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3刑初167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男，1993年9月5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91年11月2日出生，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贵州省铜仁地区松桃苗族自治县，2019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翔检一部刑诉〔20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请求判令被告人王某某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24637.87元。其中，医疗费28925.37元、护理费4000元（200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营养费3300元（100元／天×33天）、误工费39345元（59018元／年×8个月）、交通费200元（20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118036元（59018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28831.5元（15年×38442元／年×10%÷2）,并向法庭提供了门诊病历、出院小结、出生医学证明、医疗费票据、生活护理服务票据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8日9时许，被告人王某某与同事被害人靖某在位于厦门市翔安区××巷镇××室上班时，因工作分工问题发生口角，后被害人靖某徒手掐住被告人王某某的脖子，并从保安室内拿起一把铁凳子作势要殴打被告人王某某，被在场的同事李某劝开。之后，被害人靖某又上前拉扯被告人王某某脖子上的领带，再次被同事李某劝开。随后，被害人靖某见被告人王某某从保安室的角落里拿起一根钢管，便指着其本人的后脑勺向被告人王某某进行言语挑衅。被告人王某某遂持钢管击打被害人靖某后脑勺一下致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靖某颅底骨折，神经电生理提示左侧面神经损害，体查见其左侧额纹变浅，鼓腮健侧口角稍歪斜，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ＣＴ检查见其脑挫裂伤，病历记载神经系统症状轻微，未出现明显神经系统阳性体征，评定为轻伤一级；ＣＴ检查见其硬膜下出血，病历记载脑受压症状轻微，未出现明显阳性体征，评定为轻伤一级；ＣＴ检查见其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病历记载神经系统症状轻微，未出现明显神经系统阳性体征，评定为轻伤二级。经依法鉴定，被害人靖某被钝器打伤头部致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颈部急性硬膜下出血；颅底骨折，左枕部头皮裂伤，左枕部头皮血肿，左侧周围性面瘫，右颞叶脑挫裂伤等，现损伤后遗左侧轻度周围性面瘫，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明知被害人电话报警，仍滞留现场帮忙救治被害人靖某并等候民警到场处置，后于同日因本案被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处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11月29日，被告人王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归案后对上述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因伤于2019年8月18日至9月6日在厦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于2019年10月24日至10月2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8925.37元。其女靖某某出生于2016年11月22日，抚养义务人为2人。2020年4月8日，经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靖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钢管1根，门诊病例，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靖某的陈述，证人李某的证言，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据保全清单，接受证据清单，收缴物品清单，出生医学证明，医疗费票据，生活护理服务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诉求的各赔偿项目，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医疗费。原告人诉求医疗费28925.37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凭，予以支持。 2.护理费。原告人因伤住院治疗共计20天，诉求护理费按照200元/天计算，共计4000元（200元/天×20天），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人因伤住院治疗20天，诉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厦门市国家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贴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予以支持，共计2000元（100元/天×20天）。 4.误工费。原告人因伤于2019年8月18日起住院治疗，共累计住院20天，后于2020年4月8日被评定为伤残等级十级，诉求误工天数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予以支持。其实际误工天数从住院之日2019年8月18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4月7日，共计233天，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诉求误工费按照厦门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018元/年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误工费为37675元（59018元/年÷365天×233天），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5.营养费。原告人诉求营养费3300元，根据其伤情实际，可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 6.交通费。原告人诉求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共计200元，鉴于原告人因伤长期住院，实际产生交通费，故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 7.残疾赔偿金。原告人伤情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诉求按照厦门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018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共计118036元（59018元/年×20年×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省内部分地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规定，厦门作为试点地区自2020年1月1日起试行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本案虽发生于2019年，但开庭审理是在2020年1月1日之后，符合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行规定，故原告诉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18036元，可予以支持。 原告人靖某之女靖某某出生于2016年11月22日，在原告人被评定为伤残等级十级时年仅3.37岁，尚未年满十八周岁，需要由靖某扶养，其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靖某某的抚养义务人有2人，原告人靖某诉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9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8442元／年计算，予以支持。故靖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8120元［38442元／年×（18年-3.37年）×10%÷2人］,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予以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共计146156元（118036元＋28120元）。 关于本案过错责任的认定。经查，证人李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被害人靖某因工作分工问题与被告人王某某发生口角后，先徒手掐住被告人的脖子，后持铁板凳作势要殴打被告人，在被其他同事劝开后有上前拉扯被告人的领带，后在被告人从保安室内拿起铁棍时又指着其后脑勺对被告人进行言语挑衅导致案发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害人靖某因工作分工问题与被告人发生口角后先对被告人实施手掐脖子、持凳威胁、拉扯领带等行为，在发现被告人拿起钢管时仍手指其后脑勺进行言语挑衅，导致本案案发及矛盾冲突升级，对案发具有一定过错，并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并相应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害人对案发具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至二年三个月的幅度内处刑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靖某的损失数额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予以确认。其中，医疗费28925.37元、护理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37675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46156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221956.3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被告人王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1956.37元×（1-20%）＝177565.1元。被告人因本案被先行羁押十日，依法可以折抵刑期。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1年11月18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7565.1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管1根（特征：空心水管，全长1.3米左右，直径10厘米许，铁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南回 人民陪审员 蔡秋迎 人民陪审员 许惠治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许舒雅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 四、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