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9984号原告：刁静静，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磊，北京市百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北京市百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永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刁静静与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刁静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被告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25,000元；2.被告支付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元；4.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本系被告处员工，2018年起每月工资1万元，分两部分发放，公司账户每月支付5000元，另有5000元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永辉经由支付宝或微信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仅支付公司转账部分工资，未支付私人账户发放部分工资，要求补足。且因被告拖欠该期间工资，原告提出辞职，被告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早在2018年8月20日就到期了，但此后双方迟迟没有续签，要求被告支付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另，原告工龄已满10年，当享受10天年休假，2019年被告未安排休息，当支付年休假工资。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工资仅5000元，经由公司账户转账发放。法定代表人支付的款项系奖金及费用报销，不是工资组成，系争期间公司业绩不好故不发放，基此，被告不存在拖欠工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签署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被告一直要求续签，还曾将盖好章的合同交由原告签署，但原告没有签署，甚至在2019年10月双方曾签署一份合同，故被告不应承担二倍工资支付之责，且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年休假，2019年1月26日至2月10日超出春节假期期间已安排原告休2019年年休假，故不存在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原告2017年8月2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担任财务工作，双方签署劳动合同，约定“工资5000元/月，以实际考核为准”。合同期限至2018年8月20日止。合同到期后，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最后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20年1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具明“因公司未足额发放本人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的对私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2.根据原告提供的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缴纳情况、本市社保缴纳显示，截止至2019年前，原告累计缴纳外来人员综合保险20个月，缴纳本市社保83个月，共计103个月。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10日期间(其中2019年2月4日至2月10日系春节放假)，被告未出勤。对该期间多休息的日期，被告称系安排原告休2019年年假，原告主张系休的2018年年假。3.关于工资情况，双方就被告公司账户每月按照5000元标准支付原告工资，系争期间均足额支付无异议。此外，劳动关系期间，另见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永辉个人经由支付宝或微信向原告转账。微信、支付宝记录显示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李永辉每月向原告转账5000元至5100元不等，大部分月份均系5000元整。2019年1月16日、3月27日、7月30日、7月31日、9月11日，李永辉亦分别向原告转账5000元(同日分两笔支付)、5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元。2019年9月后，未见李永辉转账。被告称上述李永辉个人支付的钱款均系奖金及报销，奖金根据公司业绩发放，业绩好就支付5000元每月，业绩不好就不支付。被告就此并无相关业绩约定、业绩考核等证据提供。庭审中，原告还提供了加盖被告公章的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被告处工资表，显示有包括原告在内多名员工的工资情况，其中原告月工资为5000元+5000元。被告对该工资表不认可，称系原告自行制作并利用财务的职务便利加盖公章。原告则称工资表确实其制作，但是每月经法定代表人确认后才加盖公章，原告本人并不保管公章。4.据原告与李永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2日，原告称“李总，我还有三个月工资没有收到”，李永辉回复“公司效益不好、都是亏本运营……光讲工作量也解决不了问题，降薪事情跟你提了好久，如果前面一年度你不同意，我也就认了，新的年度再不同意，我也很为难。”2019年12月10日，原告称“工资表和以前一样要确认的”；李永辉表示“头晕、恶心、难受，数字没法核对看，你的工资我俩讲的时间点有歧义，谈不拢，我也是实在付不起，如有问题，明天对公我去公司付。”原告遂表示：“谁付工资表都要确认，这是流程，而且按公司要求做的这种工资表我也说过n次，这样是不符合规定的，社保、税务都有风险。”2019年12月17日、12月18日，原告再次追问李永辉“对私部分四个月工资什么时候支付”，2019年12月20日，李永辉表示“公司经营情况不好，我俩对工资的理解有歧义，没有达成共识”希望与原告面谈，原告称“对此工资部分，今年8月之前一直支付的，只是从8月之后没有支付，我们对工资的理解怎么会有歧义。”5.审理中，关于续签合同事宜。原、被告确认2019年4月、2019年7月，双方均曾就续签合同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4月中旬被告还曾向原告提供一份空白合同要求签署，但因双方就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问题存在争议导致未能签署。庭审中，原告称其未签合同的原因就是因为原告要求合同约定工资10,000元，而被告要求继续约定为5000元。2019年10月，被告再次向原告提供空白合同要求签署，原告称自己将该合同工资栏填写为10,000元后归还被告，但此后被告未在合同上盖章故未完成续签，被告则称该合同找不到了。2019年12月31日，原告与李永辉曾发生冲突，当日李永辉再次提及要求原告签署合同，后双方矛盾升级，原告称李永辉不让其离开公司故拨打110报警。就该节情况有2019年12月31日谈话录音、报警回执为证。另，被告表示2019年4月前也曾就合同续签事宜与原告沟通，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关于2019年7月的合同续签沟通事宜，有7月1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永辉与原告的谈话录音为证。据该谈话录音显示，李永辉言及要求原告签署劳动合同，但要对原告降薪，并表示“公司业绩下滑工资不能像去年那样涨到那个程度，那我也没有降到一开始的时候对吧，也是考虑到财务成本比较大”“你如果真的是对降薪不能赞同的话，我也无能为力，公司无力支付”，原告则表示合同内约定工资不能降低、如果工资谈不拢就不签署合同。