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危勤妹，女，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日根，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健，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城，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华夏合成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龙安开发工业区歧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779629418R。 法定代表人：李启安，执行董事。 上诉人危勤妹、刘日根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华夏合成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危勤妹、刘日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制作的（2020）闽098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扣减其中质量不合格货款403848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程序违法。本案业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一审，在原审及此次的重审一审中，上诉人均向福鼎市人民法院提起对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皮革是否存在色差、幅宽、粘连、露白点等问题及是否达到国家质量标准的鉴定申请，然而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认为鉴定对象（检材）不确定为由未予鉴定，而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上诉人继续向福鼎市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然而此次福鼎市人民法院却以“华夏公司均不认可危勤妹及刘日根所提交的检材及库存产品系本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由不启动鉴定程序，该认定不仅没有事实依据，同时程序违法。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8日庭审中否认上诉人仓库中的皮革品为其所生产的，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目的完全是在逃避法律责任，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明显可以证实上诉人库存皮革品系被上诉人所生产。（1）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的发货清单以及上诉人刘日根与华夏公司员工黄素建、张辉坚、小李的微信往来，已经可以证实上诉人在发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后及时向被上诉人反映，被上诉人也认可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2）在原一审案卷材料中的2019年7月30日《检材提取笔录》中第4页笔录中，被上诉人承认型号H101封存样、H149封存样等系其公司生产的，那么通过封存样与仓库中皮革进行比较、鉴定就可以证实仓库中的皮革也是由被上诉人所生产的，或者按照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将被上诉人任何其所生产的皮革与库存皮革进行是否为同一厂家生产的鉴定也可，再或者直接将被上诉人所认可的其所生产的打样品进行质量鉴定，然而在上述三种做法均可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全无作为，未启动鉴定，明显程序违法。（3）在原一审判决书（2018）闽0982民初2990号中的第4-5页“本院认为，刘日根在庭审中提供的2017年1月1日，由袁玥服饰厂……本案可委托鉴定……”，即在原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及庭审双方的陈述后也认为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仓库的皮革是其生产，是为了达到无法进行鉴定的目的，一审法院更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启动鉴定程序，而非纵容被上诉人此种不诚信的行为，如此只会让生产不合格产品的商家更加有恃无恐。（4）为了待证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分别于2020年5月22日、25日委托浙江省服装及纺织面料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及国家纺织服装产品质量鉴定检验中心（浙江）对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皮革进行质量鉴定，两份鉴定报告均检测出送检产品耐水碱不合格。该两份证据也有利的证实了上诉人有关质量不合格的主张，同时也证实了一审法院未启动上诉人鉴定申请的错误性。2．被上诉人以《对账单》作为结欠货款的依据，但《对账单》中不仅反映结欠金额，同时也确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并予以注明。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对账单》便全额判决上诉人返还，然而对于《对账单》中上诉人在盖章处所注明的“共有4批皮料未用需退回总额36623元，幅宽差异0.04，共12万米左右，差异69000元”有关质量问题确认的标注内容全然不顾。对于《对账单》而言，结算金额以及盖章处所注明的内容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沟通协商的结果，如果一审法院认可结算金额的真实性，那么对于盖章处所注明的内容的真实性同样应当予以认可。而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两项内容却采取了截然不同的认定态度，对于结算金额全部认定，而对于盖章处所注明的内容却以“危勤妹及刘日根未能举证证明袁玥服饰厂提出的质量问题确实存在……”为由不予认可。此种区别对待同为《对账单》的两份内容明显无理。另外，上诉人本就是为了待证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然而一审法院既不愿意启动鉴定程序，同时又要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皮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否认《对账单》中有关质量问题的标准内容，如此做法明显刻意为难上诉人。有关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往期的《对账单》中均由体现注明。原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往期《对账单》予以核实，但被上诉人说法前后不一，拒绝提供，该点也能进一步印证《对账单》上注明质量问题。3．对于上诉人已支付一百多万的货款，要求被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作为纳税人，购买生产原材料增值税发票在纳税时可以相应的扣减，对于上诉人来说增值税发票也是具有财产价值的。开具发票是作为出卖人的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中的一项义务，所有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于已支付的货款的部分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合法合理的，被上诉人拒绝开具相应发票的行为也明显构成违约。然而，一审法院对于此情形也未予以查明，一审民事判决书对该项内容更是只字未提。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片面认定《对账单》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未予以启动鉴定程序，属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书面答辩称，本案已经多次庭审，案件事实非常清楚。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无理纠缠于所谓质量问题，并恶意注销袁顼服饰厂导致案件被发回重审，诉讼被无故拖延，这一系列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华夏公司带来了严重影响。