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珠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娄世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住所地：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索朗德吉，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森，西藏蜀藏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锦，西藏蜀藏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娄世赞，男，1970年，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   原审被告：西藏富益顺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   原审被告：西藏润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刘桂英，该公司负责人。   以上三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 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娄善兴，男，1989年现住浙江省天台县。公民身份证号码：   原审被告：洪蓉蓉，女，1989年，现住浙江省天台县。公民身份证号码   上诉人西藏珠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峰实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拉萨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原审被告娄世赞、西藏富益顺辉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益顺辉投资公司）、西藏润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铠投资公司）、娄善兴、洪蓉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锦、原审被告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娄善兴、洪蓉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10万元违约金的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该款项的支付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8万元律师费的支付责任；4.判决被上诉人邮储银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终止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可终止合同权利义务之情形，被上诉人邮储银行该诉请缺乏法定请求权基础；其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通用条款第二十条仅约定：“借款人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调整、减少、暂停或终止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该条款约定了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在特定条件下有权终止贷款发放，而未约定被上诉人邮储银行的合同终止权。“终止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与“终止合同”是否为同一个概念？一审法院对没有法定和意定基础的诉请予以支持，难以令人信服。二、一审法院既判决上诉人承担罚息又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系重复判罚，有违公平原则。罚息和违约金性质相同，均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罚息1517559元，则上诉人已就自身逾期付款承担了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邮储银行的损失也得到了赔偿。如果再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则上诉人的同一个违约行为受到了两次性质相同的处罚，有违公平原则。三、本案系金融借款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第三十条，认为被上诉人邮储银行主张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总额未超过年利率24%，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上述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系金融借款纠纷，不能适用上述民间借贷的规定，一审法院显然适用法律不当。四、在被上诉人邮储银行未充分举证证明实际产生的律师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万元律师费，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庭审中，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就律师费8万元的上诉请求提出撤回该项诉请之申请。   被上诉人邮储银行答辩称：一、双方间《小企业授信合同》有关于终止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无视《小企业授信合同》第十八条关于上诉人违约后被上诉人有权终止授信合同及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对其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二、罚息和违约金不可同时支持的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冲突。（一）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在法律未明确禁止违约金和罚息不可一并主张时，可以同时支持罚息和违约金。罚息、违约金等条款都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法律亦未明确禁止在金融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在借款人逾期未还款时，双方合意约定的违约条款应当得到实现。（二）从损失认定角度罚息和违约金应当支持。判断违约金、罚息是否应当支持的基础是违约方造成的损失，即判断违约金、罚息是否应当支持的关键在于损失的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支持罚息与违约金请求的裁决。（三）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案例中罚息、违约金同时支持的规则可表明在总计不超过24%的情况下可同时支持罚息、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字第355号裁判文书说理部分对类似问题做了解释：“对于一般金融借款合同，只要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只要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就没有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要求调减违约金的余地，当然更没有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前提。”（四）有法律规定可以同时支持罚息和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7〕22号）明确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分析本规定原意，总计超过24%的部分应予调减，那么未超过则没有调减的必要，24%以内的部分应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娄善兴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洪蓉蓉未提交答辩意见。   邮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邮储银行和珠峰实业公司之间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判决珠峰实业公司、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娄善兴、洪蓉蓉向原告邮储银行连带清偿借款本金9146314.33元；3.判决珠峰实业公司、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娄善兴、洪蓉蓉向邮储银行连带支付逾期借款利息58641.5元，罚息15175.59元；4.判决珠峰实业公司、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娄善兴、洪蓉蓉向邮储银行连带支付违约金10万元；5.判决珠峰实业公司、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娄善兴、洪蓉蓉向邮储银行连带承担本案律师费8万元；6.判决珠峰实业公司、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娄善兴、洪蓉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邮储银行与珠峰实业公司签订《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编号：54000054100118110006，以下简称《授信合同》），约定授信额度金额为1000万元，授信存续期为72个月，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24年11月25日。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54000054100218110006，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邮储银行向珠峰实业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合同对借款用途为进购原材料，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贷款利率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借据》的2.35%（年）计算以及罚息、违约金1%等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2018年12月24日，邮储银行向珠峰实业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并按照珠峰实业公司的受托，将珠峰实业公司的借款1000万元支付西藏圣贤堂土特产开发有限公司。   因借款需抵押，2018年12月10日，珠峰实业公司、娄善兴、洪蓉蓉将其共有的在拉萨市达孜区工业园区的达孜县字第00000024号房权证及珠峰实业公司的达国资规国用2011第244号土地使用权证以最高额1000万元进行抵押并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藏20**达孜区不动产证明第0000013号），抵押人对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11月26日2024年11月25日。因借款需担保，2018年12月6日，邮储银行与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签订《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为邮储银行提供给珠峰实业公司的借款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二年。   借款期间，珠峰实业公司共向邮储银行偿还借款本金853685.67元及利息35646.63元。现尚欠本金9146314.33元、逾期利息58641.50元（逾期天数117天，2019年2月21日起至6月18日止）、罚息15175.59元，珠峰实业公司未向邮储银行支付。   