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4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岳阳天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康王羊角山。法定代表人：汤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将，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源，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安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洪家洲。法定代表人：白钦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琬，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天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佛公司）因与上诉人岳阳安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湘知民终8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湘06知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天佛公司、安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天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将、王源源，上诉人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泰公司对天佛公司少承担60万元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技术合同协议》的解释欠妥。天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安泰公司生产的聚合硫酸铁净水剂已经超过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纸公司）需求量的30%，及存在缺口部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即使安泰公司供应给林纸公司的聚合硫酸铁的70%要求天佛公司供应，一审判决的可得利益为90万元也过高。双方的合作关系在2014年5月19日终止，双方签订了化工产品购销合同，表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已从合作关系变为买卖关系。安泰公司在2014年5月19日以后供应给林纸公司的聚合硫酸铁的数量约有6000吨，应从供应总量中减去，据此计算天佛公司的利润约315158.5元。天佛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由安泰公司支付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天佛公司与安泰公司的合同未失效，且安泰公司在履行中存在重大违约，原审法院未正确认定，应予纠正。安泰公司一直在持续中标且向林纸公司供货。原审法院向林纸公司采购部员工陈东及系统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安泰公司在2012年10月1日后一直向林纸公司供货，安泰公司2015年、2016年和林纸公司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与录音证据、书面证明等相印证，说明安泰公司与林纸公司一直存在招标、中标并持续供货的关系。直至今日，安泰公司仍然处于违约状态，其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天佛公司足量采购。违约期间应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今。安泰公司的违约行为使天佛公司遭受了巨大损失。1、固定资产投入。天佛公司为了履约，购置改造了大量生产设备。根据湖南公立评【2017】164-1号评估报告，损失为5006088元。2、可得利益损失。评估报告认定可得利益损失为8341167元，该损失应当得到支持。3、天佛公司向安泰公司提供设备的损失48100元应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枉法裁判，滥用自由裁量权。三、安泰公司获得技术后毫无成本地违约，且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天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履行合同进行固定投资造成的财产直接损失500608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被告投资的硫酸罐1台折价28000元，塑金防腐耐酸泵11400元（3台×38**元/台），防腐管道、阀门、附件折价8700元，合计481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计算截止到2017年1月份底)8341167元；4.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另原告在庭审中新增要求被告赔偿2017年和2018年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天佛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23日，经营范围包括净水剂（不含危险化学品）的生产、销售；化工产品及化工原料（不含危险化学品）的销售。被告安泰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纸及纸制品的加工销售、造纸用原料（不含木材）的销售、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和易制毒化学品）的生产、化工原料及化工产品销售等，系林纸公司旗下全资子公司。2012年3月29日，林纸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被告参加林纸公司供排水用污水处理剂（液体聚合硫酸铁）采购的招标中已中标（中标单位仅为被告一家）。同年5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技术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甲乙双方在聚合硫酸铁净水剂的生产、工艺技术、原材料及产品供销等领域进行合作；2.甲方自行生产聚合硫酸铁净水剂，乙方提供符合要求的技术以及相关的技术升级、技术咨询服务；3.合作期限为2012年4月16日至2012年9月30日（如甲方继续中标，本合作协议将自行延期）；4.