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1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 法定代表人:李寿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杰，浙江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志伟，浙江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四海，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再审申请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杰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四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舜杰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判决未予纠正是错误的。(一)沈四海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1、沈四海提交的证据5两份情况说明恰恰证明了沈四海与舜杰建设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实际发生买卖业务关系的是杭州百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水泥公司)、湖州市菱湖新阳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水泥公司)、杭州朝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贸易公司)，沈四海只是上述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且舜杰建设公司与上述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2、沈四海向一审法院逾期提交的湖州水泥公司2018年8月17日的情况说明和杭州水泥公司2018年8月16日的情况说明，再次证明了与舜杰建设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因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需经合同相对方同意才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两公司既未通知也未征得舜杰建设公司同意，故不发生转让的法律效力，沈四海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程序全部完毕后，应依法裁决，但一审法院却给沈四海增加举证期限并于2018年9月6日再次开庭审理，显然违背了举证期限及庭审程序的规定。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有新的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舜杰建设公司与沈四海成立买卖关系是错误的。1、沈四海提供的协议书，舜杰建设公司从不知情，协议书上没有舜杰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公司印章确认，也没有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杭州贸易公司盖章确认，因此不能证明舜杰建设公司和沈四海签订买卖合同，更不能证明舜杰建设公司与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杭州贸易公司签订过该协议书。舜杰建设公司也未与沈四海达成过口头的买卖合同，舜杰建设公司只与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杭州贸易公司发生过事实上的买卖业务，但货款已经结清。2、有新的证据即湖州水泥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出具的《回复通知函》和杭州水泥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复函》，证明上述两公司与舜杰建设公司成立买卖合同，不是沈四海与舜杰建设公司成立买卖合同。3、孟永潮不是舜杰建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代理人，舜杰建设公司也从未授权委托其代表舜杰建设公司与沈四海签订案涉协议。4、沈四海提交的证据5恰恰证明了与舜杰建设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沈四海只是该两公司的业务经办人。5、沈四海向一审法院逾期提交的湖州水泥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的情况说明和杭州水泥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上述两公司将其与舜杰建设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沈四海，再一次证明了与舜杰建设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沈四海只是该两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因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需经合同相对方同意才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两公司既未通知也未征得舜杰建设公司同意，故不发生转让的法律效力。6、不论案涉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是否成立或生效，但至少沈四海已经否认其与舜杰建设公司成立买卖关系或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同时其诉请依据的是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一、二审判决认定舜杰建设公司和沈四海签订买卖合同，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显然既与沈四海的主张事实不符。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舜杰建设公司和沈四海签订买卖合同完全是错误的。(二)一、二审判决认定舜杰建设公司拖欠沈四海货款525362元是错误的。1、舜杰建设公司未与沈四海发生买卖关系。2、沈四海提交的对帐单、送货清单与舜杰建设公司无关。(1)孟永潮不是舜杰建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代理人，舜杰建设公司也从未授权委托其代表舜杰建设公司与沈四海签订案涉对帐单和送货清单。(2)沈四海提交的证据8至16系另两案诉舜杰建设公司案件中的材料和判决书，但该两案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为此舜杰建设公司提出上诉，该两案的对方当事人也认识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故同意与舜杰建设公司调解结案，调解确定的金额远远少于一审判决的金额。该两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孟永潮身份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不能据此认定孟永潮系舜杰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及有权代表舜杰建设公司签字。