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9民初2002号 原告：王某2，男，198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系秦文俊丈夫。 原告：王某1，男，201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系秦文俊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原告：秦玉清，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系秦文俊之父。 原告：马美花，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系秦文俊之母。 以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鄞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钧彧，该公司员工。 原告王某2、王某1、秦玉清、马美花与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点煷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深圳点煷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广州互联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0年5月13日作出（2020）鲁1329民初20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深圳点煷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深圳点煷公司对裁定不服，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鲁13民辖终18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2、王某1、秦玉清、马美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及原告王某2、被告深圳点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钧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2、王某1、秦玉清、马美花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互助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ｅ互助平台是一家经营癌症互助的网络平台，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ｅ互助平台的运营者和管理者。2017年9月25日，原告王某2和秦文俊夫妻二人加入ｅ互助平台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原告王某1加入ｅ互助平台抗癌互助计划（少儿版），一家三口同时成为该平台会员，并在该平台的个人账户进行充值缴费。根据该平台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的规定，在互助会员不幸罹患癌症时，可获得40万、35万、30万、5万不等的互助资金。2018年7月24日，四原告的亲属秦文俊被临沂市人民医院确诊为胃恶性肿瘤，2018年10月25日，原告亲属秦文俊因胃恶性肿瘤医治无效不幸去世。根据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的规定，原告亲属秦文俊罹患胃癌症时，ｅ互助平台应该为其发起互助金30万元。原告曾多次向被告申请互助金，但被告均一一拒绝。现被告至今不予给付应当给付的互助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深圳点煷公司辩称：答辩人运营的ｅ互助平台（以下简称“平台”）成立至今已逾6年，共有300多万的会员，一共为超过4400个癌症患者和意外痛失亲人的家庭提供了帮助，互助申请人都是根据《ｅ互助平台会员公约》、《互助计划规则》获得其他会员的互助，这是会员之间共同的契约，加入ｅ互助平台的所有会员都应该遵守此规则。答辩人是ｅ互助平台的运营方，提供的是网络服务，对于不符合条件的互助申请，其他会员有权拒绝提供互助，被告也无权发起互助。具体理由如下：1.ｅ互助会员秦文俊加入计划后的等待期内已经有癌症的相关症状，等待期内的病情与本次确诊胃恶性肿瘤具有连续性和同一性，依据《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本案中涉及的会员秦文俊于2017年9月25日加入ｅ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2018年3月25日度过180天等待期。截止做出不予互助结论的2018年9月3日，秦文俊共计帮助517位中青年版会员，捐助支出共计81.55元。2018年7月24日会员秦文俊在临沂市人民医院确诊罹患胃恶性肿瘤，2018年7月25日在ｅ互助平台提出互助申请。在进行资料审查后，平台发现会员秦文俊于2018年7月17日曾在临沭县中医医院住院就诊，入院记录主诉：“上腹部不适半年，全腹胀加重半月”，现病史：“患者于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上腹部不适，纳差伴隐痛……阵发便秘、腹泻……”。经独立第三方调查发现，会员秦文俊的医保记录显示其曾在2018年2月8日到临沭县××街道卫生院就诊，当天购买用于治疗十二指肠溃疡和卓艾综合征，胃溃疡和反流性食管炎的奥美拉唑，就诊记录和会员2018年2月8日在该院做超声检查的时间一致。可见会员至少在2018年2月8日已经开始服用治疗胃部疾病的药物。