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5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市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号，办公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蜂巢山路**。 法定代表人：孙建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皇达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庆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凌云，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锋，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婷，女，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兴亮，福建联合信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妮啦，福建联合信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美城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海岸街****v> 法定代表人：尤盛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兴亮，福建联合信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妮啦，福建联合信实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厦门市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泰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工集团）、李婷、厦门美城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城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闽民申18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居泰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被申请人轻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凌云、被申请人李婷和美城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兴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居泰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遗漏重要证据的审查，未对居泰安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19日《协议书》、2016年3月30日《补充协议书》进行依法查明认定，错误认定居泰安公司仍负有腾房义务、仍需对次承租人的腾房义务承担责任。（一）2015年11月19日《协议书》约定申请人已将×××号管理权及房产移交给被申请人轻工集团，且于同日办理了移交手续。根据双方协议，居泰安公司已将×××号房产整体管理权及房产返还给轻工集团，双方办理了移交手续，居泰安公司已撤离×××号房产，且轻工集团基于居泰安公司主动返还房产而给付遣散费。（二）轻工集团已认可居泰安公司按现状移交房产，及确认×××号的房屋使用费结算至2015年11月19日移交时。1、2015年11月19日《协议书》第3.3条载明“甲方并于2015年11月25日上午12：00前向各转承租户、实际使用人送达限期腾房搬迁通知，限各转承租户及实际使用人于2015年12月25日前搬迁，并将该通知张贴在园区醒目位置。”即在各转租户、实际使用人未搬迁前，轻工集团即与居泰安办理×××号房产及管理权移交手续，说明轻工集团认可居泰安公司按照现状移交房产。2、2016年3月30日，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受托人厦门星鲨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鲨公司）、厦门鱼肝油厂及案外人厦门澳盛安酒店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第1.1条载明“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18日，乙方共欠甲方×××号房产使用费合计人民币1149881.93元。”第二条载明“三方共同确认，……抵扣后乙方最终需支付给甲方房屋使用费合计人民币99881.93元。”第六条载明“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就乙方实际使用×××号房产期间的使用费已经结清。”，说明轻工集团已就居泰安公司最终需承担费用作出明确约定，而该费用结算的截止时间亦为诉争房屋移交之时，即轻工集团认可居泰安公司在2015年11月19日已完全履行×××号房产交付义务，否则在次承租人、实际使用人未搬离占用房产期间，轻工集团仍应向合同相对人居泰安公司要求支付房屋使用费，但《补充协议书》并未要求支付。（三）在移交管理权后，轻工集团与居泰安公司就×××号房产清场责任主体作出明确约定，清场责任主体由轻工集团承担。因此，自2015年11月19日居泰安公司移交×××号房产起至本案起诉时间2017年7月17日期间，清场不能的后果不应由居泰安公司承担，居泰安公司无需支付占有使用费。1、《补充协议书》第四条载明“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和丙方人员全部撤离×××号，并且，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进入×××号，不得干扰甲方的建设和经营。”第六条载明“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号的清场工作，清场主体责任由甲方承担。”证明轻工集团已掌控×××号房产管理权，居泰安公司无权进入×××号房产，×××号房产转由轻工集团经营管理并负责清场工作。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但其转租他人的租赁房产亦应负有腾退返还义务，居泰安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自2015年11月19日居泰安公司移交×××号房产起至本案起诉时间2017年7月17日期间，轻工集团未采取积极措施收回房屋，也未要求居泰安公司予以配合，无权要求居泰安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二、即使认定居泰安公司应支付占有使用费，支付标准也应依据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签订的《房产租赁协议书（×××号）》，原审法院参照居泰安公司与次承租人李婷签订的《房屋转租协议》计算占有使用费错误。1、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李婷、美城公司未搬离诉争房屋的责任应由居泰安公司承担。