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再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红英，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乐安江工业园塔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程志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亚欣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楼******。法定代表人：徐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羽，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红英因与被申请人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龙公司）、上海亚欣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欣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赣民申1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红英、被申请人盛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亚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羽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英申请再审称，（一）刘红英未参与（2018）赣0281民初第16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72号判决）的审理，该原因不能归责于其。其是《厂房租赁合同》中占60%的出租方，而盛龙公司和亚欣公司都知悉，但上述两公司均未要求刘红英参加诉讼，法院也未通知其参与诉讼，其自始不知该判决的审理。（二）1672号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程序违法，在1672号案件的本诉中刘红英应参加诉讼而未参加诉讼，侵犯了刘红英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2．盛龙公司对标的物厂房属无完全处分权人，但法院仅根据无完全处分权的盛龙公司与亚新公司的一致同意判令解除案涉租赁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刘红英的合法处分权。3.1672号判决驳回了盛龙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诉请，未查清事实，判决依据不足。事实上亚欣公司以盛龙公司的名义办理了⑴景德镇市环境工程评估中心在2015年作出了《盛龙公司年产100吨乙-噻吩乙酰氯及年产3000吨二氧化铁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技术评估报告》；⑵景德镇市环境保护局也下发了《景德镇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盛龙公司年产100吨乙-噻吩乙酰氯及年产3000吨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⑶盛龙公司年产100吨2-噻吩乙酰氯和3000吨三氯化铁技改项目安全实施设计专篇（注：项目安全评价报告）；⑷安全生产事故应急救援预案，说明甲方已经履行了以盛龙公司名义办理相关报告的义务，盛龙公司刻意隐瞒事实真相，未将以上办理的报告提交法庭，导致法院根据虚假的事实作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无法继续生产的责任归责于盛龙公司的错误判决。案涉的租赁合同约定详细，1672号判决仅依据部分约定内容作出权利义务的处置，未尽到全面审查义务，确定双方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三）一、二审法院误导刘红英寻求司法救济的途径，具有明显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在立案受理前应完成的适格主体的审查，却在本案中确认刘红英具有第三人的身份，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对1672号的程序和实体错误均未予以纠正，使得1672号判决的错误得到进一步强化，同时又造成刘红英未能在六个月内对1672号判决书申请再审，导致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费用，得不到正当的救济。综上所述，要求法院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支持刘红英要求撤销1672号判决的诉讼请求。盛龙公司答辩称，1．关于刘红英是否是适格主体的问题，盛龙公司认为刘红英不应该是本案当事人里面的第三人，而应该是属于原、被告地位的当事人。因为出租的厂房是盛龙公司作价50万元与刘红英合伙，双方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那刘红英对该厂房是享有所有权的。故刘红英在本案中具备当事人的地位，而不是第三人。如果刘红英认为生效判决书错误，应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提出相关的申请，但刘红英却以第三人撤销之诉来提出申请，与法律规定相违背。2.关于1672号判决书是否错误的问题。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盛龙公司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要求法院判决亚欣公司支付相关的租金，刘红英主张的双方当事人存在串通的嫌疑缺乏事实依据，是刘红英主观推断臆想。一、二审法院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进行了认真的审查，该判决合法有效。3．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虚假诉讼不能仅凭口头陈述，需要提交相关证据。盛龙公司也希望刘红英撤销1672号判决，判决亚欣公司支付盛龙公司租金。提审法院若认为亚欣公司应该支付租金的话，盛龙公司表示赞成，盛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被一、二审法院采信。亚欣公司在租赁房屋的时候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当时在一审法院的时候已经向法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1672号判决的一审法院考虑到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都有一部分过错，对双方的诉讼请求均未采纳。故1672号判决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未损害刘红英的合法权利。4．刘红英在盛龙公司起诉亚欣公司解除合同的过程中，不但与亚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勇进行了密切的磋商，与本代理人也进行了面对面的多次沟通磋商，还通过本代理人的家属亲戚朋友来沟通，故刘红英对1672号判决是清楚的，只是没有申请参与本案的诉讼。故请求法院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亚欣公司答辩称，刘红英应是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刘红英自身也认可其是第三人，而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相关法院已认定刘红英与盛龙公司系合作关系，刘红英与盛龙公司已确认无疑，刘红英不是盛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不能代表盛龙公司对外签署合同，无论刘红英与盛龙公司内部关系如何，亚欣公司都是与盛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公司法、合同法也均规定了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效力和相应的责任，更何况在盛龙公司起诉亚欣公司解除合同之时，亚欣公司支付高额反诉费当庭对抗，且刘红英是完全知情的。