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5699号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金马园达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002383785。法定代表人：万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婷，女，199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员工宿舍。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总布胡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685791123M。法定代表人：周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昌公司）诉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雅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王振婷，被告人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华、张朝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雅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印刷合同欠款169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出版印制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印刷“大红袍近现代——邹雅画册”，合同总金额169000元。付款方式：按着双方约定协议回款（一般为发货后三个月内回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印刷，印刷完成后，被告经多次催促至今拒绝收货。原告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一直拖延拒付印刷合同款，构成严重违约。根据法律法规规定，被告除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款外，还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人美公司答辩称，1.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无效。人美公司对该合同的签署并不知情。该合同签订于2014年10月28日，甲方加盖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为赵丹。当时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汪家明，并非赵丹；2015年赵丹本人是出版部的员工，只负责对外联络，而委托印刷需要人美公司同意，人美公司从未给赵丹授权可以对外签订合同，雅昌公司也并未提供赵丹是人美公司的授权代表的任何证据。而且2015年人美公司并没有出版发行部，出版发行等工作分别由出版部、营销中心负责，且该两个部门是没有独立部门章的，即使出版发行部是存在的，内设部门也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且人美公司关于对外签订合同流程有相关规定，签订合同需要填写用印申请单，相关领导审批后方能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所以未经审批，只加盖部门章的合同，对人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我国对出版印刷监管非常严格，所以对出版印刷合同是否有效应该采用非常严格的审核标准。如果出版社的任何一个员工都可以持作废的部门章对外签订印刷合同，这与国家监管政策是背道而驰的。此外，同时期人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时加盖的都是人美公司合同专用章，包括与雅昌公司签订的其他项目的合同。因此，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是无效的，对人美公司并无法律效力，雅昌公司无权据此要求人美公司支付费用。2.实际上人美公司委托雅昌公司印制《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邹雅》时，双方并未签订印刷合同，也未约定印刷价格，故应当按照双方明知的2014年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结算印刷费。双方只在2014年10月24日办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时就印刷内容、要求、交书日期等达成合意，并向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备案，双方并未就印刷费用进行单独约定。人美公司作为国企，合作前会进行招标，招标过程中会公示价格标准，且印刷公司的业务人员（包括雅昌公司）到人美公司时，人美公司会向其出示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故雅昌公司对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是明知的。另，在出版印刷过程中，行业内普遍存在出版社出具印刷委托书、印单（载明印刷工艺、册数等要求内容）后，印刷公司直接印刷的情况，因印刷委托书与印单的内容已经具备合同成立的条件，印刷委托书、印单相当于印刷合同，加上双方对价格是明知的，如无特别必要就不再补签纸质合同。所以本案应以2014年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对本次印刷进行结算印刷费。3.即使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有效，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格严重背离市场价格，高出部分达50%，价格畸高，违反公平原则，且合同签订日期与履约日期时间差距过大，应当根据履约时市场价格予以调减。综上所述，在国家对印刷行业有着严格的监管政策情况下，雅昌公司提交的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不可能是有效的，且人美公司才委托雅昌公司印刷《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邹雅》时，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但双方对2014年人美公司的工价标准是明知的，故应当以此为标准结算印刷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正面载明：甲方（定作人）人美公司，乙方（承揽人）雅昌公司。