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1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州区四财五金机电经销部，经营场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长安路北侧。 经营者：郜东才，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劲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兴华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潘寅捷，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郜东河，男，195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第三人：于书营，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冀州区。 原审第三人：夏崇杰，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原审第三人：耿金洪，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冀州区四财五金机电经销部（以下简称四财五金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衡水劲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松公司）、原审第三人郜东河、于书营、夏崇杰、耿金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5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四财五金经销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四财五金经销部的起诉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条规定了起诉合格的四个条件。首先，原告大多数是作为发生争执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而起诉。其次，本条中规定的是“明确的被告”，而并不是“正确的被告”，因此只要求起诉的对象明确即可，正确与否留待法院的判断。同样，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具体”即可也不要求必须是“正确”或者“正当”。另外，第四个条件是要求符合受诉法院主管和管辖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在确认请求中包含了供货方与被告之间供货合同关系的确认和实际供货者的确认，在未确认其他组织存有合同关系前提条件下，而请求确认实际供货方、且该请求对实际供货名称、数量等基本供货要素亦不具体、明确。从而以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明显错误。上诉人四财五金经销部与被上诉人劲松公司订立有《长期供货合同》，且上诉人存有的被上诉人在收货后所开具的近400万元入库单据、货物明细（包含供货名称、数量、单价）中注明的供货方是上诉人四财五金经销部。被上诉人劲松公司制作的《供应商明细账》，是根据其财务部门所需发票要求，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后，把采购部门已办理入库手续的上诉人所供货物分列到上诉人实际经营的各门市部名下（冀州市德辉机电门市部、冀州市云飞机电门市部、冀州区小峰五金电料商店、冀州市志亮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东才机电经销处、冀州区秋广五金电料经销部、冀州市玉兰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金电料门市部）。特别是，本案以上诉人为实际经营者的各门市部及其名义经营者均认可上诉人作为实际经营人承担合同权利义务，均认可经被上诉人劲松公司一方确认无误的对账函载明的实际债权人是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上述各门店的实际经营者，其合法债权被被上诉人拖欠多年，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如果上诉人起诉状中对“请求确认实际供货方、且该请求对实际供货名称、数量等基本供货要素亦不具体、明确”，这属于审理过程中提交证据是否确实充分问题，不是“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明确的问题”。对诉讼请求提供证据是一个实体问题，只有经过开庭审理，法庭调查、双方举证、质证，法院确定案件事实后才能确定被告是否应承担具体法律义务。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明确提出确认上诉人为实际供货人，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账面欠款，诉讼请求具体、明确，事实理由清晰，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起诉不符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法律规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起诉，这是对法律条款的错误理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以上条件只有同时符合才构成重复诉讼，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列明的被告、第三人，与原审裁定提到的那几个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履行交货义务”（被上诉人只认可向其供货、履行交货义务的是上诉人）而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民事案件当事人不同，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的合并之诉，且诉讼请求中的给付内容与与原审裁定提到的那几个民事案件提起的给付之诉的内容不同。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与原审裁定提到的那几个民事判决当事人不相同，诉讼标的不相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 被上诉人劲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四财五金经销部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四财五金经销部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恳请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一、四财五金经销部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正如一审裁定所述，本案中，四财五金经销部关于确认实际供货方的诉讼请求并不具体、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二、四财五金经销部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四财五金经销部的起诉构成民诉法解释第247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依法应当驳回起诉。首先，本案的当事人包括四财五金经销部和劲松公司，在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8）冀1181民初1494号、（2019）冀11民终159号案当事人相同；其次，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四财五金经销部与劲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前诉相同；再次，前诉中已经通过实体审理，驳回了四财五金经销部的诉讼请求，四财五金经销部提起本案，再次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其中既包含了与前诉中相同的诉讼请求，同时其目的也是为了否定前诉的判决结果。因此，本案中，四财五金经销部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本案实际是四财五金经销部等主体导演的虚假诉讼，目的是损害劲松公司合法权益。民事诉讼法第112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于本案中四财五金经销部的起诉，劲松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其本质是四财五金经销部等主体自导自演的虚假诉讼，其目的是损害劲松公司的合法权益。