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02民初2527号 原告：唐德朋，男，1967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卫东，安徽胡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一道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151820778N。 法定代表人：梁玉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尚泓，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六安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六安集中示范园区四十铺村312国道北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23940289886。 法定代表人：许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兆文，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德朋与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建工公司）、六安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唐德朋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皖1502民初2527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德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六安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德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阜阳建工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1897611.28元(水电安装工程审计总价23323688.61元-已付工程款16846977.33元+水电安装工程审计所遗漏的原告实际增加工程量54209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在欠付被告阜阳建工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是六安大学科技园核心区一期工程的建设单位,被告阜阳建工公司是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的建设项目承包人。2015年7月22日,原告与阜阳建工公司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阜阳建工公司处将六安大学科技园核心区一期工程A1、A2、A3三栋楼及地下室所含水电安装工程(含消防)分包给原告,由原告包工包料完成施工,并约定原告分包部分的工程款按最终审计的水电安装总价下浮25%结算。2018年5月2日,六安大学科技园核心区一期工程完工后正式投入使用。据阜阳建工公司制作的原告已完工程的工程价款确认单反映,审计单位审计确认的原告水电安装总工程款为23323688.61元,但阜阳建工公司始终没有将该审计报告交原告审阅。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了“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阜阳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主体资质的原告施工,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虽然阜阳建工公司约定向原告收取25%价款比例的工程管理费,但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有关管理费约定部分亦属无效。综上,原告依约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本方施工义务,相关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但两被告至今仍未结算支付原告的剩余工程款,故具状如文,恳请贵院依法审查后,判如所请。 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原告已经依约结清案涉工程价款，双方共同确认。2019年11月8日，答辩人与原告进行最终结算。双方确认答辩人应支付原告16845967.33元，截止2019年11月8日答辩人已支付11685000元，之后又支付5161977元，合计支付16846977元，即案涉工程全部结清。一、原告现主张支付工程款11897611.38元[5420900元（原告认为审计遗漏部分）+6476711.28元（原告认为答辩人收取的“管理费”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答辩人向业主报送结算资料时，已将水电施工全部报审，包括原告认为的“遗漏项”5420900元，最终由业主审定，审定价（水电安装）23323688.61元。即无论原告认为的审计遗漏还是本就不应纳入审计范围均与答辩人无关，故原告诉请的“增加工程量5420900元”，与答辩人并未法律上的关联性。其二、原告主张《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按最终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审定价的水电安装总价下浮25%点为乙方结算价”认为是答辩人向原告收取的管理费，依法不能成立。（1）《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及调整，“按最终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审定价的水电安装总价下浮25%点为乙方结算价”属于双方约定的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主要包括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因此即使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关于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仍具有约束力。（2）双方约定“下浮25%”并非原告认为的“管理费”，而是原告施工过程必然产生的费用包括税费及合同第三条表述的临设等施工中产生的费用。（3）双方约定“下浮25%”的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在政府工程招标文件及各类建设工程中并不禁止，只有不可竞争费才不允许下浮（不可竞争费指规费、税金）。（4）原告一直从事建筑行业，本次进入案涉项目施工是通过找亲戚，主动请求施工水电安装。有鉴于此，若合同的订立存在过错，原告的过错显然大于答辩人。（5）原告施工范围内建筑面积69600㎡，其中地下室13000㎡。按照双方约定平均价为242元/㎡，不低于2016年六安地区定额价。综上，答辩人认为，双方“下浮25%”的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不因合同无效而无效。答辩人分包过程中产生税费、实际支出等费用包含在“下浮25%”。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已就工程价款完成结算并支付完毕。假设原告坚持认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答辩人收取了“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据此，可以得出，其法律后果是“收缴”，且“收缴”范围是“非法所得”，且“非法所得”的认定不是原告，答辩人的认为，而是在排除合理费用之外“非法利润”的部分，这是对签订无效合同，双方或多方当事人的惩罚，既是惩罚，则其归属就不能是原告。综合以上答辩观点及答辩人举证证明，答辩人认为应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六安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六安大学科技园有限公司与原告唐德朋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双方没有合同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原告与阜阳建工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答辩人不是合同相对方，答辩人不应承担直接付款责任。