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俭，男，1953年12月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天，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雁，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卓辉，男，汉族，1956年1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广东金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缅章，广东金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丰乐路**106卡。法定代表人：王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天，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雁，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邦民路**诉讼代表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x硕。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克俭因与被上诉人黄卓辉、原审被告江门市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华公司）、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泰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陈克俭及金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天，黄卓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泰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茜，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克俭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项，改判驳回黄卓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卓辉承担。理由如下：（一）本案是股东盈余分配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l、《现金分红承诺书》是对黄卓辉持有的金华公司的股权保底分红，所约定的款项是通过公司财务部审计的公司利润净额按照股权份额进行分配，具有股份分红的性质。《现金分红承诺书》没有任何一个字眼明确所约定的款项为股权转让价款。2、《现金分红承诺书》没有股权转让的任何条款的约定。首先，没有约定股权作价多少的约定；其次，没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再次，没有约定股权出让方和股权受让方的权利义务，等等。股权转让合同所应当约定的主要条款均没有体现在《现金分红承诺书》中。3、根据《现金分红承诺书》的约定，“江门金华房地产开发公司项目土地税或许变更增加税款及个人收入所得税，由各人按股份额分担，公司会所产权按个人股份份额持有”，由此可见，即使在承诺书签署并在黄卓辉收取全额分红款后，其仍按照股份份额承担税费，仍按照股份份额享有公司资产的所有权。4、《现金分红承诺书》是陈克俭作为金华公司的大股东，持股比例达80%，超过股权比例的三分之二，作为持股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对公司的决策有决定权，故小股东要求作为大股东的陈克俭作出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分红的承诺，陈克俭才签署了该份承诺书，并不是购买黄卓辉的股权，而且该承诺书是由小股东草拟，并没有全体股东决议，陈克俭没有参与草拟过程，陈克俭的主观意思表示一直认为承诺书的具体内容就是金华公司大股东对小股东作出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分红的承诺，而不是由陈克俭支付股权转让款。5、《现金分红承诺书》约定陈克俭在签署承诺书之日起一个月内，变更金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克俭，并不是变更股份份额，没有变更股权份额的任何约定。综上所述，《现金分红承诺书》不具备股权转让协议所应当约定的条款，只约定分红款应当在何时支付，金华公司的税款和资产由股东按份额承担和持有等与股权转让无关的内容，故本案应当认定为股东盈余分配纠纷。（二）本案分红款的支付主体应为金华公司。l、《现金分红承诺书》中“以上承诺以我本人持有的金华公司的股权和持有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为上述承诺作出担保”的陈述可以看出，陈克俭是以自己的股权为金华公司的支付分红款作出担保，并不是由陈克俭直接支付分红款。而金华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盖章和陈克俭在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上签名是对陈克俭以自己的股权为支付承诺款作出担保的一种确认，证明其是知情的。2、黄卓辉在2015年8月9日的借据和2017年2月8日的借据中明确写明“该款在本人股权保底分红中扣减”，由此可见，黄卓辉的主观意思表示也明知《现金分红承诺书》中应当支付分红款的主体是金华公司，才会在向金华公司借款购房及借款购买车位的借据中明确写明“该款在本人股权保底分红中扣减”。3、金华公司股东徐x荣、谭x光及黄卓辉在要求陈克俭签署了《现金分红承诺书》后同时要求陈克俭签署了一份《补偿付款承诺书》，该份《补偿付款承诺书》也是由徐x荣、谭x光以及黄卓辉一方草拟的，其中内容具体陈述了承诺人陈克俭承诺黄卓辉（谭x光、徐x荣）除根据《现金分红承诺书》取得金华公司现金人民币8126000元（12000000元、4736000元）外，尚需支付分红不足部分补偿款，由此可见，公司股东们包括黄卓辉明知支付分红款的主体是金华公司才作出上述陈述。（三）《现金分红承诺书》中计算的分红款的数额有误。1、《现金分红承诺书》中所确定至2015年3月23日止，公司利润净额为19452万元是公司财务部门计算错误，该数额是由股东徐x荣、黄卓辉指示公司财务人员计算的，为了更公平、公正、准确地计算金华公司利润净额，金华公司委托的专业机构江门市柏士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柏士事务所）对金华公司企业内容财税进行审核，柏士事务所对金华公司2005年1月2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内部财务状况和内容经营成果及纳税情况进行了内部审核，经审核，金华公司至2015年3月31日止，净利润预计为144418881.73元，但因土地所得税在后期会产生变化，故净利润只能为预计，必须等土地所得税及企业所得税实际缴纳后，才能明确经利润数额，即使金华公司在2015年3月需要分红，也应当依据专业机构审核的预利润作为分红依据，如今后实际缴纳土地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与预计数发生变化，公司股东应当按照股权比例承担。