因为亚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勇也曾多次与刘红英进行沟通，刘红英只是对租金的收益有所期待而并未加入诉讼。刘红英对各级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上其实并不存在异议，法院也认定了是因环保等许可，不符合当时客观的原因。这个是指2017年以后而不是拿着2015年、2016年的环保评估报告，所以法院认定盛龙公司没有尽义务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不予支持租金部分也是符合相应法律规定的。投资原本就是享收益，担风险的行为，刘红英既非合同相对人，也并非法律上的共同出租人，只是与盛龙公司内部的合伙关系而享有的收益权。基于收益权，亚欣公司与其存在租金支付上的牵连性，但并不构成法律关系上的牵连性，更不可能存在亚欣公司与盛龙公司来恶意串通侵害刘红英利益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故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刘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1672号判决；2、请求依法对虚假诉讼的两被告严惩，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9日，原告刘红英与被告盛龙公司达成一份《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了合作的方式等，被告盛龙公司以其拥有产权的厂房等财产折抵投资款，约定合作期间债务风险、利润分红按各自比例承担和享有，2014年3月，双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发生变故，决定将厂房等设备出租给被告亚欣公司使用，2014年11月16日，被告盛龙公司以甲方的身份和被告亚欣公司签订了《厂房出租合同》，租赁标的物为原告与盛龙公司共同投资合作的厂房以及其他租赁物，租期至2024年1月，共10年。2016年，因被告盛龙公司截留应属原告的租金份额，原告刘红英起诉至本院，形成（2016）赣0281民初1773号合伙纠纷一案，该案经本院审理认为合伙期间的收益应按约定予以分成，并判决被告盛龙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原告刘红英的合作收益款，第三人亚欣公司将每季度租金的60%直接支付至原告刘红英处，该案经上诉后，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2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结果维持原判。2018年，盛龙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与亚欣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要求亚欣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租金，亚欣公司认为是盛龙公司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用途，污水处理能力无法达到政府要求，未取得正式的生产许可，导致亚欣公司实际长期处于停产状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8年11月23日，本院作出1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的租赁合同，驳回盛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刘红英认为其作为厂房的共同出租人，租赁合同的解除与其相关，1672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且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本院，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红英对案中的厂房的租金收益享有部分份额，这是原、被告双方都认可的事实。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适格；2.（2018）赣02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是否错误；3．如果错误是否侵害原告民事权益；4．二被告在（2018）赣0281民初1672号案件中是否是虚假诉讼。关于原告是否适格。《民诉法》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的厂房作为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诉讼标的，原告认为其与盛龙公司同属出租人，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使对厂房没有独立请求权，但厂房租赁合同解除与否对其租金的收入有影响，故本院认为，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关于167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否错误。判断判决书的内容是否错误，这里的内容应指判决的主文，即处理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结果。在1672号案件中判决书主文中提到，“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被告亦表示同意，因此对原告提出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结果是在以下几点的基础上作出的：1．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2．盛龙公司未办理应办理的环境评估、安全评估等许可证，造成亚欣公司无法继续生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合同的出租人、承租人是盛龙公司和亚欣公司，合同中并未提及刘红英系厂房的共同出租人，厂房的权利人只有盛龙公司，法院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存在内容错误。关于是否侵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刘红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厂房享有所有权，其只享有租金的部分收益权，收益权系基于与盛龙公司的合伙关系产生的。判决解除了租赁合同确实对原告刘红英的租金收益有影响，但不存在侵害的事实。厂房租金属于投资的一种形式，在商业投资中，利益与风险是共存的，租金收益并不是稳定不变的，对投资失败产生的风险应自负。造成租赁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盛龙公司没有提供符合要求的租赁物导致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并不是法院判决错误导致的。故本院认为，判决结果没有侵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关于二被告是否是虚假诉讼。虽然二被告都知道刘红英对厂房的租金收益有份额，但没有法律规定，二被告诉讼过程中必须让原告刘红英参加诉讼。即使二被告隐瞒了刘红英对厂房收益的权利这一事实，隐瞒行为并不属于虚假诉讼，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属于虚假诉讼。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2018）赣02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对虚假诉讼的二被告严惩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5,330元，由原告刘红英负担。