《肿瘤医学》（下册复旦大学出版社）胃癌-55.5临床表现-55.5.1症状：“早期胃癌大多无明显的症状，甚至毫无症状，随着病情的进展，可逐渐出现非特异性的、类似胃炎或胃溃疡的症状，如上腹部保障不适或隐痛……疼痛开始有节律性，给予相应的药物治疗后症状大多可得到缓解……”会员秦文俊在加入后等待期内的症状与此吻合。《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第6条不予互助的情形6.5“互助会员在等待期满以后确诊罹患癌症，但是在等待期内已经通过其他任何诊断手段发现疑似癌症（具体定义见11.7条），或者已经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具体定义见11.8条），或者已经开始实施针对癌症的治疗；”以及第11条释义11.8“癌症特异性症状包含但不限于：……（2）体血尿、便血或大便性状改变持续1个月以上”，会员秦文俊的情形符合6.5条约定的不予互助的情形。2、ｅ互助平台与会员之间是网络服务合同关系，绝非保险合同法律关系。（1）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建立合同关系的唯一介质是ｅ互助平台《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通篇没有任何保险合同条款，亦没有任何保险的意思表示。（2）会员发生互助情形，得到的是互助金，并非保险理赔款。会员支付的也是互助金，且最终支付给其他会员，并非保费。（3）会员充值通过微信支付直接进入其开设在银行的独立托管账户，会员和银行之间对会员账户签有托管协议，约定只有互助金划拨和会员退款时可以出金，其余情况都不能出金，点煷公司没有账户操作权限。账户是银行审核资料后，柜台人员操作出金的。（4）ｅ互助是一个互助平台，答辩人只是平台的管理者，没有任何盈利，所起作用是发布信息、对案件真实性进行确认及各环节的流转处理，与会员建立的是网络服务关系。而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规定，合同主体中必然有一方是具备经营保险业务资质的保险公司，点煷公司不是保险公司，只需要办理工商登记及非经营性互联网营运商商（ＩＣＰ）备案，不需要保险监管部门核发保险业经营许可证照，没有经营保险业务资质和范围。（5）目前已经生效的（2019）粤0192民初13191号，（2020）粤01民终6607号，（2019）冀01民终12817号判决，均认定ｅ互助的运营主体是网络服务平台，各方也是网络服务合同关系。2020年6月11日人民法院报发表《患病后申请保障金遭网络互助平台拒绝》也是表达网络互助并非商业保险。可见，本案只是网络互助，不能定性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综上所述，根据《规则》的约定，秦文俊会员存在约定的不予互助的情形，原告要求答辩人发起互助缺乏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ｅ互助平台是一家经营癌症互助的网络平台，深圳点煷公司是该平台的运营者和管理者。2017年9月25日，王某2与秦文俊夫妻二人加入ｅ互助平台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王某1加入ｅ互助平台抗癌互助计划（少儿版），一家三口同时成为该平台会员，并在该平台的个人账户分别进行了充值。当日，三人共计充值缴费110元，收费商户全称为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秦文俊于2017年9月25日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2018年3月25日度过180天等待期。截止深圳点煷公司做出不予互助结论的2018年9月3日，秦文俊共计帮助517位中青年版会员，捐助支出共计81.55元。 王某2、秦文俊加入ｅ互助平台时，深圳点煷公司公示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主要内容为：1、计划的宗旨：ｅ互助平台发起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本着“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宗旨，在互助会员不幸罹患癌症（具体定义见11.1条）时，其他会员义务为其进行互助。2、计划的内容：2.1会员加入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获得互助会员资格的次日起，满180日（该180日以下称“等待期”）如首次发病（具体定义见11.2条）并经医院诊断（具体定义见11.3条）罹患癌症，本计划项下的其他互助会员会为其发起互助。2.2互助会员加入计划361天后，根据受助的不同年龄，可获得不同的最高互助金额，年龄在18岁至30岁，最高互助金额为40万元。2.3互助会员加入计划后181天至270天内首次诊断罹患癌症，按该年龄段最高互助金的50%发起互助；互助会员加入计划后271天至360天内首次诊断罹患癌症，按该年龄段最高互助金的75%发起互助；互助会员加入该计划后361天以上首次诊断罹患癌症，按该年龄段最高互助金的100%发起互助。3、加入条件：互助会员加入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3.1年龄18至50周岁；3.2完整阅读《抗癌计划加入告知》，如实告知健康情况，确认符合加入要求，认同并承诺遵守《ｅ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及本互助计划互助规则；3.3向开设于ｅ互助大平台的会员个人账户充值。4、互助会员资格存续：4.1会员应持续充值保持互助会员资格，会员充值账户余额不足，平台将向会员发出预警。4.2如互助会员有一次因为任何原因未能履行互助义务或余额小于0元，将自动丧失本计划互助资格。4.3会员已经获得互助或者在等待期内已经确诊罹患癌症或计划约定的除外疾病，平台将会为会员办理退出本计划。5、互助申请流程：5.1互助申请人（互助会员或其法定继承人，下同）在互助会员首次确诊癌症之日起15日内通过人工客服等方式通知ｅ互助平台并提交互助申请表。