2、公司股东要求分红必须先行提取法定公积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金华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今尚未提取法定公积金，故公司股东要求分配税后利润，必须先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按144418881.73元×10%计算为14441888.17元。3、金华公司依法有权代扣股东分红所得应缴的个人所得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二项和第三条第三项，股东取得的分红为红利，应当按照20%的比例缴纳个人所得税，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第六项的规定，红利所得以每次所得额为应纳税所得额。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的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故在黄卓辉有权享有金华公司分红权的情况下，金华公司有权代扣黄卓辉的分红所得税，扣减金额为144418881.73元×6%×20%=11733026.58元。《现金分红承诺书》也同时明确了个人收入所得税由股东各人按股权份额分担，故金华公司在支付分红款时有权代扣黄卓辉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四）黄卓辉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金华公司分红。黄卓辉在工商登记中持有的股份份额，并没有实际出资，只是显名持有工商登记所记载的股权份额。工商档案里所有验资报告上所记载的黄卓辉的出资并没有实际出资。一审庭审中，黄卓辉已确认工商登记的份额并不是其实际持有的股权份额，其实际持有的股权份额为5%。按照当时的约定，黄卓辉持有5%的股权必须出资300万元，但黄卓辉一直尚未出资，黄卓辉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出资300万元。根据柏士事务所对金华公司的内部账进行审核后，其审核结论：金华公司的注册资金，在内部账中是在陈克俭的往来中挂账，在内部账所有者实收资本为O，即黄卓辉并没有实际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又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黄卓辉的实缴出资为O，故其不享有分红权，无权要求金华公司分红。黄卓辉必须在其实际向金华公司实际缴纳了出资300万元后，才有权按照其股权比例向金华公司主张分红。（五）黄卓辉要求陈克俭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补偿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陈克俭支付给黄卓辉的是分红不足部分补偿款382万元，陈克俭作出补偿款的前提是分红不足，即黄卓辉在取得金华公司的812.6万元（已冲减借款160万元）分红款后，由于该812.6万元（已冲减借款160万元）的分红款是利润计算截止至2015年3月，但金华公司在2015年3月后继续经营，至金华公司解决所有债权债务后，如金华公司的净利润高于2015年3月的净利润，则黄卓辉已取得的分红款低于实际应当取得的分红款，在此情况下，陈克俭必须支付黄卓辉分红不足的补偿款382万元，而且该数额必须在金华公司解决所有债权债务之后，交清所有应缴税款后，才能准确计算，故《补偿补款承诺书》同时约定了“在江门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决所有债权债务之后优先支付该补偿款”，故此，黄卓辉要求陈克俭支付分红不足补偿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陈克俭应当在条件成就后才履行补偿义务。黄卓辉口头答辩称：首先，与黄卓辉签订现金分红承诺书的承诺人是陈克俭，并非金华公司，符合股权转让的主体条件，不符合股东盈余分配的主体条件。其次，黄卓辉与陈克俭在签现金分红承诺书中对公司债权债务的约定，其本质上是黄卓辉将其在金华公司所享有的公司资产收益权转让给了陈克俭。另外关于公司会所产权按个人股份持有，其本质是黄卓辉将金华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中，除了会所的剩余财产分配权之外，全部转让给了陈克俭。作为公司股东，最主要的上述两项财产权黄卓辉都以相应的价格转让给了陈克俭。另外关于股东管理参与公司的权利，因陈克俭本来就持有公司80%的股权，且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陈克俭，陈克俭的任何决议无需黄卓辉同意，因此陈克俭与黄卓辉之间已经对股权转让有关的主要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综上，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中关于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规定，本案完全符合。至于其他关于股权转让中股权变更等登记事项，双方未明确约定，但完全可以根据合同漏洞填补的方式进行填补。再次，陈克俭在签署现金分红承诺书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意思表示真实自由，且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即便本案属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但承诺人是陈克俭，在公司未向黄卓辉分配任何款项下，陈克俭也应当履行其承诺。综上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与本案案件事实基本相当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终1821号案已作出生效判决，都是驳回了陈克俭的上诉请求。泰达公司称：泰达公司未在现金分红承诺书中加盖泰达公司的公章，泰达公司没有为陈克俭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黄卓辉未在现金分红承诺书中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内，要求泰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泰达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金华公司称：同意陈克俭的意见。