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1525号 原告：刘艳琼，女，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刚，四川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师俊，四川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金牌家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玉虹巷**。 法定代表人：唐艺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星，四川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艳琼与被告成都金牌家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牌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艳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师俊、被告金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艺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艳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金牌公司向原告退还垫款490769.77元；2.被告金牌公司承担逾期不偿还欠款的资金占用费（以490769.7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1月6日起计算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原告自2017年9月17日及18日，经金牌公司股东大会确认通过，入股40万元现金，成为公司股东，该事实已由（2019）川019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入股后，经金牌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艺珉要求，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至7月31日至金牌公司双荆路店上班，平时负责行政、部分出纳工作。后原告在上班过程中，发现唐艺珉挪用了金牌公司的款项，且唐艺珉多次以没钱发放员工工资或没钱支付货款等理由，要求原告通过银行、现金等方式先行垫付了大量的公司款项，多达40余万元，后原告多次向金牌公司及唐艺珉要求退还原告为公司支付的垫付款，均被拒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照相应规定提起诉讼，诉请被告退还原告相应垫付款及资金占用利息。 被告金牌公司辩称，原告曾在被告处担任店长、会计、出纳等重要岗位，因个人原因擅离岗位且未对工作期间负责经营收支票据原始凭证及款项交账，以其在公司工作期间个人支出凭证、转账凭证、双荆店经营支出费用凭证诉讼公司欠款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具体而言：1.原告主张的垫款包括原告在被告处未领取的2018年6月工资4341元、7月工资3182元，该部分款项原告应提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而非诉讼；2.原告保管2018年1月至7月的全部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原件，应当负担举证责任；3.原告主张的639096.69元垫款，仅提供了门店管理过程中形成的报销凭证及部分报销凭证对应的微信转账记录，该部分证据没有转账备注，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他大部分均为现金支付，但未对现金支付进行举证，且不符合常理；4.原告认可的经营报告中记载2018年1月至7月的毛利润为404704元，房租、水电支出为304403.8元，人员工资为142053.49元，期间6月和7月的房租水电由被告支付，故账面有82045元可用，另有6月、7月人工工资并非原告支付共计49685元，综上，截至原告移交门店管理权限时，账面尚有余额131730元；5.原告出具的交接清单显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门店净资产为301449.12元，加上被告委托关联公司付款16万元，门店自有资金足够支付全部应付款项，无需原告垫款；6.原告仅垫资了194898.01元，而并非其主张的797812.59元，加上原告自认收到被告向其支付的20.9万余元，相关垫款业已清偿。此外，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应主要审理原告是否为被告实际垫付款项及具体金额。 经审理查明，金牌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 2017年9月17日，金牌公司召开股东会，与会股东有唐艺珉、邬泽华、邬泽强、胡阳、闫晓英、张成强，表决通过如下决议：同意刘艳琼投入4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为3.08%[40万/（原股东先后投入的1260万元＋新投入40万元）]，并成为金牌公司股东；刘艳琼加入后，唐艺珉占公司股权的比例为53.29%、邬泽华为24.23%、邬泽强为4.85%、胡阳为4.85%、闫晓英为4.85%、张成强为4.85%。刘艳琼在该股东会决议下方“参加会议股东签字”处签名捺印。 