郜东河长时间在劲松公司担任副董事长，在近年来一直利用其在劲松公司中的地位，以各种手段欺骗劲松公司为其所控制的中方股东提供担保、以各种方式转移劲松公司财产，已经给劲松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四财五金经销部的经营者是郜东才、冀州区小峰五金电料商店的经营者是段淑兰、冀州区东才机电经销处的经营者是郜东才、冀州市云飞机电门市部的经营者是郜云峰、冀州市玉兰五金机电门市部的经营者是王金峨、冀州区秋广五金电料经销部的经营者是段秋广、冀州市德辉机电门市部的经营者是谷德辉、冀州市志亮五金机电门市部的经营者是闫爱国。上述经营者都与郜东河有着密切的关系。郜东河和郜东才是亲兄弟关系。郜东才和段淑兰是夫妻关系，郜云峰是郜东才与段淑兰的儿子。谷德辉与王金峨是夫妻关系，是郜云峰的岳父母。段秋广是郜东才岳父母家的亲属。结合此前郜东河利用其在劲松公司中的地位，欺骗劲松公司为其所控制的中方股东提供担保、以各种方式转移劲松公司财产的行为，足以认定本案的实质是郜东河、郜东才等人虚构事实、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意图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损害劲松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劲松公司在此恳请法院对四财五金经销部等主体的虚假诉讼行为予以关注并依法处理，以充分维护劲松公司的合法权益。 冀州区四财五金机电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劲松公司与冀州市德辉机电门市部、冀州市云飞机电门市部、冀州区小峰五金电料商店、冀州市志亮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东才机电经销处、冀州区秋广五金电料经销部、冀州市玉兰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金电料门市部供货合同的实际供货方为四财五金经销部；2、判令劲松公司及第三人向四财五金经销部支付账面所欠冀州市德辉机电门市部、冀州市云飞机电门市部、冀州区小峰五金电料商店、冀州市志亮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东才机电经销处、冀州区秋广五金电料经销部、冀州市玉兰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金电料门市部的货款3463428.49元，并支付利息（以3463428.4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以3463428.4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劲松公司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160500元；4、由劲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四财五金经销部与劲松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为便于劲松公司财务运营，四财五金经销部按劲松公司要求设立了以四财五金经销部为实际经营者的多家门店，各家门店的登记经营业主，均认可四财五金经销部作为实际经营者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业务存续期间，劲松公司在收到供应的角向磨光机、电线、气打、轴承、毛刷等货物后，由第三人耿金洪、于书营安排清点、验收并注明供货方是四财五金经销部收货入库。结算付款时，由劲松公司向四财五金经销部指定的账户支付货款。依据双方签订的长期供货合同（包括四财五金经销部以冀州市德辉机电门市部、冀州市云飞机电门市部、冀州区小峰五金电料商店、冀州市志亮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东才机电经销处、冀州区秋广五金电料经销部、冀州市玉兰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金料电门市部名义与劲松公司签订并由四财五金经销部实际履行的长期供货合同）约定，四财五金经销部供货后，经验收合格，提供等额发票，劲松公司应当在收到发票入账7日内支付相应货款。但劲松公司在收货、入账后，却屡次拖欠货款。经双方多次核对往来账目，累计拖欠货款3463428.49元。欠款数额与劲松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上所欠货款数额一致。并经第三人郜东河、夏崇杰签字、加盖劲松公司印章予以确认。上述欠款经四财五金经销部多次催要，劲松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依据双方签署的供货合同，如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鉴定费、差旅费等，现其违约，故应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160500元。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四财五金经销部请求确认劲松公司与四财五金经销部以外的其他组织之间买卖合同中的实际供货方为四财五金经销部及请求劲松公司、第三人支付货款及损失。从该诉讼请求看，在确认请求中包含了供货方与劲松公司之间供货合同关系的确认和实际供货者的确认，在未确认其他组织存有合同关系前提条件下，而请求确认实际供货方、且该请求对实际供货名称、数量等基本供货要素亦不具体、明确，显然，起诉不符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法律规定。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所涉，冀州市德辉机电门市部、冀州市云飞机电门市部、冀州区小峰五金电料商店、冀州市志亮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东才机电经销处、冀州区秋广五金电料经销部、冀州市玉兰五金机电门市部等均曾就各自与本案所涉相同的与衡水劲松复合材料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经本院一审、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在已作出终审民事判决书的情况下，四财五金经销部就上述经营主体与劲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同一笔款项再次诉讼，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基本原则，提起本案诉讼亦构成了重复诉讼。综上，四财五金经销部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冀州区四财五金机电经销部的起诉。 本院二审经查阅电子卷宗，查明：四财五金经销部、冀州市德辉机电门市部、冀州市云飞机电门市部、冀州区小峰五金电料商店、冀州市志亮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东才机电经销处、冀州区秋广五金电料经销部、冀州市玉兰五金机电门市部均对劲松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了诉讼，有生效裁判文书。以上述当事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冀州区金电料门市部（以下简称君兰五金门市部）以河北可耐特玻璃钢有限公司为被告，要求支付截止至2018年7月5日的货款，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河北可耐特玻璃钢有限公司系衡水劲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这里的当事人不仅仅指形式当事人，而且还包括正当当事人。在四财五金经销部、冀州市德辉机电门市部、冀州市云飞机电门市部、冀州区小峰五金电料商店、冀州市志亮五金机电门市部、冀州区东才机电经销处、冀州区秋广五金电料经销部、冀州市玉兰五金机电门市部对劲松公司以各自的名义提起的诉讼中，均主张自己为合同相对方，现又出具证明认为四财五金经销部系实际经营人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二者说法不一，四财五金经销部应属广义上的当事人范畴。这里的诉讼标的是指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上诉人四财五金经销部提出自己的主张系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的合并，一般而言给付之诉隐含确认之诉的内容，本案的最终的权利义务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相同，因此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经过电子卷宗查询，无法查询到冀州区金电料门市部向劲松公司提起诉讼的资料，君兰五金门市部与劲松公司法律关系并不确定，不能仅凭其出具证明，四财五金经销部就享有向劲松公司主张的权利。 综上，冀州区四财五金机电经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博 书 记 员 马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