但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支付标准，却未按照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房产租赁协议书（×××号）》约定的租金支付标准计算。2、根据居泰安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结算清单》《结算明细》表明，居泰安公司与李婷关于诉争房屋的费用仅结算至2015年11月19日，李婷预交的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月15日的租金因轻工集团采取断水断电措施无法正常使用，居泰安公司已予以返还。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居泰安公司与李婷签订的《房屋转租协议》亦属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轻工集团有权要求次承租人李婷、美城广告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若原审法院查明实际占有房屋的是李婷、美城公司，则轻工集团有权向次承租人主张逾期腾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四、在居泰安公司已移交×××号房产管理权并已全额结算应付费用、明确约定清场责任承担主体的情况下，轻工集团仍要求居泰安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实属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契约精神。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轻工集团答辩称，一、居泰安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且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轻工集团即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居泰安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二、本案诉争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仅系各方对移交涉案房产事宜的约定，并不能证明居泰安公司已实际履行腾房义务，且事实上居泰安公司也未将涉案房屋移交给轻工集团。2015年11月19日，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签订诉争《协议书》及《房屋移交清单》，但《房屋移交清单》不包括炼油车间即涉案房屋，且《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明确约定，居泰安公司就炼油车间（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情况向轻工集团出具证明。同日，居泰安公司向轻工集团出具《证明》，载明涉案房屋由案外人张某实际使用。诉争房产的判决生效后，轻工集团向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腾空、交还房产。2016年11月16日，李婷、美城公司以其在租赁使用为由向思明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事实上，李婷、美城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交接协议后才向轻工集团移交涉案房屋。显然，居泰安公司在2017年10月19日之前并未将案涉房屋实际移交给轻工集团，并恶意隐瞒涉案房屋是由李婷、美城公司实际使用的情况，因此轻工集团仍有权要求居泰安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三、居泰安公司恶意隐瞒涉案房屋由李婷、美城公司实际使用的情况，导致轻工集团无法确定诉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故居泰安公司应与李婷、美城广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四、居泰安公司、李婷、美城公司等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已给轻工集团造成经济损失，当然应按照涉案房屋同地段的平均租金或侵权人获得利益的标准进行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二十条的相关规定，居泰安公司、李婷、美城公司等侵权人侵占涉案房屋已给轻工集团造成经济损失，轻工集团有权向居泰安公司、李婷、美城公司等侵权人追偿。根据居泰安公司与李婷、美城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协议》的相关约定，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为920平方米，参照侵权行为发生同一时期，涉案房屋同地段的平均租金为每平方米100元，故居泰安公司、李婷、美城公司等人应按每月9200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费。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为该同地段的市场价格难以定价，那也应按照居泰安公司因恶意转租，而从中获利的标准进行赔偿。即，按照其与李婷、美城公司签订的《房屋转租协议》中约定的租金价格进行赔偿。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居泰安公司的请求。 李婷、美城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再审案件，审理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居泰安公司的再审请求写明是依法改判，驳回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事实是：1、涉案炼油车间的建筑面积是590.94平方米，轻工集团租赁给居泰安公司的炼油车间的面积以及收取租金的面积都是按590.94平方米，则房屋转租协议约定的承租房产并不是炼油车间的全部，而是一楼的第2、3、4、5、6、7、8店面，不包括1号店面。2、居泰安公司移交房产的范围。如轻工集团陈述，居泰安公司2015年11月19日协议书中约定移交的房产不包括炼油车间。因为这个协议书仅约定甲方居泰安公司就炼油车间的实际使用人情况向乙方轻工集团出具证明。2015年11月19号居泰安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没有李婷、美城公司。根据轻工集团的陈述，居泰安公司向轻工集团披露的始终是张某，没有向轻工集团披露过李婷跟美城公司。3、关于案涉房产的情况。李婷与居泰安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8年10月31日。在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2月27日这段时间，美城公司就陆陆续续搬离。因为这个时候涉案房屋被轻工集团停水停电，封堵道路无法使用。从2016年12月28日到2017年10月19号，轻工集团其实已经占有控制了涉案房产，并且进行装修改造。4、关于占有使用费。