黄卓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克俭支付承诺分红款812.6万元；2、判令陈克俭支付利息487560元（以812.6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年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7日暂计至起诉之日）；3、判令陈克俭承担黄卓辉支付的律师费36万元；4、判令陈克俭支付本案诉讼费；5、判令金华公司、泰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2005年1月21日，黄卓辉、陈克俭分别作为股东之一设立金华公司，陈克俭作为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整个公司的大权。2015年4月7日，黄卓辉、陈克俭签订《现金分红承诺书》，约定由陈克俭在2016年4月7日前向黄卓辉支付公司按2015年3月23日公司审计结果确定的利润净额的5%（扣除各项黄卓辉应支付的费用后，实际金额为812.6万元）。2015年4月7日以后金华公司的债权债务与黄卓辉无关；同时约定金华公司、泰达公司作为担保方保证陈克俭按约定履行责任。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是上述《现金分红承诺书》的见证人。《现金分红承诺书》是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黄卓辉多次要求陈克俭履行约定均无果。一审过程中，黄卓辉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陈克俭支付分红补偿款382万元及利息267400元（以38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年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7日暂计至2018年6月9日）。事实与理由是：因起诉时《补偿付款承诺书》中约定支付分红补偿款的时间期限还没到期，截止至2018年6月9日，陈克俭向黄卓辉的承诺支付该笔款项的时间已经超过14个月，陈克俭仍无支付意向，黄卓辉多次催要无果，故申请增加上述诉讼请求。陈克俭、金华公司、泰达公司对黄卓辉增加的诉讼请求均表示不需另外的答辩、举证期限，同意与本案一并审理。陈克俭、金华公司一审辩称：（一）黄卓辉没有实际出资，不享有股东资格。（二）金华公司开发的项目尚未全部销售，公司净利润尚未确定，股东要求分红的条件尚未成就。即使股东要求在2015年3月底前进行分红，其净利润应当依据柏士事务所所预期的净利润144418881.73元为依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股东要求分红前必须提取利润的10%列入公司的法定公积金。（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规定，金华公司有义务扣缴股东分红所得额的20%的税费。（五）《现金分红承诺书》并没有约定金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和期限。金华公司只是作为见证在担保栏盖章。即使金华公司需要承担担保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黄卓辉自债务到期之日即2016年4月7日起六个月没有向金华公司主张承担担保责任，金华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泰达公司一审辩称：《现金分红承诺书》没有约定泰达公司需要承担何种担保责任，泰达公司也没有在承诺书中盖章确认承担担保责任。陈克俭的签名是其个人行为，泰达公司没有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为陈克俭提供担保。即使泰达公司需要承担担保责任，黄卓辉自至债务到期之日即2016年4月7日起六个月没有向泰达公司主张承担担保责任，泰达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7日陈克俭向黄卓辉出具《现金分红承诺书》，内容为：有关陈克俭对黄卓辉持有金华公司所有股权保底分红的承诺。我陈克俭(回乡证：Mxxxx11201)作为金华公司的大股东，并且持有金华公司80%的股权，黄卓辉持有金华公司5%的股权。鉴于本公司的实际情况，现按公司财务部2015.3.23审计结果，公司利润净额为19452万（已扣除公司所得税）。黄卓辉个人股东分红额(5%)为972.6万元。在扣除房款、车位款（详见公司备案记录）、现金款50万合共160万元后，黄卓辉实收812.6万元现金分红回报。我陈克俭承诺：在扣除黄卓辉以金华公司股份份额购买的金华公司的房屋、车位合共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及金华公司此前已支付给黄卓辉的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外，另于一年内支付黄卓辉先生人民币捌佰壹拾贰万陆仟元整（8126000元）的现金分红回报。以上承诺以我本人持有的金华公司的股权和泰达公司的股权为上述承诺作出担保。此外，签署本承诺书之日起一个月，变更金华公司的法人代表为陈克俭。如到期（2016年4月7日前）所承诺的支付黄卓辉先生人民币捌佰壹拾贰万陆仟元整（8126000元）的现金分红回报资金不能到位，我陈克俭愿意承担致使黄卓辉带来相关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签署本承诺书之日起，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本人陈克俭承担，与黄卓辉无关。此外，金华公司项目土地税或许变更增加税款及个人所得税，由各人按股份额分担，公司会所产权按各人股份额持有。本承诺书适用中国法律并经金华公司注册所在地作律师见证。本承诺书一式三份。未经黄卓辉先生同意本承诺书不可撤销。如承诺人陈克俭不按本承诺书履行支付上述补偿款义务，黄卓辉可向相关法院起诉追偿。陈克俭在“承诺人签署”栏签名，黄卓辉在“被承诺方”栏签名，“担保方：金华公司”栏加盖了金华公司的公章，陈克俭在“担保方：金华公司”栏旁边的“股东”栏签名，“担保方：泰达公司”栏没有加盖印章，陈克俭在“担保方：泰达公司”栏旁边的“法定代表”栏签名，“见证律师”栏有刘x招的签名并加盖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的公章。2015年4月7日，陈克俭向黄卓辉出具《补偿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鉴于金华公司的实际情况，根据2015年4月7日承诺人陈克俭与黄卓辉（身份证号：4407011956********）签署的《现金分红协议书》，经股东协商，承诺人陈克俭承诺黄卓辉除根据《现金分红承诺书》取得金华公司现金人民币捌佰壹拾贰万陆仟元整（8126000元）的现金分红外，承诺人陈克俭承诺尚需支付黄卓辉分红不足部分补偿款人民币叁佰捌拾贰万元整（3820000元）。