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3执复407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新工业区（原华美毛织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122758329395B。 投资人：林吉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吉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3执异14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8月28日举行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吉虹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罗湖法院在执行（2020）粵0303执10200号刑事财产没收一案中，案外人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对罗湖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3执10200号执行通知书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案外人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请求：1、终结没收林吉胜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资金1337863.99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的执行行为；2、依法解除对林吉胜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冻结措施，将全部款项及孳息予以返还。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7日，罗湖法院作出（2019）粤0303刑初72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第十一判项为“公安机关扣押冻结户名为郑杏丽、林吉胜等人名下的银行涉案账户内资金共计1819993.43元…上述款项及孳息均属非法经营资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现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为（2020）粤0303执10200号。因涉案财产是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的合法财产，案外人就此提出执行异议，望法院维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林吉胜名下银行账户内1337863.99元不是非法经营资金，而是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合法经营所得，涉案账户中的金额是在案发后7个来月，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通过正常经营取得。涉案被告人全部于2018年8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涉案公司所有业务及经营活动不再开展。根据“刑事侦查卷宗主卷七”第91页、92页可知，2018年8月14日，林吉胜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被冻结后的账户余额为124.51元。由此可知，若认定林吉胜账户内存在非法经营资金，最多也就是124.51元。另外，在2019年2月份，林吉胜的银行账户被解除冻结，林吉胜能够正常操作，由此亦说明林吉胜银行账户与本案无关。2019年3月11日，案外人高龙龙就其与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的买卖合同关系，分两笔向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的投资人林吉胜名下农业银行卡转账，分别是70万元和635620元，共计1335620元，是用于向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支付购货款和运费。此后，林吉胜发现涉案账户又被冻结，至银行询问才得知被公安机关冻结。从涉案款项取得的时间、取得的原因可知，涉案林吉胜被冻结的金额均是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合法经营的收入，而非“非法经营资金”。综上，林吉胜名下农业银行账户的金额与违法犯罪毫无关联，并不属于赃款赃物，而是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合法经营收入所得，并不属于犯罪财产。二、法院应终结没收林吉胜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资金的执行行为，并解除针对涉案款项冻结措施，将全部款项及孳息予以返还。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可知解除查封的标准在于“与案件有关”。而“与案件有关”的标准即“可用于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财物。《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笫二条对此明确列举了四类，即“（一）违法犯罪所得及其孳息；（二）用于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工具；（三）非法持有的淫秽物品、毒品等违禁品；（四）其他可以证明违法犯罪行为发生、违法犯罪行为情节轻重的物品和文件”。《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第二条亦有相应的规定“……包括犯罪嫌疑人的违法所得及其孳息、供犯罪所用的财物、非法持有的违禁品以及其他与案件有关的财物及其孳息”。本案中，公安机关明显扩大查扣范围，明显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立法目的，明显侵犯了案外人的合法利益，而一、二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查明。一审法院还错误认定涉案账户是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用于赌博所用，该认定不仅证据不足，而且从涉案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是林吉胜本人在正常使用。因为涉案账户的交易明细中显示交易的原因多种多样，如购买火车票、充话费、购买物品、向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转账等行为等。若涉案账户是被告人用于赌博所用，明显不可能存在这些交易明细。从林吉胜名下农业银行卡内资金取得的时间、取得的原因，可以知道涉案被冻结的款项与案件无关。涉案款项既不是犯罪所得、犯罪工具，也不是违禁品，更不是供犯罪所用的财物。法院应当终结没收林吉胜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资金的执行行为，并解除针对涉案款项冻结措施，将全部款项及孳息予以返还。 罗湖法院查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恒、唐拯文、吴振杰、方益松、郭钰、杨濛、张银、聂诗章、罗学智犯非法经营罪一案，罗湖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粵0303刑初720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冻结户名为郑杏丽、林吉胜、许绍辉、王征宇、陶英、徐继华、周俊、张开玉、陈霞、吴春红、温素琴、唐钊文、张程等人名下的银行涉案账户内资金共计1819993.43元属本案非法所得或涉案非法经营资金。判决：……十一、公安扣押冻结户名为郑杏丽、林吉胜、许绍辉、王征宇、陶英、徐继华、周俊、张开玉、陈霞、吴春红、温素琴、唐钊文、张程等人名下的银行涉案账户内资金共计1819993.43元；冻结涉案15个支付宝账户内资金共计1959751.74元，上述款项及孳息均属于非法经营资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刘恒、唐拯文、吴振杰、方益松、郭钰、杨濛、张银、罗学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粤03刑终273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2020年5月7日，罗湖法院作出（2020）粵0303执10200号执行通知书，通知林吉胜罗湖法院将依法扣划公安机关在先冻结的其名下农业银行涉案账号（账号：62×××14）内的存款1337863.99元。 