甲方责任主要为：甲方生产的聚合硫酸铁净水剂其生产量不超过林纸公司需求量的30%，在市场价格相同和保证质量的条件下，缺口部分甲方同意乙方为聚合硫酸铁净水剂唯一的协作供应商，甲方对乙方提供的工艺技术方案及相关技术材料保密；5.乙方主要责任为：除甲方现有设备外，乙方提供设备为硫酸罐1个、防腐泵3台及管道阀门附件，乙方按协议约定提供符合要求的技术及相关技术咨询服务，并必须对甲方的生产操作人员进行免费的现场操作培训，直至员工熟练掌握；6.违约责任：如本协议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7.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进一步协商后订立补充协议或变更本协议内容，补充协议或变更内容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原告为生产聚合硫酸铁进行了项目投资并依约将其厂区内原生产聚合硫酸铁的设备硫酸罐1个、防腐泵3台及管道阀门附件搬迁至被告厂区内供被告使用。合同签订后至2012年9月30日，双方均按协议履行了约定的义务。2013年3月、2014年3月，林纸公司就液体聚合硫酸铁均进行了招投标，其中2013年中标单位为3家，被告为中标单位，2014年中标单位为2家，被告为中标单位。2015年以后，林纸公司就液体聚合硫酸铁采购没有进行招投标。原、被告均认可《技术合作协议》中“继续中标”指的系林纸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购买液体聚合硫酸铁。2012年9月30日后被告向原告购买液体聚合硫酸铁的时间和数量如下：2012年10月24日购买1210.06吨，2012年12月19日购买1217.14吨，2012年12月28日购买752.46吨，2013年2月25日购买487.4吨，2013年3月27日购买547.82吨，2014年11月24日购买141.92吨，2014年12月25日购买129.96吨,2015年4月13日购买198.1吨。单价大部分按照406.84元/吨，少部分按照376.07元/吨计算。被告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向林纸公司供应聚合硫酸铁的数量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为3335.78吨，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为8067.28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为9793.18吨。另查明，2015年12月15日，原告书面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承诺并通过邮政专递送达被告。2016年12月2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立案受理本案，2018年4月13日，该院作出（2016）湘0602民初5040号民事裁定，以诉讼标的额达到13395355元、该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为由，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原告向法院提交了聚合硫酸铁实际含税吨成本计算表，其中“亚硝酸钠生产”（一种生产工艺）吨成本为256.25元，“氯酸钠生产”（另一种生产工艺）吨成本为334.07元。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液体聚合硫酸铁投资项目改造总成本以及液体聚合硫酸铁2012年至2016年间的生产成本进行价格评估。2017年12月27日，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作出湖南公立评【2017】164-1、【2017】164-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估算投资项目改造总成本为5006088元，液体聚合硫酸铁2012年至2016年间（“亚硝酸钠生产”工艺）的生产成本依次为257.26元、257.26元、255.06元、253.96元、252.6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就聚合硫酸铁净水剂的生产技术转让、咨询、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系技术合作协议，由此产生的纠纷属技术合同纠纷。该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技术合作协议》是否具有自行延期的情形，如有自行延期的情形，安泰公司是否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如果没有，违约责任应当如何认定，天佛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关于焦点1，本案纠纷发生在我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当事人亦未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系技术合作协议纠纷，法律对此类纠纷并无特别规定，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年。2012年9月30日后至2015年4月13日，被告仍然陆续在向原告购买聚合硫酸铁，无论被告认为该行为是否属于《技术合作协议》的继续履行，对于原告来说，其都会认为被告仍在继续履行原协议。自2015年4月14日后，因被告未再向原告购买聚合硫酸铁，双方产生纠纷，原告才可能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2015年12月15日原告书面向被告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2016年12月2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技术合作协议》，并赔偿损失，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诉讼，该次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涉案的《技术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2年4月16日至2012年9月30日，表明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的效力约定了期限，期限届满时该合同即失效。《技术合作协议》约定合同继续有效或者自行延期的条件为被告“继续中标”。该“继续中标”包含两个方面的意思，第一为林纸公司对液体聚合硫酸铁采购举行招投标，第二为被告需中标。根据查明的事实。