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卫，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付燎原妻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燎原，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斌，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付燎原之妻。再审申请人刘卫因与被申请人付燎原、刘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湘民申2828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卫，被申请人付燎原、刘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卫申请再审称：（一）二审程序不合法，庭审只有一位法官出席；（二）刘斌从其丈夫付燎原笔记本上撕下的账目记录并非非法证据，且能直接证实借款真实存在；（三）账目上“卫”、“吴”、“慧”的简称结合账目的内容数据、时间以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卫”、“吴”、“慧”所指向的人就是“刘卫”、“吴时吾”、“刘慧”，也进一步证明了借款的真实性；（四）在刘斌与付燎原的离婚案件庭审中，付燎原自认了本案借款的事实。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维持一审判决。付燎原辩称，申请人应对借款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借款没有发生，二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刘斌辩称，本案借款是真实发生的，申请人所陈述的内容是事实，刘斌对本案的意见与申请人刘卫一致。刘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燎原、刘斌共同偿还借款17.96万元及结余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刘卫与被告刘斌系亲姐弟，两被告系夫妻。被告付燎原需资金，于2014年1月17日向原告立据借款4万元。同年3月8日，又向原告借款，原告转给被告刘斌13万元，由被告刘斌将该款转给被告付燎原。被告付燎原将两笔借款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14年4月1日，被告付燎原在其笔记上作了如下记录：卫①2014年1月17日4×1.24＝4.96，4.96－4＝0.96。卫③2014年3月12日13×1.18＝15.346，15.34－13＝2.34.斌的卡2014.3.8转入付的卡￥13、算卫的。到2015年3月共要支付给卫、慧、吴60.184。慧④2013.3.10￥10和2013.3.23￥5变为2014.3的23.6，2014.4.1又转入1.4，23.6＋1.4＝25，25×1.18＝29.5、29.5－25＝4.5。从记录内容来看，与被告付燎原向刘慧出具的29.5万元的借据内容相同。后原告向被告付燎原催讨借款时，将借据交给了被告付燎原，被告付燎原却未偿还，原告在多次催讨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2月1日对被告付燎原名下的在娄星区乐坪办事处娄星区湘阳街（金谷市场）0013幢（所有权证：××、00059007、00059010）住房**及铺面1个在娄底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原告于2017年9月29日申请笔迹鉴定，2018年3月26日撤回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付燎原向原告刘卫陆续借款本金17.96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据，虽然被告付燎原对2014年4月1日所做的记录不予认可，但该笔迹鉴定应由被告付燎原申请，现被告付燎原未申请，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该借据交给了被告付燎原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结合被告刘斌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佐证，而被告付燎原不能提交已偿清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付燎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原告、被告付燎原之间未约定偿还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付燎原追讨，现原告要求被告付燎原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付燎原未约定利息，视为不计息，现原告要求被告付燎原支付利息，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从2014年3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刘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付燎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刘卫借款本金17.96万元，并支付以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卫的其余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3892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5162元，由被告付燎原负担。付燎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卫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付燎原没有向被上诉人刘卫借钱，被上诉人刘卫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能够证明该借贷关系存在。假若借款是真，也是刘卫自愿为姐姐出资治病，属赠与。被上诉人刘卫辩称，付燎原借钱是事实，其故意躲避笔迹鉴定的行为充分说明其是在故意逃避债务，之所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据、收据，是因为被上诉人将借条交给刘斌找上诉人拿钱，付燎原将借据销毁了，想以此耍赖。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付燎原提出其没有向被上诉人刘卫借钱，被上诉人刘卫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能够证明该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刘卫答辩称，上诉人付燎原借钱是事实，其故意躲避笔迹鉴定的行为充分说明其是在故意逃避债务，之所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据、收据，是因为被上诉人将借条交给刘斌找上诉人拿钱，上诉人付燎原将借条销毁了，想以此耍赖。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卫没有提交上诉人付燎原的借款依据，也没有提供其与上诉人付燎原之间款项交付的证据；被上诉人刘卫仅提供了上诉人付燎原的原始账目数据记录，亦是刘斌私下从丈夫付燎原笔记本中撕下的一张账目数据记录，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同时，上诉人付燎原所记录的账目数据是以“卫”、“吾”、“慧”等简称，没有明确的指向，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性，故被上诉人刘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付燎原要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卫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共计9054元由被上诉人刘卫承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二审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刘斌在再审庭审中自认案涉13万元是作为刘斌治疗的医疗费借的，在付燎原诉刘斌的离婚纠纷案2017年7月7日的庭审中，付燎原自认向刘卫、吴时吾、刘慧三人借款共60余万元，并称已还清，但付燎原在该案以及本案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已偿还。