城改项目范围内。2014年1月5日，雁塔区城改办在没有和原告达成任何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原告房屋进行了拆除，屋内财物被搬走。2016年3月2日，案涉房屋被全部拆除。后原告在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经历二审、再审程序后，最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8651号行政裁定，认定“如果雁塔区城改办未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宋冬梅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二被告至今未就赔偿作出回应。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赔偿之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708438.18元（房屋损失6757590元，拆迁应得补偿款137363.85元，房屋装修费112101.2元，逾期利息2201383.13元，律师费40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所侵占原告的私人物品（附物品清单）。原告宋冬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1.（2016）陕71行初322号判决；2.（2016）陕71行初322号之一裁定；3.（2018）陕行终298号判决；4.（2018）陕行终298号裁定；5.（2018）最高法行申8651号裁定；6.（2016）陕71行赔初22号之一裁定；7.（2018）陕行赔终42号裁定。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标准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拥有房屋11间，面积为321.79㎡。第二组证据：8.雁塔区人民政府、区委《关于印发西安市雁塔区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雁发[2019]1号），XX城XX城XX中心，仍是适格被告。第三组证据：9.房屋强拆前后照片；10.公证书。以上证据证明房屋被强拆的事实以及房屋被拆之前的状况，被告应对原告房屋装修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组证据：11.案涉房屋租赁情况登记表；12.证明；13.房屋租金损失清单。以上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被拆除之前对外出租，因强制拆除导致原告丧失了依靠房屋获取租金的收益，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第五组证据：14.要求返还物品清单；15.2017年1月6日西铁中院调解笔录。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要求返还的物品予以认同，在本案中被告应返还物品或折价赔偿。第六组证据：16.委托代理合同；17.律师费收费凭证。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拆迁进行维权所花的必要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第七组证据：18.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20.2017年12月13日西铁中院调查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房屋在国有土地上建设，被告曾同意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后被告又反悔。第八组证据：21.涉案房屋周边楼盘网上售价截图；22.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101号案例。以上证据证明应当责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能让产权人得到的赔偿低于依法征收得到的补偿，被告应按照赔偿决定时点对案涉房屋类似的地产价格为基准对原告赔偿。第九组证据：23.赔偿清单，证明原告提出的赔偿具体数额。被告雁塔城改中心辩称，一、原告就本案同一事实某某由起诉，后于2019年8月1日申请撤诉，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二、原告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应依法予以驳回。2018年7月18人，陕西高院作出行政判决书，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赔偿决定。最高院亦向原告释明，若被告未在规定期限作出赔偿决定，原告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被告未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而原告在期限届满三个月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已超过起诉期限。三、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保护的合法权益范畴，不应获得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要件是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对于非法利益，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原告的房屋未依法履行办理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应当予以拆除。原城改办拆除原告房屋虽因程序不当被确认违法，但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的客观事实无法改变。故原告不得因违法行为获得利益是一项基本法治原则。原告不能提供被强制拆除房屋的产权证明 ，不能提供规划部门合法的建设规划许可手续，也不能提供其所建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的相应手续。因此，原告不应获得任何补偿或赔偿。四、根据雁塔区政府关于印发《西安市雁塔区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被告作为区政府直属事业单位，不具备行政职能，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保障国有资产不受损失。被告雁塔城改中心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1.（2018）陕行终298号判决；2.（2018）最高法行申8651号裁定。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未在生效裁判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告应在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提起诉讼，但原告超过期限提起赔偿诉讼，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第二组证据：3.（2019）陕7102行赔初87号裁定，证明原告曾就相同事实某某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主动撤诉，故本次诉讼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第三组证据：4.中共西安市雁塔区委、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西安市雁塔区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雁发[2019]1号）文件，证明被告已成为事业单位，不再承担行政职能，XX城XX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庭审质证，原告宋冬梅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组证据系最高院确定了原告提起赔偿诉讼的起诉条件，不存在起诉期限问题；原告在撤诉同时已经变更被告，被告主体资格已经确认。被告雁塔城改中心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已过起诉期限，案涉房屋所在土地性质有争议，是国有还是集体土地，其合法性存疑，不能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补标准进行赔偿；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雁塔城改中心不是适格被告；第三组证据中证据9不认可，证据1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不认可；第五组证据中证据14不认可，证据1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六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笔费用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内；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原告房屋的合法性无法证实，且原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划拨而不是出让取得，不应获得相应赔偿；第八组证据中证据21不认可，证据22的真实性认可，但仅是参考案例，不是本案裁判依据；第九组证据不认可，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XX组XX组证据存在矛盾。经原告宋冬梅申请，本院经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委托永佳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及部分室内物品进行价值评估，原告垫付评估费13800元。