林纸公司2013年、2014年对采购聚合硫酸铁净水剂进行了招标，且被告均中标，符合《技术合作协议》自行延期的情形，故应当认定《技术合作协议》自行延期至2014年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的主要义务为“甲方生产的聚合硫酸铁净水剂其生产量不超过林纸公司需求量的30%，在市场价格相同和保证质量的条件下，缺口部分甲方同意乙方为安泰聚合硫酸铁净水剂唯一的协作供应商。”也就是说在市场价格相同和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林纸公司向被告采购液体聚合硫酸铁的数量中，不低于70%的需求量由原告协作供应。关于自行延期期间，安泰公司是否继续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林纸公司向被告采购液体聚合硫酸铁为21196.24吨，其70%即为14837.37吨。而原告协作供应被告液体聚合硫酸铁为4486.76吨。因此，合同延期期间，被告并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损失主要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参考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一种生产工艺的生产成本所作的评估价格，考虑《技术合作协议》中并没有具体约定被告向原告的采购价格、生产工艺不同导致生产成本不同以及被告并非独家中标等情况，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90万可得利益损失。原告向被告提供设备为原告的合同义务，原告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已对原告可获得利益进行了酌情赔偿，原告为履行合同所投资的设备等花费为其生产液体聚合硫酸铁的成本，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2015年后，林纸公司没有对聚合硫酸铁的采购进行招投标，《技术合作协议》即失效，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岳阳安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岳阳天佛化工有限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90万元；二、驳回原告岳阳天佛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72元，由原告岳阳天佛化工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被告岳阳安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172元。鉴定费115000元，由原告岳阳天佛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5000元，被告岳阳安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天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3年-2015年天佛公司向安泰公司的供货发票10张。2013-2015年，岳纸公司向安泰公司采购液体聚合硫酸铁数量为28181.65吨，其70%是19727.155吨，而安泰公司仅向天佛公司采购2745.35吨。拟证明安泰公司违约，未能保障林纸公司70%产品缺口部分由天佛公司供应。无论是数量，还是单价都远低于合同约定以及林纸公司与安泰公司的单价标准，造成天佛公司可预期利益严重受损。安泰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天佛公司提供的供货数量仅是其中一部分。安泰公司与林纸公司的供应价格，与天佛公司无关，合同没有约定。合同约定仅缺口部分由天佛公司提供，天佛公司的理解有误。上诉人安泰公司提交本院（2019）湘知民终80号民事裁定，拟证明双方在2014年5月19日签订了化工品购销合同，此后双方法律关系发生了改变。天佛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原审庭审中，安泰公司均明确不将该合同作为证据提交，且该合同双方均未履行。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均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可。对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本案二审期间，天佛公司请求本院调查取证，并请求责令安泰公司提交证据。请求本院调取的证据为：1、向岳阳市岳阳楼区国家税务局调取2013年1月1日至今天佛公司向安泰公司开具的所有发票：2、向安泰公司调取其2013年1月1日至今向林纸公司供应聚合硫酸铁的数量、价格；3、向林纸公司调取2013年1月1日至今安泰公司向其供应聚合硫酸铁的数量、价格。请求责令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为：2013年1月1日起至今向林纸公司提供聚合硫酸铁的数量及供应价格。因请求调查取证的第二项内容与责令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相同，天佛公司当庭撤回了其调查取证申请的第二项内容，并确认其提出的上述请求是针对2017年1月至2020年7月6日期间的证据。天佛公司请求本院对林纸公司2017年以后向安泰公司采购聚合硫酸铁的数量进行调查，因一审法院所查明的证据显示林纸公司自2015年起未就涉案产品进行招标，天佛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前述认定，且林纸公司与安泰公司之间的采购行为与安泰公司是否继续中标，缺乏必然联系。故天佛公司请求本院调取及责令提交证据的申请缺乏合理理由，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安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天佛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2015年以后林纸公司未进行聚合硫酸铁招投标，事实认定错误。林纸公司与安泰公司的项目合作关系在继续进行。2、安泰公司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向林纸公司供应聚合硫酸铁的数量错误。对于天佛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安泰公司与林纸公司之间招投标事实及安泰公司供应聚合硫酸铁的数量，系一审法院从林纸公司系统中调取的数据，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及对证据组织了质证。天佛公司提供的安泰公司的送货数量表格，系由“林纸公司采购部兰峰”个人签字，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从林纸公司系统中提取的数据不一致，其证明力较低。