次日，金牌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与会股东有唐艺珉、邬泽华、邬泽强、胡阳、闫晓英、张成强，表决通过如下决议：刘艳琼的投资款40万元分两次汇入公司，第一次于2017年9月30日（含30日）前汇入20万元，第二次于2017年11月15日（含15日）前汇入20万元，新加入股东实际到位资金以约定时间按时到位本决议有效。刘艳琼在该股东会决议下方“股东签字”处签名捺印。 2017年9月22日、11月17日，刘艳琼分两次向金牌公司转入投资款各20万元，共计40万元。 2017年12月15日、2018年7月28日，金牌公司又召开股东会，刘艳琼均以股东身份参会。 另查明，2019年1月7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刘艳琼与被告金牌公司及第三人唐艺珉、闫晓英、张成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判决：“确认原告刘艳琼系被告成都金牌家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为40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 还查明，刘艳琼于2017年10月1日入职金牌公司，担任该公司双荆店店长，负责经营管理，自2017年11月起负责公司费用报销的复核工作。2017年12月15日，刘艳琼就双荆店2017年经营情况作报告。王华莹于2018年1月13日入职金牌公司，担任会计，同时刘艳琼改任公司出纳。 刘艳琼担任双荆店店长期间，该店的日常经营费用由经办人员垫付后，自行填写《费用报销单》（包括“报销项目”、“摘要”、“金额”在内等内容），并将发票、收据等报销附件（若有）粘贴于后，送交金牌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艺珉审批，会计王华莹审核，通过后由出纳刘艳琼支付相应款项。 2018年8月25日，王华莹因离职与刘艳琼办理了其岗位职责内产生票据原始凭证及明细单等资料的交接。 刘艳琼为金牌公司双荆店垫资的相关事实： 1.刘艳琼于2018年3月15日向唐艺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艺之廊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25000元，此款用于金牌公司向成都中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2月的房屋租金。 2.唐艺珉与案外人闫晓英系夫妻关系，唐艺珉因与他人斗殴发生纠纷需处理，闫晓英通过微信要求刘艳琼代为垫付相关款项，其中，2018年6月21日微信转账付律师费5000元、购买衣服微信支付328元，2018年6月22日转唐艺珉浦发银行卡3000元，2018年6月26日转闫晓英工行银行卡30000元，刘艳琼共计支付38328元。闫晓英告知刘艳琼“统一开支了的先计个帐”，故会计王华莹将该笔38328元计作金牌公司已支付给唐艺珉的现金处理。 3.刘艳琼向金牌公司账户转款87864.9元。 4.唐艺珉审批通过的其他《费用报销单》记载的同意报销的金额为：1号账册79849.41元，2号账册39262.12元，3号账册74528.76元，6号账册27430元，7号账册137285.9元，8号账册129830元，共计488186.19元。该项款项中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为金牌公司其他员工垫资后由刘艳琼通过现金、微信转款等方式为其报销，一部分为刘艳琼自身垫资后经唐艺珉同意但尚未为其报销。 5.刘艳琼担任双荆店店长期间，该店包括刘艳琼、唐艺珉在内的员工工资由刘艳琼制表、唐艺珉审核，由刘艳琼统一发放。2018年1月至7月，刘艳琼共计代为发放工资158426元（含其自认收到的2018年6月工资4341元、7月工资3182元）。 金牌公司向刘艳琼还款的相关事实： 1.金牌公司双荆店每日销售产品、数量、单价、金额、支付方式等均记载于《体验馆每日销售明细表》，并由王华莹、刘艳琼共同签字确认，其中部分销售收入现金由刘艳琼收取，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7日共计75269.2元。 2.2018年1月16日，刘艳琼收推广服务费23000元。 3.金牌公司向刘艳琼转账支付共计209499.62元。 4.2018年2月12日，成都金牌家居售后服务有限公司向刘艳琼转款60000元用于金牌公司日常经营开支。 另查明，金牌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向刘艳琼转款968元，附言为英皇金苹果结算968元。金牌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刘艳琼转款3584元，附言为金苹果货款3584元。此款刘艳琼已支付供货商武侯区至纯至美家居经营部。 还查明，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向被告金牌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2019）川019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书》《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包括微信支付、信用卡刷卡、银行转款在内的一系列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人王华莹的证言、《现金明细账》《费用报销单》《工资表》《每日销售明细表》《物品携入/出明细表》《员工入职登记表》、《员工转正申请表》、《员工离职行政交接手续（一）》、股东会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其中，被告提交的2018年2月12日转款6万元的电子回单，系逾期提供，本院予以采纳并对被告予以训诫。 