上诉人所谓的鉴定、发票问题，被上诉人华夏公司在历次的庭审中都已经作过明确的说明。请求法院能够综合考虑本次以及历次庭审意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合法权益。 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危勤妹偿还袁顼服饰厂结欠华夏公司的货款639358.7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判决刘日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费用由危勤妹、刘日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危勤妹系个人独资企业温州市袁顼服饰厂（以下简称“袁顼服饰厂”）的投资人。2017年1月1日，刘日根代表袁顼服饰厂与华夏公司的代表张辉坚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其中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以下第B种形式……B、月结次月底付清货款（30天），前者规定的时间内未能还清货款的，甲方必须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经一段宽限期后甲方还未能支付乙方货款，甲方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7年4月23日起，华夏公司向袁顼服饰厂销售合成革，双方逐月结算，截至2018年7月16日，袁顼服饰厂确认结欠华夏公司839358.75元，约定经催讨未还清货款的，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承担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并由刘日根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人在《对账单》上签字，保证期间为签字之日起两年，刘日根在《对账单》上备注“共有4批皮料未用需退回总额：36623元幅宽差异0.04，共12万米左右，差异69000元”后盖上袁顼服饰厂印章。此后，袁顼服饰厂分别于2018年7月31日、9月2日各偿还华夏公司50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偿还100000元，合计200000元。华夏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裁定查封刘日根、危勤妹共同共有的坐落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飞霞北路华电新都B幢213室的房地产，华夏公司负担4217元保全申请费。2019年7月15日袁顼服饰厂被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华夏公司与袁顼服饰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袁顼服饰厂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至本案重审立案时袁顼服饰厂尚欠639358.75元货款，双方在《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未偿还货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华夏公司可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利息计算标准应为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华夏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为实现本案债权，华夏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了4217元申请费，华夏公司可要求袁顼服饰厂赔偿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保全申请费。袁顼服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并已注销登记，危勤妹作为该厂的投资人，对该厂存续期间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刘日根作为连带保证人，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危勤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夏公司货款639358.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危勤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夏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费4217元；3．刘日根对上述第一、二项履行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驳回华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危勤妹、刘日根提供两份鉴定报告，用以证明抽检被上诉人华夏公司认可的打样品，经检测质量不合格。 被上诉人华夏公司书面质证认为，检验报告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采信。若法院认为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两份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检验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两份检验报告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报告中所谓检测样品来源无法确认，甚至可能存在故意用其他伪劣产品嫁祸华夏公司的可能，该检测报告也不是双方共同委托鉴定，形式也不合法。对两份检验报告的关联性也不认可，报告根本无法体现所谓检测样品属于华夏公司所有，甚至还存在用第三方公司的检测报告作证据。 经审查，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检测，不能体现检测样本是否为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样品。即使检测样本属于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样品，亦不能直接推断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主张被上诉人华夏公司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质量问题曾通过微信与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仅体现上诉人有反映露白、粘连、幅宽、色差等问题，未体现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予以认可。因此，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所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认为关于质量问题在过往的对账单中都有体现，但又表示露白和粘连问题没有在对账单上备注，前后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进行检材取样，因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不能证明其仓库内的货物为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生产，故无法进行鉴定。至于被上诉人华夏公司所认可的样品，因不能直接推定货物的质量问题，故无法作为认定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所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双方最后一次的对账单上虽然备注了“共有4批皮料未用需退回总额：36623元幅宽差异0.04，共12万米左右，差异69000元”，但系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单方备注，未得到被上诉人华夏公司的认可，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8元，由上诉人刘日根、危勤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