同时，原告提及被告拖欠四、五、六月工资未发，李永辉表示“就是因为这个降薪你不同意啊，我要跟你完全落实好，你如果同意，余额多少我就转给你”、“合同签好怎么谈怎么弄，有到钱我马上给你付掉好吧，合同签好”、“我不会拿你签的这个合同来跟你说，啊你合同签的是五千呀来付你五千对吧，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此外，双方对话中还言及工资表，李永辉称原告对于案外一名员工的工资没有按照其要求的降薪数字制作工资表，原告则称工资表做好都是和员工确认的，不清楚该员工和李永辉是怎么谈的。6.2020年1月21日，原告向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联合调解中心申请调解，后调解未成。2020年3月26日，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19年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上述仲裁委于2020年5月8日出具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263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137.93元，未支持原告其余请求。原告不服起诉来院，作本案请求。7.庭审中，原告还提供被告处曾经的员工周向君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周向君到庭表示被告处工资发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公司账户支付，一部分由李永辉个人支付宝、微信支付。证人并称李永辉告知员工2019年春节前休假的是2018年年休假。被告对该证人陈述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交好，证言证明力存疑。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关于欠付工资之争。双方就系争期间被告公司账户按照5000元标准支付工资并足额支付无异议，但就李永辉个人账户支付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从该款的支付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4月起至2019年7月，该款支付基本均为每月5000元，支付习惯上具有长期性、规律性、金额固定性，符合工资性收入的发放特征。被告称此系奖金、报销，公司业绩好就支付5000元每月，业绩不好就不支付，然就此无任何证据提供佐证。同时，根据原告与李永辉谈话录音，可以看出，李永辉亦言及“我不会拿你签的这个合同来跟你说，啊你合同签的是五千呀来付你五千对吧，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对于原告提及拖欠对私部分工资事宜，李永辉回复称要降薪、公司无力支付、先签署合同后支付等，然多段对话中李永辉均从未提出此款为奖金或报销款、公司业绩不好所以不发放，故就被告关于该5000元系奖金、报销款的主张本院不采信。又，结合原告提供的工资表、证人证言等，均可与上述证据相印证，工资表系多人一表且加盖被告公章，从原告和李永辉的对话中也可见，虽然工资表系原告制作，但会交李永辉过目，故本院采信原告关于月工资1万元的主张。2019年8月起，被告未予付足工资，原告就此主张被告支付工资差额25,000元，符合法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原告2020年1月21日就系争主张申请人事争议调解，故就2019年1月22日前的二倍工资请求确已过时效，本院采信被告关于时效的抗辩。2019年4月中旬，被告曾要求原告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供空白合同样本，此后因双方就合同中的工资数额约定存在争议，导致未能签署。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4月之后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言及的2019年4月前就要求续签劳动合同的，就此无证据提供，本院不采信。需赘言的是，被告提及2019年10月双方已签署劳动合同，然一则该合同被告未能提供，无法证明双方均有效签署，且从双方沟通看，直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仍在要求原告续签劳动合同，其次，即便存在该合同，双方书面劳动合同早在2018年8月20日到期，被告亦未尽到及时签署书面合同职责。综上，被告仍当支付原告2019年1月中旬至2019年4月中旬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金额系30,000元。关于年休假工资。原告主张其2019年应享休年休假10天，然根据其提供证据显示，截止2019年前，其累计工龄尚不满10年，故就其主张应享10天年休假主张本院不采信，确认其2019年应享年休假为5天。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结合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年休假通常安排本年度享受，特殊情况下才安排跨年享受。现双方就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原告享受年休假无争议，但就年休假的年份各执一词，被告称系2019年年休假，符合年休假的惯常操作，而原告主张系2018年年休假，但就此仅有证人证言提供，无其余书证佐证的，本院对其主张不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2020年1月1日原告以被告未足额支付对私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告确存在拖欠工资、未足额支付情形。且从在案证据来看，虽然李永辉在2019年12月的微信沟通中，言及双方对工资认识有歧义等，但从2019年4月、7月的谈话录音及长期以来的工资实际履行情况上看，原、被告实际对于原告的工资数额认识上并无偏差，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前，被告长期按照10,000元标准支付原告工资。在李永辉与原告的交谈中，李永辉也是多次谈到要对原告降薪，“就是因为这个降薪你不同意啊，我要跟你完全落实好，你如果同意，余额多少我就转给你”、“合同签好怎么谈怎么弄，有到钱我马上给你付掉好吧，合同签好”，故被告并非对原告工资数额、工资性质存在误解，只是希望对原告进行降薪，但原告并不同意，双方就此多次沟通。而工资数额变更，系关乎劳动者基本权益的重大变更，未得劳动者同意，用人单位不可单方无故降薪。被告明知原告工资数额、工资性质情况下，为迫使原告同意降薪、签署劳动合同而采用拖欠原告工资支付手段，系属故意。基此，被告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中关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规定，原告据此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刁静静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工资25,000元；二、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刁静静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三、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刁静静经济补偿金25,000元四、原告刁静静要求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原告刁静静要求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上海博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丝丹书 记 员  石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