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进良，男，汉族，1984年6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双帝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698451996J。法定代表人：张桂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人芳，江西明传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涛，江西明传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上诉人余进良与被上诉人江西双帝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余进良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进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2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投标保证金58000元、招投标服务费31650元，合计896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垫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为“他人名义投标”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委托代理关系。双帝公司与余进良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不是“以他人名义的投标”行为。只有“名义投标人”与实际履行人不一致的情形下才是法律所禁止的“以他人名义投标”的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以他人名义投标”的情形。首先，本案涉案项目中标后的合同义务履行人是被上诉人。其次，本案中余进良为双帝公司垫付“投标保证金”以及“中标服务费”的行为，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足以证明余进良是“以他人名义投标”。再次，余进良与双帝公司之间不存在“受让”“租借”资格、资质证书的行为，反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此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项目弃标的原因是双帝公司主动放弃中标，并不是余进良与招标人因付款条件产生分歧，违约责任应由双帝公司承担。通过庭审调查包括询问证人可以得知，本案弃标的根本原因是“双帝公司不同意招标文件中的付款条件”。双帝公司主张余进良在投标前向其承诺过付款条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放弃中标函是双帝公司自行拟定，并且寄送给招标人。双帝公司称是由余进良把弃标函发给双帝公司，并要求弃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不符合常理。三、本案中余进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当全部予以支持。余进良已经向法庭提供了投标保证金、招标服务费的缴费凭证及转账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垫付了相关费用。双帝公司应当向余进良偿还相关费用并支付利息。四、假如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而本案中，导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产生损失的原因都是被告招投标法“无正当理由弃标”的行为造成，按照缔约过失的归责原则，也应当由双帝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21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投标保证金58000元、招投标服务费31650元，合计896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垫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之日止）。被上诉人双帝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参与招投标活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欲参与投标吉安武功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安福县袁家社边安置房电缆等采购项目，但其个人无投标资质。余进良遂通过方淼川引荐至双帝公司，余进良提出以双帝公司名义参与上述项目的投标。2019年12月3日，余进良便向双帝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58000元，同日双帝公司又将该笔投标保证金转至安福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户余额显示人民币4095121.31元。双帝公司在资金如此充足的情况下不存在需要向余进良借款支付投标保证金的理由。如果余进良所主张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按照一般交易习惯投标保证金应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至安福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余进良声称中标后，中标服务费也是由其直接支付给招投标服务机构，事实上余进良在未告知双帝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支付了该招标服务费，至起诉时双帝公司才知晓。如属委托代理关系其支付中标服务费前理应告知双帝公司其代为垫付中标服务费。据此，一系列证据表明不符合委托代理的内在逻辑。二、余进良以双帝公司名义参与竞标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余进良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弃标后造成双帝公司损失远大于余进良。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余进良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余进良借用双帝公司名义投标时理应预见可能产生的风险，其应当为自身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余进良要求双底该公司返还保证金及中标服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双帝公司因余进良擅自放弃中标导致被安福县财政局罚款25160元及在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处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余进良的全部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余进良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双帝公司返还余进良为双帝公司垫付的投标保证金58,000元、招投标服务费31,650元，合计89,650元；2、双帝公司以89,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余进良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资金占用损失约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江西鑫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吉安武功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发布关于安福县袁家社边安置房电缆等采购项目公开招标公告（项目编号：赣鑫磊政采字【2019】74号A包）。公告发出后，余进良通过案外人方淼川找到双帝公司，向双帝公司提出以其名义参与投标上述项目。2019年12月3日，余进良将上述项目的投标保证金58,000元转给双帝公司账户，同日双帝公司将该笔款转至安福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9年12月15日，双帝公司就上述项目出具安福县袁家社边安置房电缆等采购项目招标响应文件一组，内含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授权余进良以双帝公司名义处理双帝公司就安福县袁家社边安置房电缆等采购项目的投标。该授权书上载明余进良职务为双帝公司的销售经理）、投标书、诚信投标（报价）承诺书等文件。2019年12月18日，江西鑫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双帝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双帝公司为赣鑫磊政采字【2019】**A包安福县社边安置房电缆等采购项目的中标人。同日，余进良向江西鑫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户名为刘萍兰，账户尾号为3701）支付中标服务费31,650元，该公司向其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尾号为3701的账户收到双帝公司的中标服务费31,650元。2019年12月26日，余进良向双帝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履行催告函，通知其尽快安排人员办理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宜并告知其逾期办理的相应后果。2020年1月2日，双帝公司向吉安武功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中标放弃函》一份，称由于原材料大幅度涨价、年终生产计划紧张等原因，公司无法正常供货，故放弃中标资格。2020年1月21日，安福县财政局向双帝公司发出《安福县财政局关于对江西双帝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处罚决定书》（安财购［2020］1号），认定双帝公司的弃标行为违反了《政府采购非招标采购方式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并做出了罚款25,160元、没收投标保证金58,000元以及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处罚决定。2020年5月11日，双帝公司缴纳了罚款25,160元。后余进良与双帝公司因该次投标活动的相关费用及损失承担问题引发纠纷，均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案涉招标文件、响应文件、中标通知书、中标放弃函、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证言、转账凭证、罚款票据、收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使用通过受让或者租借等方式获取的资格、资质证书投标的，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以他人名义投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余进良称其系受双帝公司的委托而为的投标行为，但本案的项目保证金是由余进良先行支付给双帝公司再由双帝公司转至项目保证金账户，项目保证金支付在前，双帝公司的授权书出具在后。若其所述成立，则案涉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在支付流程上应是直接由双帝公司支付。且在双帝公司中标后，相关的中标服务费也是由余进良通过其个人账户而不是通过双帝公司的账户支付的，以上均与委托合同关系的逻辑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余进良与双帝公司之间的投标委托行为，系名为委托实为以他人名义的投标行为。余进良明知其无参与招投标的资格，但为了参与招投标活动，其提供招投标保证金，以双帝公司的名义参与招投标活动，骗取中标，以此达到规避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发生正是由于余进良与双帝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致。余进良在借双帝公司名义投标时就应当预见可能产生的风险，其应当为其自身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双方在授权委托书中未约定相应违约责任承担，故余进良要求双帝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及中标服务费，没有相应的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帝公司明知余进良没有相关资质，仍同意其以自己公司名义参与投标，中标后在明知弃标将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的情形下又做出弃标的行为，因而受到安福县财政局的行政处罚。双帝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应当承担因其自身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其要求余进良承担相应的罚款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余进良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江西双帝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066元减半收取1033元由本诉原告余进良承担；反诉诉讼费用3089元由反诉原告江西双帝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双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证明目的：双帝公司不存在因资金紧张要余进良垫付保证金，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质证对该租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余进良诉称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但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的项目保证金并不是基于双方委托代理的情况下由双帝公司先出具委托书后，再由双帝公司将资金转至项目保证金内，且中标后的服务费也不是通过双帝公司进行支付的。以上均与委托合同关系的逻辑不符，同时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标委托行为，名为委托实为以他人名义投标。故上诉人余进良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是委托代理关系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发生是上诉人余进良与被上诉人双帝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他人名义投标所致，上诉人余进良在借双帝公司名义投标时就应当预见可能产生的风险，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在授权委托的时候并未约定相应违约责任承担。故上诉人余进良要求双帝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及中标费，承担违约责任没有相应的合同约定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进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由上诉人余进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晶审判员 罗锦戎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涂洁书记员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