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2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中粮福临门大厦**。 法定代表人：孙彦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中恒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淮上大道**中恒大厦** 法定代表人：夏叶兴，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民，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启飞，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中恒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民，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启飞，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粮信托）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恒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控股）、安徽中恒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中恒控股管理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粮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周冰，被上诉人中恒控股、中恒控股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民、管启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粮信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中粮信托就特殊目的公司4900万元股权投资款本金及最低收益享有对中恒控股抵押债权6302761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恒控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中粮信托合法权益。1.中恒控股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构成实质违约，中粮信托作为抵押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中恒控股处置抵押财产并对《股权投资合作协议》项下的最低投资回报款项进行清偿。一审判决确认其对中恒控股就最低投资回报差额补足义务的利息部分享有抵押债权，却不确认其对4900万元股权投资款本金享有担保债权，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案涉《股权投资合作协议》7.2条约定:如发生以下任一情形，中粮信托有权停止发放特殊目的公司股东借款或提前终止本协议，并通过减资、清算特殊目的公司或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处置中恒控股股权实现投资退出，或要求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局）无条件受让中粮信托持有的特殊目的公司股权、贷款债权或受让信托计划项下全部信托受益权并支付受让价款:“(13)担保人发生其与中粮信托签署的担保合同项下的违约情形。”根据担保人中恒控股与其签订的《最高额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第16.1条的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即为抵押人违约:(7)抵押人申请(或被申请)破产、重整或和解、被宣告破产”;第16.2条的约定:“抵押人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均视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违约情形。”第17条约定:“抵押人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则债权人有权单独或一并行使下述权利:(3)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6)处置抵押财产并将处置所得款项按照本合同第14.3条的约定进行清偿或作为保证金存入信托财产专户，继续为主债权提供担保”,第14.3条约定:“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所得资金按以下顺序(同一顺序按照各债权金额比例)进行清偿:(5)《股权投资协议》项下的差额补足款;(6)《股权投资协议》项下的受让价款，债权人有权变更上述清偿顺序。”根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第4.4条第(5)款的约定，信托计划终止日(包括如期终止日、提前终止日和延期终止日)，中粮信托应获得的股权投资回报应为特殊目的公司投资款(本金)加上按日计算的最低投资回报(利息)减去已经收回的款项。综上，根据协议约定，抵押人中恒控股破产，应视为中城建六局违约，即触发《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提前终止条款，中恒控股应立即、无条件地履行抵押担保责任。因此，中粮信托作为抵押权人，有权要求抵押人中恒控股处置抵押财产并对《股权投资协议》项下的股权最低投资回报(本金+利息)进行清偿。2.一审判决认定中粮信托向中恒控股行使抵押权需要履行提出股权回购主张的前置程序，系凭空强加义务，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符合《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根据《最高额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第14.1条约定:“发生以下任一情形的，抵押权人有权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1)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履行主合同项下任何一期到期债务或任何一期债务被宣告提前到期的;(2)债务人发生主合同项下的任何违约情形;(3)抵押人发生本合同项下的任何违约情形。”