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89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勇杰（曾用名黄家文，绰号“细佬”），男，1994年5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化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化州市。因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化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8日被刑拘（在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批准逮捕，2019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亮，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勇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启顺、黄燕玉、柯华妹、李忠豪、李志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5日及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粤09刑初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及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原审被告人黄勇杰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6年8月6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李某1驾驶小汽车途经化州市鉴江开发区，与罪犯陈应博驾驶的小汽车发生碰撞。陈应博打电话召集罪犯黄伟杰等人与李某1协商赔偿问题，期间罪犯刘俊坤加入其中。双方因协商不下而发生争执。陈应博、黄伟杰对李某1的态度不满，决定打砸李某1驾驶的小汽车泄愤。黄伟杰打电话召来被告人黄勇杰，并商定作案分工。当日凌晨4时许，黄勇杰驾驶一辆黑色无牌丰田牌皇冠小轿车停在李某1的小汽车旁，黄伟杰和“猪波”从黄勇杰驾驶的小汽车上取出铁锤等工具对李某1的小汽车进行打砸，致使该小汽车严重受损，然后逃离现场。 黄伟杰等人打砸其汽车的过程被李某1使用手机拍摄记录。罪犯薛凯尹在场发现后，指使“冰淇林”打电话召回黄勇杰，薛凯尹、刘俊坤、黄勇杰密谋抢夺李某1的手机以毁灭证据。黄勇杰向薛凯尹表示需要工具用以实施抢夺，薛凯尹在其小汽车上取出匕首一把并指使刘俊坤交给黄勇杰。之后，黄勇杰携匕首到李某1及其女友吴某1身旁，将李某1的手机抢走，并在吴某1紧追之下将手机摔在地上。吴某1追上黄勇杰，双方相互拉扯推搡，黄勇杰持匕首向吴某1刺划以示威胁。李某1见状亦追赶上前，黄勇杰即持匕首捅刺李某1身体一刀，致李某1腹部受伤倒地。其后，黄勇杰、刘俊坤、薛凯尹等人分别逃离现场。李某1因伤重抢救无效死亡。 二、2013年1月20日晚，被告人黄勇杰、罪犯林远彪、黄鹏清与被害人曾某1以及陈某3、张某等人在成某位于化州市村边的猪栏二楼大厅喝酒。期间，因被成某强行劝酒，林远彪、黄勇杰、黄鹏清一方与成某、曾某1一方发生争吵继而肢体冲突。林远彪打电话纠集罪犯黄家富、黄永恒前来帮忙。黄家富携带刀2把，与黄永恒到达现场。林远彪指使黄家富、黄永恒持刀将曾某1砍倒在地，黄勇杰、林远彪、黄鹏清三人也用拳脚对曾某1进行殴打致曾某1轻伤。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勇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勇杰在第一起故意伤害犯罪中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且犯罪情节恶劣，罪责最重。黄勇杰在第二起故意伤害犯罪中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其罪责次于提起犯意和持械作案的同案犯。黄勇杰曾因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并将原判刑罚与新罪所判刑罚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化法少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黄勇杰所宣告的缓刑。