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1民初2213号原告：陈凤英,女，1964年3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建红（陈凤英之丈夫），男，1965年10月11日生，居民身份证码320520196510112315，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告: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无锡市梁溪路**。法定代表人：芮永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跃芳。原告陈凤英与被告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无锡九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建红，被告无锡九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跃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凤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790元以及后续治疗花费的交通费300元；2、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4040号诉讼的律师费用5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7日，其因便后肛门异物脱出伴疼痛出血1月至无锡九院就诊，诊断为混合痔，建议行痔切除术，但无锡九院为其做完手术后，其仍感不适，发现创口处仍有痔疮外露，之后其至其他医院均诊断为外痔混合痔。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6日出具的【2018】医损鉴字第133号鉴定意见书有关问题的说明函载明：(1)医方在推荐采用微创手术时未明确尽到说明告知义务的不足与实际治疗效果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且与患者预期的治疗效果差距较大；(2)患者鉴定时的症状体征虽然不构成伤残等级，但由于医方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使得患者对微创手术的选择及微创手术对其患病的治疗效果上存在重大误解，现仍需进一步治疗，医方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的后续治疗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主要原因为宜。其认为，由于被告在手术治疗方案的推荐上未完全明确尽到说明告知义务，故被告应赔偿其后续治疗所花费的全部医疗费用以及与本案相关的全部费用。被告无锡九院辩称：根据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书》，其医院的诊疗行为本身并无过错；其未明确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也仅是与原告的后续治疗存在因果关系；其不同意支付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7日，陈凤英因“便后肛门异物脱出1月”至无锡九院就诊，入院诊断为“混合痔”。3月8日行痔切除术（PPH术）＋痔疮外剥内扎术。陈凤英好转后于3月14日出院。3月17日陈凤英诉在便后发现肛门有物突出。3月22日、29日，陈凤英分别至无锡市中医院、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无锡医博肛泰医院就诊，均诊断为“混合痔”。原告陈凤英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无锡九院支付赔偿款【医药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按照无锡最低工资标准计算90天、鉴定费9900元及医学专家会诊费3000元】。在审理过程中，陈凤英申请对无锡九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损伤残疾程度、三期等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二、关于无锡九院的诊疗行为分析1、根据病历资料，医方对患者诊断“混合痔”明确，患者存在手术指征，医方采用（PPH术）＋痔疮外剥内扎术，该术式及手术操作均符合诊疗规范、术后创面恢复良好。2、患方术前要求微创治疗混合痔，医方采用的手术方式也符合患方的要求。患方的目的是完全切除痔核，但微创手术不可能达到完全切除痔核的效果，致使双方对于采用微创手术的治疗效果存在严重的误解。医方在手术方案的沟通上未完全尽到说明义务，存在不足。3、肛缘水肿是肛门手术后的常见并发症，术后常因便秘、排便次数增多等原因而发生，待水肿消退后，易遗留肛缘皮赘（结缔组织外痔）。患者目前的病情符合上述因素所致……”鉴定意见为：1、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患者目前的后果为手术后的常见并发症，医方在说明义务上存在不足，但与患者目前的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2、陈凤英目前的后果不构成伤残等级。3、陈凤英的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限为30日为宜。经过开庭审理，我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苏0211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陈凤英的诉讼请求。又查明，陈凤英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陈凤英申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刘宁生出庭接受质询。针对陈凤英所提出的异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6日书面复函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载明：1.根据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法鉴委字第755号”委托书鉴定事项第一项内容“诊疗行为有无过错”的委托要求，本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133号”鉴定书认为，就医方诊疗行为本身而言，无明显过错。但在鉴定书中也明确指出医方所作的PPH+混合痔内切外扎术属微创手术，虽然是应患者要求所为，由于该微创手术不可能达到患者预期的治疗效果，且医方未明确尽到说明告知义务，存在不足。2.根据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法鉴委字第755号”委托书鉴定事项第二项内容“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委托要求，本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133号”鉴定书认为，经鉴定现场指检检查，患者鉴定时肛缘多处结缔组织增生（赘皮，即结缔组织外痔），直肠壶腹下段未扪及异常新生物，截石11点齿线处质韧米粒样硬结，吻合口距肛缘3CM光滑平整，表明患者目前的症状体征一是与微创手术的手术术式有关，二是与该手术并发症有关，且这种并发症为PPH手术常见并发症，与医方诊疗行为本身无明显因果关系。3.