第14.2条约定:“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由此可见，当抵押人中恒控股发生违约情形时，中粮信托作为抵押权人，有权要求中恒控股处置抵押财产，所得价款由其优先受偿，不足部分当由债务人中城建六局负担清偿。因此，中粮信托和抵押人中恒控股不仅没有约定中粮信托行使抵押权需要提前履行提出股权回购主张的前置程序，相反，在抵押人中恒控股已进入破产程序构成实质违约的情形下，中粮信托应首先向中恒控股行使抵押权，不足部分才由债务人中城建六局清偿。3.一审判决无视中粮信托持有特殊目的公司股权的鲜明、典型的让与担保的特征，偷换概念，以所谓“股权受让之权利义务”代替案涉信托计划项下股权投资最低回报差额补足义务，对于形成权的行使方式的理解存在明显错误。中粮信托持有特殊目的公司股权，目的纯粹是为案涉信托计划项下债权投资、股权投资本金及其最低投资回报设置担保措施，而绝非是为了长期持有股权，更不是想成为特殊目的公司真正股东，属于典型的“让与担保”“明股实债”。由于中粮信托出资入股(贷款发放)时即已发生债权，信托计划终止(包括如期终止、提前终止、延期终止)时，中粮信托根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退出，具体选择股权减资清算还是让中城建六局(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受让股权，均只是对债权行使方式的选择，而非对债权性质和内容的“选择权”，更不是所谓的“形成权”，不可能仅凭中粮信托单方的意思就产生《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相关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中粮信托向中城建六局催收股权投资最低回报、向中恒控股管理人申报抵押担保债权的行为，依法应视为中粮信托发出了提前终止信托计划、收取股权投资最低回报后退出特殊目的公司的意思表示。4.中恒控股无权提出中粮信托必须先行提出股权回购要求才能主张担保债权的抗辩意见。《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第4.5条“差额补足义务”明确约定，“本条项下差额补足义务构成乙方(中城建六局)的一项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支付义务”。“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承诺并确认根据上述第4.4款涉及股权投资回报的计算公式计算的最低投资回报向甲方(中粮信托)承担差额补足义务，乙方在任何情形下对于该等计算方式均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和抗辩，本条款及本协议系乙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乙方在任何时候对甲方依据本条行使相关权利不提任何异议或抗辩，乙方在任何情形下对此均不提出抗辩，即使根据中国法律其有此权利，其在此亦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予以放弃。”《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第4.6条“担保”明确约定，丙方(中恒控股)等为乙方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差额补足义务、受让价款支付义务及其他支付义务提供担保，丙方等“作为担保人向甲方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承诺:(2)担保人在任何时候对甲方依据担保合同行使相关权利不提任何异议或抗辩。”可见，中城建六局无权提出中粮信托必须先行提出股权回购主张才能要求其履行差额补足义务的抗辩，中恒控股也无权提出该抗辩。一审判决支持中恒控股的该抗辩，明显违背了《股权投资合作协议》和相关担保协议的规定。5.一审判决对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的最低投资回报的金额认定错误。《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第4.4条约定，在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含)，至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起第24个月届满日(不含)的，最低投资回报率为9%，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起第24个月届满日(含)截至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起第36个月届满日(不含)的期间内，最低投资回报率为10.7%。特殊目的公司股权投资款的最低投资回报据此“分段计算”。本案中，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为2016年3月25日。根据测算，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共计729天，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728天。因此，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的最低投资回报应为8930250元，进而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的最低投资回报总金额应为14027611元，一审判决少认定了12250元。 中恒控股、中恒控股管理人辩称，1.根据各方签订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第7.2条的规定，中粮信托有权选择股权投资的退出方式，其退出的方式有三种，无论是哪一种方式，中粮信托必须选择一种退出方式，但在这三种退出方式中，中恒控股只对第三种退出方式下也就是将股权转让中城建六局予以受让这种方式，才承担担保义务。但至今为止，中粮信托未作出上述选择。因此中恒控股的担保义务不成立。2.虽然最高额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人合同违约的情形已经出现。但如果主合同确定的主债权尚未确定，担保人的担保义务也不发生。3.根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7.2条关于提前终止条款的约定，如果出现了提前终止的事由，应当按该条约定的方式行使权利。