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403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尤开悦，女，汉族，1991年8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大专文化，原系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负责人，现住淮南市田家庵区。2018年6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15日由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7月10日由本院决定对其逮捕，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于7月12日执行，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邵建，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以田检刑诉（2019）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尤开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新冠疫情防控原因，本案于2020年3月11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8月10日裁定恢复审理。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传娟、检察官助理李敏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尤开悦及其辩护人邵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补充证据材料，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二次建议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4日，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善林金融淮南分公司”）经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许可在本区龙湖南路25号世纪天成办公楼第十一层成立，经营范围不包括金融许可业务。被告人尤开悦于2016年12月开始担任善林金融淮南分公司负责人，领导手下业务团队，在未取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电话销售、赞助中国女排广告宣传、电视台广告宣传、口口相传等方式，向公众进行宣传以招揽客户至该公司进行投资，以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张石胜、李阳、吴小敏、吕冬玉等名义，与60名投资参与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等形式的投资协议，以此销售善林集团平台上的“亿宝贷”、“善林财富”、“善林宝”、“幸福之路”、“幸福钱庄”等P2P投资理财产品，并承诺以支付高额年化收益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经审计，被告人尤开悦在担任善林金融淮南分公司负责人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共计人民币756.93万元，待兑付本金427.10万元。案发后已兑付本金329.83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1、户籍信息、抓获经过、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被害人的银行流水、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身份信息、善林公司淮南分公司营业执照、人事任命书、负责人信息等书证；2、证人丁某、邓某、朱某、翟某、吴某、田某1等的证言；3、被害人柏某、杨某、王某、余某、李某等56人的陈述；4、被告人尤开悦的供述和辩解；5、安徽众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皖众专审【2019】第053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6、电子数据（光盘）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认为，被告人尤开悦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尤开悦系坦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尤开悦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相应罚金。 被告人尤开悦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邵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尤开悦构成自首，且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尤开悦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3、被告人尤开悦系初犯、偶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4、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当以司法审计鉴定报告的427.1万元计算，如果认定756.93万，其中向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合计为3529858.47元应予扣除。综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尤开悦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4日，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善林金融淮南分公司”）经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许可在本区龙湖南路25号世纪天成办公楼第十一层成立，经营范围不包括金融许可业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及融资性担保。被告人尤开悦于2016年6月20日被任命为善林金融淮南分公司负责人，领导手下业务团队，在未取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电话销售、赞助中国女排广告宣传、电视台广告宣传、口口相传等方式，向公众进行宣传以招揽客户至该公司进行投资，以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张石胜、李阳、吴小敏、吕冬玉等名义，与62名投资参与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等形式的投资协议，以此销售善林集团平台上的“亿宝贷”、“善林财富”、“善林宝”、“幸福之路”、“幸福钱庄”等P2P投资理财产品，并承诺以支付高额年化收益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经审计，被告人尤开悦在担任善林金融淮南分公司负责人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共计人民币756.93万元（出借金额后台数据），待兑付本金427.10万元，待定金额373.48万元（当事人报案金额与确认金额差）。 另查明，被告人尤开悦当庭供述，其在任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收入约6万余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调查，控辩双方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人事任命书，证实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系周某，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20000万元，该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不包括金融、证券、保险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不包括金融许可业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及融资性担保；2016年6月20日，尤开悦被任命为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负责人。 