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神农路**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3745035259E。法定代表人：崔尚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健鹏，陕西古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电超，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鱼台县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罗屯镇刘庄村村南路西社会信用代码93370827MA3D1D7340。法定代表人：闫玉萍，该合作社负责人。原审被告：王保在，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子，鱼台英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普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电超、原审被告鱼台县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茂盛合作社”）、王保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普农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生产的种子的使用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被告王保在购买上诉人生产的西瓜种子后并不是直接向被上诉人销售西瓜种子，而是通过租赁一审被告鱼台县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恒温棚、拱棚进行育苗，在将其所培育的西瓜种苗销售给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保在才是上诉人生产的西瓜种子的使用者。被上诉人是一审被告王保在生产并销售的西瓜种苗的使用者，而不是上诉人生产的西瓜种子的使用者。一审判决混淆西瓜种子和西瓜种苗的概念，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生产的种子的使用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本法。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本案中涉及上诉人生产并销售的产品西瓜种子和一审被告王保在生产并销售的西瓜种苗两个产品。一审判决由于混淆了西瓜种子和西瓜种苗的概念，导致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购买并使用的西瓜种苗的生产者，而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不是其生产或者销售的产品西瓜种苗的产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顾电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是购买上诉人的种子，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种子的外包装盒以证实购买种子的事实，同时一审中王保在也提供了购销上诉人种子的单据，所以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是种子的使用者明显规避法律概念，对于上诉人提出适用法律的观点，种子销售也适用于种子法及产品质量和相关规定。同时，一审法院依据种子法作出了判决，明显适用法律正确。茂盛合作社、王保在共同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顾电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鱼台县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王保在赔偿顾电超西瓜损失19200元。变更诉讼请求为：鱼台县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王保在赔偿西瓜损失及鉴定费143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王保在出具《委托销售证书》一份，委托王保在销售其公司生产的红宝石西瓜种子及其他品牌的甜瓜种子，委托期限为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2018年11月16日，王保在与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种子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王保在购买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的红宝石西瓜种子120罐，单价70元，金额8400元。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王保在提供了上述西瓜种子。王保在以济宁市市中区志恒化肥经销处的名义与鱼台县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租用鱼台县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恒温棚、拱棚用于西瓜育苗等。2018年12月26日，顾电超等六户村民通过顾电超向王保在支付红宝石西瓜苗定金300元，2019年4月2日、3日支付西瓜苗款2650元。顾电超种植3.2亩红宝石西瓜。2019年7月15日，因种植的红宝石西瓜大部分出现畸形，顾电超等三人向鱼台县农业农村局执法大队报案，鱼台县农业农村局组织了农学、蔬菜、种子、植保等方面的技术人员进行了实地调查，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调查报告：1、西瓜田间表现：农技人员先后到瓜田进行了仔细调查，发现所有种植该品种的西瓜，无论大小，几乎都出现畸形，大多象葫芦形状，有的腹部凹陷；同时发现由于缺苗在地块补种的其他西瓜品种果型正常；2、现场询问情况:根据询问当事人以及查看种子包装，他们种植的西瓜品种为红宝石，是陕西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的，根据品种介绍，西瓜果型应当为椭圆形。西瓜苗是从罗屯镇刘庄村的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购买的，育苗人王保在是租用的该合作社的大棚育的西瓜苗；3、田间调查初步结论：根据田间调查，我局农业技术人员初步判断西瓜果型出现异常与西瓜苗有相关关系，因为同一地块里种植的其他品种西瓜果型没有出现异常现象。而该品种是否因为气候因素或栽培管理造成了果型异常，我局农技人员在不清楚果农具体管理生产过程和种植该西瓜的区域是否存在异常气候的条件下，无法作出结论。本案诉讼期间，顾电超申请对西瓜产生畸形的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鉴定要求超出鉴定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不予受理。本院委托山东广发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顾电超种植的3.2亩西瓜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13152元。顾电超支出鉴定费1200元。王保在方认可顾电超向其购买西瓜种苗的事实。另查明，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具有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范围：西瓜、甜瓜、蔬菜，生产经营方式为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有效区域为杨凌区。其公司生产的红宝石西瓜种子未在省级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进行品种登记。其销售的商品标签上没有品种登记证号。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质量检验报告结论为符合国家标准，质量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的《第一批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中西瓜为20号。经本院询问，顾电超明确要求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国家对部分非主要农作物实行品种登记制度。列入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的品种在推广前应当登记。……申请者申请品种登记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提交申请文件和种子样品，并对其真实性负责，保证可追溯，接受监督检查。申请文件包括品种的种类、名称、来源、特性、育种过程以及特异性、一致性、稳定性测试报告等。应当登记的农作物品种未经登记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不得以登记品种的名义销售。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品种审定或者登记编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等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的《第一批非主要农作物登记目录》中西瓜为20号。按照上述规定，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其生产经营的红宝石西瓜种子，应当首先向省级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进行申请登记，以便确定种子的特异性、一致性、稳定性，然后才能推广，并在其产品标签上注明登记编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其未经登记进行销售并且产品标签不符合种子法的相关规定，其种子标签不具备相关必要内容，属于不真实的种子标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顾电超作为种子使用者因种子的标签不真实，在种植该西瓜品种时遭受损失，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经本院询问顾电超，其要求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本院应予支持。顾电超种植的9亩西瓜损失的价值评估结果为13152元，顾电超支付鉴定费1200元，合计14352元，顾电超的此损失本院应予支持。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顾电超购买王保在租赁鱼台县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土地育出的西瓜苗种植西瓜，他们三方种植西瓜造成的损失没有证据存在过错，他们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顾电超西瓜损失13152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14352元。二、顾电超、王保在、鱼台县茂盛谷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元，顾电超负担61元，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顾电超是否是千普农业公司生产种子的使用者，千普农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千普农业公司与王保在签订的种子销售合同及千普农业公司向王保在出具的委托经销证书，能够证实千普农业公司委托王保在代为销售该公司生产的种子，而根据顾电超提供的案涉种子外包装及向王保在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顾电超在王保在处购买了千普农业公司生产的西瓜种子用于种植。即便如千普农业公司所主张，顾电超等人系在王保在处购买的其公司种子培育的西瓜苗，但该西瓜苗亦是用千普农业公司生产的西瓜种子培育，该种子的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亦是顾电超等农户。故千普农业公司上诉主张顾电超等农户并非其公司种子的实际使用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顾电超等农户系案涉种子的实际使用人，从而按照种子法相关规定，判决种子生产者千普农业公司对顾电超等农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杨凌千普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