（二）被告人黄勇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其之前所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黄勇杰赔偿人民币48289.5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启顺、黄燕玉、柯华妹、李忠豪、李志源。（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启顺、黄燕玉、柯华妹、李忠豪、李志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黄勇杰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砸打被害人的小车，也没有驾驶小车到现场及从车上拿铁锤等工具打砸。其在现场看同案犯对被害人的小车打砸完即离开现场，后薛凯尹叫“冰淇淋”打电话让其回现场抢回被害人用手机拍摄的视频。其回到现场后受薛凯尹指使去抢被害人的手机，薛凯尹还从他自己的车上拿了一把刀让刘俊坤交给其。被害人追过来时，其当时出于本能自卫反应挡开被害人及其女友，被害人不小心撞到其手中的刀，其并非有意捅刺被害人腹部，不是主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黄勇杰的辩护人提出，相关证据显示，上诉人黄勇杰在实施故意伤害过程中存在过失因素，不排除被害人与黄勇杰在推搡过程中被黄勇杰所持刀具误伤的可能。黄勇杰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法院对黄勇杰改判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8月6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李某1驾驶粤Ｋ×××××红色雪弗兰小汽车途经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开发区，与同案人陈应博（已判刑）驾驶的小汽车发生碰撞。陈应博打电话纠集同案人黄伟杰（已判刑）等人前来与李某1协商赔偿问题，期间同案人刘俊坤（已判刑）加入其中。双方因协商不成发生争执。陈应博、黄伟杰对李某1不满，决定打砸李某1驾驶的小汽车泄愤。黄伟杰打电话召来上诉人黄勇杰，并商定作案分工。当日凌晨4时许，黄勇杰与两名男子驾乘一辆黑色无牌丰田牌皇冠小轿车赶到，停在李某1的小汽车旁，黄伟杰和“猪波”（另案处理）从黄勇杰驾驶的小汽车上取出铁锤等工具对李某1的小汽车进行打砸，致使该小汽车严重受损，然后逃离现场。 黄伟杰等人打砸汽车的过程被李某1用手机拍摄到。同案人薛凯尹（已判刑）在场发现后，指使“冰淇林”（另案处理）打电话召回黄勇杰。薛凯尹、刘俊坤、黄勇杰密谋抢夺李某1的手机以毁灭证据。黄勇杰向薛凯尹表示需要工具实施抢夺，薛凯尹在其小汽车上取出匕首一把并指使刘俊坤交给黄勇杰。之后，黄勇杰携匕首到李某1及其女友吴某1身旁，将李某1的手机抢走，在吴某1紧追之下将手机摔在地上。吴某1追上黄勇杰，双方拉扯推搡，黄勇杰持匕首向吴某1刺划以示威胁。李某1见状追赶上前，黄勇杰即持匕首捅刺李某1身体一刀，致李某1腹部受伤倒地。其后，黄勇杰、刘俊坤、薛凯尹等人分别逃离现场。李某1因伤重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击腹部致腹部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6日接群众吴某1报案并于同日对该起犯罪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同案人薛凯尹、刘俊坤、陈应博分别于2016年8月6日、7日归案；2019年1月29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将黄勇杰抓获归案。 3.户籍资料，证实（1）黄勇杰的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 4.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刑初487号、（2017）粤0982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刑初39号、(2017)粤09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薛凯尹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刘俊坤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黄伟杰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陈应博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5.