第一条业务明细产品名称：大红袍近现代——邹雅画册，印数：1300本。第一条对规格、装订方式、用料、护封、封面、书匣、环衬、内文、天头地脚布、表面工艺等均进行了约定。第二条交货送货方式：送货（限北京本地），交货地点：北京，有多个收货地址和收件人时请另提供书面明细，属合同附件，同具法律效力。第三条合同金额和付款合同总额：169000元。备注：1.兰纸签订确认后7个工作日交部分货。2.按着双方约定协议回款。……第五条合同变更及删除1.甲方需于＿前交付印件原稿给乙方，甲方交付的原稿应做到齐全、清楚、确定（包括图片、文字、板式稿），对交付的原稿，甲乙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如因甲方原因原稿交付时间推迟，影响到交货时间的，原定交货时间按推迟时间顺延。2.乙方交验的彩样，甲方应在收到＿日内作出是否付印的答复，超过60天未予答复的，视为甲方解除合同，甲方应按本合同第八条第1项承担违约责任。（其余条款详见背面）。第五条约定下方甲方签章处盖有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有赵丹的名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乙方签章处盖有雅昌公司合同专用章。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背面载明：其他约定条款……第七条保证2.如果甲方所委印的印刷品，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需要经过批准才可付印的，甲方需要在签字付印之前，向乙方出具批准文件，如未能及时出具的，乙方有权暂停印刷工作，直至批准文件提供齐全，乙方交货日期相应顺延。第九条验收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印刷品后，如对印刷品的质量（包括但不限于印刷质量、纸张质量）、数量等有异议，应在收到印刷品的7天之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否则视为甲方完全接受乙方交付之印刷品。第十条违约责任2.自交货之日起六十日内，如甲方无故拒绝受领乙方交付的印刷品的，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第三条所列价款向乙方支付全部印刷费。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付款的，乙方有权拒绝交货，同时甲方每逾期一日，应按欠款金额之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未与甲方协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或顺延时间交付印刷品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交印刷品的印刷费之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不承担甲方除此之外的其他损失。5.如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时间，且乙方在合同约定时间之前已将甲方的印制品完工入库，但由于甲方的原因，继续占用乙方的仓库，乙方有权凭借其内部的入库单所注时间作为乙方的实际发货时间，因不可抗力，造成甲方留存在乙方仓库的印刷品遭受损失的，乙方不予承担责任。人美公司称，2015年3月27日时出版发行部已经不存在了，在它还是一个独立部门的时候是有一个章的，既然合同上加盖了出版发行部的章，那就证明当时章还未被销毁，人美公司也不清楚当时这个章在谁手里。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载明：书名为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邹雅，出版单位（委托方）名称为人美公司，印刷企业（受托方）名称为雅昌公司，版次为第1版第1次印刷，印数（册）为1300，印完日期为2014年11月24日，交书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人美公司签章处和雅昌公司签章处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人美公司盖章处显示的负责人名字为赵丹。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还载明了开本、页数、印张、印刷方法、用纸数量等内容。雅昌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11月15日、11月18日、11月19日向人美公司送书1300本。其中，2014年11月18日的送货单无原件，该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为800本。人美公司在第一次庭审答辩时确认收到1300本涉诉图书，在质证时，人美公司称由于涉诉图书都不是送达库房的，因此都没有入系统，现在查不到收货的时间，对于有原件的4张送货单人美公司予以认可，对于没有原件的送货单，人美公司无法确认，且该送货单上的合同编号与其他四张不一致，与工作说明上的合同编号也不一致。雅昌公司称，邹雅原为人美公司的副社长，无原件的送货单对应画册是交给了邹雅的家属，签字人为邹雅的女儿邹雪玲。后，雅昌公司提交苏戈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和情况说明载明：大红袍近现代——邹雅画册800本已经于2014年11月18日签收。雅昌公司提交的照片上显示一位女士正在签署文件，从近照看该文件与雅昌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一致；雅昌公司提交新闻报道中出现的备注为“邹雅先生的夫人苏戈”的图片中的女士与雅昌公司提交的照片中的女士长相一致。第一次庭审后，人美公司提交补充答辩意见载明，经核实确认2014年10月24日确实委托雅昌公司印刷涉诉图书，但双方并未签订印刷合同，也未约定印刷价格，只是办理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雅昌公司只交付了300本书，剩余1000本书一直没有交付；雅昌公司的证据显示将剩余书本送至第三方，人美公司从未要求雅昌公司向第三方交货；雅昌公司逾期交付图书，应向人美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二次庭审中，人美公司提出，2014年11月7日（载明收到40本书）和11月15日的送货单（载明收到260本书）均显示为文燕军签收，但二者笔迹不一致，2014年11月7日中载明的收单地址位于东三环，与文燕军的办公地址一致，而2014年11月15日载明的收货地址位于大兴区，并非文燕军的收货地址，故对2014年11月15日的送货单上文燕军的签字不予认可。