在二者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采信林纸公司系统调取的数据认定安泰公司的供货数量，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对于天佛公司上述异议，本院不予认可。经审查全案卷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技术合作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技术合作协议是否仍然有效；安泰公司是否违约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焦点一，天佛公司主张涉案合同至今仍在履行。该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原合作期限约六个月，合作期限届满后，该合同的继续生效以安泰公司在案外人林纸公司处“继续中标”为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014年安泰公司继续中标，该合同的效力延续至2014年底。安泰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天佛公司上诉认为安泰公司在2014年底以后继续中标，该合同继续延期至今。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均认可“继续中标”是指林纸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购买液体聚合硫酸铁，经一审法院对林纸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了安泰公司向该公司供应聚合硫酸铁净水剂的数据，查明林纸公司2013年、2014年进行了招标，安泰公司中标，自2015年起林纸公司未就涉案产品进行招标。天佛公司主张2015年以后林纸公司仍然与安泰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但该买卖合同尚不足以证明林纸公司2015年进行招标、安泰公司继续中标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约定，因安泰公司未继续中标，涉案合同不具备继续生效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效力于2014年底终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佛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延续至今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合同约定：安泰公司自行生产聚合硫酸铁净水剂，天佛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技术以及相关的技术升级及技术咨询服务，合作期限为2012年4月16日至9月30日。如安泰公司继续中标，本合作协议自行延期。安泰公司生产的聚合硫酸铁净水剂不超过林纸公司需求量的30%，在市场价格和保证质量的条件下，缺口部分同意天佛公司为安泰公司聚合硫酸铁净水剂唯一的供应商。双方对上述约定的理解产生分歧。安泰公司上诉主张，安泰公司是对林纸公司的市场需求总量的30%进行生产，如其不能提供该30%需求量，则该30%需求量中的缺口部分由天佛公司提供。天佛公司主张，应理解为林纸公司对安泰公司的需求量的30%以内部分由安泰公司自行生产，70%部分由天佛公司向安泰公司提供。本院认为，从合同文义及技术合同的目的分析，天佛公司与安泰公司进行技术合作，天佛公司向安泰公司提供技术及指导，安泰公司指定天佛公司供应一定比例的产品，数量为林纸公司向安泰公司采购量的70%。天佛公司的解释更符合本合同的约定与目的。对安泰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释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林纸公司向安泰公司采购涉案产品21196.24吨，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安泰公司应当向天佛公司采购14837.37吨。安泰公司在该期间仅向天佛公司采购4486.76吨，相对合同约定的70%比例，数量相差10350.61吨，未充分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佛公司主张安泰公司应当对其固定资产投入损失5006088元、可得利益损失8341167元及提供设备损失48100元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天佛公司主张的固定资产投入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计入生产成本，天佛公司主张该固定资产投入仅是为履行涉案合同而进行，但涉案合同约定以安泰公司“继续中标”为前提，天佛公司作为市场交易主体，在安泰公司是否继续中标并不确定的情形下，主张投入500余万元仅用于涉案合同的履行，缺乏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对于天佛公司提出的固定设备损失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为技术合作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天佛公司向安泰公司提供技术及设备是其履行涉案合同的前提，亦纳入天佛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成本，安泰公司的违约行为是未足额向天佛公司采购产品，天佛公司因其违约而遭受的损失并不是提供设备的损失，而是对该未足额履行部分的合同预期利益。对于天佛公司提出的设备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可得利益损失，根据本案审理的情况，综合考虑安泰公司未履约部分的产品数量、经评估的天佛公司的生产成本及天佛公司自身提交的生产成本、天佛公司对安泰公司的供货价格等因素，同时，进一步考虑天佛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其技术的技术含量、竞争优势及市场价值、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相关背景等因素，一审法院在依法平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0万元，基本符合本案的具体情形，并无不当。天佛公司对一审法院判赔数额不服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佛公司、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72元，由上诉人岳阳安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由上诉人岳阳天佛化工有限公司负担92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