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小芮，女，汉族，1995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圣志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上横朗白云山新村远业工业园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5559774B。法定代表人：刘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彬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李松蓢社区第二工业区凤汤路****厂房**西面信用代码：91440300326373077A。法定代表人：李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广东国晖（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安富鑫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东滨路永新时代广场**楼****用代码：91440300MA5F0KWWX6。法定代表人：单小芮。上诉人单小芮、深圳市圣志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彬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博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安富鑫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鑫达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单小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彬博公司对单小芮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一、彬博公司不是涉案票据的持票人。（1）彬博公司虽然提供了向东莞市粵兴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兴公司）、深圳市鑫友兴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友兴公司）的付款记录以及两个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是付款记录的时间跨度较大，与本案票据时间不能对应；且付款总额也与票面金额不符，不能证明是还涉案票据款项；证明上只有盖章，没有承办人的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律要求。（2）最重要的是，粵兴公司、鑫友兴公司在收到涉案票据后又再进行了背书，所以两公司并不是持票人，也没有证据显示粵兴公司、鑫友兴公司曾将涉案票据款项还给了他们的被背书人。二、一审诉讼前，单小芮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郭洪祥，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故一审诉讼时单小芮已不是安富鑫达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不应再要求单小芮证明与财产与安富鑫达公司相互独立。单小芮庭审中补充：一、尾号576号的持票人为案外人锐进公司，尾号663号票据的持票人为案外人奇顺公司，该两公司并未参加诉讼，576号票据在锐进公司与粵兴公司之间的清偿金额与时间并未明确，663号票据在鑫友兴公司与奇顺公司，之间的清偿金额与时间均未查明，该前后手追索与清偿情况不明时，导致办案无法确认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彬博公司与鑫友兴公司、粵兴公司清偿转账记录金额与票据金额时间无法对应，且证据无法达到认定清偿票款事实的证明标准；彬博公司向粵兴公司、鑫友兴公司背书票据所为的清偿并非票据法意义上的清偿，不应记入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另外，本案受理前单小芮、安富鑫达公司的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单小芮不应承担一人公司股东的证明责任。另外，经与当事人核实，本案一审送达给安富鑫达公司时由单小芮签收。但单小芮不是安富鑫达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一审对安富鑫达公司并未有效送达。另外，安富鑫达公司二审期间是否送达，送达是否合法，请法院查明。三、粵兴公司与鑫友兴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单位出具证据的要求，其格式高度一致，有被彬博公司干扰的可能性，真实性存疑。另外该证明内容不符合票据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对再追索的要求。被上诉人彬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彬博公司对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也就是持有该票据的人，虽然彬博公司收到涉案票据后将其进行背书，但因持票人向银行提示付款时被退票，退票理由为支票持票人账户余额不足，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向银行提示付款的持票人，即东莞锐进和东莞奇顺，向彬博公司后手东莞粵兴和鑫友兴退回票据凭证，彬博公司的后手又将涉案票据退回给彬博公司，并向彬博公司追索票据款，单小芮有彬博公司提交的向被背书人粵兴公司和鑫友兴公司支付据的凭证，以及粵兴公司和鑫友兴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充分证明了彬博公司已向其后手粵兴公司和鑫友兴公司支付了涉案票据的票面金额，即被追索人向追索人清偿票据债务，至于单小芮所称锐进公司和奇顺公司未能到庭诉讼，其与粵兴公司及鑫友兴公司之间的付款是否清偿的问题，不是本案经查明的内容，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单小芮称付款记录时间跨度大，且与票据时间不能对应，以及付款总额与票面金额不符等理由，认为不能证明是归还涉案票据款项的理由，既不符合事实也缺乏证据。从被背书人出具的证明中完全可以显示出，彬博公司向追索人支付的款项用途及金额与涉案票据票号及金额完全一致，至于付款时间法律对此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单小芮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次，粵兴公司和鑫友兴公司均是涉案票据的被背书人，其通过连续背书的形式将票据转让给了其后手，被退票后其后手向其退回涉案票据，并向其追索票据款。上述事实均符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最后根据票据法二十六条、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向追索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其他债务人行使债务追索权。因彬博公司已向其追索人清偿了票据债务，其就以清偿的全部金额以及利息，将涉案票据的前手以及出票人也就是圣志达公司与安富鑫达公司行使追索权。二、单小芮即涉案票据，出票人也就是本案的债务发生时，债务人安富鑫达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务发生在单小芮担任安富鑫达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即进行股东变更前的民事责任，原股东也就是单小芮依法应承担的变更权的民事责任。单小芮以股权进行变更为由主张不再担责任，有背于公司法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圣志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彬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圣志达公司与彬博公司之间只有684859.91元货款未结清，分别对应2018年1月至6月的对账单（分别是2018年1月173202.99元，2018年2月94159.42元，2018年3月93769.2元,2018年4月95945元，2018年5月100982.8元，2018年6月126800.5元）。就该债务纠纷，彬博公司己经在2018年10月11日向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309民初85号，主审法官、书记员与本案一审相同，彬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全部货款684859.9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7月9日，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己经做出了一审判决，支持了彬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然而本案彬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对应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正是2018年1月货款（尾号576汇票，金额173202.99元），和2018年2月及3月货款（尾号663汇票，金额187928.62元=94159.42元+93769.2元）。本案诉讼请求实际与（2019)粤0309民初85号的部分诉讼请求重复主张了。彬博公司应当依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恶意诉讼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本案诉讼请求与（2019)粤0309民初85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应同时得到法律支持，鉴于（2019)粤0309民初85号判决做出时间早于本案时间，故本案判决应予撤销，并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彬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彬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圣志达公司已自认其尚欠彬博公司的货款金额，曾用于支付部分货款的涉案票据并未得到承兑，不应支付的还款总额，不应背书转让涉案票据而有所减少，若涉案票据得到清偿，彬博公司自然扣除该部分金额。