邮储银行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就西藏珠峰实业有限公司、娄善兴、洪蓉蓉位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县字第00000024号）及土地（达国资规国用2011第244号）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9）藏01民初77号民事裁定及（2019）藏01执保30号协助通知书，将上述产权及土地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2019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2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邮储银行与珠峰实业公司签订《授信合同》《借款合同》，珠峰实业公司、娄善兴、洪蓉蓉与邮储银行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邮储银行与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签订《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珠峰实业公司未按期还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通用条款第二十条“借款人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调整、减少、暂停或者终止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规定，邮储银行主张终止《借款合同》具有合同依据，故对其主张终止与珠峰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珠峰实业公司未按约偿还邮储银行的借款本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21日逾期至6月18日，珠峰实业公司尚欠邮储银行本息9146314.33元，按照邮储银行向一审法院主张逾期利息及罚息，所提交的银行系统自动打印凭证证实逾期天数为117天（2019年2月21日至6月18日），逾期利息58641.50元、罚息15175.59元（固定的诉请），对此珠峰实业公司、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均无异议，故珠峰实业公司理应向邮储银行支付上述所欠款项。对邮储银行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对于邮储银行主张珠峰实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事实，珠峰实业公司认为系扩大借款人的义务，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通用条款第二十条第六项“借款人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本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贷款人损失的，借款人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邮储银行主张该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且未违反《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的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违约金、利息、罚息总额未超过年利率的24%，故对邮储银行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对于邮储银行主张的律师费8万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邮储银行主张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珠峰实业公司承担，故珠峰实业公司应承担律师费。珠峰实业公司则认为，邮储银行支付律师费无转账凭证，且无加盖收款单位印章，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借款合同》通用条款二十条中“借款人发生合同约定违约情形，借款人承担贷款人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的约定，邮储银行为此提交了《西藏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账户付款凭证》证实已产生律师费的事实，故依据合同约定，律师费理应由珠峰实业公司承担。五、关于邮储银行主张珠峰实业公司、娄善兴、洪蓉蓉对珠峰实业公司尚欠借款、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因珠峰实业公司、娄善兴、洪蓉蓉为本次借款提供《达孜县字第00000024号房权证》及《达国资规国用2011第244号工业用地证》以最高额1000万元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方约定担保范围抵押人对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珠峰实业公司、娄善兴、洪蓉蓉理应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邮储银行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于邮储银行主张珠峰实业公司、娄善兴、洪蓉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关于邮储银行主张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对珠峰实业公司尚欠借款、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因双方签订《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范围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为此次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及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理应按照《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珠峰实业公司所欠邮储银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于邮储银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邮储银行的诉讼请求，因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均予以支持。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均不同意终止《借款合同》，不予认可违约金、律师费等辩解，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娄善兴、洪蓉蓉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终止邮储银行与珠峰实业公司签订的《授信合同》、《借款合同》；二、珠峰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邮储银行偿还借款本息9146314.33元、利息58641.50元、罚息15175.59元、违约金10万元，共计9320131.42元；三、珠峰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邮储银行支付律师费8万元；四、珠峰实业公司、娄善兴、洪蓉蓉在担保范围内即位于拉萨市××区《达孜县字第00000024号房权证》及《达国资规国用2011第244号土地使用权证》对珠峰实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娄世赞、富益顺辉投资公司、润铠投资公司对珠峰实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邮储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应当终止。（二）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邮储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应当终止的问题。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规定：“商业银行开展信贷业务，应当严格审查借款人的资信，实行担保，保障按期收回贷款。商业银行依法向借款人收回到期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借款人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调整、减少、暂停或终止合同项下贷款发放，并有权采取以下部分或全部措施：20.1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20.2行使担保权；20.4单方面解除合同；20.6要求借款人支付本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贷款人损失的，借款人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借款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了借款人的违约事项，第一项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与贷款人有关的到期未清偿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以及相关合同、文件、支用单约定的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义务，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在一审中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既有法律依据也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第二十条的约定，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授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的问题。   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主张罚息和违约金性质相同，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判令上诉人承担罚息已就自身逾期还款承担了违约责任，不应再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本院认为，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对自己可能承担的违约后果的预先安排。因此，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维护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考虑，当发生违约时，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只有当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时，人民法院才需要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予以适当调整。本案中，珠峰实业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及利息应当支付罚息，罚息与违约金可以同时存在，当事人可以一并主张，并不重复。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为贷款总额的1%，鉴于珠峰实业公司违约时间较长，且本金只归还了少部分，给邮储银行造成较大损失，珠峰实业公司关于其只应承担罚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总额未超过年利率的24%的应当予以支持。对此，一审法院依照《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认为本案违约金、利息、罚息总额未超过年利率的24%，对邮储银行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民间借贷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关于罚息和违约金能否同时适用的问题直接引用《民间借贷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在庭审中撤回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律师费用上诉请求，系对其上诉请求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珠峰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珠峰实业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西藏珠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玛旺姆   审  判  员   德青卓嘎   审  判  员   达娃次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卓嘎   书  记  员   仓  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