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甘肃省宁县人，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正天合（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甘肃省庆阳市人，住甘肃省庆阳市。原审被告：王某，甘肃省宁县人，住甘肃省宁县。上诉人尚某与被上诉人黄某、原审被告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甘1002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黄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甘10民终4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20年3月19日，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100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尚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1、黄某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013年9月30日，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闫亮借款220万元，王某提供担保。故其与闫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黄某之间无借贷关系；2、其不是案涉50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其自身的220万元已结清，不应当再承担还款义务。黄某及王某二审中未答辩。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尚某偿其还借款本金178.6万元，并自2014年6月26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截至2017年8月26日共拖欠利息85.73万元）；2.由尚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王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黄某借款280万元，同日，尚某以其名义向黄某借款220万元，应黄某的要求尚某在出具借条时将出借人写为闫亮（闫亮系黄某的生意伙伴）。黄某分两次扣除月头息1.2万元、9万元，共计10.2万元后，于2013年9月30日和2013年10月1日在银行向王某的账户分别转款58.8万元及211万元，合计269.8万元。2013年10月1日，黄某在扣除月头息8.8万元后，经尚某同意通过农村信用社向王某账户转款211.2万。黄某分三次向王某的账户实际出借481万元。在转款前，王某按黄某的要求向其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黄某现金贰佰捌拾万元整（2800000）。借款日期2013年9月30日。还款日期2013年10月30日，为期一个月。到期归还本金，逾期按借款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借款人：王某，电话及身份证号码。担保人朱强，电话及身份证号码。担保人尚某，电话及身份证号码。2013年9月30日”。王某还出具借款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某现金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小写（2800000）整。收款人：王某，2013年9月30日”。尚某出具担保人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借款人王某因工程资金周转需向你借款（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为确保该笔借款按期归还本息，我自愿为该笔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并负连带责任，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到期后如借款人不按期偿还借款时，我将以全权担保此笔借款的归还，以及违约金和贷款人实现主债权的一切费用。担保期为贷款人实现主债权后之日起两年内。担保人朱强，地址及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签字尚某。附件：担保人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9月30日，尚某向黄某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闫亮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借款日期2013年9月30日。还款日期2013年10月30日，为期一个月。到期归还本金，逾期按借款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尚某，电话及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王某，电话及身份证号码。担保人朱强，电话及身份证号码。2013年9月30日”。尚某还出具借款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闫亮现金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小写（2200000）整。收款人签字：尚某，2013年9月30日”。王某出具担保人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尚某因工程资金周转需向你借款（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为确保该笔借款按期归还本息，我自愿为该笔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并负连带责任，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到期后如借款人不按期偿还借款时，我将以全权担保此笔借款的归还，以及违约金和贷款人实现主债权的一切费用。担保期为贷款人实现主债权后之日起两年内。担保人王某，地址及身份证号码。担保人签字王某。附件：担保人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9月30日”。黄某与王某、尚某约定该笔借款借用期限一个月，并口头约定月利率4%，逾期还款按借款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借款到期后，王某、尚某均未按约的时间全部归还借款，王某分9次向黄某的账户还款432万元，其中：2013年10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1月3日还款24万元、2014年1月23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4月11日通过银行分别汇款三次，其中两次19万元，一次2万元，合计还款40万元、2014年5月2日还款18万元、2014年5月17日还款50万元、2014年6月25日还款100万元。王某向黄某还款共计432万元，黄某予以认可。黄某按月利率4%扣除尚某、王某借款500万元的利息后，剩余款项先抵扣尚某名下的220万元借款本金，再抵扣王某名下的28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8月12日，经黄某与尚某清算，王某、尚某的该笔借款本金尚欠178.6万元，尚某重新向黄某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闫亮现金壹佰柒拾捌万陆仟元整（1786000）。借款日期2014年8月12日。还款日期2014年10月11日，为期二个月。到期归还本金，逾期按借款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尚某，电话及身份证号码。2014年8月12日”。同时，尚某又出具借款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闫亮现金大写现金壹佰柒拾捌万陆小写（1786000）整。收款人签字尚某2014年8月12日”。2015年8月31日，尚某向黄某归还50万元，收回了其出具的借款178.6万元和借款220万元的借据原件两份。黄某认为尚某归还的50万元是用于清息，尚某则认为还款50万元后，500万元借款应该全部清偿完毕。后经黄某索要无果，遂以尚某是王某借款280万元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王某尚欠其借款本金178.6万元及利息为由，将尚某起诉至法院。