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负责人：程向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奇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饶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何文娣、吴奇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上饶分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上饶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保险理赔款20058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65%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的约定，保险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仅需承担50%。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一审判决混淆了保险责任和侵权责任的概念。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中赔偿的依据是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而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同等责任的，保险公司在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只承担50%的赔偿数额。即使认定侵权人要承担65%的赔偿责任，15%也应由侵权人自行承担。另外，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吴奇帅的车辆是处于静止状态，何文娣驾驶三轮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撞上了吴奇帅的车辆。虽然交警确定本次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但何文娣主观过错明显大于吴奇帅，一审判决要求吴奇帅承担65%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准许何文娣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何文娣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就不能再变更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后又重新开庭，并准许何文娣变更诉请，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文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何文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奇帅、人保上饶分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07373.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人保上饶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费用由吴奇帅、人保上饶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7日13时40分，何文娣驾驶三轮电动车与吴奇帅停放在吴中区临湖镇浦庄湖桥兴湖路上的赣Ｅ×××**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何文娣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吴奇帅与何文娣负事故同等责任。赣Ｅ×××**车辆在人保上饶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后何文娣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L1椎体爆裂性骨折，右肩胛骨肩峰、关节盂骨折等，5月21日行椎体球囊扩张脊柱后凸成形术，5月31日出院，住院13天。何文娣伤情由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何文娣因车祸致L1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残疾；何文娣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三个月。何文娣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载明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上述事实由何文娣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及收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结算单、鉴定意见书及收据，人保上饶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认定何文娣与吴奇帅负事故同等责任，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人保上饶分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50%。一审法院认为，该保险条款系吴奇帅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无法对何文娣与吴奇帅之间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约定。人保上饶分公司混淆了交通事故责任和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概念，且根据合同法第40条、保险法第19条的规定，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义务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因何文娣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何文娣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吴奇帅承担65%的赔偿责任。因赣Ｅ×××**车辆在人保上饶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人保上饶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上饶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人保上饶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错误，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对何文娣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15738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300元。关于医疗费，何文娣提供医疗费发票等主张52630元。人保上饶分公司对医疗费发票无异议，但主张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上饶分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及可替代用药方案，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故根据医疗费发票及何文娣主张核定何文娣医疗费52630元。关于护理费，何文娣提供护理费收据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080元（2019年5月21日至5月26日，6天），及剩余84天以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以上护理费共计11160元。人保上饶分公司认为何文娣提供的护理费系收据不是发票，无法证实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何文娣提供护理费收据加盖温州吉晨便民服务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费用系何文娣真实支付，且未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结合鉴定意见剩余护理天数参照本地120元/天的标准，核定为10080元。综上一审法院核定何文娣护理费为11160元。关于误工费，何文娣主张按照月平均工资2500元计算6个月为15000元。为此何文娣提供以下证据：1.苏州永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误工证明，载明何文娣在其公司担任保洁领班职务，月收入2500元，因2019年5月27日车祸至今病休，薪资以现金形式发放。2.证人证言。证人薛某提供个人参保情况证明并到庭陈述，其在2019年3月入职永诚公司，担任财务，何文娣系永诚公司员工，担任保洁领班。误工证明由其签字，并由总经理盖章。何文娣的工资现金发放，每月2500元左右，事故发生后没来上班，也没发放过工资。经质证，人保上饶分公司认为何文娣已达退休年龄，对误工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何文娣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何文娣提供的证据与证人证言相印证，足以证明事发前其存在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且何文娣主张伤前月平均工资2500元未超过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何文娣主张予以采信，并结合鉴定意见核定误工费为15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总额为253720.48元，由人保上饶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上饶分公司抗辩不承担鉴定费，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保险合同条款，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何文娣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33720.48元（含鉴定费），由人保上饶分公司根据责任比例赔偿86918.31元。综上，人保上饶分公司应赔偿何文娣共计206918.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人保上饶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何文娣人民币206918.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93元，由吴奇帅负担。此款已由何文娣预交，吴奇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何文娣，何文娣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准许何文娣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过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由该规定可知，事故责任比例并不等同于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由于机动车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出于以人为本、尊重生命的交通事故处理理念和侧重保护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立法本意，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一般高于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减轻机动车一方35%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故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应超过50%。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所述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三条内容可知，该条款适用于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因此，该条款对于赔偿责任比例的约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应对吴奇帅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被上诉人何文娣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印发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适用于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故本案中应当适用。被上诉人何文娣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