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粤07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罗磊，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强，广东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兴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陈少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兴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荣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兴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照平安《24小时意外险特别扩展条款(A)》条款中除外责任约定“驾驶或乘坐50CC以上的摩托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均予以确认案外人陈秀云乘坐50CC以上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明显属于免责事项，应当免除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免责条款存在两种以上的不同解释，明显违反通常理解的范畴，属于扩大解释内容，明显不当。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1.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载明：“确认已收到《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及附加条款，且贵公司已详细介绍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兴荣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根据投保单显示投保人确认：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做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投保人对于条款规定已经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故该双方约定的条款内容真实合法自愿，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本案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本案兴荣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4-12页均为保险条款，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一审也向法院提供投保单所附内容一致的，盖有投保人骑缝章的保险条款予以印证；3.该免责条款黑体字提别提示，没有歧义；4.依据《合同法》52条规定，免责条款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无效条款。三、本案案由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责任保险合同是投保人自愿购买的保险，其设立的目的在于减少侵权人的赔偿负担，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陈秀云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险在2019年5月1日节日期间，发生事故的路段也没有证据系上下班的路线，兴荣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外人陈秀云属于工伤。兴荣公司赔偿案外人家属30万元现金，明显超过非工伤赔偿的限额。参照《广东省劳动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条规定，兴荣公司赔偿案外人陈秀云家属30万元明显超过兴荣公司依法应当赔偿的责任及金额，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有权依法要求重新核定金额。四、本案的保险权益转让明显不具备合法性且违反法定程序，诱发道德的风险。1.首先，若认定系责任保险合同，则不存在所谓的保险权益转让的情况，但要核实兴荣公司依法应赔偿的责任及金额，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责任；2.其次，若认定本案系人身意外保险合同，则要认定案外人陈秀云的全部继承人，并要参与本案的诉讼，接受庭审的质证；3.本案兴荣公司声称已赔付给案外人陈秀云家属的30万元没有任何的转账凭证，以及兴荣公司提取现金的证据，案外人陈秀云的家属没有参加庭审，接受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的询问，法院单方面制作笔录认定，难以令人信服，容易诱发道德风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补充上诉意见：按照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三第13条之规定，本案中，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和受害人陈秀云之间的合同没有受益人。所以，是不存在受益人转让给第三人的情况，而根据保险法第42条之规定，本案没有受益人，只有继承权，继承权依法不能转让。退一步来说，案外人朱锦宁、朱冬梅放弃继承权，第二顺序的人还能继承。所以，本案若是人身保险合同，本身不存在权益转让的问题。事实上，给付30万元的现金，即使是民间借贷的案件，也不可能承认真实性，即使是双方确认，法院也应驳回。一审法院没有通知案外人朱锦宁、朱冬梅参加庭审，也没有追加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所以，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兴荣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免责条款存在两种以上不同解释，并作出有利于兴荣公司的解释，是符合通常理解的，并无不当。1.高风险运动是指比一般常规性运动风险等级更高、更容易发生人身伤害的运动，也就是一定要将驾驶或者乘坐50CC以上摩托车，足以认定为高风险运动才可适用。摩托车用途可分为竞赛用车和交通工具，死者乘坐的是用于上下班的摩托车，属于普通二轮摩托车，非改装车或者特种车。且摩托车作为普遍的交通工具，现实中常见，无论从行驶道路风险，在生活道路上可行驶最高速度以及常理分析，都不属于高风险运动。且就涉案地江门市五邑地区原本也是使用普遍大于50CC摩托车作为日常交通工具；2.驾驶或使用50CC摩托车，该免责条款并没有界定50CC的用途及目的，用作竞赛还是交通工具使用，没有明确解释，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根据合同法第41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涉案条款由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提供；3.该款项除上述项外均没有明确解释，其余项均带有竞赛、竞技、探险的用途及目的，因此，且驾驶或乘坐50CC以上摩托车，应不属于运动范畴。按条款来看，既然乘坐民航飞机，都不属于责任免责的范围，那么驾驶或乘坐摩托车，作为普通方式的一种，也不应列入责任免除的范围。因此，一审对于该格式条款的解释是符合通常理解的。二、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并未履行提示及明确的说明义务。1.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及免赔声明并未载明驾驶或乘坐50CC以上摩托车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事项，且上述保单均是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并非兴荣公司书写，无法证明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已尽到详尽的说明义务，另，摩托车作为普遍的交通工具，将其作为责任免除的约定，与雇主和雇员的交通方式存在紧密关联。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更应向包括兴荣公司在内的所有投保人尽到特别说明义务。否则，其排除了雇员自主选择交通工具的权利，加重雇员义务，存在明显不合理性；2.投保单未明确案涉雇主责任保险附加24小时意外险，责任免除条款的具体内容。投保人不清楚免责条款的内容，更不清楚50CC含义。因此，不能证明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的说明义务，且从条款来，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字体上没有明显区别，未特别标识，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可见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未尽提示义务。三、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30万元明显超过兴荣公司依法应当赔偿的责任及金额，并要求重新核定金额，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兴荣公司已向死者家属足额支付30万元，兴荣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经发生，死者对应工种的死亡赔偿限额为30万元每人，兴荣公司请求赔付30万元的保险金额，未超出该限额。