另查，2018年8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显示，冻结林吉胜涉案账号金额为124.51元。2019年5月31日，深圳市公安局东晓派出所出具《“左右棋牌案”冻结账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所办理的左右棋牌涉嫌开设赌场案，冻结的相关涉案账户情况如下，其中，已经冻结的22张银行卡中包含林吉胜农业银行账号62×××14。2019年8月16日，深圳市公安局东晓派出所出具《左右棋牌软件APP涉嫌赌博案》冻结银行账号：1、唐拯文：建设银行62×××2冻结金额1277500.32元；2、唐拯文：北京银行62×××1冻结金额0元；3、郑杏丽：农业银行62×××2冻结金额258.64元；4、林吉胜：农业银行62×××14冻结金额1336839.08元；5、许绍辉:招商银行62×××9冻结金额277018.47元；6、唐拯文:招商银行62×××1冻结金额189653.98元；7、张银:招商银行62×××2冻结金额209810.17元；8、杨濛：招商银行62×××3冻结金额467195.20元；9、王征宇:招商银行62×××7冻结金额106389.02元；10、唐拯文：招商银行62×××8冻结金额595171.19元；11、陶英：招商银行62×××1冻结金额7329.46元；12、徐继华：招商银行62×××9冻结金额2040.81元；13、周俊：招商银行62×××7冻结金额4800.06元；14、张开玉：招商银行62×××5冻结金额22275.59元；15、陈霞：招商银行62×××8冻结金额2210.63元；16、吴春红：招商银行62×××9冻结金额121.81元；17、温素琴：招商银行62×××6冻结金额42022.22元；18、吴振杰：招商银行62×××0冻结金额38450.46元；19、刘恒：招商银行62×××6冻结金额26480.92元；20、方益松：光大银行62×××6冻结金额552109.29元；21、唐钊文:平安银行62×××5冻结金额16438.53元，冻结至2020年2月12日；22、张程：中国银行62×××7冻结金额2249.11元。上述银行账号郑杏丽、林吉胜、许绍辉、王征宇、陶英、徐继华、周俊、张开玉、陈霞、吴春红、温素琴、唐钊文、张程等人名下的银行涉案账户内资金共计1819993.43元。案外人认为涉案1337863.99元并不是判决书认定的非法经营资金，而是合法经营所得。款项是2019年3月11日由高龙龙分两笔转入林吉胜账户，案外人提交《销售合同》、出库单、转账流水、运费发票予以证明。同时，案外人认为执行通知书直接以当事人现在银行卡的所有余额进行执行没有依据。 罗湖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个：一、关于执行依据的异议。案外人认为执行通知书直接以当事人现在银行卡所有余额进行执行没有依据。但根据生效法律判决，即（2019）粤0303刑初7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十一、公安扣押冻结户名为郑杏丽、林吉胜、许绍辉、王征宇、陶英、徐继华、周俊、张开玉、陈霞、吴春红、温素琴、唐钊文、张程等人名下的银行涉案账户内资金共计1819993.43元;冻结涉案15个支付宝账户内资金共计1959751.74元，上述款项及孳息均属于非法经营资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结合2019年8月16日，深圳市公安局东晓派出所出具《左右棋牌软件APP涉嫌赌博案》冻结银行账号清单，上述22个银行账号冻结金额为1819993.43元。该金额与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金额一致。其中林吉胜农业银行62×××14冻结金额1336839.08元，且判决内容确认账号内款项及孳息均属于非法经营资金，案外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现有账号中的金额超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款项，故罗湖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林吉胜的涉案账户进行划扣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的异议理由无依据，罗湖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判决内容异议，案外人提交《销售合同》、出库单、转账流水、运费发票，认为涉案款项并非赃款，但根据生效法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确认冻结户名为郑杏丽、林吉胜、许绍辉、王征宇、陶英、徐继华、周俊、张开玉、陈霞、吴春红、温素琴、唐钊文、张程等人名下的银行涉案账户内资金共计1819993.43元属本案非法所得或涉案非法经营资金，根据2019年8月16日，深圳市公安局东晓派出所出具《左右棋牌软件APP涉嫌赌博案》冻结银行账号，其中包含了林吉胜涉案账户的1336839.0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罗湖法院认为，案外人的异议理由系对生效法律文书的异议，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案外人的异议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湖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罗湖法院作出（2020）粤0303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不服罗湖法院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罗湖法院（2020）粤0303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终结没收林吉胜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资金1337863.99元的执行行为；3、依法解除对林吉胜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内1337863.99元的冻结措施，将全部款项及孳息予以返还。其事实、理由与异议申请基本相同，另补充：根据《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涉案情形是可以通过裁定补正，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但是本案在审理执行异议过程中，执行机构并未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 本院经审查，罗湖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罗湖法院（2019）粤0303刑初720号刑事判决书涉及到本案执行内容的判决明确具体，即公安机关扣押冻结户名为郑杏丽、林吉胜等人名下的银行涉案账户内资金共计1819993.43元属非法经营资金，应予以没收，该判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此前，2019年8月16日，公安机关已就郑杏丽、林吉胜等人名下的银行涉案账户具体开户行、冻结金额等作出明确认定，其中林吉胜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内被冻结资金1336839.08元，全部涉案账户已冻结资金总额为1819993.43元，与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的金额相符。因此，罗湖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林吉胜名下涉案账户资金，属执行生效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主张林吉胜名下涉案账户内资金实际为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合法经营所得，不应作为犯罪财产予以没收，其所称的复议事实、理由，实质是对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不服，不属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罗湖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饶平童涵春保健制品厂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执异14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轶超 审判员  王晋海 审判员  吴文举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 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