刘红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167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否错误”认定狭隘。原审法院认为判定1672号判决是否有误的标准是1672号判决的结果是否有误，很显然该标准错误。认定判决是否错误不仅包括判决的依据、判决的结果是否有误，还包括判决作出的程序是否有误。实际上，1672号民事判决侵犯了上诉人刘红英的诉讼权利，剥夺了其作为租金收益方（即实际利害关系人）的诉讼参与权，而所作出的判决又关乎上诉人的切身利益，因此1672号判决是错误的。二、1672号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但驳回被上诉人盛龙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适当与否存在质疑。被上诉人亚欣公司辩称承租的厂房因达不到租赁目的，故从2017年2月至被上诉人盛龙公司起诉时（2018年10月）止未交租金。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亚欣公司并没有提出证据与盛龙公司就环境评估、安全评估等许可证问题提出交涉，也未在此期间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更没有作出腾出租赁厂房等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显然是不合理的。交付的厂房是否符合环保要求暂且不论，亚欣公司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即使达不到生产条件，无法达到租赁目的，但其占用了一年半的厂房，多少应当支付场地占用费，而原审法院就此即草草作出了亚欣公司无需支付租金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判决书第7页关于是否侵害上诉人民事权益的认定，在承认上诉人享有租金部分收益权的情况下，又作出“判决解除了租赁合同确实对原告刘红英的租金收益有影响，但不存在侵害的事实”的论断，显然矛盾。四、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撤销1672号民事判决于法有据。首先，上诉人对1672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享有权益。1672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承租的厂房，系上诉人与盛龙公司的合伙厂房，上诉人对该厂房享有60%的权益，该权益的合法性已经被乐平市人民法院（2016）赣0281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书和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2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次，上诉人未参与1672号民事案件的审理，原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对承租厂房享有60%的合法权益，11号判决书明确判决要求亚欣公司将60%的租金直接打给上诉人，两被上诉人盛龙公司、亚欣公司对此均是知悉的，在此情况下，两被上诉人均未要求上诉人参与诉讼，法院也未通知上诉人参与诉讼，上诉人自始不知该判决的审理，很显然，上诉人未参与1672号民事判决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上诉人。第三，1672号民事判决直接影响了上诉人的利益。1672号判决解除两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且驳回被上诉人盛龙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亚欣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今的租金请求，该判决直接导致上诉人60%的租金权益消失，显然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盛龙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厂房系被上诉人盛龙公司的财产，与刘红英没有任何关系，刘红英享有的仅是涉案厂房的租金收益权。且刘红英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是明知的，并未要求加上自己的名字，即视为对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厂房所有权无异议。刘红英要求参与诉讼无事实依据。二、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就涉案厂房签订的租赁合同，刘红英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红英主张撤销无法律依据。三、刘红英对1672号案件的诉讼是明知的，并非不知情，未参与诉讼时刘红英自行放弃了诉讼权利。四、1672号判决未就刘红英的相应权利进行审理，刘红英可就其认为的权益损失另案起诉。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妥，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亚欣公司答辩称：一、刘红英诉称的2017年2月起诉时，其公司没有提出搬离造成的扩大损失无事实依据，我方已投入大量的人力、精力及资金，二被上诉人均希望租赁合同能继续履行下去，一直在等环保措施的合理解决，但是直到盛龙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我方认为的环保问题都是没办法解决的，故此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且就解除租赁合同对我方造成损失，我方在1672号案件中提起反诉，要求盛龙公司赔偿。后虽基于相应设备需盛龙公司配合才能拆除搬出，为了不激化矛盾，我方才进行的撤诉，但不代表我方不会另行起诉。二、刘红英主张的我方未采取相应止损措施无事实依据。我方是在2017年1月左右停产的，之前的租金已经支付给盛龙公司，至于刘红英申请的强制执行，与我方无关。三、盛龙公司作为厂房所有人即出租人有权与承租人亚欣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刘红英就涉案厂房仅享有收益权，收益权与企业的经营权是两码事。四、刘红英与盛龙公司之间的合伙纠纷一案，我方是作为第三人参与的诉讼，明知的是刘红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仅是收益权，但1672号一案中，盛龙公司要求的是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我方无义务通知刘红英参与1672号案件的诉讼。