轻工集团没有通知李婷、美城公司，在起诉其他次承租人时也没有起诉李婷、美城公司，居泰安公司存在恶意隐瞒的情形，所以轻工集团起诉的是居泰安公司披露的张某。另外，就标准而言，因为涉案房产前一阶段是停水、停电封堵道路没有办法使用，后一个阶段已经被轻工集团实际控制了。因此不存在占有使用费的问题。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那也应该按照轻工集团与居泰安公司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 轻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婷、美城公司立即向轻工集团支付占有使用费（按面积920平方米，占用费100元/平方米/月从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2、居泰安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 厦门市思明区×××号成品仓库综合楼、五金仓库、炼油车间三幢房产（包含了讼争房屋）原产权人均是案外人厦门星鲨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鲨公司），其中炼油车间建筑面积为590.94平方米。2008年12月23日，星鲨公司、鱼肝油厂（系星鲨公司的下属企业）与居泰安公司签订一份《房产租赁协议（×××号）》，约定由星鲨公司作为出租方将讼争房屋出租给居泰安公司，租赁期为不定期。后双方因合同解除发生争议，诉至思明区法院。思明区法院作出（2010）思民初字第786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房产租赁协议书（×××号）》及居泰安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搬出厦门市思明区×××号成品仓库综合楼、五金仓库、炼油车间三幢房产，将上述房屋腾空、拆除违章搭盖并恢复原状，交还鱼肝油厂、星鲨公司管理等。一审判决后，居泰安公司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厦民终字第18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判决生效后，鱼肝油厂和星鲨公司向思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2011）思执字第3555号一案，居泰安公司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9月19日，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鱼肝油厂（甲方）、轻工集团（乙方）、居泰安公司（丙方）、厦门澳盛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丁方）、宏亿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戊方）达成一份《和解协议》，各方同意星鲨公司的后续权利义务（含实体和程序上的权利义务）由轻工集团承继，该协议记载：丙、丁方承诺：一旦任何一级相关政府部门作出涉及讼争房屋或土地的任何一种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发改委的立项文件、规划部门的规划文件、土管部门的用地文件、土地收储部门文件、政府土管会文件、国资委文件、政府部门会议纪要、拆迁文件等），无论该等文件之内容、形式或效力为何，则丙方和转承租户（丁方也是丙方的转承租户之一）均应无条件在甲方或乙方对其发出通知之日起30日内搬离讼争房产，并按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履行其他义务。《和解协议》签订后，居泰安公司撤回了再审申请。 2012年10月31日，厦门市土地管理委员会召开第七十次会议，并形成【2012】5号《市土地管理委员会第七十次会议纪要》，审议通过了轻工集团沙坡尾地块改造项目的规划方案。2012年11月28日，厦门市规划局向轻工集团发出《关于第一批工业、仓储自行改造地块控制性详细规划图则确认的函》，载：轻工集团关于沙坡尾地块、湖滨南路328号（光华商贸城）地块的自行改造）地块的自行改造控制性详细规划图则已于市政府第70次土管会通过核实确认规划图则中的界址图及规划设计条件。后轻工集团于2013年1月8日向居泰安公司发出《关于腾退租赁房产的通知》，通知居泰安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30日内，最迟不超过2013年2月15日前腾空承租房产，包括清退所有转承租户，并将所有承租房产返还轻工集团。居泰安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以上述《和解协议》存在欺诈、显失公平为由，将轻工集团、鱼肝油厂起诉至思明区法院，要求撤销该《和解协议》。思明区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12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居泰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4月8日（2014）厦民终字第6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居泰安公司的起诉。 2015年4月7日，轻工集团向思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居泰安公司关于厦门市思明区×××号房屋的租赁关系；居泰安公司及厦门市巨飞武术馆等实际使用人立即腾空、搬离厦门市思明区×××号房屋，并将房屋交给轻工集团。思明区法院因此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思民初字112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轻工集团与居泰安公司就厦门市巨飞武术馆等实际使用人将上述房屋腾空交付给轻工集团。居泰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闽02民终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居泰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6年6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思明区法院在强制执行上述相关判决中，李婷以其系转承租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思明区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1）思执字第3555号之三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案已无可执行的标的，裁定中止对厦门市思明区×××号炼油车间的执行。 另查明，2014年11月11日和2014年12月9日，居泰安公司与李婷分别签订一份《房屋转租协议》约定：居泰安公司将讼争房产转租给李婷，作为厂房、办公和经营使用；租赁期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2015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月租金为2万元，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月租金为2.2万元。