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926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麦凯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兴路**赛格科技园**中**d1。法定代表人：杨汉生。原告文天华与被告深圳市麦凯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凯士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被告麦凯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汉生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麦凯士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文天华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对其在“天猫商城”网络平台经营的“麦凯士旗舰店”中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作出下架处理，并停止销售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2.判令麦凯士公司赔偿文天华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诉讼中，文天华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并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其后，文天华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均取得了极高的市场反响。文天华发现，麦凯士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天猫商城”网络平台经营的“麦凯士旗舰店”内销售的产品，使用了涉案作品美术形象，侵害了文天华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麦凯士公司辩称：1.2016年已经有类似作品发布，故涉案作品原创度低；2.被诉侵权产品从案外人处拿货，麦凯士公司以为对方有版权；3.文天华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12月28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中包含涉案作品（图片见附件一）。文天华提供的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显示，文天华通过微信账号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传了“PP猪的日常”“PP猪的情侣日常”“PP猪喊你抢红包啦”“PP猪字母表”“PP猪喊你减肥啦”等专辑。文天华确认涉案作品于2017年12月12日发表在“PP猪的日常4”表情包。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麦凯士公司在天猫网开设运营“麦凯士旗舰店”。2018年12月29日，文天华对麦凯士公司的天猫网店“麦凯士旗舰店”展示、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情况申请时间戳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截图显示：麦凯士公司经营的天猫网店“麦凯士旗舰店”展示、销售一款名称为“浮雕可爱小猪手机壳”的商品，该商品有数个型号，商品图片见附件二。文天华指控其中一款黄颜色商品即为本案被诉侵权商品。麦凯士公司确认上传、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将涉案作品与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图片进行比对。经比对，文天华认为二者完全一致，麦凯士公司认为二者基本一致。经查，本院认为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麦凯士公司的抗辩麦凯士公司辩称涉案作品在文天华首次发表之日前已有他人进行公开，其提交了：1.在store.line.me上的表情包图案(见附件三)；2.在yabeline.tw网站的搜索截图（见附件四）；3.在google.com网站的搜索截图（见附件五）；4.上述三个截图搜索过程的三个录屏；5.涉案作品所在的“PP猪的日常4”表情包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后台的强制下架截图（见附件六）等证据。其中，证据1显示在“line”聊天工具的表情包中，有“CutepigSticker2”系列图案，版权人署名为“?2016Shino”；证据2、4显示在yabeline.tw网站搜索“CutepigSticker”，有小猪表情包，其中表情包“CutepigSticker”上架日期为2016年5月24日，“CutepigSticker2”上架日期为2016年12月24日，作者为Shino；证据3显示在google.com网站搜索“piglovelystickersbythietduong”，有小猪表情包，更新日期为2017年2月27日；证据5显示“PP猪的日常4”表情包已被强制下架，原因为“你提交的表情形象和他人已发布的作品存在较高相似度，侵权风险较大，需作下架处理”，并配有图片证明。麦凯士公司确认上述证据1-4均来自境外网站,称除yabeline.tw网站可以通过国内网络进行访问外，其余均需要用能访问境外网站或者用VPN进行访问。文天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国内合法网络途径无法查证与浏览，不能证明上述图片的实际创作完成时间和发表时间。对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表情包下架并不直接否认文天华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也不是麦凯士公司取得合法授权的证明，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四、其他案件事实诉讼中，本院询问文天华能否提交涉案作品的创作底稿并说明创作过程，文天华称已无法提交。同时确认2019年9月由于案外人投诉，“PP猪的日常4”表情包从微信表情包平台下架。文天华在起诉时，曾将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在庭审中申请撤回对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口头裁定，准许文天华撤回对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文天华主张麦凯士公司侵害其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麦凯士公司抗辩文天华不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因此本案首先需要审查的重点是文天华是否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文天华称其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麦凯士公司对文天华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提出异议，抗辩在文天华进行涉案作品登记之前，已有与之近似的作品在境外网站公开，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佐证。文天华认为该证据的取证手段不合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采信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其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计算机信息网络直接进行国际联网，必须使用邮电部国家公用电信网提供的国际出入口信道。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自行建立或者使用其他信道进行国际联网。”被告麦凯士公司通过“翻墙”的方式，以非正常渠道突破网络管制措施，对在我国大陆地区不能自由访问的网站进行访问，违反了上述行政性管理规定。但是麦凯士公司“翻墙后”在涉案相关网站搜索、截图、下载并同步录屏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通过该行为取得的证据，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所规定的“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因此，对于麦凯士公司通过“翻墙”访问境外相关网站所取得的证据，不宜作为非法证据进行排除。其次，关于其真实性。虽然本院不能通过登录相关网站对麦凯士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直接进行核实，但在麦凯士公司提出抗辩证据的情况下，文天华不应只是通过言辞反驳来否定该证据的证明力，而应当提交相应的创作过程等证据以证明其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然而，在本院要求文天华说明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时，文天华并无相应证据提交。此外，文天华确认涉案作品所在的“PP猪的日常4”表情包已于2019年9月在微信表情平台强制下架，下架原因为“你提交的表情形象和他人已发布的作品存在较高相似度，侵权风险较大，需作下架处理”，文天华对此并未向微信平台提交任何异议证据以证明自己的著作权，也未要求平台恢复作品上架。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麦凯士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从麦凯士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证据1显示在韩国“line”聊天工具的表情包中，有“CutepigSticker”系列图案，版权人署名为“?2016Shino”；证据4显示在yabeline.tw网站搜索“CutepigSticker”，“CutepigSticker”表情包上架日期为2016年5月24日，“CutepigSticker2”表情包上架日期为2016年12月24日，作者为Shino。上述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在涉案作品发表日前，署名为“Shino”的作者已经公开发表“CutepigSticker2”表情包作品。麦凯士公司提交的证据3，在google网站搜索“piglovelystickersbythietduong”，出现相关的小猪表情包，显示更新日期为2017年2月27日，亦早于涉案作品首次发表时间即2017年12月12日。经对比，上述三份证据中的小猪表情包形象与涉案作品所在的“PP猪的日常4”表情包均以猪为原型，并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等设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二者在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等方面均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特别是涉案作品与“CutepigSticker2”表情包中的一款形象（见附件三、四红圈图）二者已构成了实质性相似。综上所述，结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的举证义务、能力及目的等各方面因素，本院认定在涉案作品发表日前，已有实质性相似作品在互联网上传播，涉案作品不具备独创性，文天华对其不享有著作权。对于麦凯士公司将使用与涉案作品实质性相似图片的商品上传至网络并公开销售的行为，不构成对文天华著作权的侵权。本院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文天华的“PP猪”系列表情包，不仅包含涉案作品，还是众多其他美术作品的集合体。本案的事实认定，并不直接影响文天华对其他“PP猪”形象作品的权利，对于“PP猪”系列形象所涉及的其他作品的独创性判断，依然要结合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综上所述，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天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戴瑾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婷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附件五：附件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