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化法少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黄勇杰曾因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罪被判处缓刑，缓刑考验期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 6.拘留证、上网追逃登记表、逮捕证、逮捕决定书，证实上诉人黄勇杰因本宗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的证言：我与被害人李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当日凌晨，我得知李某1在朗廷酒吧门口发生交通事故后前往现场，发现李某1的小汽车被人打砸。李某1与“肥仔友”在交谈，称险些被对方车辆撞到，李某1还称拍摄了对方打砸小汽车的过程。一名自酒吧走出的男青年Ａ拿走李某1车上手机，我索回，后又被另一男青年Ｂ抢走。我追赶男青年Ｂ，男青年Ｂ将手机摔在地上并向我挥拳，又掏出刀具刺伤我右手拇指，李某1上前阻拦对方，被对方刺中腹部倒地。男青年Ｂ乘坐一辆银白色小车逃走。我报警及报医，但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吴某2的证言：案发当日凌晨4时许，我接吴某1来电后赶到朗廷酒吧，发现江堤边的护栏处有警察和医生在场。李某1躺在该处地上不动，医生正对其进行抢救，吴某1在李某1身旁，后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现场另看到李某1的雪佛兰小汽车，该车有被打砸痕迹。 3.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认识被害人“飞机”（李某1）。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我离开朗廷酒吧时，在酒吧门口目击案发过程。当时“飞机”所驾驶的红色雪佛兰和一辆黑色丰田小车发生碰撞，“飞机”与驾驶丰田小车的人员相互要求对方赔偿未果，丰田小车人员驾车离开现场。一段时间后，一辆黑色无牌小汽车来到现场，车上2人下车持铁锤打砸“飞机”的雪佛兰小汽车，然后逃走，并险些撞到“飞机”及我。现场有一人拿走“飞机”车上手机，被“飞机”的女友发现索回。“飞机”称用手机拍摄了对方砸车过程。约到4时多，对方有人过来抢夺“飞机”女友手中的手机，“飞机”的女友追赶该男青年，该男青年走了几步将手机摔往地上。“飞机”过去帮忙，突然跌倒在地。我走近发现“飞机”被他人用刀刺伤。 4.证人劳国新的证言（酒吧保安）：案发当日凌晨，我听说酒吧门口有车辆相撞，到门口看到二辆小车停在路中造成拥堵，遂疏导车辆。后再到酒吧门口，看到红色小车移动了位置，黑色小车已不在场，接着有三四个人持类似水管物体打砸一辆红色小车，酒吧快关门时，听说有人在路边被刀捅，到现场路边看到一名女子抱着一名男子，民警及医生到场后，听说该男子死亡。 5.证人潘军杰的证言（酒吧保安）：案发当日凌晨4时许，我看到有三四个人持类似水管物体打砸一辆红色小车，然后乘坐一辆黑色小车离去，红色小车车主在旁观望，黑色小车离开时险些撞到红色车主。后酒吧快关门时，红色小车车主仍在现场，身旁有一男一女。一名白衣青年男子上前抢走女子手上的手机，该女子追赶上去，与白衣男子纠缠推拉。红色小车车主见状追赶上去，称：“不要动她。”白衣男子的手向红色小车车主胸部伸了一下，红色小车车主即靠在护栏上呻吟喘气，似是受伤，接着捂着胸口倒地，女子大叫救命，该车主大量流血，渐无反应。后医护人员到场。朗廷酒吧有高清监控摄像头。 6.证人董亚宾的证言（摩的司机）：案发当日凌晨，我到朗廷酒吧门口，看到路中有一辆车窗破损的红色小车，有二男一女在车边交谈。另一个男青年过去将红色小车上手机拿走，被女子索回。约二十分钟后，该女子在人行道上与一名男青年争吵，并有摔物品声音，男青年身后有多人。该女子被男青年推搡，在车边的男子见状跑过去与男青年相互推搡，并很快倒地。男青年与身后人员逃离现场。倒地男子很快无生命体征。 7.证人吴伟霞的证言（酒吧员工，同案犯薛凯尹的女友）：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我送客人出门时看到二辆小汽车发生碰撞，“明仔”（薛凯尹）在现场看，我要求“明仔”不要多事。后听说酒吧外发生砸车和打架，到门口看到只有红色小车停留现场。下班时“明仔”及另二人驾乘一辆黑色小车接载我，路上“明仔”称将车上的带黑色刀套的匕首借给他人使用，刺伤了人。后“明仔”从他人处得知被刺伤者死亡，心事重重。 8.证人陈某1的证言：案发次日，我电话联系弟弟陈应博，陈应博称前一晚驾驶我的黑色本田雅阁小汽车外出，被一辆红色雪佛兰车剐蹭。后我查看车辆发现左后侧有剐蹭痕迹。 9.