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90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姚某某，男，195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蔡联钦，上海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蒋某2，女，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刘红丹，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钱某2，女，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章玉舟，上海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20]25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钱某2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人蒋某2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某、崔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钱某2、辩护人蔡联钦、刘红丹、章玉舟、诉讼代理人唐颖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6月，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为多获得本市浦东新区张江镇伟丰村四队姚家板桥东宅XXX号的动拆迁补偿，分别与被告人钱某2、李某某(另行处理)假结婚，增加被告人钱某2与其女儿钱1，以及李某某与其女儿李茹怡作为补偿安置人口，并支付被告人钱某2好处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万元。2007年2月，被告人姚某某与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代理人：上海浦东城乡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多获得动迁补偿款共计55万余元。2017年8月，被告人姚某某在民事诉讼中主动承认系为获取动拆迁利益而假结婚，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蒋某2、钱某2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单位洪某某、证人蒋某1、钱1、李某某等人的证言、结婚证、离婚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建筑面积确认单、补偿安置结算付款单、房屋预定联系单、申请回单、浦东新区建交委关于张江镇姚某某户拆迁补偿事宜的函、扣押清单、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钱某2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姚某某系主犯，被告人蒋某2、钱某2系从犯；被告人姚某某系自首，被告人蒋某2、钱某2系坦白；对上列被告人均可从轻、减轻处罚；对3名被告人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判处姚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判处蒋某2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判处钱某2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对3名被告人均可适用缓刑。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钱某2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背景，拆迁过程中存在不规范，姚某某的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姚某某系自首、初犯，全部退赃；建议法庭对姚某某从轻处罚，宣告缓刑。蒋某2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对婚姻关系的认定超出了民法的范围，变相确定了事实婚姻的存在；拆迁公司为了实现拆迁目标，出具指导意见与本案发生有极大关系；本案出主意的是拆迁公司，审核、放款的也是拆迁公司，拆迁公司成为本案被害人不合理，如果认定被告人有罪，被告人行为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本案案发至今已近12年之久，认定犯罪金额的系行政机关，系拆迁公司的主管机关，缺乏客观性。如果合议庭认为蒋某2构成犯罪，应属情节显著轻微，应免予处罚。钱某2的辩护人提出，钱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仅参与办理结婚证，参与程度不大，认罪认罚，被害单位的损失已经弥补，钱某2愿意退赔违法所得，建议对钱某2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5年，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等人所有的座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伟丰村姚家板桥东宅XXX号被列入张衡路道路工程项目拆迁范围。2006年、2007年间，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作为被拆迁人在与拆迁人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办理房屋拆迁事宜中，姚某某、蒋某2为了获取更多的拆迁补偿款，分别与被告人钱某2以及李某某登记结婚，虚增4名安置人口即钱某2、钱1(钱某2的孩子)、李某某、李茹怡(李某某的孩子)作为被拆迁人，骗取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动迁补偿款555,445.48元。期间，被告人姚某某提起犯意，授意蒋某2以结婚的方式增加安置人口，并由姚某某持相关结婚登记资料办理拆迁事宜；被告人钱某2明知姚某某与其结婚系为了获取更多的拆迁补偿款，仍与姚某某登记结婚，并作为被拆迁人帮助姚某某骗取动迁补偿款27万余元。事后，钱某2从姚某某处获取“好处费”3万元。2017年8月，被告人姚某某在钱某2诉其上述动迁纠纷一案中，向法院办案人员如实供述了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而与钱某2“假结婚”的事实经过。2019年9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姚某某等人涉嫌诈骗立案侦查。2019年9月24日，民警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华益路XXX弄XXX号将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传唤至公安机关，当日，民警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周公路XXX号XXX号门401室将被告人钱某2传唤至公安机关。3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姚某某亲属向公安机关交纳钱款60万元，用于退赔涉案的赃款。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洪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7月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收到法院的司法建议书，获悉姚某某一户在动迁中通过“假结婚”的形式增加安置人口，由原来的3人增加至7人，即蒋某2与李某某结婚，由此增加李某某及李某某的孩子，姚某某与钱某2结婚，由此增加钱某2及钱某2的孩子，以此多获取动迁利益。