同时，刘斌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刘斌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3月8日向付燎原转账支付了13万元，该转账与案涉记账记录载明的“斌的卡2014.3.8转入付的卡￥13”内容对应。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二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中，刘卫为证明其与付燎原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提供了如下证据：1.付燎原于2014年4月1日所做的原始账目数据记录；2.刘斌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信息；3.付燎原诉刘斌离婚纠纷案庭审笔录。其中付燎原于2014年4月1日所做的原始账目数据记录记载的内容与刘卫主张的案涉借款时间、金额及组成、利息的计算方式相符，其中的13万元对应有刘斌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刘卫对于其未能提交借据、借条原件作出了合理解释，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不能仅以借据存在与否来判断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而应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分析。首先，该原始账目数据记录记载的内容，完整反映了付燎原向刘卫、吴时吾、刘慧三人借款的事实。付燎原与刘慧是亲戚关系，在付燎原与刘慧的民间借贷纠纷另案庭审中，付燎原认可了其向刘慧借款的事实。在付燎原与刘斌的离婚案庭审中，付燎原也自认了向刘卫、吴时吾、刘慧三人借款共60余万元的事实。上述事实均与刘卫提交的2014年4月1日所做的原始账目数据记录所载明的内容一一对应，相互印证。其次，付燎原虽辩称该记账记录不是其本人所写，否认向刘卫借款，但未就刘卫提供的资金进入其账户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就其反驳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付燎原不认可记账记录是其本人所写，理应由其对该证据申请笔迹鉴定，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该证据虽系刘斌从付燎原笔记本上偷偷撕下来取得，但刘斌与付燎原是夫妻关系，丈夫的账目关系到妻子的债权债务利益，妻子将丈夫笔记本上记录的账目撕下来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民事非法证据排除范围，二审法院以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为由不予采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刘卫提交的付燎原于2014年4月1日所做的账目记录以及刘斌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结合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足以认定刘卫与付燎原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刘卫提供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付燎原应当依约承担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案涉记账记录明确载明：“卫①2014年1月17日4×1.24＝4.96，4.96－4＝0.96。卫③2014年3月12日13×1.18＝15.346，15.34－13＝2.34.斌的卡2014.3.8转入付的卡￥13、算卫的。到2015年3月共要支付给卫、慧、吴60.184。……”，表明双方对案涉借款本息形成了合议，其中2014年1月17日借款本金4万元，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4年3月12日借款本金13万元，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上述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刘卫主张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上述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刘卫在起诉状中陈述第二笔13万元借款是其打给姐姐刘斌支持其做试管婴儿的钱，刘斌也在再审庭审中自认该笔13万元的是作为刘斌治疗的医疗费，该借款发生在付燎原、刘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刘卫基于和刘斌的姐弟亲情关系出借的，且款项用于了刘斌的治疗，该13万元应属于刘斌、付燎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于另一笔4万元的借款，因刘卫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系付燎原与刘斌的夫妻共同债务，付燎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故刘斌在该笔借款中不承担责任。关于二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二审程序由主审法官赵永安在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7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以询问方式进行，并在询问过程中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对于上诉案件,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的,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据此,本案二审不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审判人员通过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不论是审判人员单独询问当事人，还是由合议庭全体成员询问当事人并由书记员进行记录，均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刘卫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二审判决驳回刘卫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823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二、由付燎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卫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并支付以本金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由付燎原、刘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卫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以本金13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刘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892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共计9054元，由付燎原负担7989元，刘斌负担1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若顺审判员  曾群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邓佩夫书记员伍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