以上补偿款承诺人陈克俭以本人持有的金华公司的股权和持有泰达公司的股权为上述补偿款作出担保，以上补偿款自签署本承诺书之日起贰年内支付完毕（在金华公司解决所有债权债务之后优先支付该补偿款），如承诺人陈克俭不按本补偿付款承诺书履行支付上述补偿款义务，我陈克俭愿承担致使黄卓辉带来相关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刘x招作为见证律师在该承诺书上签名。金华公司于2013年2月6日向黄卓辉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同日黄卓辉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现借到金华公司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元）。2015年8月19日，黄卓辉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现本人借到金华公司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万元）该款用于购买五邑xxx路20幢9x5房。（该款在本人股权保底分红中扣减）。2015年10月15日，黄卓辉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现借到金华公司人民币叁万元整（￥3万元）。2017年2月8日，黄卓辉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现本人黄卓辉收到金华公司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该款是五邑xx庭DX285、286车位款。（该款在本人股权保底分红中扣减）。另查明，金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作），于2005年1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陆仟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商品住宅楼宇的开发、销售、出租、管理。工商登记的信息为徐x荣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黄卓辉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7%；梁x民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陈克俭出资3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金华公司、梁x民、陈克俭、徐x荣、黄卓辉、谭x光一致确认在签订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时金华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以及各股东的占股比例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当时金华公司实际上的股东包括梁x民、陈克俭、徐x荣、黄卓辉和谭x光；当时各方实际的占股比例分别为梁x民5%，陈克俭79%，徐x荣5%，黄卓辉5%；谭x光6%；其中谭x光是不显名股东，谭x光所占的股份中的5%由徐x荣代持，1%由陈克俭代持（即徐x荣持有的股份为10%，其中5%属于徐x荣所有，5%属于谭x光所有；陈克俭持有的股份为80%，其中79%属于陈克俭所有，1%属于谭x光所有）。徐x荣、黄卓辉、梁x民均同意谭x光将其所有的金华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陈克俭。泰达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于2008年1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克俭，公司股东为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期间，陈克俭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7民初8-1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克俭的管辖权异议。陈克俭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辖终114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克俭的上诉。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立案时确定案由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被告陈克俭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澳的民事诉讼案件。黄卓辉与金华公司、泰达公司均是中国公民或企业，双方之间的纠纷没有涉外因素，故双方之间的纠纷应适用中国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的规定，本案参照涉外案件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约定该承诺书适用中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黄卓辉与陈克俭之间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原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现金分红承诺书》、《补偿付款承诺书》的性质；二、陈克俭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违约责任以及律师费的问题；三、金华公司、泰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黄卓辉与金华公司之间的借款能否抵扣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的款项。关于《现金分红承诺书》、《补偿付款承诺书》的性质问题。黄卓辉主张该《现金分红承诺书》既是公司盈余分配协议又是股权转让协议，而陈克俭、金华公司、泰达公司则认为该《现金分红协议书》是公司盈余分配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对此，原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中没有关于金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相关内容，金华公司也没有在“承诺人”栏中签名，而是在“担保方”一栏中加盖公章，故金华公司并非《现金分红承诺书》的付款义务人。