姚某某户所涉及的动迁项目是上海浦东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上海浦东城乡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实施的，动迁资金是由张江镇政府出资的。2.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其姐夫姚某某住宅动迁，当时姚某某单身，为了在动迁中多获取利益，经其介绍由姚某某与钱某2进行“假结婚”，然后姚某某在动迁时多了“两个人的份额”即钱某2及钱某2的女儿，事后姚某某给了钱某23万元的好处费，所谓的“假结婚”是姚某某与钱某2仅仅是办理了结婚登记，没有举办婚礼，也没有共同生活；其姐姐蒋某2在动迁前也与他人结婚登记，在动迁中单身的利益少。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左右其与蒋某2登记结婚，结婚后两人没有共同生活，之后，因双方关系不好，蒋某2提出离婚，其未答应；后在蒋某2前夫姚某某的劝说下办理了离婚手续，当时姚某某他们给了其2万元现金。4.接受证据清单，证实2019年12月12日姚某某亲友向公安机关交纳钱款60万元用于退赔被害单位的损失。5.离婚证、结婚证，证实2005年3月31日姚某某、蒋某2登记离婚；2006年6月20日蒋某2、李某某登记结婚；2006年6月21日姚某某、钱某2登记结婚。6.上海浦东新区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海浦东城乡房屋动迁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安置结算单付款单、房屋预定联系单、请购期房申请回单等动迁资料，证实2007年2月拆迁人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姚某某、钱某2、姚冬云、钱1、蒋某2、李某某、李茹怡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人支付给被拆迁人房屋货币补偿款695,873.20元、搬家费6,000元、过渡费43,200元、奖励费、装修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为1,283,576.90元；被拆迁人使用补偿款订购了相应的房屋。7.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张江镇姚某某户拆迁补偿事宜的函”，证实姚某某与钱某2、蒋某2与李某某的婚姻关系成立均发生在拆迁许可证核发之后，钱某2、钱1、李某某、李茹怡均不应认定为建房人口，现经测算：房屋货币补偿款为327,435.24元，其他费用包括搬家费2,706.40元、过渡费194,86.08元；因依据不足应予扣减的费用为：照顾补偿32万元(8人×4万元)、熟食店补偿8.3万元。8.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2017年8月17日)，证实2017年钱某2、钱1向法院提起诉讼，诉姚某某、蒋某2等人在动迁中的共有纠纷，在法院审理中，姚某某陈述为获取更多的利益而与钱某2登记结婚。9.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川沙分区指挥部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证实被告人的到案情况。10.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钱某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结婚虚增安置人口骗取动迁补偿款，其中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钱某2诈骗数额巨大，3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蒋某2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1.本案被告人之间或者被告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婚姻关系是否有效、合法，不属于本案评定的范畴，但被告人利用婚姻关系来谋取非法利益，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的目的，这一行为具有非法性。2.本案的被害单位是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涉案动迁项目中，被害单位通过具体的实施单位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动迁补偿活动，没有证据证明被害单位在本案中向被告人传授所谓的“犯罪方法”，且被告人所骗取的动迁补偿款实际系由政府出资，属于国有财产，作为拆迁人的被害单位在发现被告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动迁补偿款后，在法定诉讼时效内有权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人归还。3.关于涉案诈骗金额的认定，在案的证据显示涉案动迁补偿款的计算方式没有统一的较为直观的标准，由第三方对姚某某等人通过虚构人口骗取动迁款的金额进行审计、计算确实更为妥当，但是作为涉案动迁方的上级主管，也是涉案动迁项目的主管单位，其依据上海市动迁安置的若干规定，按照被告人虚增的安置人口，计算得出的被告人不应获取而获取的动迁补偿款金额合法、客观，现无其他证据来否定该金额的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故本院以该金额来确定被告人的诈骗金额。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姚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蒋某2、钱某2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被告人姚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蒋某2、钱某2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亲属已退赔了全部赃款；在本院审理期间，钱某2向本院退赔违法所得3万元；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钱某2均予以减轻处罚。结合3名被告人均系初犯，有较好的认罪悔罪表现，其居住地所在社区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对3名被告人均可宣告缓刑。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钱某2自愿认罪认罚，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真实、合法。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量刑建议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姚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蒋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钱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五十五万五千四百四十五元四角八分，发还上海浦东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钱某2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被告人姚某某、蒋某2、钱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黄凤娥人民陪审员  任新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佘晓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