其次，本案中彬博公司要求圣志达公司支付账面款项是基于票据关系，向其前手行使再追索的权利。完全符合票据法二十六条、七十一条的规定，故圣志达公司作为票的背书人及前手，应向彬博公司清偿票据的票面金额及利息。综上，彬博公司不主张债权与事实不符，请合议庭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安富鑫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彬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富鑫达公司、单小芮、圣志达公司共同支付票面金额361131.61元及利息2880元（自2018年10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上共计364011.61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富鑫达公司、单小芮、圣志达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票号为0010006226568576、0010006226812663的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安富鑫达公司，收款人为圣志达公司，票面金额分别为173202.99元、187928.62元，共计361131.61元。圣志达公司将上述两张票据背书给彬博公司，彬博公司又分别背书给案外人粤兴公司和案外人鑫友兴公司。案外人又作了其他背书转让，后持票人提示付款时被退票，《退票理由书》上的退票理由为“支票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彬博公司的后手即被背书人粤兴公司和鑫友兴公司向彬博公司退回票据，并向彬博公司追索票据款。彬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被背书人粤兴公司和鑫友兴公司支付票据款的凭据，以及被背书人粤兴公司和鑫友兴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彬博公司已分别向被背书人粤兴公司和鑫友兴公司支付了上述两张票据的票面金额。根据彬博公司提交的深圳市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安富鑫达公司章程等资料显示，安富鑫达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单小芮系安富鑫达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被追索人向追索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其他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本案中，彬博公司已向被背书人粤兴公司和鑫友兴公司清偿两张票据的票面金额，其有权利就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及利息向票据的前手及出票人行使再追索权。圣志达公司作为票据背书人、前手，安富鑫达公司作为出票人，应当向彬博公司清偿汇票金额及利息。单小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意见，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对单小芮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彬博公司主张安富鑫达公司、圣志达公司应当向彬博公司支付两张票据金额共计361131.61元及相关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单小芮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对公司即安富鑫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富鑫达公司、圣志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彬博公司支付汇票金额361131.6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二、单小芮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安富鑫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安富鑫达公司、单小芮、圣志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单小芮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深圳市富鑫达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证据二，深圳市富鑫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证据三，深圳市富鑫达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证据一至证据三拟共同证明深圳市富鑫达贸易有限公司虽然为一人公司，但自2018年2月设立以来，已依据《公司法》对公司及一人公司的规定，设置独立的财务机构、财务制度，且经年度审计，财产独立于股东；证据四，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单小芮2018年12月4日已将股权转让，受案时并非富鑫达公司的股东，该变更已经工商登记，单小芮在起诉时已不是富鑫达公司的股东，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彬博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以认可。圣志达公司质证称：没有意见。二审中，圣志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粤0309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彬博实业公司在两个案件中重复主张债权；证据二，证据清单及部分证据（彬博公司在（2019）粤0309民初85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彬博公司1-6月对账单，2018年1月货款和2018年2、3月货款重复主张债权。彬博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单小芮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开庭后，上诉人单小芮提交证据（2019）粤03民终330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彬博公司已就双方货物买卖的基础交易关系对圣志达公司提起诉讼并取得（2019）粤03民终33016号胜诉判决，该判决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支持了彬博公司请求判令圣志达公司与东莞权科塑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向彬博公司支付货款684859.91元，该金额包含2018年1月、2月、3月份的货款金额及本案的票据票面金额。在基础交易关系案已获胜诉的情况下，本案支持彬博公司的请求会造成双重受偿的法律后果。彬博公司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首先基于票据的无因性，本案不受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影响；其次，虽然（2019）粤03民终33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圣志达公司向彬博公司支付货款，但该款项并未得到实际清偿，现实情况是，圣志达公司与东莞权科塑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对外根本无偿债的可能性，上诉人称会造成彬博公司双重受偿的法律后果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关于（2017）粤03民终33016号案与本案之间关系的问题；二、关于单小芮应否对安富鑫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7）粤03民终33016号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系彬博公司起诉要求圣志达公司、东莞权科塑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4859.51元及逾期利息；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系彬博公司起诉要求圣志达公司、安富鑫达公司、单小芮支付票据款361131.61元及利息。虽然（2017）粤03民终33016号案的货款金额包括了本案票据款项金额在内，但该货款在本案判决前尚未得到实际清偿，且两案当事人并不完全等同，法律关系亦不相同，因此，两案可分别处理。若（2017）粤03民终3301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债务在该案执行阶段得到实际清偿，则可在本案中圣志达公司应付票据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基于上述分析，彬博公司有权根据票据法律关系向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安富鑫达公司追索。但是，若（2017）粤03民终3301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债务在该案执行阶段得到实际清偿，则可在本案中安富鑫达公司应付票据款项中予以扣除。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单小芮为涉案票据出票时安富鑫达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单小芮提交的2018年度公司审计报告，为安富鑫达公司单方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且无法体现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是否存在独立性，与单小芮主张的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因此，单小芮应对安富鑫达公司的涉案票据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单小芮、圣志达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0元，由上诉人单小芮、深圳市圣志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