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5327号原告：陈富华，男，195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范俊平，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法定代表人：陈锐康，社长。委托代理人：马炯永，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陈艳光，社长。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陈镜清，社长。第三人：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法定代表人：古日晖，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树平，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系第三人的工作人员。第三人：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凤湖一街。法定代表人：陈木清，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创庭，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富华诉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山龙联社）、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龙一社）、广州市黄埔区九佛街山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龙二社）以及第三人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后，依法追加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服管中心）为第三人，并由审判员张惠滨于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富华及委托代理人范俊平与实习人员王美玉，被告山龙联社的委托代理人马炯永，山龙一社的负责人陈艳光、山龙二社的负责人陈镜清，第三人谷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树平以及服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吴创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青苗补偿费154.03905万元（12.3万元/亩×30%×41.745亩）2.青苗奖励款12.5235万元（3000元/亩×41.745亩）；3.被告以166.56255万元为本金，向原告支付青苗补偿费、青苗奖励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征收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84年，原告通过公开投标方式，投得九佛镇山龙村土名为“头岭路上岭”的山地后，一直在该山岭种植荔枝等树木。虽然涉案土地中30%多为山坟，但本人种植行为并未影响山坟用地。后原告承包的地块被征收，被告领取青苗补偿费以及青苗奖励款后拒不向原告支付，故诉至法院。山龙联社答辩称，涉案土地是山龙一社与山龙二社共有的土地，是山龙联社以及下属各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用于墓葬的。1985年，当时为了便于村民取材生火，便允许部分社员投标取材，但基于涉案土地属于墓葬用地，一直不予许开展种植与经营。涉案地块上的苗木实际是山龙村在划归市属农场管理后由全村村民种植的，并非原告一人所种，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考虑到原告在涉案土地的四周曾自行种植了少量作物，我社同意青苗补偿费3.1万元/亩、青苗奖励款3000元/亩并结合实际种植面积予以补偿，但原告不愿按照四周种植的面积而坚持要全部坟地的面积作为计算青苗补偿费的依据，故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原告非法占据涉案土地，我社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山龙一社辩称：我方并未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原告亦未曾向我社缴纳任何费用。涉案土地一半以上都是山坟，原告只是曾在靠近路边的位置种植了一些荔枝树和白玉兰树，不可能使用全部山地。我社愿意按照路边种植的实际面积予以补偿，但原告要求取得涉案土地全部青苗补偿款，于法无据。其他答辩意见与山龙联社一致，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山龙二社辩称：原告是我社社员，但我方未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原告亦未曾向我社缴纳任何费用。涉案土地一半以上都是山坟，原告只是曾在靠近路边的位置种植了一些荔枝树和白玉兰树，不可能使用全部山地。原告要求取得涉案土地全部青苗补偿款，于法无据。其他答辩意见与山龙联社一致，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谷城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山龙联社一致。社管中心答辩称：我中心作为征地单位已按照征地协议向山龙联社支付全部的青苗补偿费与青苗奖励款。根据征地协议，各被告负责向青苗所有人发放青苗补偿费与青苗奖励款。原告诉请与我司无关。原告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广州市白云区九佛镇山龙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原告通过公开投标方式，取得涉案土地后种植青苗；2.山龙一社、山龙二社会议决议，拟证明原告所承包的涉案山地被征收，被告应当支付青苗补偿费和青苗奖励款；3.陈门稳的证明以及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陈富华承包涉案土地，以及与陈富华同时承包的陈门稳已取得青苗补偿款；4.征地补偿协议书，拟证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5.关于印发《广州市黄埔区九龙片区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拟证明涉案地块对应的青苗补偿费是3.69万元/亩、青苗奖励款是3000元/亩；6.涉案地块的测量图，拟证明涉案地块面积为41.745亩；7.支付凭证，拟证明被告已收到青苗奖励款与青苗补偿费；8.山龙村第一、第二经济合作社征地青苗、鱼塘补偿标准的有关规定，证明涉案地块的补偿标准已获得被告通过。9.证人陈某以及陈海潮的证言，拟证实原告实际承包涉案土地约40亩、山龙一社以及山龙二社的社长以及评估小组已同意向原告发放青苗补偿费与青苗奖励款。山龙联社提交陈桂权以及陈桂洪的证言，拟证明山龙一社、山龙二社会议决议是原告单方制作，未经集体讨论通过而无效。社管中心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关于印发《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2.关于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机构编制方案的批复；3.征地补偿协议书，拟证明涉案地块被征收；4.测量成果图，拟证明涉案地块范围与面积；5.