证人陈某2、毛某1、毛某2的证言：2019年1月28日晚，陈某2、毛某1、毛某2与黄勇杰等人吃烧烤喝酒后在毛某2家中休息。次日，民警到毛某1家中将黄勇杰抓获。 （三）同案犯供述和辨认笔录、签认图片 1.同案犯陈应博的供述：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我驾车在朗廷酒吧门口与一辆红色雪佛兰小车发生碰撞，打电话召来酒吧内的“一鼎”（黄伟杰）帮忙处理。“一鼎”等人来到后，对方车主与“一鼎”等人发生争吵。“一鼎”称召“细佬”（黄勇杰）等人持工具过来打砸对方车辆。我们驾车离开现场停放，然后折返，看到“一鼎”、“猪波”各持一铁锤打砸雪佛兰小车，对方车主则用手机在拍摄。“一鼎”、“猪波”打砸后离开现场，我亦返家。后我得知“细佬”刺死雪佛兰车主，起因是抢夺车主手机以删除视频。 经混杂照片辨认，陈应博辨认出黄勇杰是参与砸车及伤害他人的“细佬”；黄伟杰是参与砸车的“一鼎”。 2.同案犯刘俊坤（绰号“靓坤”）的供述：案发当日凌晨3时30分许，我在朗廷酒吧门口目击二车发生碰撞，事故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不成发生争执，争执一方是“一鼎”（黄伟杰）等人。“肥仔”打电话召集人打砸对方车辆。凌晨四时许，对方雪佛兰小车已被打砸，该车车主与一男一女在交谈。“细佬”乘坐一辆无牌丰田小车到现场。因对方手机有“细佬”（黄勇杰）等人打砸车辆视频，“细佬”、“亚明哥”（薛凯尹）、“冰淇淋”及“细佬”车上人员商议抢夺对方手机毁灭证据，“细佬”要求“亚明哥”提供作案工具。“亚明哥”提供其车上匕首，指使我将匕首交给“细佬”作案。我转交匕首后跟随“细佬”帮忙。“细佬”持匕首抢得对方手机并迅速摔烂，对方女子追上拉扯“细佬”，细佬推搡该女子并持匕首向女子挥舞。对方车主跟随上前，要求别动女子。“细佬”左手挡住对方并用右手伸向对方车主胸部后缩回，对方遂停止拉扯。“细佬”、我、“亚明哥”等人分别驾乘车辆逃离现场。 经混杂照片辨认，刘俊坤辨认出黄勇杰是持匕首伤害他人的“细佬”，薛凯尹就是参与伤害他人的“亚明哥”。 刘俊坤签认了现场监控视频截图，确认案发现场位于化州市朗廷缪斯酒吧门口，并指认截图中的“细佬”、“亚明哥”、“麦香包”、“肥仔”、“一鼎”、本田车主及其本人。 3.同案犯薛凯尹（绰号：“明仔”、“亚明哥”）的供述：案发当日凌晨3时30分许，我在朗廷酒吧门口目击二车发生碰撞，事故双方发生争吵。“细佬”（黄勇杰）与两名男子驾乘一辆丰田小车到场，其中一男子冲向对方车主但被人拉住。在酒吧工作人员劝阻下，“细佬”与两名男子离开。之后，“细佬”（黄勇杰）与两名男子又驾乘丰田小车折返，两名男子持水管、铁锤下车打砸对方雪佛兰小车，然后上车离去，离开时“细佬”驾车撞向对方车主但被躲开。我获知对方车主用手机拍摄了砸车过程，指使“冰淇淋”召回“细佬”抢夺手机以毁灭证据。“细佬”返回后，询我有否工具，我在自己车上取得有黑色刀套的匕首，交“靓坤”（刘俊坤）转交“细佬”。“细佬”持匕首将对方一女子手上手机抢走，该女子拉扯“细佬”并大叫。雪佛兰车主跑过去拉开女子并推开“细佬”，“细佬”遂持匕首刺对方车主，然后乘车逃离。我接载女友吴伟霞下班时，吴伟霞得知我借刀给“细佬”作案一事。后我从他人处得知对方车主被刺死。 经混杂照片辨认，薛凯尹辨认出刘俊坤是参与作案的“靓坤”。 薛凯尹签认了现场监控视频截图，确认刘俊坤将其手上匕首转交给黄勇杰；签认了作案匕首刀套照片。 4.同案人黄伟杰（绰号“一鼎”）的供述：陈应博驾车途经朗廷酒吧门前时和他人发生交通事故，与对方发生争执，联系我到场帮忙处理。在场人还有“靓坤”、“肥仔”。在协商过程中，我亦与对方发生争执，遂与陈应博商议召集人打砸对方车辆。我打电话通知“细佬”（黄勇杰）携带工具前来实施打砸。之后“细佬”与两名男子驾乘一辆黑色丰田小车到场，陈应博与“细佬”进行商议。“细佬”将车停放好后前去与对方车主交谈，又发生争吵。之后我、陈应博、“细佬”商定打砸对方车辆。在陈应博的小车开走后，“细佬”驾车搭载我、“阿波”到对方车旁，我、“阿波”各持铁锤打砸对方车辆，然后乘车离去。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签认图片 上诉人黄勇杰的供述：案发当日，我接陈应博来电，称其与人发生交通事故，邀我前去帮忙。接着又接“一鼎”来电，并与前来接载的“一鼎”到朗廷酒吧现场。在陈应博询如何处理时，“一鼎”提议打砸对方车辆泄愤。当时陈应博、薛凯尹、刘俊坤等人与对方争吵激烈。“一鼎”持铁锤打砸对方车辆。对方用手机拍摄打砸视频，刘俊坤将一把刀交我用以抢夺对方手机。我在对方女子手上抢走手机，该女子追赶争夺，我在行走过程中将手机摔毁。对方车主追赶我，我持刀刺对方车主一刀致其倒地，然后逃离现场。次日，我得知对方车主死亡，遂外出潜逃，在逃跑过程中作案刀具被丢弃至鉴江河中，作案衣物被丢弃入垃圾堆。 经混杂照片辨认，黄勇杰辨认出黄伟杰（“一鼎”）陈应博、刘俊坤、薛凯尹参与作案。 黄勇杰指认了作案现场及抛弃作案刀具的现场。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化州市鉴江开发区朗廷酒吧门前路边，中心现场位于朗廷酒吧正门西侧东堤路往化州上。