(3)从对帐单和送货清单记载的送货时间看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舜杰建设公司承包的工程于2014年1月20日竣工并通过验收，不可能再需要沈四海主张的货物，但对帐单、送货清单记载的送货时间却有2014年1月份后，这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同时，案涉工程的室外附属工程包括绿化工程等由另一公司浙江天策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非舜杰建设公司承包施工，施工时间为2014年4月至10月，如沈四海确系在2014年1月后为案涉工程地点送过货物的话，则应该是送给浙江天策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送给舜杰建设公司的。(4)沈四海提交的对帐单、送货清单中所记载的付款金额及时间与舜杰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2也不相符合。根据舜杰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2表明沈四海分别代表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杭州贸易公司与舜杰建设公司发生的货款金额分别为444112.60元、335995元、3万元，共计810107.60元，且已经全部付清，不存在欠款。如存在欠款的话，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杭州贸易公司不可能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不向舜杰建设公司主张，甚至沈四海都未曾向舜杰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三)一、二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28日为竣工时间这一事实是错误的。1、舜杰建设公司提交的舜杰建设公司承包的工程于2014年1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该记录材料是来源于杭州市城建档案馆。2、沈四海的主张其在2014年1月20日后还向舜杰建设公司供应巨额的黄沙、石子等材料，显然与竣工验收材料反映的竣工验收时间相矛盾，也不符合情理。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4月28日移交清单未经舜杰建设公司确认，也未加盖舜杰建设公司印章且接收单位处也未加盖印章，不能证明系舜杰建设公司和接收单位办理移交，同时移交与竣工完全是两个概念，即使是移交，也不能将移交时间认定为竣工时间。因此，不论孟永潮是否有权代表舜杰建设公司，至少从供应时间上就可以看出，最迟至2014年1月，舜杰建设公司不可能再需要案涉的货物，更何况孟永潮非项目代理人且无权代表舜杰建设公司，故不能证明舜杰建设公司存在欠款。(四)一、二审判决未认定沈四海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也是错误的。1、如沈四海提交的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所有余款一次性付清”，舜杰建设公司承包的工程于2014年1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沈四海最迟应在2016年7月20日前向舜杰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但沈四海本次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2、沈四海在证据及庭审中主张的其起诉权利系来自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而来被一审法院采信的话，则转让人所谓的债权也超过诉讼时效了，也不应得到保护。3、竣工验收记录材料清楚的载明了舜杰建设公司承包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原判将2015年4月28日作为竣工时间与上述竣工验收记录材料相矛盾，既不符合事实，同时也没有任何依据。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程序上而言，沈四海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从实体上而言，沈四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显属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为：一、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舜杰建设公司与沈四海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沈四海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欠款是否存在；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协议书虽为沈四海与孟永潮实际签名，但孟永潮是以舜杰建设公司名义签名的。而且，孟永潮在多起涉及杭州丁桥单元R22-01、02地块工程合同上均在舜杰建设公司代表人栏签名，同时，相关涉及舜杰建设公司诉讼的判决，认定孟永潮系案涉杭州丁桥单元R22-01、02地块工程相关施工负责人。孟永潮代表施工单位对杭州丁桥单元R22-01、02地块工程相关结算单进行签字确认。虽然相关案件一审判决后，舜杰建设公司提出了上诉，二审经调解结案，但舜杰建设公司在调解协议中仍承担了相应付款责任，表明孟永潮具有代表舜杰建设公司的事实，调解书并未改变一审判决对的相关事实认定。同时，结合舜杰建设公司对沈四海认为是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与舜杰建设公司实际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杭州贸易公司，以及舜杰建设公司向杭州水泥公司、湖州水泥公司、杭州贸易公司汇款和认可沈四海向案涉工地供应材料的实际情况，孟永潮为代表舜杰建设公司与沈四海签订协议，并在丁桥舜杰工地总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舜杰建设公司承担。同时，沈四海作为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孟永潮系代表舜杰建设公司，孟永潮在与沈四海总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舜杰建设公司欠货款数额，对舜杰建设公司应具有约束力，舜杰建设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货款已结清，舜杰建设公司认为货款已结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在协议书上约定：“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所有余款一次性付清”，舜杰建设公司称承包的工程于2014年1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但舜杰建设公司未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报告。而且在2014年4月1日，舜杰建设公司还向发包方提出《工程变更申请表》；2014年4月18日，舜杰建设公司为案涉工程与杭州虹科电子有限公司签订《弱电系统工程分包合同》，证明舜杰建设公司承包的工程2014年1月20日并未全部竣工验收。故原审以2015年4月28日舜杰建设公司移交土建门窗钥匙设备时间为竣工时间及以2015年10月28日为付款期限，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至2018年10月28日，并无不当。因此，沈四海于2018年5月23日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舜杰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洪 平 审判员 卢玉和 审判员 方 慧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陈秋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