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6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华润混凝土（晋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经济开发区（安东园）。 法定代表人：何友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鸿鸣，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景，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案外人）：北京丹青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普安店****楼。 法定代表人：刘海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南部1103/div> 法定代表人：高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华润混凝土（晋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丹青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丹青公司）、中国四海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润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审判。（一）二审判决仅仅以“丹青公司委托北京奇彩园林绿化中心向四海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与四海公司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分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基本一致”为由，认定“房山分局的履约保证金1598555元系丹青公司所有”，缺乏证据证明。货币是种类物，并非特定物，除非该货币以“专账”“封金”等方式特定化，否则应当遵循“占有即所有”的原则，而房山分局占有的履约保证金1598555元是四海公司缴纳的，即使如二审法院认定的，1598555元与丹青公司汇给四海公司的1598556元基本相同，但是欲证明该尚在房山分局占有的1598555元的履约保证金属于丹青公司所有，必须有证据证明，丹青公司将该笔保证金以“专账”“封金”等特定化的方式提交四海公司，四海公司再将该笔保证金以“专账”“封金”等特定化的方式提交房山分局，且房山分局以“专账”“封金”等特定化的方式保存该保证金，即必须证明房山分局占有的履约保证金始终处于特定化的状态，未与其他货币混同，否则，该笔履约金应当属于房山分局占有和所有。（二）二审判决依照《北京市废弃矿山生态环境修复治理项目（2015年度）房山区佛子庄乡石板房石板厂治理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房山分局《关于四海公司与房山分局签订合同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房山分局情况说明》）、履约保证金缴纳情况，认定丹青公司作为联合体之一参与合同履行，缺乏证据证明。1.《审核报告》仅仅只能证明工程造价是否公允，不能证明丹青公司参与合同履行。2.《房山分局情况说明》中所指的“双方”仅包括房山分局与四海公司，并不包括丹青公司。3.即便丹青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也不代表丹青公司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还应当审查丹青公司是否按照《联合体协议书》独立完成了种植、养护的分项工程。4.案涉《工程量确认单》《质量验收记录单》均只有四海公司签章，苗木款、养护材料款的支付凭证也证明所有的履行证据均指向四海公司单独履行合同。（三）二审判决混淆债权与物权，以及“参与履行”与“完全履行”概念。1.房山分局占有履约保证金系房山分局所有，即使北京奇彩园林绿化中心系受丹青公司委托转账给四海公司，四海公司因此缴纳履约保证金，但根据货币的法律性质，北京奇彩园林绿化中心转账四海公司后，即失去对履约保证金的占有和所有权利，仅享有对四海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四海公司也仅享有对房山分局的债权请求权。2.《联合体协议书》约定丹青公司享有工程款84.33%债权，但与之对应的是，丹青公司需要完成种植、养护分项工程义务，丹青公司若未全部完成约定义务，也无权要求享有全部工程款84.33%的债权。且即使按照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丹青公司参与履行两份施工合同，但也无证据证实丹青公司履行了约定的种植、养护分项工程义务，同时相关工程量确认清单均指向系四海公司履行了约定的种植、养护分项工程。（四）二审判决混淆金钱债权中“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概念。本案丹青公司即使完全履行了《联合体协议书》，丹青公司也不能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1.因房山分局支付工程的对象是四海公司，故丹青公司无权直接向房山分局主张债权。2.房山分局对协助执行到期债权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即承认本案的工程款债权属于四海公司，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丹青公司并非工程款的债权人。3.即使丹青公司有权直接向房山分局主张债权，该债权也属于金钱债权，未经人民法院判决，属于未经确定的一般金钱债权，也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五）二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因丹青公司是否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均涉及到房山分局的实体权利，二审法院未通知房山分局参与诉讼，程序违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依申请执行人华润公司申请，在执行被执行人四海公司对房山分局的债权过程中，案外人丹青公司以法院的执行措施损害了其在两份《北京市国土资源地质环境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案涉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84.33%的权益为由提出案外人异议，为此，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58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将（2015）南执字第29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冻结、扣留、提取四海公司在房山分局的质量保证金及工程款”，变更为“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四海公司在房山分局的应付工程款和应退还质量保证金，以四海公司享有的份额即15.67%为限（扣除已付50%工程款）且不超过申请执行人华润公司申请执行的标的额即暂计至2015年12月19日止共计9724138元”，因华润公司不服（2017）闽058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而引发本案纠纷。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华润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内容为二审法院驳回华润公司关于请求撤销（2017）闽058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2015）南执字第29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执行，即不区分丹青公司与四海公司之间的权益份额而全额执行四海公司对房山分局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债权的主张，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具体要审查丹青公司对房山分局尚欠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基于招投标相关文件规定及《联合体协议书》的约定，案涉施工合同项下工程系由四海公司与丹青公司作为联合体参与投标，四海公司系施工方的牵头单位，履约保证金、工程款支付均系以四海公司名义缴交、承受，丹青公司基于《联合体协议书》承担案涉施工合同项下工程84.33%的工程量，并承担相应费用及享受相应份额的权益。因房山分局认可四海公司与丹青公司在《联合体协议书》项下的约定内容。故二审判决据此认定丹青公司对案涉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享有84.33%份额权益，并无不当。同时，案涉履约保证金系由丹青公司支付，而根据案涉施工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转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届满后，根据前述逻辑，也应认定丹青公司对质量保证金享有权益。其次，从四海公司享有的权益性质看，案涉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性质为建设工程款债权，与普通债权相比，享有优先受偿性质，且该优先债权的指向即是本案四海公司对房山分局的债权。而根据《审核报告》，案涉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已结算，工程款债权数额已确定，即使根据约定，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系转至四海公司账户，但因丹青公司系联合施工单位，其对四海公司的债权亦具有工程款债权性质，相比于华润公司的普通债权，具有优先性。由上，华润公司主张撤销（2017）闽058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并冻结四海公司在房山分局的全额质量保证金及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 本案中，华润公司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享有的系金钱债权，四海公司对房山分局享有的是工程款债权，因债权是请求权，清偿标的物系房山公司包括货币在内的责任财产，并未要求财产的特定化，故华润公司以货币系种类物，丹青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履约保证金已以“专户”“封金”等形式特定化等为由，主张丹青公司对履约保证金不享有权益，缺乏法律依据。尽管案涉施工合同项下工程相关资料，均体现施工方为四海公司，但此符合招投标文件的相关规定及《联合体协议书》之约定，体现了房山分局、丹青公司、四海公司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故即使丹青公司未实际参与履行，或者将工程量分包，仅涉及四海公司、丹青公司之间，以及四海公司与房山分局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改变丹青公司系案涉施工合同项下的权益人的事实，故华润公司以《审核报告》等材料未体现丹青公司等为由，主张丹青公司对工程款不享有权益，也不能成立。此外，房山分局系四海公司的债务人，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即使四海公司与房山分局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也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且如果房山分局对四海公司的债权提出异议，华润公司诉请准许执行四海公司对房山分局债权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之法律基础也必将遭受动摇。故华润公司以二审法院未通知房山分局参与诉讼、程序违法为由，主张本案应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华润混凝土（晋江）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程光毅 审判员  俞裕铨 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