勘查人员该侧路上发现一辆粤Ｋ×××××牌红色雪佛兰轿车，车身有被打砸及刮擦痕迹，在车上提取可疑痕迹棉签拭子；在轿车西南侧963厘米远，行人道西侧江堤护栏下地面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在尸体右手边发现一台白色被摔坏屏幕的华为手机；在离尸体东南侧860厘米、距东堤护栏88厘来行人道上提取一把黑色刀套；另在现场发现车窗玻璃碎渣、拖鞋、车钥匙、血迹、手机数据线等物品。 （六）鉴定意见 1.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公（司）鉴（化）字［2016］0802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李某1的肝组织、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成分，心脏血乙醇含量为235ｍｇ／100ｍｌ（即案发前曾喝酒）。 2.广东省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化）公（司）鉴（法尸）字［2016］172号法医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经检验，死者李某1腹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腹主动脉，其损伤形态符合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刺击形成特征；余尸表软组织挫、擦伤，其损伤形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特征。排除毒物中毒、机械性窒息致死。经综合分析认为，李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击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七）视听资料 1.现场监控视频、化州市公安局视频侦查大队出具的视频侦查报告，证明：现场监控视频记录了案发的过程。 2.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就该起犯罪讯问黄勇杰的过程合法。 二、2013年1月20日晚，上诉人黄勇杰、罪犯林远彪（已科刑）、黄鹏清（案发时未成年，不予起诉）与被害人曾某1以及陈某3、张某等人在成某位于化州市村边的猪栏二楼大厅喝酒。期间，因被成某强行劝酒，林远彪、黄勇杰、黄鹏清一方与成某、曾某1一方发生争吵继而肢体冲突。林远彪打电话纠集罪犯黄家富、黄永恒（以上二人均已科刑）前来帮忙。黄家富携带刀2把，与黄永恒到达现场。林远彪指使黄家富、黄永恒持刀将曾某1砍倒在地，黄勇杰、林远彪、黄鹏清三人也用拳脚对曾某1进行殴打。成某被黄勇杰等人推倒，接着被陈某3拉入房间躲避。曾某1为躲避黄勇杰等人继续侵害，亦逃入房间中，与成某、陈某3反锁房门。黄勇杰等人踹门未果，遂离开现场。被害人曾某2的头部、左手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28日接受被害人曾某2报案，于2013年2月5日对该起犯罪立案侦查。 2.户籍资料，证明：（1）黄勇杰的身份情况，及其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被害人曾某2的身份情况；（3）同案人黄家富、黄永恒、林远彪的身份情况。 3.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书、（2017）粤0982刑初421号刑事判决书、（2017）粤0982刑初478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检察院化检未检刑不诉[2017]2号不起诉决定书、不起诉理由说明书,证明:同案犯林远彪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黄家富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一年；黄永恒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黄鹏清因属未成年人、从犯，犯罪情节轻微并达成谅解，被化州市检察院不予起诉。 （二）被害人陈述和辨认笔录 被害人曾某2的陈述：案发时有2名男青年持刀到猪栏二楼阳台。“阿彪”、“勇杰”及其带来喝酒的朋友在二楼阳台处使用拳脚殴打我，持刀的2名男青年刀砍我左肩、左手及背部。我后退躲避，被对方追打，我左大腿被砍伤，并被踢倒在地。我求饶，持刀的男青年停手，但“勇杰”、“阿彪”仍继续脚踹我头部。“阿彪”欲持木板殴打我，成某欲阻止，被“阿彪”、“勇杰”推到阳台角落处。