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毕玉亭，男，汉族，1963年12月19日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加华、秦丽达，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曾祥凯，男，汉族，1990年6月20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松，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宋波，男，汉族，1983年2月28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毕玉亭因与被上诉人曾祥凯、宋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毕玉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各项条件，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将案涉房屋剩余价款32万元筹措到位并主动联系法官，提出将尾款交付人民法院执行的要求，但一审法院一直未通知上诉人交付房屋剩余价款；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已办理预抵押登记并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过错，该认定违反了《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将剩余价款交付执行错误，如前所述，房屋剩余价款暂未交付执行并非上诉人的责任；最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受让宋波未取得产权登记及存在预抵押登记的房屋，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条件明显错误，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曾祥凯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如果上诉人愿意将32万元剩余价款交付人民法院执行，被上诉人愿意与其达成和解。毕玉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宋波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有效；2.依法判令终止对贵阳市乌当区房屋（预告证号：Ｙ1109747）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曾祥凯向该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宋波偿还借款372500元及逾期利息、支付律师费。诉讼中，曾祥凯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黔0103民初971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宋波所有的位于贵阳市乌当区房屋。2018年12月12日该院作出（2018）黔0103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宋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曾祥凯借款本金372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支付律师费10000元。2019年2月曾祥凯就（2018）黔0103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原告毕玉亭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2日作出（2019）黔0103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异议申请。原告毕玉亭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中，原告毕玉亭举证：1.宋波（甲方）、毕玉亭（乙方）与贵州福康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福康家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位于贵阳市乌当区房屋出售给乙方，双方协议房屋成交价格5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5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应于甲方申请该房的银行提前还款后的扣款之日前将购房首期款（含定金）人民币27万元支付到丙方账户，由丙方出收据代收并在当日转付甲方用于提前还款，待甲方房屋可以办理产权时，乙方支付购房款人民币13万元到甲方账户，产权下来后甲方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余款人民币10万元在过户后乙方拿到产权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甲方；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福康家公司收款专用收据一份，证明在2017年3月29日原告转款邹军5万元，2017年4月4日原告转款邹军22.5万元。邹军系福康家公司员工；3.宋波出具的《收据》《收条》各一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一份，2017年3月29日宋波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贵州福康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交来毕玉亭购买贵阳市乌当区保利温泉四期1栋2单元23楼1号房的购房定金5万元。”2017年6月13日宋波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贵州福康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交来保利温泉新城四期1栋2单元23楼1号房的房款13万元。”证明福康家公司将收取原告的房款部分转付宋波。原告称22万元是按合同约定存入福康家公司账户用于提前还贷，在2017年6月份时宋波说急需用钱，就提出先交付房屋，就从房屋中介拿走了13万元，还有9万元在房屋中介，之后就联系不上宋波，银行提前还贷也没有完成；4.宋波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家庭装修承包合同》一份，《住宅装修管理协议》一份、《房屋移交表》一份，装修建材货款单、物业费缴费收据及水电开户费收据，证明在2017年6月13日宋波将涉案房屋移交给原告，原告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5.律师督促函、邮政物流单、邮政物流信息查询单，证明原告督促被告宋波履行办理银行还款手续及推进房产交易流程。对原告举证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南明支行对涉案房屋办理了预抵押登记，至今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毕玉亭针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理由为：1.毕玉亭与宋波、福康家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虽然约定宋波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毕玉亭，但涉案房屋办理了预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毕玉亭明知涉案房屋办理预抵押登记，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仍签订合同购买涉案房屋，且该房屋的预抵押至今未消灭，毕玉亭存在过错；2.根据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成交价格50万元，毕玉亭按合同约定支付宋波及福康家公司27万元，也未将剩余价款交付执行或提存法院，不符合该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个要件；3.涉案房屋设定的抵押权不消灭，必然导致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买受人毕玉亭受让宋波未取得产权登记和存在预抵押登记的房屋，本身就是毕玉亭对他人权利障碍的忽略，不符合该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个要件。综上，毕玉亭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对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情形，其针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故对毕玉亭要求终止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毕玉亭要求确认其与宋波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有效的诉请，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毕玉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毕玉亭承担（已交）。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上诉人毕玉亭已将案涉房屋剩余价款32万元交付至一审法院以供执行。本院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首先，上诉人毕玉亭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与被上诉人宋波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其次，上诉人毕玉亭已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中介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32万元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再次，毕玉亭与宋波在签订前述《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后，宋波即将案涉房屋移交毕玉亭合法占有，毕玉亭也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相应的管理和装修；最后，因宋波在签订前《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后下落不明，毕玉亭也通过发送律师督促函等方式积极向宋波主张过户请求，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毕玉亭所提异议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针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所提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及停止执行案涉房屋之诉请，依法应予支持。至于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应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处理，故对其所提该项诉请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毕玉亭与被上诉人宋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其针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毕玉亭与被上诉人宋波及居间方贵州福康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针对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房屋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三、不得执行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房屋（预告证号：Ｙ1109747）；四、驳回毕玉亭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毕玉亭负担30元，由宋波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毕玉亭负担30元，由宋波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