李婷承租讼争房产后用于美城公司经营。2015年11月19日，居泰安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讼争房屋总计有何吉明、姚翠明、赵星星、钟碧涛、张某五家租户，其中何吉明、赵星星、钟碧涛均已退出租赁，该三家租户的面积实际现由张某实际使用。还查明，2014年12月26日和2014年12月29日，鱼肝油厂分别在《厦门日报》刊登公告，声明厦门市思明区×××号房产系鱼肝油厂所有，该房产上的租赁关系已被法院确认解除。现使用者均属非法占用，应尽快腾房搬离现场将房产归还。2017年10月19日，李婷与轻工集团签订一份《房屋移交清单》，移交内容为×××号炼油车间。李婷备注：因案涉炼油车间于2015年12月，被轻工集团非法断水断电，造成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因而美城公司已于2016年12月被逼搬离案涉房屋，今补办移交；轻工集团备注：美城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将上述房产移交给轻工集团，确认于2017年10月19日收回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 李婷在与居泰安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协议》时，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的关于讼争房屋的租赁关系尚未解除，且居泰安公司具有转租权，李婷有理由相信居泰安公司对讼争房屋享有权利，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租赁关系解除之前，对讼争房屋的占用使用应认定为善意，轻工集团未能证明居泰安公司与李婷、美城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李婷和美城公司主张轻工集团对其断水断电，导致其无法经营并于2016年12月搬离讼争房屋，但李婷和美城公司未能证明该主张，其在《房屋移交清单》中记载的“今补办移交”亦未得到轻工集团确认，故李婷、美城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讼争房屋交接时间为双方签订《房屋移交清单》之时即2017年10月19日。居泰安公司主张轻工集团于2014年12月已知晓讼争房屋系李婷和美城公司使用，但结合其在与张某解除租赁关系并与李婷签订《房屋转租协议》后仍证明张某为讼争房屋实际使用人，在其与轻工集团租赁关系被判决解除后仍未披露李婷和美城公司实际使用讼争房屋的事实，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支付占有使用费。轻工集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思明区×××号房屋（包含了讼争房产）的权利人，在讼争房产被他人无权占有的情况下，有权请求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居泰安公司取得转租权仅是轻工集团不得以居泰安公司违法转租为由解除或不履行其与居泰安公司的租赁合同，轻工集团并不因同意居泰安公司转租而受居泰安公司与李婷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的拘束。因此，在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承租人居泰安公司及其他次承租人占有使用讼争房产已经缺乏法律或合同依据，轻工集团要求李婷和美城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因居泰安公司具有转租权，李婷和美城公司在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租赁关系存续期间系合法占有，轻工集团亦未能证明李婷和美城公司于本案起诉前知晓其与居泰安公司的租赁关系已解除，故李婷和美城公司的占用使用费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双方交接之日止。根据前述认定，居泰安公司隐瞒讼争房屋实际使用人，且租赁关系解除后仍未如实披露，具有明显恶意，阻碍轻工集团对讼争房屋的合法使用，故应自双方租赁关系解除之日起向轻工集团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鉴于讼争房屋建筑面积为590.94平方米，轻工集团并未对讼争房屋占有使用费申请评估鉴定，其要求按照920平方米以及每平方米100元的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该占用费以李婷与居泰安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为宜。综上，轻工集团的诉求在上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轻工集团与居泰安公司之间租赁合同解除导致李婷与居泰安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李婷可另行向居泰安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居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轻工集团支付占有使用费（以每月20000元的标准，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至2017年1月15日；以每月22000元的标准，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至2017年7月16日）；二、李婷、美城公司和居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轻工集团支付占有使用费（以每月22000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至2017年10月19日止）；三、驳回轻工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由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26元，厦门市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41元，李婷和厦门美城广告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1元，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保全费5000元，由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13元，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62元，李婷和厦门美城广告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25元。该费用已由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1962元，李婷和厦门美城广告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225元。 