陈某3将成某拉入大厅。后“阿彪”、“勇杰”等人停手，下楼梯时有一人提议再次实施殴打，于是该伙人又掉头追赶我。我逃入大厅，与陈某3、成某反锁厅内房门。对方踹门未果，遂离开。 经混杂照片辨认，曾某2辨认出林远彪（“阿彪”）、黄勇杰（“勇杰”）、黄鹏清等人是参与殴打他的人 （三）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 1.证人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我在我猪栏处与曾某1、张某、陈某3、黄勇杰、林远彪等人喝酒。案发时，林远彪与我、曾某2不停对话，并与我有肢体接触。后林远彪在二楼阳台地上捡起木板，我抢夺木板未果，与林远彪、黄勇杰、“村长”相互推搡。陈某3将我拉入二楼房间。黄勇杰、林远彪、“村长”及2名陌生青年追赶曾某2，曾某2跑入房间，与我、陈某3将房门反锁。黄勇杰等人在外踹门未果，在门外叫骂，后离开。曾某2左手被砍伤，头被打破流血。 经混杂照片辨认，成某辨认出林远彪、黄勇杰、黄鹏清（“村长”）是与其在案发现场一起喝酒的人。 2.证人张某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我与曾某2、成某等人在成某家的猪栏处喝酒。我中途离开。次日，我听说曾某2被一起喝酒的几名男青年殴伤。后曾某2称其头部被“亚彪”、“勇杰”及其带来的男青年打伤，另2名陌生青年持刀将其砍伤。 3.证人陈某3的证言:案发当日，我在场参与喝酒。期间，我醉酒到二楼房间睡觉，后被争吵声惊醒。我走到二楼大厅，看到3名男青年在二楼阳台角落处推挡成某，似要对其进行殴打。我将成某拉入房间，后曾某2在几名男青年追赶下跑入房间。追赶人员中有2人持刀。我、成某、曾某2将房门反锁，对方踢门叫骂，后离去。曾某2左手被砍伤，头部亦受伤。 （四）同案犯供述、辨认笔录 1.同案犯黄永恒的供述：案发时林远彪致电我称被人殴打。后黄家富、“摩托”、我驾乘摩托车到化州市猪栏处。“摩托”、黄家富各持1把刀，与我跑上二楼。黄勇杰、林远彪与2名男青年在二楼扭打。林远彪持木板阻挡大厅扔出的啤酒瓶。林远彪指使我们殴打对方一名身材较瘦的男青年，黄家富、“摩托”遂刀砍该男青年，我、黄勇杰、林远彪对该男青年拳打脚踢。该男青年被砍倒在二楼阳台角落。作案后我等人驾乘摩托车离开现场。 经混杂照片辨认，黄永恒辨认出黄家富是持刀砍伤曾某1的人之一，黄勇杰、林远彪参与作案。 2.同案犯林远彪的供述：案发时，我、黄勇杰、成某及其3名朋友在成某家猪栏喝酒。期间，黄勇杰外出将黄鹏清带至该处，成某的1名朋友离开回家，1名朋友进房间睡觉。成某欲开新酒时，我、黄勇杰予以阻止，成某称不喝不给面子，被害人帮着成某责骂我、黄勇杰。我、黄勇杰、黄鹏清与成某及被害人发生争吵。后双方平息继续喝酒。一段时间后，我、黄勇杰、黄鹏清等人欲离开，在二楼阳台处被成某强行阻拦。双方又发生争吵，被害人也加入，双方继而相互推搡。黄永恒、黄家富持刀进入二楼砍被害人，我、黄勇杰等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在被害人求饶下，我们停手欲离开，后又转身追赶被害人。被害人跑入房间反锁房门，黄勇杰等人踹门未果，遂离开。 经混杂照片辨认，林远彪辨认出黄家富、黄永恒、黄鹏清、黄勇杰参与作案。 3.同案人黄鹏清（绰号“村长”）的供述：案发时，我受黄勇杰所邀到场喝酒。林远彪与对方因劝酒问题发生争吵，其中一人要殴打林远彪。林远彪要求黄勇杰打电话召来黄家富、黄永恒，称有人要打他。约20分钟后，黄家富、黄永恒持刀到场。林远彪指向对方一身材较瘦小的男青年，黄家富、黄永恒即刀砍该人，对方一男青年想过来帮忙，被我、黄勇杰、林远彪拦住殴打几拳。黄永恒提议离开，我们准备离开时，被打的男青年和被砍的男青年跑入房间，林远彪、黄勇杰过去踢门无果，众人遂离去。 经混杂照片辨认，黄鹏清辨认出黄家富、黄永恒（“三叔”）、黄勇杰（“细佬”）、林远彪参与作案。 4.同案犯黄家富（绰号“华仔”）的供述：案发时，我是被黄鹏清、黄勇杰、林远彪打电话召集到场帮忙。我叫上黄永恒同往，并到“阿牛”处取得刀2把。我、黄永恒驾乘摩托车到猪栏屋现场，各持刀1把到二楼阳台，看到有几人在阳台处推扯。有人指向被害人，我、黄永恒遂刀砍被害人，黄勇杰、黄鹏清、林远彪则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被害人被打倒在地。期间有另1名男青年阻止，我、黄永恒被该青年打到，追赶该青年，该青年跑入房间。被打倒在地的男青年亦趁机跑入房间并反锁房门。我、黄勇杰、黄永恒踹门未果，遂离开。 经混杂照片辨认，黄家富辨认出黄勇杰（“细佬”）、黄鹏清（“村长”）、黄永恒（“三叔”）、林远彪参与作案。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 上诉人黄勇杰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否认参与该起犯罪。 