2、立案决定书、逮捕证，证实2018年4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决定对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周某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同年4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周某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将其逮捕。 3、银行流水、银行卡截图、手机截图、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投资情况明细、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各被害人的身份信息、银行卡信息、投资及返利情况。 4、户籍信息，证实尤开悦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到案经过，证实尤开悦系被依法传唤到案。 6、安徽众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皖众专审【2019】第053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证实非法吸收存款未兑付金额鉴定情况为：根据提供的鉴定材料，涉及当事人62人，出借金额后台数据756.93万元，截至案发前涉及已报案当事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累计确认待兑付本金427.10万元，待定金额373.48万元（当事人报案金额与确认金额差）。 7、电子数据（光盘），证实善林公司淮南分公司各投资人的投资明细等情况。 8、集资参与人柏某、杨某、王某、余某、李某等56人的陈述，证实善林公司淮南分公司推出的投资理财产品有“幸福钱庄”“善林财富”和线下Ｐ2Ｐ类理财产品等，在投资时业务员没有介绍过善林公司销售理财产品的行为是否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但是说公司证照齐全，另通过网上查询，了解到该公司规模大，证件齐全。 9、证人丁某、邓某、朱某、翟某、吴某、田某1的证言，证实是善林公司淮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司负责人是尤开悦，公司主推“幸福钱庄”“善林财富”和线下Ｐ2Ｐ类理财产品，公司业务员会通过电话销售的形式寻找客户，另通过赞助中国女排做广告宣传或者电视台广告的形式让客户相信善林金融具有很好的实力；公司和客户在合同中约定投资款是出借给贷款人的，到期后能够拿到本金，并且按约收到固定利息，客户通过善林金融总公司下发的ＰＯＳ终端刷卡支付，线上的产品就是直接在平台上充值；未曾听过介绍善林公司销售理财产品的行为是否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8年4月9日到上海市投案，供述他控制的公司叫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日期2013年12月，经营范围是金融信息服务，资产管理等，没有相关金融部门颁发的对外募集资金许可或相关的金融牌照，公司主营业务就是通过线上和线下的融资平台和实体门店对外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线上有3个平台“善林财富”、“亿宝贷”、“善林宝”。线下就是善林金融融资平台是以门店销售理财产品为主，投资者在各门店与公司签订“半月团”、“季季丰”、“双季盈”、“年年涨”等债权转让模式的理财合同，期限分别是15天、3个月、6个月、12个月等，年化收益率是从5.2%-16%不等，通过ＰＯＳ机刷卡的形式收取投资者投资款，投资款直接就到了我个人的银行账户，投资到期我公司还本付息，也是通过我个人的银行账户兑付投资者投资款本金及利息。在网上、电视上、地铁、电梯里投放广告，业务员在马路上小区里发放宣传资料，随机拨打群众的电话等方式对外宣传。善林金融线下涉及全国30个省、市、自治区的500多家门店，历史员工3万多人。 11、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善林金融执行总裁，善林金融通过在全国范围内设立营业部、门店，招揽业务员通过派发宣传资料、打电话、街头摆摊和保险等金融公司转介绍等渠道销售方式，来向公众推销善林金融的“债权转让”为主的保本保息理财产品，还通过与“每日财经新闻”、“人民日报海外版”等宣传媒体进行合作，通过在电视、公共交通上播放广告来宣传善林金融，提高善林金融的知名度，更好推销善林金融的理财产品，增加公众对善林金融的信任，2017年9、10月份还推出了“征信通”（又叫幸福之路）理财产品。项目有真实的，也有虚假的，线下理财产品都是由投资客户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ＰＯＳ机刷卡资金归集户就是善林金融的公司账户和周某个人银行账户，客户银行转账是直接转到周某个人银行账户内。还本付息是通过周某的个人账户直接划到投资客户的银行账户内的。 12、被告人尤开悦的供述，证实2016年底至2018年5月初，其担任善林淮南分公司负责人，在担任分公司负责人时，每月工资是6000元，绩效是4000元，收入大约是6、7万元。公司推出的产品有“善林宝”“善林财富”“亿宝贷”“鑫月盈”等；公司的业务员会通过销售和展业宣传（到各个小区等人员密集场所分发名片）的形式寻找客户，并向客户允诺固定收益及回报，另通过赞助中国女排做广告宣传或电视台广告的形式让客户相信善林公司具有很好的实力；宣传中我们会讲合同中约定客户的投资款是出借给贷款人的，到期能够拿到本金，并且按约收到固定利息，客户的投资款肯定是安全的；客户通过善林金融总公司下发的POS终端刷卡支付；总公司没有出示过“一行三会”颁发的金融牌照的原件及复印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尤开悦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尤开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是在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指使与安排下开展工作，存款全部进入该公司账户，归其使用与支配，尤开悦在整个犯罪中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辩护意见，经查，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设立后，以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尤开悦作为该单位负责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当以自然人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尤开悦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与检察机关公诉意见一致，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尤开悦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尤开悦系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欠缺归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尤开悦的犯罪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如果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756.93万，其中向特定人员（单位职工）非法吸收存款合计为3529858.47元应予扣除，经查，相关的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一并计入犯罪数额，此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尤开悦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开庭审理时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尤开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尤开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罚金二万元，剩余罚金三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11月11日止） 二、对被告人尤开悦的违法所得六万元予以追缴。对各集资参与人的投资金额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轩 毅 人民陪审员  汪传刚 人民陪审员  陈中淮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 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