轻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支持轻工集团的原审诉讼请求；3、判令李婷、美城公司、居泰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婷、美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李婷、美城公司的判决事项，即撤销“李婷、美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轻工集团支付占有使用费（以每月22000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至2017年10月19日止，合计约66000元）”，并改判驳回轻工集团对李婷、美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轻工集团负担。 居泰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轻工集团对居泰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轻工集团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对各方上诉主张，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轻工集团上诉主张李婷、美城公司应与居泰安公司共同负有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义务，但如一审所认定，李婷与居泰安公司签订转租合同之时，轻工集团并未解除与居泰安公司租赁关系，居泰安公司依约享有转租权。轻工集团亦未在本案之前向李婷、美城公司主张权利，亦无证据证明李婷、美城公司恶意隐瞒其为实际使用人之情形，而系居泰安公司未披露实际使用人，故轻工集团主张李婷、美城公司恶意隐瞒使用情况，依据不足，不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婷与居泰安公司之间的转租合同合法有效。在转租合同履行期间。其应依约向居泰安公司履行义务，而非迳行向轻工集团履行义务，直至轻工集团以物权保护提起本案的诉求。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至于轻工集团上诉主张判令的占有使用费标准过低，但其并未予以举证证明，故亦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参照李婷与居泰安之间的租赁合同认定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其次，居泰安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向轻工集团支付占有使用费，但居泰安公司作为与轻工集团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又是与李婷转租关系的出租方。其在与轻工集团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后，应负有返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其虽主张公司人员已经撤离，但其转租他人的租赁房产亦应负有腾退返还义务，居泰安公司未履行该义务，一审判决其支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无论轻工集团停水、停电，并不影响居泰安公司履行腾退义务，故居泰安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最后，李婷、美城公司上诉主张因轻工集团的停水、停电致其于2016年12月搬离讼争房屋，因李婷、美城公司已另案向轻工集团提起侵权之诉【（2018）闽0203民初4428号】，故本案中不予审理。李婷、美城公司与居泰安公司签订转租合同而使用房屋，其应优先向居泰安公司履行义务，而非迳行向轻工集团履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对李婷、美城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119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1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居泰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轻工集团支付占有使用费（以每月22000元的标准，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至2017年10月19日止）；三、驳回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厦门市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由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26元，厦门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13元，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87元。该费用已由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垫付，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2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6元，由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52元，厦门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24元。 再审中，李婷、美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厦门 市土地房屋权证》、证据二×××号的招租广告，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有产权证面积为590.94平方米。证据三封堵通道的照片，用以证明轻工集团2015年12月把园区的唯一通道封堵了。证据四搬家单据，证明在2016年的12月27号美城广告就已经全部搬离了涉案房产。证据五《厦门市×××号内部改造工程项目》公告、《厦门市×××号外部配套工程等项目》公告，用以证明2017年1月开始，轻工集团对包括炼油车间在内的×××号建筑进行内部装修改造等事实。证据六×××号成品仓库综合楼起火照片及新闻报道，证明2017年3月4日成品仓库综合楼起火，消防人员到现场去灭火，证明2017年3月4日×××号炼油车间状况等事实。证据七×××号炼油车间、周边环境的视频及图片，用以证明2016年12月27号美城公司搬离炼油车间，轻工集团已占有、控制涉案房产，且对其进行装修改造等事实。证据八《房屋租赁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房产月租金是6元钱每平方米，租赁协议履行超过1年后按照6%。证据九星鲨公司与厦门沙坡渔港文化创意投资有限公司协议书，用以证明×××号五金仓库三、四楼占用费折算成月租金约为一平方为7.5元。 居泰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第一、八、九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二、三、四、五、六、七真实性无法确认。 轻工集团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真实性确认。