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执复15号 复议申请人：福州市鼓楼区福宁老家酒楼，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楼邀月阁**。 投资人：郭宾。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姜、王祺，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div> 负责人：宇方成。 申请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后勤管理中心（原名称福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div> 负责人：张婷。 被执行人：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div> 法定代表人：黄逸秋。 被执行人：福建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div> 法定代表人：黄逸秋。 复议申请人福州市鼓楼区福宁老家酒楼（以下简称福宁老家）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作出的(2019)闽01执异3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以下简称福州海关）、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后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福州海关后勤中心）与被执行人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景物业）、福建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景房地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闽01执849号公告，公告责令被执行人或使用（占用）包括福州海关旧办公大楼院内综合楼和部分附属楼建筑设施在内的《承包合同》的所有标的物的单位与个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十五日之内自行迁出。福宁老家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异议人福宁老家请求中止对其承租的福州市××路××号海鑫大厦4号楼（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执行措施，并促成执行和解，协调申请执行人允许异议人继续承租。理由如下：首先，福宁老家系善意取得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根据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在租赁期限内无权追回异议人对案涉房产合法享有的用益物权。本案中，两级法院是因当事人存在串通投标、低价承包租赁等违法行为而判决《承包合同》无效并判令两被执行人退还所占用房产的。虽然两级法院的判决没有过错，但异议人对本案部分执行标的即案涉房产依法持有执行抗辩事由。2016年4月29日，异议人与高景物业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又于2017年5月3日签订了《补充合同》，租期从2016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合同签订后，异议人诚信履行缴纳租金、费用和依照约定用途使用租赁房屋等义务。故异议人无论签订合同还是履行合同，行为都是善意的，租赁价格合理，租赁房产已经交付，完全符合《物权法》规定的物权善意取得的条件，在租赁期限结束前，申请执行人无权申请法院执行收回异议人善意合法承租的案涉房产。其次，提前收回异议人基于善意合法承租的案涉房产，将造成福宁老家巨额投资损失，严重违背作为民事法律重要基石的公平原则。基于公平原则，海关方面是不应当要求提前收回异议人承租的案涉房产的。再次，允许福宁老家和其他二级承租人继续承租，对福州海关而言，不但不发生任何损失，而且还避免造成空档断租损失和重新招租费用，更避免与各方当事人发生权益矛盾纠纷，有百利而无一害。对高景两家公司正常转租出去的房产，福州海关应当采取积极、合理、妥善、公平的措施进行处理，不能机械地强行收回了事。现有多方二级承租人本身都是基于善意、以正常价格承租并按期缴纳租金、费用的优质客户，福宁老家愿意以当初招标时最高投标价格即中信银行提出的30元／平方米价格，直接与福州海关或者福州海关后勤中心签订租赁合同，并承诺严格依法依规依约履行合同，按时缴纳租赁费用，接受正常管理。最后，强行提前收回案涉房产，将产生严重影响社会安定稳定的后遗症。福州海关作为政府职能部门，负有维护安定稳定的社会责任，应当采取合理、妥善措施解决后续问题，不宜武断收回房产。 福州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福州海关、福州海关后勤中心与被执行人高景物业、高景房地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210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福州海关机关服务中心与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福建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福建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占用的包括福州海关旧办公大楼院内综合楼和部分附属楼建筑设施在内的《承包合同》的所有标的物恢复原状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三、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福建高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海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30元/月/平方米、面积6521.28平方米的标准，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承包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全部实际返还之日止，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实际缴纳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180600元予以扣除)。后高景物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闽民终1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4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高景物业、高景房地产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福州海关、福州海关后勤中心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2019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9）闽01执849号公告。 福州中院认为，本案中，异议人自认是向被执行人承租涉案房产，故即使双方转租关系确实存在，作为次承租人的异议人,因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异议人已不再拥有占有、使用上述租赁房屋的合法依据,故异议人所主张的租赁权并不足以对抗法院的执行。该院责令涉案房产占有使用人限期自行迁出，系根据生效判决作出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至于异议人提出提前收回造成巨额损失、影响社会稳定、请求法院促成执行和解等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畴，异议人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福州中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福宁老家的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福宁老家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福州中院作出的(2019)闽01执异377号执行裁定，裁定福州中院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或者裁定将案件发回福州中院重新作出裁定。主要理由为：1.复议申请人系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申请执行人无权提前追回该用益物权，福宁老家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不负腾房义务，福州中院未予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是完全错误的。2.提前收回涉案房产，将造成福宁老家巨额投资损失，严重违背作为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3.本案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 本院对福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3月，福州海关将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路××号××大楼及部分附属楼对外招租。2008年8月3日，高景物业与福州海关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面积约10000平方米，租金27元／月／平方米，租赁期限20年。2009年3月9日，福州海关后勤中心接受福州海关委托，与高景物业、高景房地产共同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高景物业以承包形式租赁福州海关旧办公大楼内综合楼和部分附属楼建筑设施6200平方米，承包期20年，承包金为167400元／月。 复议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福宁老家向本院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该《房屋租赁合同》系高景物业与福宁老家签订，载明“三、租赁期限：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落款显示该合同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并加盖双方公章。 复议申请人福宁老家向本院提交《同意转租证明书》复印件一份。该证明由福州海关出具，载明“我关同意福州高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不影响租赁场所的使用功能及正常经营情况下，可将租赁物（福州海关办公大楼及附属、综合楼）对外转租”，落款显示于2009年5月8日出具，并加盖福州海关公章。 复议申请人福宁老家向本院提交《同意转租转包证明》复印件一份。该证明系福州海关后勤中心出具，载明“经研究同意你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可以将合同标的物即位于福州市××路××号福州海关原办公大院内的综合楼及附属楼对外转租或转包”，落款显示于2009年10月14日出具，并加盖福州海关后勤中心公章。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主张之实体权利足以阻止法院执行的，执行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涉及本案，案外人福宁老家在福州中院判定福州海关后勤中心与高景物业、高景房地产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之前，即已签订了租赁合同，且该转租关系得到了福州海关、福州海关后勤中心的书面同意，因此，复议申请人福宁老家所主张的租赁权合法与否关系到福宁老家能否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但因执行程序并非审查上述转租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合适程序，故对案外人福宁老家所提之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进行审查，而福州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执异377号裁定，发回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增荣 审 判 员 李显先 审 判 员 滕玲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佳璐 书 记 员 陈**玲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