经混杂照片辨认，黄勇杰辨认出黄鹏清（“村长”）、林远彪、黄家富（“华仔”）、黄永恒（“三叔”）。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化州市成某家的猪栏。 （七）鉴定意见 广东省化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化）公（司）鉴（法活）字［2013］1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明：经法医鉴定，曾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八）视听资料 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公安机关就该起犯罪讯问被告人黄勇杰的过程合法。 对于上诉人黄勇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1致死一案中，同案人陈应博、刘俊坤、薛凯尹、黄伟杰的供述相一致并有现场监控视频印证，证实同案人陈应博驾车途径朗廷酒吧门前与被害人的车辆发生刮碰，之后黄勇杰与两名男子携带工具，驾乘一辆黑色丰田小车到场。原判没有认定黄勇杰有砸打被害人车辆的具体行为，而黄勇杰与两名男子到现场时，车辆是否由黄勇杰驾驶不影响对黄勇杰的定罪量刑。同案人刘俊坤、薛凯尹的供述相一致证实黄勇杰返回现场抢夺被害人手机前不仅主动向薛凯尹索要作案工具，并且在薛凯尹拿了一把匕首通过刘俊坤交给黄勇杰后，黄勇杰即持匕首抢夺被害人的手机。可见，黄勇杰在实施伤害行为前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明知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损伤形态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形成，现场视频监控证实是黄勇杰捅刺被害人，证人潘军杰证实“白衣男子的手向红色小车车主胸部伸了一下，红色小车车主即靠在护栏上呻吟喘气，似是受伤”，同案人刘俊坤供称“黄勇杰用右手伸向对方车主胸部后缩回，对方遂停止拉扯”，证人吴某1及同案人薛凯尹的供述相一致证实是黄勇杰持匕首捅刺被害人，黄勇杰亦曾供述其在被害人追赶其的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一刀。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是黄勇杰持匕首捅刺被害人李某1。黄勇杰辩称是被害人不小心撞到其手中的刀及辩护人称不排除被害人是被黄勇杰所持刀具误伤的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黄勇杰在参与打砸被害人的小车后，又持刀抢夺被害人的手机，在遭遇被害人反抗时，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而非从犯。综上，黄勇杰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请求改判，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勇杰两次参与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故意伤害李某1的共同犯罪中，黄勇杰在参与打砸被害人的小车后，又持刀抢夺被害人的手机，持刀捅刺被害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且罪责最重，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故意伤害曾某1的共同犯罪中，黄勇杰用拳脚殴打曾某2，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其罪责次于提起犯意和持械作案的同案人。黄勇杰曾因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本案之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并将原判刑罚与新犯的罪所判刑罚实行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勇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黄勇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钟道春 审判员  罗 桦 审判员  连辉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俊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