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迎豪轻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付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英，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盛巢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礼田，广东靓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迎豪轻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盛巢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巢钢构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迎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巢钢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盛巢钢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屋顶项目采购及安装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在上述合同签订后，盛巢钢构公司多次以资金短缺为由要求迎豪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迎豪公司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提前支付了部分第一期进度款。但盛巢钢构公司未按约提供竣工验收所需材料，亦未能提交任何安装报表及详细工程进度表，迎豪公司有权拒付余下工程款。本案盛巢钢构公司主张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无权请求付款。二、一审法院不顾盛巢钢构公司未按设计图纸施工、给迎豪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且损失暂未确定的事实，即判令迎豪公司支付工程款，有失公允。本案中，盛巢钢构公司在施工时，偷工减料、未按图纸施工，擅自加宽屋顶钢梁间距，减少钢梁数量，导致涉案工程承重力不足，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迎豪公司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要求盛巢钢构公司整改，但其拒不整改。涉案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极可能给迎豪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本案争议的质量问题及相关损失须以（2019）粤0605民初31325号案件的处理相关联。在上述关联案作出生效判决之前，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无法确定，意味着应支付的工程款也尚未确定，一审法院处理错误。盛巢钢构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本案两张支付因迎豪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而被银行拒绝承兑，并非通过公示催告程序挂失止付。涉案工程，盛巢钢构公司已经提交了经迎豪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明，迎豪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至起诉前从未提起工程质量异议。就工程瑕疵问题，属于保修范围，迎豪公司不得因此拒付工程款。迎豪公司称其遭受损失，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盛巢钢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迎豪公司向盛巢钢构公司支付票据款项266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以26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被告支付之日止）；二、判令迎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盛巢钢构公司与迎豪公司签订《广州市****屋顶项目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迎豪公司将广州市北部水厂盖屋顶项目采购及安装工程发包给盛巢钢构公司，包干总价2660000元，首付20%即532000元；盛巢钢构公司材料进场安装至一跨钢梁完成（合计两跨），向迎豪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报送完成生产量及安装报表（附详细工程进度报表），迎豪公司审核后于二个工作日之内向盛巢钢构公司支付当月所完成且得到迎豪公司现场人员确认的工程量40%的进度款；屋顶钢构全部搭建完成支付10%为二次进度款（扣除已支付的货款即扣当期产值的预付款），付款提前二天盛巢钢构公司提供与预付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十五天内累计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盛巢钢构公司称其后增加了工程量，已于2019年8月竣工并验收合格。除本案外，盛巢钢构公司还分别以票据纠纷、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迎豪公司追索工程欠款，追索本金分别为6400元和1541082.41元，该两案案号分别为（2020）粤0605民初969号、（2019）粤0605民初31325号。迎豪公司于本案中不确认增加了工程量，否认验收合格，称工程未完全交付建设单位，在要求盛巢钢构公司整改，确认已合计向盛巢钢构公司支付工程款1532000元（含首付532000元）。本案支票由迎豪公司向盛巢钢构公司开具，票号为****/****、出票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票面金额为266000元。2019年10月28日，盛巢钢构公司持上述支票向银行提示付款，被银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一审庭审中，迎豪公司对盛巢钢构公司提出的部分证据持异议，并表示将于（2019）粤0605民初31325号承揽合同纠纷案中提出有关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争议的焦点和审查的重点为：1.案涉票据是否为有效票据，盛巢钢构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2.迎豪公司提出的盛巢钢构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违约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本案支票记载要素齐备，是有效支票，产生票据权利义务。盛巢钢构公司作为持票人，享有相关票据权利，包括对出票人的追索权，但因盛巢钢构公司、迎豪公司之间为前后手关系，迎豪公司可以基础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为由进行拒付的抗辩。本案迎豪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是：1.案涉工程即使没有增加工程量，包干总价已达2660000元，按迎豪公司自认，其仅支付1532000元，尚余超过1000000元未结算，本案与（2020）粤0605民初969号两案票据款项合计仅330000元，占未结算比例不足1/3，即使有迎豪公司所称的盛巢钢构公司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违约事实并得以扣减工程款后，实际应付欠款亦未必低于此数；2.合同约定了迎豪公司须按进度付款，现工程已完成，虽然迎豪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但该两张支票合计仅330000元，如前所述，占比不高，亦可视为进度款先行支付；3.剩余（2019）粤0605民初31325号另案所诉的工程欠款金额，相信足够对迎豪公司的抗辩事由进行抵销，从而避免本票据两案中止审理的诉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迎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巢钢构公司支付支票款266000元以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迎豪公司负担。迎豪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江翊签名的中国邮政快递单、维修联系函及屋顶漏水照片附件，拟证明涉案工程完工后不久即出现质量问题，迎豪公司就此联系盛巢钢构公司，但盛巢钢构公司未予处理，迎豪公司有权扣减工程款或要求盛巢钢构公司整改。盛巢钢构公司质证认为，对中国邮政快递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维修联系函的内容不予确认，屋顶并非从2020年2月16日开始漏水，接到该通知，盛巢钢构公司已经处理完毕，涉案工程现不存在质量问题，建设方至今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已投入使用半年多。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盛巢钢构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迎豪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证。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迎豪公司主张盛巢钢构公司违约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现评析如下：首先，在盛巢钢构公司向迎豪公司提出票据追索纠纷诉讼之前，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与该票据债务相关的承揽合同纠纷[（2019）粤0605民初31325号]，并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进行审理。故对迎豪公司提出的盛巢钢构公司违约的抗辩理由，应由31325号案进行评判，本案不宜重复审查。迎豪公司在二审中所提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在未计算合同外所增加工程量的情况下，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2660000元，迎豪公司已支付1532000元，尚不足总价的70%。本案所涉票据金额为266000元，加上另案[（2020）粤0605民初969号]主张的票据金额64000元，合共330000元。从比例上计算，上述两笔票据款项应属于工程进度款的一部分。在盛巢钢构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的情况下，迎豪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已预留了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可用于弥补迎豪公司损失。故迎豪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拒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迎豪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盛巢钢构公司出具另案[（2020）粤0605民初969号]所涉支票，该票于10月9日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其后，迎豪公司于10月25日向盛巢钢构公司出具本案所涉支票，该票同样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根据一般交易习惯，迎豪公司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款项，理应不向盛巢钢构公司出具支票，更不可能连续出具支票。故迎豪公司拒付涉案票据款项是因自身资金不足造成，其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的抗辩主张可信度较低。综上，迎豪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迎豪轻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