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初281号 原告：黄信章，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诚，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周辉，男，美利坚合众国公民，1963年8月23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澜，福建成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信章与被告林周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信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林周辉向黄信章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1月1日起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黄信章与梁建民各自占有武夷山市健茗茶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茗公司）50%股权，2011年，两人将公司100%股权作价人民币1000000元转让给林周辉，其中黄信章占股50%作价人民币500000元。黄信章与梁建民以人民币1000000元资金入股林周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武夷山市鹰美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美华公司），占1股。2011年4月23日，黄信章、梁建民与林周辉签订了《股权并购协议》，三方在该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格为美元16000元。2011年5月24日的《收购合同》，约定黄信章与梁建民将健茗公司全部资产折价人民币1000000元，黄信章与梁建民各占50%，林周辉以鹰美华公司1股股权（作价人民币1000000元）作为对价支付，林周辉、梁建民入股成为鹰美华公司股东。《股权并购协议》签订后，黄信章与梁建民依约于2011年12月31日将公司100%股权变更到了林周辉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后，黄信章多次催促，林周辉迟迟未依约将鹰美华公司的股权按约定比例转让。2012年8月30日，林周辉与梁建民签订《外资股权转让协议》，将健茗公司100%股权作价人民币1000000元转让给梁建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周辉违反合同规定，未依约将鹰美华公司股权按约定比例变更至黄信章名下，也未支付转让健茗公司股权的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黄信章遂提起本案诉讼。 林周辉辩称：一、黄信章、林周辉作为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收购合同》的甲方是健茗公司，不是黄信章；乙方是LL&CINTERNATIONALINC.(以下简称LLC公司),不是林周辉。二、根据法律规定，外资企业要予以并购，需要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审批，若没有审批，合同无效。三、《收购合同》中乙方落款处所盖的鹰美华公司的公章系黄信章私自所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黄信章提供的证据2，《收购合同》乙方落款处有LLC公司的公章以及LLC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周辉的个人签名，林周辉称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用于它途，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林周辉的该签名经其确认系其本人所签，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林周辉提供的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凭证，黄信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中的健茗茶枕固定资产表系单方制作，与网络搜索截图皆为复印件，无法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中的《外国投资者股权并购境内企业申请表》《验资报告》虽为复印件，但结合《股权并购协议》《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关于同意并购设立外资企业武夷山市健茗茶枕有限公司的批复》《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以及健茗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至林周辉名下的事实，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林周辉提供的证据1中的《委派书》《聘任书》，黄信章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林周辉拟用该证据证明报批的股权转让对价是美元16000元，而《委派书》《聘任书》并不体现股权交易的内容，与本案审理以及待证对象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林周辉提供的证据3，《证明》系为证明黄信章与林周辉无关联关系，这与本案审理的股权转让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林周辉提供的证据4，《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针对他案，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黄信章提供的证据3（2013）武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书，与林周辉提供的证据2（2013）南民终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是林周辉将健茗公司股权再次转让给梁建民这一事实过程的法律关系，其转让的对价并不能等同于本案股权的对价，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健茗公司于2007年3月22日成立，梁建民、梁玉麦为股东，2010年1月4日经过股权变更，黄信章、梁建民二人为股东，分别出资人民币50000元，各自持有健茗公司50%的股权，梁建民为健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23日，黄信章、梁建民与林周辉签订《股权并购协议》，协议中约定：“1.甲方（黄信章、梁建民）将其持有的健茗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林周辉）；……4.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美元16000；……6.乙方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1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2011年5月24日，健茗公司（黄信章、梁建民）与LLC公司（林周辉）签订《收购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名下的健茗公司包括厂房、办公、生产设备等实物，折合总价值计人民币100000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同意甲方将其资金计人民币1000000元入股乙方名下的鹰美华公司。鹰美华公司资本为人民币20000000元，按每股人民币1000000元计算，共分成20股。甲方投资人民币1000000元，按资金比例占1股”。林周辉为LLC公司和鹰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1年4月28日、2011年5月5日、2011年5月6日，林周辉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周荣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580000元。 2011年12月12日，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作出《关于同意并购设立外资企业武夷山市健茗茶枕有限公司的批复》，批复“同意境内公司原股东梁建民、黄信章分别将各自持有的武夷山市健茗茶枕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给美国公民林周辉”。2011年12月31日，健茗公司完成工商登记变更，股权变更为林周辉100%持股，法定代表人由梁建民变更为林周辉。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被告林周辉系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属涉外民商事案件。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作为股权转让纠纷，涉案股权的持有人即转让人为股东黄信章个人，受让方为林周辉个人，因此，黄信章作为原告、林周辉作为被告，诉讼主体均适格。本案中，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股权并购协议》和2011年5月24日签订《收购合同》均为黄信章和林周辉本人所签，经福建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审批同意，于2011年12月31日健茗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至林周辉名下，可见涉案股权协议已实际履行。黄信章作为持有健茗公司50%股权的股东，在将其股权转让给林周辉后要求其支付相应的对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健茗公司股权转让的对价，《股权并购协议》约定的是美元16000元，《收购合同》约定的是人民币1000000元，二者签订时间一前一后，对价并不相同。黄信章称《股权并购协议》约定美元16000元只是用于通过行政审批和变更工商登记，人民币1000000元才是真实的对价，而林周辉称《收购合同》是出于其他目的所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林周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1）黄信章、梁建民与林周辉在《收购合同》中约定以健茗公司股权转让的资金人民币1000000元入股林周辉的鹰美华公司作为1股；（2）自2011年4月23日直至2011年12月31日健茗公司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并没有实际支付16000美元或者1000000元人民币，黄信章也未要求支付该对价；（3）健茗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工商登记后，黄信章即到鹰美华公司工作直到双方劳动争议发生等事实，可以认定《收购合同》中约定的以人民币1000000元入股鹰美华公司才是健茗公司股权转让的真实对价，可视为三方通过《收购合同》对《股权并购协议》约定的对价内容进行部分变更。因此，黄信章应当向林周辉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000元。林周辉称已向周荣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580000元，周荣与梁建民系夫妻关系，因此已经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但该金额既非美元16000元，也非人民币100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系本案股权转让款，亦无证据显示与黄信章有关，更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周荣系受黄信章的指示接收该人民币580000元款项，此外，也无法确认林周辉与案外人周荣之间是否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黄信章作为涉案股权的出让方，受让方林周辉应依约向黄信章或黄信章指定的账户履行支付义务，因此，林周辉称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因2011年5月24日黄信章、梁建民与林周辉在《收购合同》中约定以健茗公司股权转让的资金人民币1000000元入股林周辉的鹰美华公司，但直至本案诉讼发生已9年之久，林周辉并未实际履行以黄信章在健茗公司50%股权的对价人民币500000元入股鹰美华公司的约定，也未向黄信章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且林周辉现已将健茗公司的股权再行转让，故黄信章要求林周辉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双方在《股权并购协议》中虽未使用“违约金”一词，但实际约定了违约责任“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因2011年12月31日黄信章即已将持有的健茗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林周辉名下，其经济损失主要体现为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故黄信章主张自2012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济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周辉应向黄信章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000元以及相应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林周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信章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000元及经济损失（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9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99.93元，由林周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黄信章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林周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聪荣 审判员  余观贵 审判员  余 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蔡瑶慧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 （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 （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 （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 （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 （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