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杰，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霞，云南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勇佳，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江安县红桥镇均，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露、黄斌，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卜杰因与被上诉人杜勇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卜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已按照股权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至此，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全部转款义务。一审法院未结合本案的实际股权转让款来计算，导致在判定上认为上诉人还须再向被上诉人支付36000元的股权转让款项系存在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实为6250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对此金额予以认可，则被上诉人实际应获得的股权款应为625000为基数减去一审中已确定的保证金270000元，再乘以被上诉人的股权比例41%，加上被上诉人的保证金20000元，被上诉人实际的股权款为165550元。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为152400元，扣减被上诉人自认的优惠款项14000元，则上诉人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项。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剩余的股权款36000元的于2019年9月20日支付的约定，上诉人认为这仅是基于未结清款项的情况下出具的，此金额会根据实际的转让款项发生变动。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等的股东地位，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款应结合实际收到的款项进行分配。根据最后对股权款项的结算，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中实际已经包含了36000元，据此，上诉人不用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此笔款项；2、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项，而且已经足额支付，不存在2019年9月20日再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据此，上诉人并未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依法改判。针对上诉人卜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勇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在事实和理由部分所述的相关的事实，没有的证据予以佐证，所谓的优惠14000元也没有证据佐证，因为在证据上显示的是从50000让到了36000元，没有再优惠的说法，并且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列明的支付36000元是无条件的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6月26日，杜勇佳、卜杰（转让方、甲方）与案外人李任鹏（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昌芬公司所持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股权转让款为650000元；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利益及权利；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甲方同意乙方于2019年7月1日开始办理交接，乙方确认交接完毕后，乙方支付定金500000元，后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甲方工商变更后乙方确认，于2019年9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价款150000元，完成公司交接当天付清剩余价款壹拾伍万元，甲方收款账户为卜杰的工商银行账户；甲方声明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在甲方收到乙方款项之日起生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甲方仍有部分款项未收回如何进行处理进行约定。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昌芬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9年8月28日前，昌芬公司投资人（股权）情况为：杜勇佳出资205万元，卜杰出资147.5万元，王洋出资147.5万元。2019年8月28日后变更为王晓虹出资5万元，昆明白驹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出资495万元，李任鹏任公司监事。杜勇佳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其和卜杰按照李任鹏的指示，将持有的昌芬公司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昆明白驹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和王晓虹名下。杜勇佳与卜杰均认可，昌芬公司股东出资系认缴制，公司开展业务的出资由股东协商后处理。2018年12月13日，卜杰、王洋、杜勇佳签订《三方协议书》，主要约定：1.卜杰、王洋、杜勇佳为昌芬公司有且仅有的3名股东，王洋持有29.5%的股权，自愿将其名下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卜杰，杜勇佳放弃优先购买权；2.目前滴滴公司运营相关车辆三年到期，公司结束与滴滴合作保证金退回公司后，按各自股东之前的出资比例进行退还（注：卜杰14万、王洋11万、杜勇佳2万）。2019年12月21日，甲方卜杰与乙方李任鹏、昆明白驹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结清证明》，载明：甲乙双方约定股权作价650000元出售给乙方，此款项包含甲方交予滴滴平台的车管保证金22万元，司管保证金5万元，以及甲方处理司机车辆垫付款14.699942万元；乙方在处理甲方身为股东期间的遗留事务中，共计支付25000元，该费用由甲方支付，从股权转让金里扣除；经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11月，乙方支付甲方625000元，甲方确认已收到。经查明，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11月，卜杰共收到案涉625000元，杜勇佳对此予以认可。2019年7月2日至8月15日，卜杰共向杜勇佳转账152400元，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杜勇佳予以认可。2019年8月27日，卜杰向杜勇佳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出售昌芬汽车服务公司给白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资金转入卜杰账户。杜勇佳应收余款36000（元），定于2019年9月20日收到款后（由购买方将此款转入卜杰）无条件付给杜勇佳。否则，视卜杰违约。”庭审后，一审法院通知王洋到庭接受询问，其对2018年12月13日《三方协议书》及杜勇佳提交的2019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卜杰是否还需要向杜勇佳支付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卜杰已经收到股权受让方的转让款625000元，杜勇佳对此予以认可，昌芬公司股东亦完成了变更登记，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中“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在甲方收到乙方款项之日起生效”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根据卜杰、杜勇佳双方陈述及《三方协议书》的内容，卜杰、杜勇佳及王洋作为昌芬公司股东期间，昌芬公司向滴滴公司交纳过27万元保证金，其中卜杰出资14万元、王洋出资11万元、杜勇佳出资2万元，《三方协议书》亦约定“公司结束与滴滴合作保证金退回公司后，按各自股东之前的出资比例进行退还（注：卜杰14万、王洋11万、杜勇佳2万）”，因此，27万元的保证金应属昌芬公司资产。