本院认为，原告刘艳琼系被告金牌公司股东，出资额为40万元，原告刘艳琼除交纳股东出资外，因被告金牌公司日常经营所需，垫付相关款项，被告金牌公司因此受益，双方未约定归还日期，经刘艳琼催要，被告金牌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关于刘艳琼垫付的款项，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唐艺珉是被告金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费用报销单》“领导审批”一栏签字确认，应当理解为其对《费用报销单》记载的款项金额、用途予以确认，相关款项系用于金牌公司且应由其负担。这部分款项包括：1.刘艳琼于2018年3月15日向唐艺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艺之廊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25000元；1号账册79849.41元，2号账册39262.12元，3号账册74528.76元，6号账册27430元，7号账册137285.9元，8号账册129830元，共计488186.19元。前述款项，刘艳琼举示了部分转账凭证，证明由其垫付或支付报销人，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余为现金，对该部分本院认为，一方面现金数额较小，支付现金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及金牌公司委托刘艳琼收取销售现金的财务会计制度，另一方面，金牌公司既已签字确认相关款项用于金牌公司且应由其负担，如果否认由刘艳琼代垫或报销，应提供其支付凭证作为反证，否则不足以否认对方观点。其次，刘艳琼向金牌公司账户转款87864.9元，此款由刘艳琼的账户转出，推定为刘艳琼的个人财产，金牌公司主张其来源于金牌公司的日常经营收入，应当举证证明其赚取了相应的经营所得且由刘艳琼收取并留存于其个人账户，或证明刘艳琼的账户资金来源于金牌公司，对此，刘艳琼自认其收取了部分销售收入现金75269.2元、推广服务费23000元、金牌公司转账209499.62元、成都金牌家居售后服务有限公司转款60000元，共计367768.82元，并同意作为还款抵扣，在金牌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唐艺珉与案外人闫晓英系夫妻关系，闫晓英亦系金牌公司股东，唐艺珉因与他人斗殴发生纠纷需处理，闫晓英通过微信要求刘艳琼代为垫付相关款项38328元，并告知刘艳琼“统一开支了的先计个帐”，刘艳琼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唐艺珉作出相关意思表示，刘艳琼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7月现金明细账-唐艺珉》、会计王华莹的书面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对此予以佐证，证明该项垫款的真实性及已作金牌公司的开支处理。再次，刘艳琼担任双荆店店长期间的员工工资158426元，该款已由唐艺珉审核，证实其已实际发生，在金牌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另行支付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相关款项已由刘艳琼全部支出。对于其中刘艳琼应得的2018年6月工资4341元、7月工资3182元，该款虽属于劳动报酬，但业已经唐艺珉确认，刘艳琼自认已经收取，且金牌公司确有多笔还款均无法对本案垫款一一对应，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金牌公司还主张于2018年8月17日向刘艳琼转款968元，于2018年8月21日向刘艳琼转款3584元，结合转款时附言为英皇金苹果结算及刘艳琼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明》，本院对刘艳琼辩称该款系金牌公司用以支付货款的观点予以采纳，对被告主张用以抵扣原告诉请垫款的观点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被告的举证能力，本院认为，案涉垫款所属的经营期间，相关记账凭证确由刘艳琼占有，但双方纷争由来已久，原、被告各自持有金牌公司部分财务凭证，其中金牌公司拒不提供刘艳琼查阅、复制，以致于无法全面了解金牌公司的财务状况，刘艳琼已另案提出诉讼，该案尚在二审过程中；刘艳琼拒不归还记账凭证给金牌公司，其行为是否妥当本院不在此予以评析，但金牌公司经本院一再释明，至今不通过诉讼方式取回，以弥补其举证能力的缺失，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且诉讼过程中，经金牌公司申请，本院专门组织金牌公司对刘艳琼持有的记账凭证进行查阅，以供其发表意见及提出反证，在此基础上，应认定金牌公司具备举证能力并应承担负担举证责任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循上所述，刘艳琼共计支出797805.09元，扣减其收到的367768.82元，金牌公司应向刘艳琼返还430036.27元。对于逾期不偿还欠款的资金占用费，本院酌情确定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金牌家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艳琼归还垫款430036.27元，并支付此款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 二、驳回原告刘艳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31元，由被告成都金牌家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曾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