支付凭证，拟证明社管中心已依约支付征地综合补偿费；6.关于印发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的通知，拟证实征地补偿的青苗补偿费与青苗奖励款的补偿单价。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下证据的证明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予以采信：1.因广州市白云区九佛镇山龙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是原告在2015年间要求前任山龙村的村长以及书记陈桂洪在留存的盖有印章的便签纸所写的内容，未经村民代表大会等法定程序，并非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真实性以及合法性，故不予采信；2.山龙一社、山龙二社会议决议的形成未经法定会议程序，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信；3.陈门稳的证明以及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而且两份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是山龙二社的集体组织成员。因涉案土地为山龙村墓葬专用地，有大量土葬墓地，不宜进行开荒种植，但为了便于村民除草取柴，山龙村在1984年间对该地块进行公开招标。原告投得该地后进行取柴并种植青苗。2014年1月13日，原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甲方）、山龙联社（乙方）、山龙一社与山龙二社（丙方）以及谷城公司（丁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甲方征收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属于丙方土地共计1358.008亩，向丙方支付包括青苗补偿费在内的征地综合补偿费15750.34188万元以及青苗奖励款407.4024万元；乙方、丙方在收到首期40%征地综合补偿款后应先用于支付征地范围内的青苗补偿费。3月28日以及10月29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分别向山龙联社支付该征地补偿协议中40%征地补偿款63001367.52元以及100%的青苗奖励款4208679元。5月23日，广州开发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颁布《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以下简称知识城征地办法）。知识城征地办法第十条规定：“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综合补偿费按以下标准执行：（一）征收农用地综合补偿费按地类统包计算：……2.……其中，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费的30%—40%，确定具体补偿比例必须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过半数通过。”第二十二条规定：“本办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但自2013年8月1日至本办法发布之日已签约征收的土地，参照本办法执行），有效期5年。有效期满，根据实施情况依法评估修订。”6月26日，山龙村制定《关于中新广州知识城中心区（30平方公里）项目山龙村第一、二经济社征地青苗、鱼塘补偿标准的有关规定》。庭审期间，陈海潮陈述按照当地风俗，坟主的后人是不允许他人在坟墓附近种植树木。时任村长陈桂洪陈述在投标时已明确涉案岭地是墓葬用地，只能除草取柴并禁止种植树木；而且根据当地风俗，丧葬用地禁止种植。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本院认为：一、原被告争议的内容属于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所谓标准，是指规范性文件，因此若当事人对征地单位所适用的青苗补偿的规范性文件存在争议的，应通过行政方式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土地承包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原、被告对于征地单位所依据的征地补偿办法并无异议，原被告均未就政府征收行为以及征收补偿文件申请协调、裁决以及诉讼，故双方对补偿标准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是青苗补偿费的归属以及分配,此属于对事实的争议而非对规范性文件以及征地行为的争议，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二、原告只享有涉案土地的有限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其他形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优先承包。”虽然原告与各被告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从各方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确认双方存在由原告管理、收益涉案土地的合意。原告作为山龙二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使用涉案土地。涉案土地是山龙村全体村民专门用于丧葬的山地，具有特殊用途。入土为安是我国民众非常重视的传统观念。20世纪80年代初，涉案土地所在区域为农村，殡葬以土葬为主。在墓葬用地附近开展种植，树木的生长会损坏墓体结构，伤害群众对祖先的感情。涉案地块为岭地，杂草丛生，除草扫墓是致敬先人的日常维护。而发包之时该区域以干草柴木为主要燃料，各被告为了物尽其用而允许原告除草取柴，符合历史事实。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生活常识，各被告抗辩涉案土地作为墓葬专用地块只许除草取柴而禁止种植树木更接近真实与常理。故本院认定原告取得涉案土地有限使用权，对原告主张其对涉案的全部41.745亩土地享有种植树木的承包权利，不予采信。三、原告擅自种植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其他社员经集体同意使用土地埋葬祖先，原告无权使用这些坟墓合理范围内的土地。原告明知涉案土地是山龙村墓葬专用地，仍擅自开展种植并主张全部岭地范围内的青苗补偿费与青苗奖励款，违背诚信、孝敬、友爱等公序良俗，有损集体成员的合法利益。虽然各被告确认原告在41.745亩中享有部分种植树木的权益，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权种植的具体面积，原告需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各被告的答辩，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富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95元由原告陈富华负担，原告已预缴9582元，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补缴3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惠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马兴昊书记员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