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6900号原告：周建华，女，196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超，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燕，女，1986年3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张煜，男，1983年8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周建华与被告陆燕、张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6月3日、8月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超、被告陆燕、张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86,709.06元(人民币，下同)；二、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45,961元(暂计至2020年3月5日，要求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被告陆燕的母亲，两被告是夫妻关系。两被告由于家庭生活开支和门店经营需要，从2018年9月起陆续向原告借款合计286,709.06元一直未还，有银行转账记录和被告陆燕出具的借条为证。2020年2月，原告向两被告主张还款，但两被告以没有钱为借口不予偿还。因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被告陆燕辩称，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均没有异议。其与被告张煜于2016年3月结婚后，就因被告张煜的婚前债务、张煜父亲患病、张煜辞职开店等诸多事项致家庭经济紧张。婚后，其在怀有身孕后便没了经济收入，但每月还要分期还贷2万余元(为被告张煜开店经营等申请的银行贷款)，故其只得向自己的父母和亲友屡屡借款填补。期间被告张煜对这些借款的发生都是明知的，如今不能任由其赖账不还，故请求确认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经营门店需要时间精力及被告陆燕怀孕需要照顾等因素，其与被告陆燕自2018年9月起就开始分居生活，期间被告陆燕一直居住在其母亲即原告周建华处，在孩子出生后也只在婆家居住过一个月。原告周建华诉称的这些债务都是其和被告陆燕母女两个人搞出来的，其本人对涉案债务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在所谓的借条上签字确认，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建华与被告陆燕系母女关系。被告陆燕与被告张煜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3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13日生育一子。2018年10月前后，被告陆燕回居娘家，与原告周建华共同生活至今。2018年9月至2020年2月期间，原告周建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陆燕名下银行账户多次转支款项，具体交易明细如下：1、2018年9月5日转账3,800元；2、2018年9月16日转账2,500元；3、2018年9月25日转账2,000元；4、2018年10月10日转账3,293.89元；5、2018年11月5日转账1,849.86元和2,667元；6、2018年11月6日转账5,000元；7、2018年11月8日转账52,000元；8、2018年12月5日转账25,150.33元；9、2019年1月7日转账30,000元；10、2019年3月13日转账54,567.70元；11、2019年8月3日转账7,975元；12、2019年8月9日转账11,900元；13、2019年9月3日转账7,618.07元和1,953.35元；14、2019年9月10日转账7,801.50元；15、2019年9月22日转账1,000元；16、2019年10月3日转账9,000元；17、2019年10月14日转账7,000元；18、2019年11月20日转账1,934.36元；19、2020年1月5日转账42,598元；20、2020年1月28日转账4,100元；21、2020年2月4日转账1,000元。2020年3月前后，原告周建华根据其个人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在核对与被告陆燕之间的转账交易记录后，陆续要求被告陆燕按照收款时间补具《借条》23份，并逐一约定了还款时间或还款时间、借款利率等事项。上述23份借条形成之时，被告张煜未在场共签，事后亦表示不予追认。又查明，2017年11月，被告张煜、陆燕夫妇受让经营上海胥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胥富公司)后，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原告周建华及案外人姜某某，原告周建华出任法定代表人。后两被告共同经营胥富公司期间，原告周建华于2019年7月退出胥富公司，由被告张煜的母亲孙琴珍接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前后，胥富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停止营业，债权债务尚未清理完毕。另查明，被告陆燕从原告周建华处接收涉案款项的平安银行账户(尾号7669)和工商银行账户(尾号0779)均绑定其个人的微信和支付宝，胥富公司的经营性收入和支出基本以被告陆燕名下的微信、支付宝等作为支付平台。2019年4月前后，胥富公司的经营性收入和支出转为使用被告张煜名下银行账户进行收支管理。另胥富公司虽开立有公司账户，但仅用于支付门店房租、水电、物业等费用。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胥富公司经营期间基本没有盈利，家庭日常消费开支和公司房租、原料采购、员工工资等支出均是从银行、小额贷款公司等渠道借款。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借条、结婚证、企业信用信息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发生于家庭成员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情具有以下几点特殊性：一、涉案款项的收付款双方(原告周建华与被告陆燕)为母女关系；二、涉案款项发生于收付款双方(原告周建华与被告陆燕)共同生活期间，但是系被告张煜、陆燕夫妇分开居住生活期间；三、涉案款项系在为期18个月的时间跨度内分为23笔转账交付且交易金额较为琐碎繁杂；四、大部分涉案款项发生期间，原告周建华系胥富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两被告则系胥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且胥富公司的营业性收支在约2019年4月前主要由被告陆燕名下银行账户完成。鉴于以上四点，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涉案款项的收付款双方(即原告周建华与被告陆燕)之间就涉案各笔款项是否确实存在借贷合意应当予以重点审查。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周建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两被告要求归还借款286,709.0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依法应当就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对此原告周建华虽提供了由被告陆燕个人出具的《借条》23份，但上述借条系被告陆燕于本次诉讼之前应原告周建华要求补具，补具时胥富公司已因经营不善而被迫停业，两被告亦因经济等问题出现感情危机，故在此情形下被告陆燕单方补具的《借条》显然已无法客观真实地反映款项发生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虽两被告在婚后共同生活和经营胥富公司期间确实存在大量资金需求，本院经查涉案款项在进入被告陆燕银行账户后的资金流向认为可确认大部分款项确实是用于胥富公司日常经营性支出。但原告周建华在2017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系胥富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其实际也在胥富公司担任工作并参与经营，即原告周建华与被告陆燕、张煜三人在此种家庭经营模式下实系利益共同体，由此发生于原告周建华任职期间的大部分的涉案款项，除非有充分证据证明三人对此具有借贷合意，否则不能排除系原告周建华通过被告陆燕相关银行账户所作出的共同经营行为。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周建华主张双方就全部涉案款项286,709.06元均存在借贷合意证据不足，本院实难认定。但本院同时需要指出的是，涉案款项286,709.06元中有103,880.28元系发生在原告周建华退出胥富公司之后。事实上，在2019年4月前后双方将胥富公司主要用于营业收支的银行账户变更为被告张煜个人账户，同年7月又变更登记胥富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煜的母亲孙琴珍时，足可见在当时无论是胥富公司的经营模式还是两被告的夫妻感情均已处于一定程度的割裂状态，此时原告周建华因胥富公司相关经营事项而与两被告在经济上发生财产混同的基础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另根据双方陈述，胥富公司自2019年11月前后已基本处于停业状态，但两被告的日常生活和公司经营仍持续处于入不敷出的经济困境，故本院综合案情确认涉案款项中的103,880.28元为原告周建华向被告陆燕提供的借款，且相关款项金额并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及共同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清偿需要，故本院将之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关于103,880.28元借款的借期及利息，原告周建华与被告陆燕二人于事后补具的借条中的相关约定，对被告张煜依法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主张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逾期还款利息则以原告周建华起诉之日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两被告实际清偿之日。被告陆燕虽对原告周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异议，但其对于涉案债务的自认一则与本院查明及认定的相关事实不符，二则关涉其配偶即被告张煜一方的财产利益，故本院对被告陆燕的该部分自认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燕、张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建华借款本金103,880.28元；二、被告陆燕、张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建华以借款本金103,880.2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周建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周建华已预交)，由原告周建华负担1,956元，由被告陆燕、张煜负担1,189元，两被告应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