尽管《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转让款中是否包含保证金的权益，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以及“甲方声明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的约定，股权转让款中应当已经包含保证金的权益。卜杰与李任鹏、昆明白驹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结清证明》明确了65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已经包含了保证金的权益，虽然杜勇佳未参与签订，但亦可以佐证上述论证结果。对于保证金的分配，《三方协议书》有明确约定，故卜杰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中，应首先扣减出27万元保证金按约定进行分配后，余下款项再在卜杰、杜勇佳之间进行分配。故杜勇佳以其在登记的昌芬公司转让股权中41%的占股比例主张对6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进行分配，有悖事实，缺乏合理性，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卜杰是否还需要向杜勇佳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均确认，2019年7月2日至8月15日，卜杰已经向杜勇佳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52400元。2019年8月27日，卜杰向杜勇佳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卜杰应在2019年9月20日无条件支付杜勇佳应收剩余股权转让款36000元。该《情况说明》系双方真实表示，应视为对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分配约定。尽管此后卜杰收取的股权转让款被受让方扣除了25000元，实际共收到625000元，其据此认为不应当再向杜勇佳支付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卜杰在《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杜勇佳应收余款36000元”，《情况说明》形成于2019年8月27日，此时卜杰仅收取了部分股权转让款，但其在已经支付杜勇佳152400元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明确了应付杜勇佳的余款数额和付款时间，应当理解为卜杰在收取了部分股权转让款的时候，已经愿意支付杜勇佳36000元，并不受之后受让方支付多少股权转让款的影响；其次，卜杰提交的《债权债务结清证明》中载明：“乙方在处理甲方（卜杰）身为股东期间的遗留事务中，共计支付25000元。该费用由甲方支付，从股权转让金里扣除。”此表述说明受让方扣减支付的25000元系处理卜杰身为股东期间的遗留事务，该费用应由卜杰支付，即扣减的款项应由卜杰个人承担，与昌芬公司并无关系。因此，卜杰出具《情况说明》后，少收入25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并不影响《情况说明》的履行。尽管双方此后虽通过微信协商过剩余款项的分配，但未能达成一致，故仍应以《情况说明》的约定为履行。卜杰提出因受让方未足额支付转让款而不再支付杜勇佳款项的观点并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尽管卜杰未按《情况说明》约定于2019年9月20日向杜勇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6000元，但其应承担的是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杜勇佳据此另行主张剩余应收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并无依据。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卜杰应向杜勇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6000元。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庭审中杜勇佳明确其主张是以剩余应收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卜杰未按约定于2019年9月20日向杜勇佳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在双方未具体约定逾期付款责任的承担方式，杜勇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卜杰逾期付款造成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杜勇佳的实际损失即为相应的利息损失。根据本案案件事实，对杜勇佳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杜勇佳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人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卜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勇佳股权转让款36000元；二、卜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勇佳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杜勇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8元，减半收取计1534元，由杜勇佳负担1129元，卜杰负担405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在此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二审中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计算股权转让款应当扣除垫付司机费用人民币14.699942万元的事实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该项事实的主张与其在本案中抗辩如何计算股权转让款的陈述自相矛盾，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云南昌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将二人持有的公司股权统一对外进行转让，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具体对价，在收款方式上约定了由股东即上诉人卜杰统一对外进行股权转让款的收取，再对内部股东按持股比例进行款项分配，系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系2019年6月26日签订且目前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作为公司股东的卜杰与杜勇佳对于公司之前经营过程中垫付的相关费用已属明知，并在此基础上确定了股权转让的具体对价。2019年7月2日至8月15日期间，上诉人卜杰已经向内部股东即被上诉人杜勇佳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52400元，而在之后的2019年8月27日，卜杰再次向杜勇佳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卜杰应在2019年9月20日无条件支付杜勇佳应收剩余股权转让款36000元，在卜杰亦明确陈述该《情况说明》并非其遭受到杜勇佳胁迫所签订的情况下，该《情况说明》实际系双方在已明知公司前期经营过程中垫付相关费用并对如何结算达成了一致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卜杰与杜勇佳内部股东之间对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分配进行的最后约定，在上诉人卜杰未按该约定支付剩余款项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抗辩已向杜勇佳履行完毕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卜杰未按约定于2019年9月20日向杜勇佳支付剩余款项，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在双方未具体约定逾期付款责任的承担方式，杜勇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卜杰逾期付款造成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杜勇佳的实际损失即为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裁判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卜杰主张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卜杰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卜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彬审判员  吴娴审判员  保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