根据上述两点，本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133号”鉴定书并无明显不当。但应进一步说明：（1）医方在推荐采用微创手术治疗时未明确尽到说明告知义务的不足与实际治疗效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且与患者预期的治疗效果差距较大。（2）患者鉴定时的症状体征虽然不构成伤残等级，但由于医方未尽说明告知义务，使得患者对微创手术的选择及微创手术对其患病的治疗效果上存在重大的误解，现仍需要进一步治疗，医方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陈凤英的后续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为宜。4.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等相关规定，建议被鉴定人陈凤英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2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120日为宜。经审理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9年12月6日出具的说明函可知，无锡九院的医疗行为虽无明显过错，但其在推荐采用微创手术治疗时未明确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使得患者陈凤英对微创手术的选择及微创手术对其患病的治疗效果上存在重大的误解并需进一步治疗，医方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患者陈凤英的后续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鉴于无锡九院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说明函并无异议，故予以采信。关于陈凤英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一审中，陈凤英主张医疗费损失为5000元，其中有医疗费发票佐证的金额为3920.98元（含无锡九院的医疗费3229.63元）。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无锡九院的医疗行为本身并无明显过错，其未尽到说明义务仅与陈凤英的后续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陈凤英要求无锡九院赔偿其在无锡九院的诊疗费用3229.63元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的医疗费用，依据一审中陈凤英所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计算，金额合计为691.35元，一审中无锡九院对此亦无异议，故予以确认。2.交通费：法院将陈凤英的交通费损失酌定为300元。3.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法院认定陈凤英后续治疗的护理费、营养费和误工费损失分别为2400元、4500元和202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陈凤英目前的后果并不构成伤残等级，陈凤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5.关于律师费、二审期间交通费以及上诉材料费：因该部分损失并不在陈凤英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且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陈凤英后续治疗的损失金额合计为9911.35元。考虑到无锡九院的诊疗行为本身并无过错，其未明确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也仅是与陈凤英的后续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故对上述损失，本院酌定由无锡九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无锡九院应当赔偿6937.95元，其余损失由陈凤英自担。2020年1月22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二、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凤英6937.95元；三、驳回陈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2019年2月13日，陈凤英至无锡医博中医肛肠医院住院治疗，行痔动脉结扎术+外痔切除术+肛乳头肥大切除术+亚甲蓝皮下神经阻滞术手术，于2月17日出院，期间陈凤英个人支付的医疗费为1580元。2019年2月21日、2019年2月21日，陈凤英又至该院进行了复查。在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陈凤英的上述住院自理的医疗费和复查医疗费合计为2790元。以上事实，由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我院（2018）苏0211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9年12月6日出具的说明函可知，无锡九院的医疗行为虽无明显过错，但其在推荐采用微创手术治疗时未明确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使得患者陈凤英对微创手术的选择及微创手术对其患病的治疗效果上存在重大的误解并需进一步治疗，医方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患者陈凤英的后续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鉴于无锡九院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说明函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陈凤英后续治疗的医疗费，因双方一致确认合计为2790元，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交通费，考虑陈凤英住院就医以及复查治疗的实际需要，本院酌定为50元。关于律师费，因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陈凤英上述损失的金额合计为2840元。考虑到无锡九院的诊疗行为本身并无过错，其未明确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也仅是与陈凤英的后续治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故对上述损失，本院酌定由无锡九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无锡九院应当赔偿1988元，其余损失由陈凤英自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凤英1988元。二、驳回陈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陈凤英负担，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杨丽敏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