另案中，雅昌公司亦曾将图书送给作者，人美公司对该送货行为进行了确认。工作说明载明：大红袍邹雅，合同号DA14040355，合同额169000元，开票日期2014年11月21日，合同欠款169000元，备注为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工作说明右侧签有“高洁14/9”、“杨晓宇14/9”字样，工作说明下方签有“刘宗源18/3”、“高洁18/3”字样。雅昌公司称，高洁是人美公司原来的项目的负责人，杨晓宇是雅昌公司的负责人，工作说明右侧的两个签字是2018年签的，下方的两个签字是2019年3月18日签的。刘宗源是雅昌公司现在的业务员。工作说明上对各个合同进行了分类，其备注分为“需重新签订合同”、“未进行项目”、“9月同意结账项目”、“已交货未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已开票产品，需逐步核对进行结账”、“未发货产品，待解决”。另案中，人美公司部分收货的合同均属于“未发货产品、待解决”项下。对于双方结算流程，雅昌公司称，由于双方有账期，因此送完货后还得给人美公司一段时间账期，账期快到时才开票，之后雅昌公司将票拿到人美公司处，人美公司才付款。人美公司称，雅昌公司先将货物全部交付，之后双方对账，对完账之后确认无误后雅昌公司开票，之后人美公司拿到票之后依据账期和资金安排进行付款。2013年6月27日，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家明。2015年10月29日，人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伟。人美公司提交2015年1月22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9月29日与雅昌公司签订的三份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三份合同上加盖的均为人美公司合同专用章。雅昌公司要求从2015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因为第一次交货的日期是2014年11月7日，按照三个月给人美公司计算账期。人美公司称其未找到相应材料证明涉诉图书的印刷经过了招投标，并向雅昌公司出示了工价，亦未找到相应材料证明是如何告知雅昌公司印刷工艺的。本院认为：人美公司称其对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的签署并不知情，涉诉合同无效。首先，人美公司认可赵丹系其出版部员工，且2014年10月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上显示的人美公司的负责人亦为赵丹，雅昌公司有理由相信赵丹具有代表人美公司对外委托印刷之职权。其次，合同上盖有人美公司出版发行部章，现并无证据表明人美公司曾告知雅昌公司该部门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不存在、该部门章已经作废，雅昌公司有理由相信人美公司将对其内设部门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再次，工作说明上明确记载了涉案合同并列明了金额，人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最后，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中对图书印刷的用料、工艺并未进行约定，人美公司亦并无证据证明其如何告知雅昌公司印刷的用料、工艺。而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的图书名称、印数均与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相对应，且对价格、用料、工艺进行了约定，弥补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的不足。故本院认为，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人美公司对部分收货单不予认可。首先，人美公司在答辩时已经认可收到了1300本图书，此后其因送货单无原件、因送货单签收人笔迹、、地址问题否认收到对应的图书人美公司应对其后续否认收到图书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人美公司并未就此举证。其次，雅昌公司所述将图书送给作者一事不违反双方的合作惯例，且雅昌公司已通过提交其他证据对2014年11月18日的收货单进行了补强。再次，根据工作说明上对各个合同的分类，本案图书归属到了已开票产品，根据双方对结算流程的陈述，应该是雅昌公司完成送货义务后才开具发票，由此推断，人美公司收到了全部图书。故本院认定，人美公司收到了全部涉诉图书。人美公司称即使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有效，其中约定的价格过高，应按照履约时的市场价结算。本院认为，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的价格系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现并未证据证明双方后续对价格进行了变更，故应按照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确定的价格进行支付。印刷包装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按照双方约定的回款协议结款。现并未证据证明回款协议是如何约定的，现雅昌公司主动提出自第一次交货日起给予人美公司三个月账期，本院不持异议。故对雅昌公司要求从2015年2月7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雅昌公司主张的利率依法予以调整。人美公司称雅昌公司逾期交付货物，应向人美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人美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十六万九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十六万九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二月七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原告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八十元，由被告人民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琼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