5.2互助申请人在ｅ互助平台受理申请后7日内按照ｅ互助平台的要求提交各类互助事件证明材料。5.3ｅ互助平台收齐互助事件证明材料后委托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互助事件进行评估和鉴定，形成调查结论，有争议或疑难的事件，ｅ互助平台专家进行审定。5.4互助事件情况清晰的，审核时间为互助申请人完整提交材料后60个工作日内，情况特别复杂的为120个工作日内。5.5审定意见认为互助事件符合本计划规则的，ｅ互助平台将每月定期进行公示，公示期为7天，在公示期间接受其他互助会员的质询；不符合本计划规则的，ｅ互助平台将告知互助申请人。5.6互助事件公示期满次日，ｅ互助平台计算每位互助会员的均摊金额，并从每位互助会员的平台个人账户上划拨互助金。5.7互助金归集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托管银行将一次性向互助申请人划拨互助金。5.8若有互助会员在公示期间有依据地对互助事件提出异议，ｅ互助平台根据异议情况要求互助申请人解释说明或补充提交材料，并对互助事件再次进行审定。6、不予互助的情形：互助会员有下列情形之一或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互助会员罹患癌症的，其他互助会员没有义务提供互助：6.1互助会员未获得或已丧失会员资格的。6.2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或在互助事件调查过程提供虚假信息（含虚假联系方式），刻意隐瞒事实的；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存在不符合加入条件的情形却未如实告知的。6.3互助申请人前后提交相互矛盾的证明材料，或人为对提交的材料进行修改，篡改事实的。6.4互助会员在等待期满以后确诊罹患癌症，但是在等待期内已经出现癌症相关性症状（具体定义见11.7条）。11、释义：11.1癌症（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ＩＣＤ-10）的恶性肿瘤范畴。但下列疾病不包含在本规则约定的可互助的癌症范围：（1）原位癌及病理学描述为癌前病变的肿瘤；（2）《国际疾病分类肿瘤学专辑》（ＩＣＤ-Ｏ）里，生物学行为编码为交界性或未定肿瘤的疾病；（3）相当于Ｂｉｎｅｔ分期方案Ａ期程度的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4）相当于ＡｎｎＡｒｂｏｒ分期方案Ⅰ期程度的何杰金氏病；（5）皮肤癌（不包括恶性黑色素瘤及已发生转移的皮肤癌）；（6）ＴＮＭ分期为Ｔ1ＮＯＭＯ期或者更轻分期的前列腺癌；（7）感染××病毒或者患××期间所患恶性肿瘤。11.2发病：指互助会员出现本规定所界定疾病的前兆或异常的身体状况，或已经显现足以使一般人士引起注意并寻求诊断、治疗或护理的病症。11.3首次诊断时间：指首次实施病理组织学检查的方式诊断癌症的取材时间。……11.7癌症相关××状包含但不限于：（1）检查诊断结论呈现甲胎蛋白（ＡＦＰ）值显示为阳性、癌胚抗原（ＣＥＡ）值显示为阳性、乳腺检查诊断为ＢＩ-ＲＡＤＳ4ａ级或以上、甲状腺检查诊断为ＴＩ-ＲＡＤＳ4ａ级或以上；（2）体表可触摸包块或影像检查发现结节、占位；（3）血尿、便血或大便性状改变持续1个月以上；（4）反复皮下出血、咯血或牙龈出血持续1个月以上；（5）短期内体重骤减，体型发生明显改变；（6）持续性的发热或疼痛持续1个月以上。 2018年2月8日，秦文俊至临沭县××街道卫生院就诊，其彩色超声报告单载明超声提示：宫后壁小结节；盆腔少量积液。2018年7月17日，秦文俊至临沭县中医医院就诊，中医诊断为：臌胀；气滞湿阻。西医诊断：腹腔积液（大量）；左肾积水。2018年7月20日，秦文俊至临沂市人民医院就诊，于2018年7月24日出院，诊断结果为：胃恶性肿瘤；腹水；盆腔积液，女性；贫血。 秦文俊出院后向ｅ互助平台提出互助申请，ｅ互助平台于2018年9月3日向秦文俊作出不予发起互助的决定，依据为：您首次加入ｅ互助抗癌互助计划的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2018年3月25日开始享受保障，2018年7月21日在临沂市人民医院确诊胃癌。经审查您提交的材料发现：您于2018年2月8日在临沭县××街道卫生院彩超报告结果显示：宫后壁小结节；盆腔少量积液。2018年7月17日临沭县中医医院入院记录现病史记载：患者于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上腹部不适，纳差伴隐痛，查幽门螺杆菌阳性。非常遗憾，您于等待期内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秦文俊收到决定后向ｅ互助平台提出申诉，ｅ互助平台回复：平台并没有说宫后壁结节和胃癌有必然联系，主要原因是由于会员身体在等待期内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基于平台抗癌互助计划，很遗憾，平台最终给出不予互助的结果。 2018年10月25日，秦文俊因胃癌去世，于2018年10月27日火化。 本院依职权自临沭县中医医院调取了秦文俊2018年5月15日和2018年6月4日的检查项目、购药明细及秦文俊的申检医生赵俭松开具的用药说明。检查项目列表载明秦文俊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4日各做了一次碳14呼气试验，秦文俊的申检医生赵俭松于2018年5月15日为秦文俊开立的处方药为兰索拉唑肠溶片、心肝宝胶囊、阿莫西林胶囊、胶体果胶铋胶囊。赵俭松医生出具的说明载明其于2018年5月15日为患者秦文俊开具的兰索拉唑肠溶片、阿莫西林胶囊、胶体果胶铋胶囊系治疗胃炎或幽门螺杆菌阳性药物。根据前述本院自临沭县中医医院调取的证据，结合秦文俊于2018年7月17日在临沭县中医医院入院记录中的现病史记载，可以认定秦文俊于2018年5月15日查幽门螺杆菌阳性，经口服药物治疗半月，于2018年6月4日复查为阴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文俊与深圳点煷公司之间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及应适用的法律规范。