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民终1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25431782171M。 地址：云南省富源县中安街300号。 法定代表人：谢红跃，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宝，云南靖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8年9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胡某。 原审原告：李某2，男，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李某1之父。 原审原告：胡某，女，1985年9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李某1之母。 上诉人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富源妇幼保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原告李某2、胡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源妇幼保健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判决错误。2018年9月13日8：30查房，当班医生发现其头皮隐约可见2Ｘ1.5Ｘ2ｃｍ产瘤，随即建议转富源县人民医院新生儿科治疗并积极协助办理转诊手续。李某1转院后被诊断为：“新生儿吸入性肺炎、新生儿窒息，等疾病与其出生前脐带异常（脐绕颈3圈）等自身疾病有直接关系，脐带异常（脐绕颈3圈）系其自身所患的疾病，与上诉人对其实施的诊疗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其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虽然曲靖币医学会曲医会鉴字［2019］2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下简称鉴定书）的结论为：本案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但其在分析意见中认为上诉人为产妇提供的诊疗服务中存在对新生儿出生后窒息评估不足，对新生儿出生后的病情观察不到位、处理不及时明显缺乏依据。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答辩不予理会，仅根据曲靖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纯属采信证据错误导致的认定事实错误和判决错误，上诉人对李某1（含产妇胡某）的诊疗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应依法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不应判决上诉人对李某1承担赔偿责任。 二、即便上诉人存在曲靖市医学会鉴定书所述的过错，原审判决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计算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自2010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施行后，有关医疗侵权的案由就由原来的医疗事故纠纷改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确定医疗损害赔偿，应统一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的各项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最多赔偿20年。而原审判决依据国务院2002年9月1日公布实施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残疾生活补助费并判赔30年，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依据该条第（十一）项的规定，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判赔3年，该两项判赔的数额，纯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的判决结果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按照上述《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判赔，残疾生活补助费也是最长赔偿30年而不是必须赔偿30年，具体赔偿年限应根据残疾程度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根据其残疾程度等因素，最长赔偿3年而不是必须赔偿3年。按照曲靖市医学会的鉴定，本例系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对应的残疾等级系五级，残疾赔偿系数为60％，即便是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判赔，残疾生活补助费也最多判赔l8年(30年×残疾系数60％)；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最多赔判l8年(3年×残疾系数60％)。犹如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所述，即便按照曲靖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也只可能赔偿被上诉人341440.02元，其中：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医疗费为27616．37元(个人支付部分39451.96元×责任比例70％)；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10元(100元／天×53天×责任比例70％)；护理费为5936元(住院53天×l60元／天×责任比例70％)；残疾赔偿金为281299．20元(33488元／年×20年×残疾系数60％×责任比例7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0元(50000元×残疾系数60％×责任比例70％)；鉴定费为1400元(2000元×责任比例70％)；就医交通费478．45元[(就医交通费283．50元+救护车费用400元)×责任比例70％]。所以，即便是按照鉴定书所确定的事故等级和责任比例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可能赔偿的总额也不过是341440.02元。原审判决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计算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525085.44元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的判决结果错误。 综上，上诉人在对李某1（含其母亲胡某）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曲靖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认为本例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明显缺乏依据，原审判决根据该鉴定书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采信证据错误导致的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李某1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2161537.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4时，产妇胡某因“停经9＋月，腹痛伴见红3小时”到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就诊，经诊断，门诊以“Ｇ5Ｐ1孕39＋3周单胎头位Ｉ期”收入住院，预交医疗费1500元。入院后，于2018年9月11日6:40在常规会阴消毒铺巾下顺娩一男活婴（即原告李某1），脐绕颈3圈，体重2800ｇ，Ａｐｇａｒ评分5-7-8分，新生儿哭声弱，皮肤青紫，立即给予吸痰、吸氧、保暖、擦干等处理后，新生儿情况好转，皮肤红润，哭声畅。2018年9月13日8时30分，经医生查房发现新生儿头皮隐约可见2×1.5×2ｃｍ产瘤，9时17分新生儿因“面色差、口周青紫10分钟”被转至富源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新生儿吸入性肺炎、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头皮血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硬肿症、新生儿低血糖症、新生儿抽搐、新生儿颅内出血？建议转上级医院。在富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1825.61元，门诊费170.73元。于2018年9月14日转院至曲靖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支付救护车费400元，被该医院诊断为：1.新生儿肺炎；2.呼吸暂停；3.新生儿黄疸；4.新生儿头颅血肿；5.新生儿窒息；6.新生儿低血糖症；7.低钾血症；8.轻度脑水肿；9.左肾轻度积水；10.胆汁淤积症；11.脑损伤？12.卵圆孔未闭。住院至2018年9月23日出院，共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11233.99元。