本案在原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经尚某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借款人王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甘1002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某返还黄某借款本金158.0189万元及利息18.1061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5年8月3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生产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尚某对上述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王某不服判决，上诉至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如何确定？二、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是否清偿完毕？关于焦点一，本案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如何确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王某、尚某给黄某出具的借条及担保承诺书，其内容属于借款合同的范畴。虽然尚某给黄某出具的借条中，出借人写为“闫亮”，但在实际款项的出借、账务的清算、借款的收取及借条原件的保存均为黄某，且借条的书写均按黄某的要求所写，故黄某为实际出借人，“闫亮”属于挂名出借人，至于黄某与闫亮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黄某将王某、尚某所借的500万元，均转入王某的账户（实际转款481万元），且王某与尚某互为各自名下借款的保证人，王某从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6月25日分九次给黄某还款432万元，明显超出了约定借款280万元偿还范围，由此可以认定其是约定50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尚某于2013年9月30日向黄某出具220万元借条，2014年8月12日与黄某清算后，又按清算数字给黄某出具178.6万元借条，该清算数字与王某的还款数额相关。2015年8月31日，尚某与黄某再次清算后，偿还黄某50万元后，收回了其出具的220万元及178.6万元的借条原件。尚某虽然收回了借条原件，但其实际仅向黄某偿还了50万元，并未按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220万元归还，故尚某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之一，其应按实际约定的借款数额履行还款义务。王某的还款数额超出了其和黄某约定的借款数额，可以认定其是约定50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王某与尚某应共同清偿未归还的借款及利息。至于王某与尚某之间各自约定的还款数额，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二，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是否清偿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黄某向王某出借280万元时，按月利率4%扣除利息10.2万元，实际出借269.8万元，出借220万元时，按月利率4%扣除扣除月头息8.8万元，实际出借211.2万元，黄某向王某、尚某实际出借本金481万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出借本金应按481万元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本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4%，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尚某、王某已经清偿的利息，利率按月利率为3%计算，超出部分抵顶本金。没有证据证明尚某、王某在清偿债务时与黄某约定了主债务与利息的清偿顺序，故依据司法解释规定的顺序清偿，即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现将王某、尚某归还借款清息抵本情况计算如下：2013年10月30日，王某还款100万元，应支付利息为4810000×3%=144300元，下剩部分应为归还本金1000000-144300=855700（元），本金剩余4810000-855700=3954300（元）。2014年1月3日，王某还款24万元，应支付利息为3954300×3%÷30×63天=249120.9元，下欠利息9120.90元。2014年1月23日，王某还款100万元，应支付利息为3954300元×3%÷30×20天=79086元，1000000-9120.9-79086=911793.1（元）,此时，本金剩余3954300-911793.1=3042506.9（元）。2014年4月11日，王某还款40万元，应支付利息为3042506.9×3%÷30×48天=146040.33元，400000-146040.33=253959.67（元），此时，本金剩余3042506.9-253959.67=2788547.23（元）。2014年5月2日，王某还款18万元，应付利息为2788547.23元×3%÷30×21天=58559.49（元），180000-58559.49=121440.5（元），此时，本金剩余2788547.23-121440.5=2667106.72（元）。2014年5月17日，王某还款50万元，应付利息为2667106.72元×3%÷30×15天=40006.6元，500000-40006.6=459993.4（元），此时，本金剩余2667106.72-459993.4=2207113.32（元）。2014年6月25日，王某还款100万元，应付利息为2207113.32元×3%÷30×38天=83870.3元，1000000-83870.3=916129.7（元），此时，本金剩余2207113.32-916129.7=1290983.62（元）。2015年8月31日，尚某还款50万元，至2015年8月31日，应付利息为1290983.62元×3%÷30×430天=555122.95（元），尚某实际还款为500000元，据此计算，王某、尚某已经将利息清偿至2015年7月17日，未归还本金为1290983.62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逾期按借款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之约定，违背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现黄某要求尚某、王某按月利率2%支付从利息拖欠之日至实际归款之日至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尚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黄某借款本金1290983.62元及利息（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7月18日起至实际归款之日止）；2、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46元，保全费2020元，由王某、尚某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所涉及借据共两份，第一份内容为：“今借黄某现金贰佰捌拾万元整。（2800000）借款日期2013年9月30日。还款日期2013年10月30日，为期一个月。到期归还本金，逾期按借款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借款人：王某，担保人尚某”；第二份内容为：“今借闫亮现金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借款日期2013年9月30日。还款日期2013年10月30日，为期一个月。到期归还本金，逾期按借款合同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尚某，担保人王某。”该两笔借款均系从黄某账户上支付给王某，之后王某多次向黄某账户上还款423万，尚某还款50万元。从以上事实结合双方提交的各项转、还款记录来看，黄某为实际出资借款人，王某与尚某两人针对两笔借款互相担保，应为实际借款的共同使用人。黄某向王某、尚某实际出借本金481万元，按照王某、尚某归还借款清息抵本情况，一审分期分笔计算正确，王某、尚某将利息清偿至2015年7月17日，未归还本金为1290983.62元应予确认。黄某要求尚某、王某按月利率2%支付从利息拖欠之日至实际归款之日至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6元，由上诉人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光远审判员 吴容芳审判员 贾九龙二○二○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文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