在公司盈余分配中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是公司而非股东个人，但在《现金分红承诺书》中陈克俭以个人名义承诺于一年内向黄卓辉支付相应的款项，也就是说上述《现金分红承诺书》中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是陈克俭，而非金华公司。上述《现金分红承诺书》的约定不符合公司盈余分配的主体要件。其次，公司盈余分配是公司在履行了法定的程序后，将公司的利润分配给股东的行为，不涉及股东之间权利义务的变更。而《现金分红承诺书》约定签署该承诺书之日起，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陈克俭承担，与黄卓辉无关。上述约定明显不属于公司盈余分配协议的内容。最后，从《现金分红承诺书》的内容来看，陈克俭与黄卓辉签订《现金分红承诺书》，约定陈克俭向黄卓辉支付相应款项后，金华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陈克俭承担，与黄卓辉无关，也就是说黄卓辉将其在金华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陈克俭，股权转让的对价是972.6万元。综上，虽然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所涉及的款项名为“现金分红”，但该《现金分红承诺书》的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协议，而非公司盈余分配协议。《补偿付款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陈克俭承诺对《现金分红承诺书》中约定的支付给黄卓辉的“现金分红”不足部分支付补偿款382万元，因此，《补偿付款承诺书》应属于对《现金分红承诺书》的补充合同。关于陈克俭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违约责任以及律师费的问题。黄卓辉主张陈克俭应向其支付812.6万元。经审查，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中陈克俭承诺向黄卓辉支付812.6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陈克俭签订《现金分红承诺书》以及《补偿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6年4月7日前向黄卓辉支付812.6万元，在2017年4月7日前向黄卓辉支付382万元，但陈克俭至今没有支付上述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黄卓辉主张陈克俭支付1194.6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黄卓辉与陈克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黄卓辉主张陈克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损失，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卓辉仅主张陈克俭支付《现金分红承诺书》中812.6万元的利息487560元和《补偿付款承诺书》约定382万元的利息267400元，合共754960元，该主张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没有超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陈克俭应当支付的逾期损失数额，也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陈克俭应向黄卓辉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为754960元。关于陈克俭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的问题。《现金分红承诺书》、《补偿付款承诺书》没有关于律师费的约定，黄卓辉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律师费用存在明确约定，故其主张陈克俭支付律师费36万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克俭、金华公司、泰达公司主张黄卓辉没有实际出资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黄卓辉是否实际出资不影响其转让股权，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相关利害关系人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金华公司、泰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陈克俭在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栏中签名，但陈克俭是《现金分红承诺书》中的承诺人（即债务人），其在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栏签名但没有加盖泰达公司公章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陈克俭提供担保是泰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现金分红承诺书》约定付款期限为2016年4月7日前，而黄卓辉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在上述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之日起6个月内曾要求泰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即使为陈克俭提供担保是泰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泰达公司也免除保证责任，故黄卓辉主张泰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华公司虽然在《现金分红承诺书》中加盖公章，但黄卓辉也没有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在上述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之日起6个月内曾要求金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黄卓辉主张金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黄卓辉与金华公司之间的借款能否抵扣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的款项问题。金华公司提交了四份借据证明黄卓辉向其借款163万应抵扣股权转让款，其中160万借款在《现金分红承诺书》已经抵扣，3万元借款未抵扣。