中国保监会关于印发《相互保险组织监管试行办法》的通知（保监发【2015】11号）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相互保险是指，具有同质风险保障需求的单位或个人，通过订立合同成为会员，并缴纳保费形成互助基金，由该基金对合同约定的事故发生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活动。本办法所称相互保险组织是指，在平等自愿、民主管理的基础上，由全体会员持有并以互助合作方式为会员提供保险服务的组织，包括一般相互保险组织，专业性、区域性相互保险组织等组织形式”；第四条规定“相互保险组织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规，遵守社会公德，不得从事与规程规定无关的经营活动”。本案中，e互助平台的管理者和运营者是深圳点煷公司，深圳点煷公司制定的互助规则载明了会员的入会规则、互助的条件、申请互助的流程等；从该规则的性质、流程来看，e互助平台所推出的互助规则完全符合相互保险的性质。秦文俊参加了e互助平台的抗癌互助，根据平台的规则，秦文俊加入互助平台，交纳会费后成为会员，且为保持会员资格，持续充值，充值资金形成互助金。平台的规则为双方的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赔偿责任的范围、理赔的条件等。在e互助平台的个人账户中，待其他会员需要帮助时，秦文俊账户中的钱自动被扣走，秦文俊对其账户的款项没有控制权。秦文俊交纳的会费转入了深圳点煷公司账户，而深圳点煷公司是e互助平台的运营者和管理者，也是会费的实际收取者。综上，秦文俊与深圳点煷公司的关系本质上是保险法律关系，与秦文俊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深圳点煷公司。秦文俊与深圳点煷公司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理应适用保险法予以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深圳点煷公司在互助规则中称互助不是保险，但不能否认其保险的性质，因此，该规则也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不应以互助之名逃避保险责任。深圳点煷公司公布的互助规则中载明的不予互助的情形之一“会员在等待期满以后确诊罹患癌症，但是在等待期内已经出现癌症相关性症状，或者已经开始实施针对癌症的治疗”，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或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深圳点煷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秦文俊加入该互助平台时对该项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秦文俊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项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故秦文俊在等待期内是否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均不能免除深圳点煷公司的保险责任。 深圳点煷公司对秦文俊不予发起互助的依据为“秦文俊于2018年2月8日在临沭县××街道卫生院彩超报告结果显示：宫后壁小结节；盆腔少量积液。2018年7月17日临沭县中医医院入院记录现病史记载：患者于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上腹部不适，纳差伴隐痛，查幽门螺杆菌阳性。秦文俊于等待期内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秦文俊于2017年9月25日加入ｅ互助，于2018年3月25日等待期满，于2018年7月21日首次诊断为胃癌。秦文俊于2018年2月8日在临沭县××街道卫生院的彩超结果“宫后壁小结节、盆腔少量积液”并非癌症，亦非互助规则约定的癌症特异性症状；秦文俊于2018年7月17日在临沭县中医医院入院记录载明的病史“上腹部不适”亦非互助规则约定的癌症特异性症状；秦文俊于2018年5月15日在临沭县中医医院检查出“幽门螺杆菌阳性”，通过口服药物治疗于2018年6月4日在临沭县中医医院复查为阴性，秦文俊检查出“幽门螺杆菌阳性”的时间已过互助规则约定的等待期，且“幽门螺杆菌阳性”亦非互助规则约定的癌症特异性症状；秦文俊“阵发便秘、腹泻”出现的时间在2018年6月4日之后，已过互助规则约定的等待期，且“阵发便秘、腹泻”亦非互助规则约定的癌症特异性症状之一“血尿、便血或大便性状改变持续1个月以上”，故应认定秦文俊在加入ｅ互助会员的等待期内并未出现癌症特异性症状。综上，秦文俊在加入ｅ互助后271天至360天内首次诊断罹患癌症，符合互助规则中的互助情形，秦文俊年龄段的最高互助金额为40万元，根据互助规则“互助会员加入计划后271天至360天内首次诊断罹患癌症，按该年龄段最高互助金的75%发起互助”的约定，秦文俊的法定继承人王某2、王某1、秦玉清、马美花要求ｅ互助平台的运营者和管理者深圳点煷公司按照互助规则支付互助金30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2、王某1、秦玉清、马美花互助金30万元。 案件受理费5900元，减半收取2950元，由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任祥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蒋太艳 书 记 员 常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