证据三，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说明照片形成的时间。封堵完全不是事实，当时法官执行调解的时候多次到达现场，包括本代理人都是可以自由出入。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搬家的客户是何总，与本案当事人无关。移交房产至少要通知产权人并签订移交协议，这些单据无法证明已经移交，法院也多次到现场要求他们腾空，也是无功而返。应该要有正式的书面手续来证明已经移交。证据五、六没有原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并没有任何内容证明李婷已经将讼争房产移交给轻工集团。证据七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视频的拍摄时间也无法确定，相机的拍摄时间是可以自己设定的，无法确定照片、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实际拍摄的时间。从内容上来看也无法证明说轻工集团已经控制这个炼油车间。证据八，需要庭后向当事人核实。证据九，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证据一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轻工集团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三轻工集团有无妨碍李婷、美城公司使用讼争房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采信。证据四显示客户为“何总”，地址是&ldq，地址是&ldquouo;，无法体现与本案关联，不予采信。证据五、六、七没有原件，在居泰安公司、轻工集团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予采信。证据八、九居泰安公司没有异议，轻工集团承继了证据八、九中合同一方星鲨公司的权利，如有异议其可以提出相反证据，在轻工集团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 根据2012年9月19日居泰安公司、轻工集团等签订的《和解协议》，居泰安公司有权就包含本案讼争房屋在内的房屋转租他人使用。虽然此后轻工集团向居泰安公司发出《关于腾退租赁房产的通知》，但没有证据证明李婷对此明知，且针对李婷提出的执行异议，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的（2011）思执字第3555号之三民事裁定也明确讼争房屋因《和解协议》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因此，在轻工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前，没有证据证明李婷已经知晓轻工集团与居泰安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李婷有权依据其与居泰安公司签订的《房屋转租协议》占有讼争房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2016）闽02民终747号生效判决，轻工集团与居泰安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于该案生效时已经解除，轻工集团提起本案诉讼时，李婷、美城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轻工集团要求李婷、美城公司支付自起诉之后至返还房屋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二审法院认定李婷、美城公司不应径行向轻工集团履行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至于李婷主张的轻工集团断水断电侵害其权利，属于另案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 在居泰安公司与轻工集团就×××号房屋形成的租赁关系解除的情况下，居泰安公司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缺乏合法依据。居泰安公司主张已经按照其与轻工集团签订的协议约定将×××号房屋的管理权移交给轻工集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居泰安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19日其与厦门星鲨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厦门鱼肝油厂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居泰安公司应当向各转承租户、实际使用人送达限期腾房搬迁通知，应当就炼油车间的实际使用人情况向轻工集团出具证明。但居泰安公司并未如实将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李婷和美城公司披露给轻工集团，而是在向轻工集团出具的《证明》中称涉案房屋由案外人张某、姚翠明实际使用，居泰安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向转承租户、实际使用人送达限期腾房搬迁通知，李婷、美城公司在本案开庭时也陈述未收到前述通知。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居泰安公司依照其所主张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居泰安公司有关已经向轻工集团移交了讼争房屋管理权、不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的再审申请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讼争房屋权属证书载明的面积为590.94平方米，轻工集团一审起诉主张按照920平方米、每平方米100元的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事实依据不足，原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居泰安公司恶意隐瞒讼争房屋实际使用人，阻碍轻工集团对讼争房屋合法权利行使，原一、二审法院按照居泰安公司与李婷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计算占有使用费，没有明显不当。居泰安公司有关占有使用费计算错误的再审申请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居泰安公司的再审申请，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221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119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6元，由厦门轻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52元，厦门市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74元，李婷、厦门美城广告公司负担1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