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付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金华公司提交《借据》债权人为金华公司、债务人为黄卓辉。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的债权人是黄卓辉，债务人是陈克俭，金华公司也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上述两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同，不属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可以相互抵消的情形。因此，陈克俭、金华公司、泰达公司主张以黄卓辉向金华公司的借款3万元抵扣陈克俭因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应向黄卓辉支付款项，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现金分红承诺书》中已经抵扣的160万元，该款项涉及金华公司与黄卓辉之间的借贷问题，且黄卓辉在本案中并无主张，相关当事人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3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7民初8号民事判决：一、陈克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卓辉支付11946000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754960元；二、驳回黄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704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泰达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19）粤0704破1号决定，指定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担任泰达公司的联合管理人，x硕为负责人。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克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本案纠纷的性质；如何确定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补偿付款承诺书》的效力；陈克俭支付相关补偿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本案纠纷性质的问题。本案中，陈克俭主张本案属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黄卓辉主张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对此，本院认为，股东的盈余分配请求权是指股东基于其股东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该类纠纷的原告为权利受到侵害的股东，被告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股权转让导致股权归属的变化。经查，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的双方当事人为黄卓辉与陈克俭，金华公司只是担保方，并非向股东支付公司盈余的直接责任主体。故《现金分红承诺书》不符合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的要件。陈克俭主张本案属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依据不足。另外，该《现金分红承诺书》虽然约定签署该承诺书之日起，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陈克俭承担，与黄卓辉无关。但也约定金华公司项目土地税或许变更增加税款及个人所得税，由各人按股份额分担，公司会所产权按各人股份额持有。可见，上述《现金分红承诺书》的约定并未导致公司股权的变化，也不符合股权转让纠纷的要件。黄卓辉主张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现金分红承诺书》《补偿付款承诺书》的特征，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涉案《现金分红承诺书》《补偿付款承诺书》效力的问题。本案中，黄卓辉与陈克俭签署的《现金分红承诺书》《补偿付款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自觉遵守履行。陈克俭主张《现金分红承诺书》中计算分红的数额有误、公司分红应先行提起法定公积金、公司有权代扣股东分红所得应缴的个人所得税、黄卓辉未履行出资义务无权要求金华公司分红等。因本案并非公司盈余分配纠纷，陈克俭的上述主张与《现金分红承诺书》《补偿付款承诺书》约定的义务无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克俭支付相关补偿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经查，陈克俭在《现金分红承诺书》中承诺：在一年内支付黄卓辉812.6万元的现金分红回报。在《补偿付款承诺书》中承诺:黄卓辉除根据《现金分红承诺书》取得金华公司现金812.6万元的现金分红外，陈克俭承诺尚需支付分红不足部分补偿款382万元；……以上补偿款自签署本承诺书之日起贰年内支付完毕（在金华公司解决所有债权债务之后优先支付给补偿款）。上述《现金分红承诺书》《补偿付款承诺书》均签署于2015年4月7日。虽然《补偿付款承诺书》中有“（在金华公司解决所有债权债务之后优先支付给补偿款）”字样，但该内容并非明确约定金华公司解决所有债权债务后才支付补偿款。金华公司是否已经解决所有债权债务均不影响陈克俭依照承诺向黄卓辉支付补偿款，关键在于补偿款自签署本承诺书之日起贰年内应当支付完毕。现陈克俭并没有在承诺的2017年4月7日前向黄卓辉支付约定的补偿款，黄卓辉请求陈克俭支付相关补偿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本院对黄卓辉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黄卓辉主张陈克俭支付1194.6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有理，依据充分，并无不当。陈克俭主张其向黄卓辉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克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5.76元，由上诉人陈克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