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7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费文秀，女，1961年3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钟，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秀，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家齐，男，1948年11月7日，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一审被告：胡长文，男，196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再审申请人费文秀因与被申请人何家齐、一审被告胡长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费文秀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费文秀提交新证据能够证明其历次增资的款项均来自其向他人的借款，并非胡长文向何家齐的借款。2．原判决对何家齐与胡长文之间2015年3月4日的22万元款项往来，未予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费文秀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的借款，借条上一般有费文秀本人和胡长文的亲笔签名，且加盖了新知学校的公章，但何家齐提交的16份借条均无费文秀签字且无新知学校公章。（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对何家齐的经济实力、借款资金来源、款项交付等基本事实未作审查，就认定2009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16日，何家齐与胡长文存在16笔借款，本金累计149.5万元，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决认定149.5万元借款用于费文秀举办的上饶市新知学校，并据此判决费文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49.5万元借款并未形成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并未用于费文秀举办的上饶市新知学校。3．上饶市新知学校是民办非营利型单位，不属于胡长文、费文秀的夫妻共同财产。（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无证据证明胡长文将16笔借款投入了上饶市新知学校，原判决以学校存在增资为由推断该16笔借款用于学校，适用法律错误。费文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何家齐答辩称，胡长文和费文秀是夫妻，胡长文是新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他们办学后向我借钱，借款全部用于新知学校基建等办学中，本案证据确凿，一、二审法院判决合理。关于为什么欠钱这么久没还的问题，胡长文当时说土地证没办好，就一直拖到前两年，我才知道胡长文和费文秀离婚了，但不能因为他们离婚，就将我与他们的债务推翻，而且虽然胡长文和费文秀离婚，但他们俩一直住在一起。他们2011年离婚后还有一份2011年5月27日验资报告，报告内容证明他们所说的2009年离开新知学校是谎话。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新证据的问题。再审审查中，费文秀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是何家齐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2015年3月4日何家齐与胡长文之间存在一笔金额为22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系何家齐转给胡长文的，显示为“还款”，原判决对该笔交易未予查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何家齐质证称，2015年3月4日我从银行转账22万元借给胡长文，银行柜员将“借款”听成了“还款”，后胡长文第三天就用现金归还给我了。胡长文质证称，所有借款本息以我打的借条为准，其他事实记不清了。经本院审查，该银行转账记录系何家齐转给胡长文的，虽记载为“还款”，但胡长文认可从未出借过款项给何家齐，故不存在何家齐还款给胡长文的情况，且胡长文在原审中对于其出具给何家齐的所有借条、其向何家齐借款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原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没有错误，费文秀提交的该份银行转账记录不能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是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的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学校章程、变更申请、验资报告、审计报告，证明新知学校不属于费文秀与胡长文共同经营，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何家齐质证称，这些证据在原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原审法院判决是胡长文、费文秀两自然人还我钱，不是新知学校还我钱。经本院审查，这些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的材料，何家齐在原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且经过了质证，从证据材料内容看，上饶市私立新知学校确系费文秀与胡长文共同经营，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费文秀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是证人刘某、章某、廖某1、廖某2、廖某3等的询问笔录、借条及《新知学校增资明细、费文秀借款明细、何家齐提供胡长文借款明细》对照表，证明费文秀向这些人借款用于新知学校增资的事实、胡长文向何家齐的借款并未用于新知学校增资。证人刘某、廖某1再审审查询问时出庭作了证。何家齐质证称，这些借条在原一、二审中已经提交过，只是没有叫证人到庭，借条这么多我无从辨别真伪，费文秀向新知学校总共投入2000多万元，不能因为费文秀向他人借钱，就推翻其向我借钱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费文秀提交的上述借条，其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过，原审法院没有采信，费文秀现补充提交借条相对应的证人证言，内容与借条一致，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费文秀向他人借钱的事实，却不能推翻原判决认定的胡长文向何家齐借钱用于新知学校的事实。第四组新证据是费文秀提交的三张借条，用以证明新知学校曾于2007年12月8日、2008年1月20日、2009年6月1日三次向何家齐借款，借条上有新知学校的盖章、胡长文和费文秀的签名，这些借款均已归还，故可以证明案涉1,495,000元借款费文秀不知情，也没有用于新知学校。经本院审查，2007年12月8日的借条只有胡长文的签名，没有新知学校的盖章、费文秀的签名。2008年1月20日的借条有胡长文的签名、新知学校的盖章，没有费文秀的签名。2009年6月1日的借条有胡长文和费文秀的签名，没有新知学校的盖章。这三张借条只有一张有新知学校的盖章，只有一张有费文秀的签名，并非均有新知学校的盖章、费文秀的签名，这三笔借款与案涉的1,495,000元借款系不同的借款关系，该组证据亦不能达到费文秀证明目的。（二）关于1,495,000元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原审法院查明，从2009年9月起至2010年12月16日，胡长文先后16次从何家齐处借款本金共计1,495,000元，何家齐以现金方式出借本金，胡长文均当场出具了借条，借条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2017年7月1日，何家齐与胡长文对双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胡长文重新出具2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家齐人民币计肆佰叁拾万元整（4,300,000元），年利率24%，半年后归还，此据，胡长文，2017年7月1日”、“今借到何家齐人民币壹佰零贰万捌仟玖佰元整（1,028,900元），此款系未付的利息，半年后归还，此据，胡长文，2017年7月1日”。同时，双方在原先的16张借条上注明“此条已转，作废”。何家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6张借条、2张总借条，胡长文对于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何家齐与胡长文之间1,495,000元借款关系成立。（三）关于案涉1,495,000元本息债务是否属于胡长文与费文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债务发生于2009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16日期间，借条上只有胡长文一人签名，胡长文与费文秀于2011年1月26日协议离婚。胡长文称费文秀对这些借款不知情，胡长文没有将借款用于新知学校，而是用于丰城市丰源学校、经营服装店、幼儿园。案涉债务本金总额达到了1,495,000元，可以认定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饶新知学校系胡长文与费文秀共同创办，胡长文担任校长，费文秀担任法定代表人、理事长，应认定为具有夫妻经营共同性。新知学校成立后，双方一直共同经营、管理直至离婚，期间胡长文与费文秀除去新知学校的收入再无其他收入，从2004年至2011年间也未置办家庭或个人财产，除经营新知学校外无其他职业，也无其他经济来源。根据何家齐提交的视频、照片、验资报告等均能看出2010年期间胡长文仍参与新知学校的日常管理工作，两人离异后胡长文亦多次参与新知学校的各项活动。2010年期间新知学校增资多达11笔，其中胡长文以现金方式缴纳投资款次数为5次，而2010年期间胡长文从何家齐处现金借款次数为7次，胡长文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陈述的借款用途，费文秀虽提交了借条证明其增资部分的来源，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无法证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用途以及新知学校增资部分的资金来源。费文秀申请再审提交的《新知学校增资明细、费文秀借款明细、何家齐提供胡长文借款明细》对比显示，新知学校增资时间与费文秀向他人借款时间更为接近，但不足以证明胡长文向何家齐所借的1,495,000元并非用于新知学校。故从何家齐举证情况、原审查明的事实分析，原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的证明力已达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案涉1,495,000元借款用于胡长文与费文秀夫妻共同经营的新知学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费文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费文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闵遂赓审判员  黄伟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