2018年9月27日，李某1入住昆明市儿童医院，至2018年9月30日出院，共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4006.3元。2019年4月8日，李某1入住昆明市儿童医院，2019年4月15日出院，共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6735.56元，被诊断为：婴儿痉挛症，脑软化并脑萎缩，精神、运动发育迟滞。此后2019年8月12日，李某1再次入住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于2019年8月18日出院，支付医疗费3975.85元，门诊等费用共计535.5元。 2019年8月22日，李某1入住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至2019年9月17日出院，共住院27天，支付医疗费11176.51元，被诊断为：婴儿痉挛症［Ｗｅｓｔ］。 另，李某1经北京全谱医学检验实验室进行基因检测，2019年10月24日，北京全谱医学检验实验室出具了基因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阴性。本次检测未发现线粒体ＤＮＡ致病性较高的变异位点。2019年12月9日，李某1在昆明市儿童医院做了心理测验报告，2019年11月25日做了Ｇｒｉｆｆｉｔｈｓ评估，为此，分别支付各项检测费用1900元、6900元、1250元，合计10050元。 原告李某1以上因住院、检查、治疗、检测等共支付的医疗费（包括救护车费400元）合计为51610.05元。 2019年5月21日，李某1父亲向曲靖市医学会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9年5月31日，富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曲靖市医学会对本病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鉴定结论为：本案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经曲靖市医学会鉴定为医疗事故，李某1作为患者和受害人，其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但仍然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其是本案适格原告，李某2、胡某系李某1的法定监护人只能作为法定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代为行使诉讼权利，而不应作为本案适格原告起诉，经对原告李某2、胡某进行释明，其坚持起诉，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胡某到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院并生下儿子李某1，因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新生儿出生后窒息评估不足，对新生儿窒息后的病情观察不到位、处理不及时，导致原告李某1被昆明市儿童医院诊断为：婴儿痉挛症、脑软化并脑萎缩、精神运动发育迟滞等相关疾病，经曲靖市医学会鉴定，本案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据此，结合本案实际，原告李某1的母亲胡某对产前检查的重视程度不够存在一定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定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本案承担70%的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 最后，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依法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规定，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赔偿指数为60%，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之规定，可依法自定残之月起最长可计算30年，故对原告主张的602784元，本院予以支持；2.医疗费51610.05元；3、误工费，李某1作为新出生婴儿，无劳动收入，并未产生误工损失，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主张按16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李某1共住院55天，护理人员可按二人确定，即护理费为17600元（160元／天×55天×2）；5.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天×55天）；6、营养费2750元（50元／天×55天）；7.住宿费，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2000元；9、救护车费400元已计算在医疗费内；10.交通费，原告虽提供一定的票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因本次医疗事故导致原告到昆明、曲靖、富源等多地就医及鉴定等客观需要，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11.原告主张的2000元基因检测鉴定费，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12.精神抚慰金，可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按本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最长可计算3年，云南省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626元，即21626元×3年＝64878元；13、关于后期治疗费用、后期护理依赖程度、后期医疗依赖程度、残疾用具等费用，因现在尚未实际发生无法确定，原告可在确定后另行主张。以上合计750122.05元，由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70%为525085.44元（四舍五入，取小数后两位），剩余30%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被告辩解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对医疗保险报销金额予以扣减，以原告实际支付的医疗费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享受医疗保险所报销的医疗费，系原告因自身购买保险所获得的应得权益，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产生的医疗费属于原发疾病产生的费用不应计算在原告的医疗费损失范围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原告李某1因医疗事故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5085.4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某2、胡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富源妇幼保健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李某1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计算问题。 关于富源妇幼保健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经李某1父亲申请，由富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曲靖市医学会鉴定，鉴定结论为：本案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故李某1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上诉主张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计算问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是国务院公布实施的为了正确处理医疗事故，保护患者和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合法权益，维护医疗秩序，保障医疗安全，促进医学科学发展的特别规定，本案经鉴定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一审判决依法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依据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比例，并按照伤残赔偿指数60%依法计算被上诉人李某1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在计算方法上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李某1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迟少杰 审判员  刘跃昌 审判员  李泽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翟 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