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应予以赔偿；2.双方签订的附加险24小时意外A条款，明确约定了雇主责任险保险单承保时间的范围，扩展至保险时间内24小时，不论是否在工作期间，被保险人之雇员，在此期间因意外事故而导致的死亡赔偿金，保险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限额为30万元。据此，即使死者的死亡不属于工伤，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也应该按照附件险的约定赔偿。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以不属于工伤为由，认为金额超过限额的抗辩，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四、保险权益转让合法有效，应予认可。1.兴荣公司已将事故死亡金30万元支付给死者的法定继承人朱锦宁、朱冬梅，二人签署权益转让书，将涉案保险合同的权益与义务转让给兴荣公司，且接受了一审法院的询问核实，其内容形式真实合法、有效。因此，兴荣公司支付对价，获得涉案保险权益，是合法有效的；2.事故发生后，兴荣公司在事故后即与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联系，依约定向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报案，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接到报案后，指派理赔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告知兴荣公司符合理赔条件，并声明可与兴荣公司先行向死者家属支付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同时将兴荣公司理赔所需材料，其中包括权益转让书等有关材料，交付兴荣公司盖章后，提交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可见，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也认可该权益转让行为，而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二审中，提及的继承权问题，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系。综上，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的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兴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支付兴荣公司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山市兴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人民币30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为29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台山市兴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起诉时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将受理费2900元直接支付给台山市兴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收退，台山市兴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起诉时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法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收退，台山市兴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起诉时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告知兴荣公司符合理赔条件，并声明可与兴荣公司先行向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死者陈秀云乘坐案涉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免责事项，是否应免除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的赔偿责任；2.兴荣公司支付死者陈秀云家属30万元，是否超过依法应当赔偿的责任及金额；3.兴荣公司与陈秀云家属签署的保险权益转让是否有效。一、关于死者陈秀云乘坐案涉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免责事项，是否应免除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陈秀云乘坐50CC以上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依照《24小时意外险特别扩展条款(A)》条款中除外责任：约定“驾驶或乘坐50CC以上的摩托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经查，《平安雇主责任保险扩展条款》中的第8项规定：24小时意外险特别条款(A)的除外责任，该条的除外责任中包含“高风险运动包括但不仅限于：航空飞行，乘坐民航飞机除外；使用呼吸器具的潜水活动；足球，以业余身份参加除外；滑翔运动；冰上曲棍球；摩托车竞赛；驾驶或乘坐50CC以上摩托车；登山、攀岩、攀崖；跳伞；地穴探险；汽车竞赛；以运动为职业；滑水、跳水及水上竞技；冬季运动，冰上溜石活动和溜冰除外。”，该条款对于高风险运动直接或间接导致被保险人之雇员死亡或人身伤害不负赔偿责任，对照该条款规定的其余上、下的12项均带有竞赛、竞技、探险的用途及目的。在本案中，死者陈秀云单纯以案涉摩托车作为交通工具出行的行为并不属于高风险运动范畴，不属于双方签署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况，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据此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兴荣公司支付死者陈秀云家属30万元，是否超过依法应当赔偿的责任及金额的问题。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死者陈秀云发生事故时是节假日，无证据证明是上下班途中。根据兴荣公司与陈秀云签订的《台山市劳动合同》约定陈秀云的工作时间每周工作6天，另外，对于劳动报酬当中亦约定劳动报酬包含工资及加班工资，由此可以证明陈秀云的休假时间并非严格按照法定节假日，也存在加班的可能。单以其事故发生当天为法定节假日推断其并非上下班途中理据不足。另外，兴荣公司向陈秀云家属提前支付赔偿款，由此可见兴荣公司对于陈秀云于上下班途中发生意外的情况予以确认，因此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陈秀云并非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兴荣公司支付死者陈秀云家属30万元且超过工伤赔偿的限额。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第三条“（一）死亡赔偿金按保险单约定的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计算死亡赔偿金额”的约定，以及投保单中对于每人死亡限额为300000元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签署保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死亡赔偿金按照保险单约定的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计算，兴荣公司根据投保单中每人死亡限额向陈秀云家属支付300000元并无不妥，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按照工伤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兴荣公司与陈秀云家属签署的保险权益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陈秀云家属将案涉保险权益转让给兴荣公司不合法且违反法定程序。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行使保险赔偿请求权，该请求权属于合同债权。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权自愿将保险赔偿请求权转让，并通知保险人，该转让行为并未损害第三人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有效行为。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陈秀云的法定继承人到法院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经其签名确认兴荣公司已向其支付赔偿款，陈秀云的法定继承人亦确认其将案涉保险权益转让予兴荣公司，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江门支公司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