2、答辩人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根据与阜阳建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已经支付了总包单位阜阳建工公司工程款159530000元，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的付款约定，尚有工程款的余款虽未支取，但阜阳建工公司尚有应付的审计费33075.55元、尚欠电费56593元、质保等未处理，双方至今未进行剩余欠款的最终结算，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欠阜阳建工公司的工程款不明确。3、原告起诉的工程款，答辩人不是该诉求款项的给付义务主体，该诉请款项与答辩人无关联，答辩人没有结算及付款义务，无需直接支付诉请款项。4、答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综上，两被告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未最终结算，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欠付金额不明确，原告要求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法庭应驳回原告对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 2015年6月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发包方）与阜阳建工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在内的六安大学科技园一期工程承包给阜阳建工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7月22日唐德朋与阜阳建工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阜阳建工公司将六安大学科技园核心区一期工程A1、A2、A3及地下室所含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唐德朋,由原告包工包料完成施工,并约定原告分包部分的工程款按最终审计的水电安装总价下浮25%结算。2018年5月4日，由建设单位（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监理单位（合肥工大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阜阳建工公司）、设计单位（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共同签章确认验收。2019年10月14日，经安徽国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国华审计[20191014]六安大学科技园核心区一期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确认“安装工程总报价32349232.35元，审定价23905591.30元，核减8443641.05元”。2019年11月8日，经唐德朋与阜阳建工公司结算，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大学科技园核心区一期水电安装班组（唐德朋）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项目应付工程款为16845967.33元，项目已付工程款为11685000元，项目剩余工程款为5160967.33元。至原告起诉前，该确认单载明的剩余项目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 另查明，原告诉请的四张增加工程量联系单，仅编号020号工程联系单计取费用644091.19元，编号008号工程联系单、021号工程联系单、022号工程联系单均未计取费用。 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唐德朋与被告阜阳建工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工程款应如何结算问题；二、合同中约定的下浮25%是否有效问题；三、关于原告施工的增加工程量是否存在漏审的问题及由谁承担责任问题；四、被告六安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阜阳建工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发包方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阜阳建工公司将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核心区一期工程A1、A2、A3三栋楼及地下室所含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唐德朋进行实际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在民事活动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是平等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精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4日竣工验收合格，唐德朋与阜阳建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了结算，并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被告阜阳建工公司已按结算确认金额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发包方就施工工程款结算问题已达成合意，并执行完毕。现原告方主张结算之外的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原告诉称合同无效，管理费约定也属无效的问题。经查，原告施工过程中，相关税费、配套设施、现场管理等费用系被告阜阳建工公司实际支付，原告提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审计报告中审定价的水电安装总价下浮25%点”系管理费的主张，证据不足，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约定的下浮点应系工程价款让利行为和一些必要的辅助性开支。另，根据法律规定，分包合同虽然无效，参照有效合同处理原则，故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来计算涉案工程价款，原告诉称合同中约定的下浮点无效问题，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原告诉请支付实际增加工程量5420900元一节，由于审计部门仅对编号020工程联系单计价644091.19元，进行了审计，对其它三张联系单未纳入审计范围，原告可根据双方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对原告主张的增加工程量价款542090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由于原告与发包单位约定的工程价款已结清，现又诉请本案被告六安大学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无事实依据，况且本案第一、第二被告之间工程款没有作最终结清，也无法查明发包人欠付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具体数额，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唐德朋诉请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同理，原告诉请被告六安大学科技园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亦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唐德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1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190元，由原告唐德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祝万浩 人民陪审员  马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磊 附本案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