综上，原判无论从程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无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情况，刘红英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1672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是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刘红英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刘红英基于对涉案厂房享有60%合伙权益为由主张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解除《厂房出租合同》损害其民事权益包括租金收益权，结合盛龙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亚欣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厂房出租合同》的事实，刘红英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参与1672号一案的审理，原判对该项的认定准确，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1672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在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672号一案，盛龙公司以亚欣公司为被告，诉请包括“1、依法调解或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厂房出租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149,999.9元（自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亚欣公司针对盛龙公司的诉请，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包括“1、建造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失300,780.8元；2、主要设备搬迁及重置损失700,952元；3、设备闲置损失1,509,510.9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亚欣公司撤回反诉。乐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因作为出租方的盛龙公司及承租方的亚欣公司对解除《厂房出租合同》均无异议，故对盛龙公司要求解除《厂房出租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盛龙公司提出的租金诉请，乐平市人民法院认为，盛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生产所需的环境评估、安全评估等许可证，造成亚欣公司无法继续生产，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对盛龙公司关于租金的诉请予以了驳回。本院认为，具体到本案中，刘红英对盛龙公司及亚欣公司签订《厂房出租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故1672号判决在查明盛龙公司作为出租方，亚欣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了《厂房出租合同》，且双方对解除该出租合同均无异议的情形下，作出的对《厂房出租合同》解除的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妥。关于1672号判决对租金部分的审查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刘红英提出其对1672号判决对亚欣公司主张的合同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在盛龙公司的支持有异议，但针对该异议，刘红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办理生产所需的环境评估、安全评估等许可证，合同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在亚欣公司，或盛龙公司已尽到相应的合同义务，故（2018）赣0281民初1672号判决对厂房租金部分的审查亦无不妥。另，关于刘红英提出的盛龙公司、亚欣公司故意进行虚假诉讼，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20,000元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刘红英在原审中的诉请包括“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81民初第167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对虚假诉讼的两被告严惩，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刘红英于原审中的第二项诉请“请求依法对虚假诉讼的两被告严惩，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本院认为，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对涉案厂房系盛龙公司与刘红英的合伙财产，刘红英就涉案厂房享有相应合伙权益均是明知的，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曾通知刘红英参与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672号一案的审理，均存在一定过错。但就刘红英主张的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企图通过（2018）赣0281民初1672号一案的审理故意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刘红英尚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刘红英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对该项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红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刘红英负担。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刘红英向法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江西省景德镇市环境保护局文件景环审字［2016］9号（复印件）；第二组证据，盛龙公司100T/@12-噻吩乙酰氯和3000T/@三氯化铁技改项目安全预评价报告（复印件）；第三组证据，盛龙公司年产100吨2-噻吩乙酰氯和3000吨三氯化铁技改项目安全实施设计专篇（注：项目安全评价报告）（复印件）；第四组证据，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复印件）；第五组证据，年产100吨2-噻吩乙酰氯及年产3000吨三氯化铁技改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备案（复印件）。用以证明：1．刘红英履行了案涉租赁合同的义务，以盛龙公司的名义协助亚欣公司办理；2.1672号判决造成亚欣公司无法继续生产的责任归责于盛龙化工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3．盛龙公司隐藏证据，在法庭上不积极答辩，违背事实予以承认，误导一、二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盛龙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真实性无异议。1．刘红英不是盛龙公司股东，只是合作关系，盛龙公司只是将车间出租给亚欣公司，当时因为经济欠发达地区的环保工作抓得不紧，所以亚欣公司基于这一点租赁盛龙公司的厂房，但是按照规定，应当由亚欣公司来进行评估，不应当由盛龙公司来进行评估，所以证据的合法性不能被采信。2．所有的文件都是亚欣公司停产以前的相关证据，亚欣公司停产是被环保部门以环保不达标而停产，导致盛龙公司租赁厂房的目的实现不了，故双方解除了案涉租赁合同。亚欣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是在2015年之前作出，但是亚欣公司与盛龙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是在2014年，且停工是在2016年、2017年年初，是因为政府对化工行业的环保要求提高，当时盛龙公司污水处理设备已经不能符合环保要求。评估报告印证了亚欣公司在与盛龙公司签订厂房租赁以后积极地履行了环保申报等各方面的义务。