2020年7月3日，房屋评估机构出具永佳信估字[2020]23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案涉房屋分摊土地使用权价值110.04万元；房屋价值24.84万元；室内物品价值2.25万元，共计137.13万元。原告认为评估机构未按照其主张的评估方法进行评估，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被告对评估报告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因仅是原告单方制作，对此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六组证据16不予确认，证据1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非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第九组证据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最高院的再审裁判系原告提起赔偿之诉的起诉条件，而非对起诉期限的限制，原告在被告于生效裁判文书规定的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的情况下有权提起赔偿诉讼；原告系因法院未确定被告的情况下提出撤诉，并非放弃诉权。在法院确定了具体被告后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非重复起诉；因被告并未提交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的相关证据，对此本院不予确认。房地产估价报告系法院根据原告申请由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及评估人按照法定程序评估形成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日，原告宋冬梅因其所有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街道办XX村XX号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向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程序，生效裁判最终认定：原告家所在XX村XX房XX层七十七间，分属宋冬梅兄妹七人平均所有，其中宋冬梅拥有十一间，共计建筑面积321.79㎡。该户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原告分摊土地使用面积为64.9㎡。裁判认定原告房屋于2014年1月5日因城中村改造项目被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拆除，该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并确定原告在被告不作出赔偿决定的情况下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后被告并未对原告作出赔偿决定，原告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另查明，原告宋冬梅于2019年7月以雁塔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雁塔区政府机构改革，被告名称变更为雁塔区城中村和棚户区XX中心，其相应职权亦发生改变。经法院释明，原告将被告变更为西安市雁塔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西安市雁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同时提出对雁塔区城改办的撤诉申请，法院作出撤诉裁定。后为确定本案适格被告，本院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政府去函征询，雁塔区政府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回函，确定宋冬梅、宋晓梅行政赔偿案件的被告为雁塔区城中村和棚户区XX中心。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应依据行政赔偿案件的法律规定，赔偿方式，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一、关于本案法律依据及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履行因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的赔偿义务。XX房XX城中村改造项目过程中被拆除。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被征收人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应参照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拆除房屋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因永佳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系具有合法的评估资质的公司作出，所形成报告形式也符合法律的要求，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二、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及数额的确定1.关于请求赔偿权利人确定：原告宋冬梅所在户所有人员包括户主宋冬梅、户主丈夫张某甲、户主女儿张某乙、户主外孙张嘉楠四人。法院本拟追加除宋冬梅外的其余三人为赔偿案件的共同原告，因上述三人明确表示放弃申请赔偿权利，故本案赔偿请求权人即为原告宋冬梅一人。2.关于房屋的赔偿范围及数额的确定：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对案涉房屋赔偿的范围应包括原告所有的共计面积为321.79㎡的十一间房屋及原告分摊的面积为64.9㎡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永佳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永佳信估字[2020]23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案涉房屋价值为24.84万元。另，根据原《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四条“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的20%给予补贴”的规定，对原告房屋赔偿数额应为29.81万元（24.84*（1+0.2））；案涉房屋分摊土地使用权价值110.04万元。3.关于房屋室内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并未对原告室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或采取其他方法进行证据保全，原告向本院提出物品损失清单，被告亦未作出反驳意见。故被告应对原告提出的室内物品进行赔偿。至于数额，根据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意见，原告室内物品价值2.25万元。4.关于搬迁补偿费：原《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区房屋征收部门、开发区管委会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向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支付搬迁补偿费：（一）搬迁补偿费2000元/户。”故本案被告应支付原告搬迁补偿费200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搬迁奖励费的主张，因本案原告房屋系被被告强制拆除，并非在被告选定期限内主动搬迁，故其不应获得相应搬迁奖励。关于原告提出电视、电话安置费，房屋装修费等主张，因评估机构在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时，已对房屋室内外装修、建筑物所配套的供水、排水、有线、网络、通讯、消防等设施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包含在房屋评估价值内。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返还室内物品的主张，因被告对是否拉走原告所列物品不置可否，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对原告物品予以返还。鉴于被告不知原告所列物品去向，返还原物已无可能，且评估机构在评估报告中已对上述物品进行了评估，原告的损失可通过取得了物品价值予以弥补，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提出的律师费、交通费、房租损失等主张，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主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原告提出的上述赔偿项目不属于因拆除房屋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本院对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和棚户区XX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房屋及室内物品损失共计142.1万元，并支付原告搬迁补偿费2000元；二、驳回原告宋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房屋评估费13800元由被告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和棚户区XX中心承担（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白清阁审  判  员  李理时人民陪审员  张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柯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