本院认为，对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反映的内容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红英是否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2.1672号案件所涉判决书是否存在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的情形，是否损害了刘红英的民事权益，亚欣公司与盛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三人撤销之诉实质属纠错程序，其主体条件为原诉审理程序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程序条件系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其实体条件包括有证据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全部或部分错误。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关于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刘红英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审法院却认定刘红英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审法院就刘红英诉盛龙公司、第三人亚欣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2017）赣02民终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1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刘红英与盛龙公司系合伙关系，截止到此次诉讼时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仍有效，刘红英和盛龙公司将双方共同投资的厂房租赁给亚欣公司，亚欣公司支付的租金属于合伙期间的收益应按约定予以分成。故刘红英享有租金的60%的收益权。1672号案件诉争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诉讼标的涉及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及欠付租金的给付问题，刘红英与盛龙公司应同属出租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刘红英应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是争议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在同一法律关系中共同享有权利或者共同承担义务，对争议标的的态度完全一致。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的诉讼，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是共同的，同本诉的原告或被告均无共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诉讼标的持全部的，而排除其他任何人的权利，则应是对诉讼标的主张全部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若对诉讼标的不排除本诉原告的一部分权利，但本诉原告排除他的权利，则应是对诉讼标的的主张部分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当这种人主张的部分权利被本诉的原告承认时，他应以共同诉讼人资格参加诉讼。从刘红英再审申请的理由和1672号案件盛龙公司的诉请主张看，刘红英主张其与盛龙公司系合伙关系，享有租赁权益的60%，故其有权要求亚欣公司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并要求亚欣公司支付已欠付的租金，其中60%的租金应归其所有，其与盛龙公司的诉请主张是同一法律关系，即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刘红英应是1672号案件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一方当事人，1672号案件亚欣公司还提出了反诉，反诉被告应为盛龙公司与刘红英。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刘红英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错误。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1672号案遗漏诉讼参与人，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在明知刘红英实际是租赁合同关系中与盛龙公司合伙的一方当事人，却均未向审理法院告知相关事实，盛龙公司与亚欣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合意解除案涉的租赁合同，该合意内容并没有征求刘红英的意愿，直接导致刘红英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益均受到侵犯。由于刘红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不具备，本院不在本案中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所涉其他问题进行实质审查认定。一、二审法院对刘红英是否系第三人身份的界定存在不当，认定刘红英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本院对刘红英在1627号案件中的诉讼地位进行界定，刘红英应为1672号案件的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刘红英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对1672号判决申请再审来保障其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刘红英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但因刘红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不适格，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2民终720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红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共计30,660元，全部退回刘红英。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熊 伟审判员 刘 瑾审判员 黄声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志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申请再审，但符合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人民法院因前款规定的当事人申请而裁定再审，按照第一审程序再审的，应当追加其为当生日恩，作出新的判决、裁定；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经调解不能达成协议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时应追加其为当事人。第四百二十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案外人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依照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处理。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绩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