该条约定了中粮信托的股权投资退出方式，就是前述三种方式，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供选择。4.根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第4.4条的约定，中粮信托享有最低投资回报的权利。根据第7.13条的约定，中粮信托享有要求中城建六局受让其股权的权利。根据上述两条约定，中粮信托就同一笔投资可以获得双重回报，显然不公平。5.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89条的规定，作为投资方的信托公司，只规定了通过要求转让方通过股权回购的方式收回股权投资，没有其他方式可供选择。 中粮信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粮信托就特殊目的公司4900万元股权投资款本金及最低收益享有对中恒控股抵押债权63026707.0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恒控股、中恒控股管理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中粮信托作为受托人参与投资蚌埠二马路项目的开发建设，发行“中粮信托·中城建六局并购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该信托计划规模为预计发行不超过人民币10亿元整。2016年3月18日，以中粮信托为甲方、中城建六局为乙方、中恒控股为丙方、杨维星为丁方、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戊方，各方共同签订一份《股权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中粮信托以信托计划募集资金出资4900万元与中城建六局共同成立特殊目的公司中册公司，中粮信托持股49%，中城建六局持股51%，并约定中粮信托以信托计划募集资金向特殊目的公司发放总额不超过95100万元的股东借款。中城建六局和杨维星均承诺中粮信托，投资特殊目的公司的最低股权投资回报和发放股东借款的最低债权回报，同时对中粮信托的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退出方式及最低投资回报计算方法作了约定。 上述协议对股权投资退出方式约定：“甲方持有特殊目的公司股权期间，按照第4.4条的约定获取特殊目的公司期间分红，于中城建六局信托计划终止时将其持有的特殊目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或第三方，从而完成股权投资退出。”（见协议4.1.1条）、“如发生以下任一情形，甲方有权停止发放特殊目的公司股东借款或提前终止本协议，并通过减资、清算特殊目的公司或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处置丙方股权实现投资退出，或要求乙方无条件受让甲方持有的特殊目的公司股权、贷款债权或受让信托计划项下全部信托受益权并支付按上述第7.1.3条计算的受让价款：……（13）担保人发生其与甲方签署的担保合同项下的违约情形。”（见协议7.2条）。 上述协议对最低投资回报的计算方式约定：“最低投资回报作为甲方对特殊目的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以及特殊目的公司对丙方进行股权投资的前提条件，乙方及丁方向甲方承诺如下最低股权投资回报：（2）在甲方（中粮信托）持有特殊目的公司股权期间内，截至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起每年6月20日、12月20日、第i期信托单位届满日（‘期间核算日’），甲方当期实际获得的股权投资回报应不低于按照如下公式计算所得的金额：当期最低投资回报=（特殊目的公司股权投资款÷99%）×最低投资回报率×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含）至本期间核算日（不含）的实际天数÷360-截至本期间核算日特殊目的公司已向甲方累计支付的特殊目的公司股权投资回报的差额补足款之和（如有）。上述计算公式中，在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含）至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起第24个月届满日（不含）的期间内，最低投资回报率为9%，在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起第24个月届满日（含）截至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起第36个月届满日（不含）的期间内，最低投资回报率为10.7%，在第1期信托单位生效日起第36个月届满日后，最低投资回报率为13%。特殊目的公司股权投资款的上述当期最低投资回报据此分段计算。”（见协议第4.4条）、“乙方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承诺并保证：在任何一个投资回报核算日，如果甲方在该投资回报核算日自特殊目的公司取得的实际投资回报低于根据上述4.4条计算的当期/期间最低投资回报或期末最低投资回报或发行费用的（视情况适用），则乙方应不晚于该投资回报核算日或发行费用核算日的次日向甲方补足本次差额部分。”（见协议第4.5条）。 上述协议还约定中恒控股对中城建六局的差额补足义务以其持有二马路项目全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2016年3月18日，中粮信托与中册公司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向中册公司发放总额不超过951000000元的贷款，各期贷款99%由中册公司向中恒控股发放股东借款，由中恒控股用于进行二马路项目的开发建设。同日，中粮信托与中恒控股签订一份《最高额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中恒控股以其名下的二马路项目下S3地块土地使用权对上述《股权投资合作协议》和《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中城建六局的差额补足义务及其他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10亿元。 2016年3月25日，上述抵押土地使用权在蚌埠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了抵押登记。同日，信托计划第一期共募集资金1.71亿元，中粮信托向中册公司缴纳股东出资款49000000元，向中册公司发放首期信托贷款120290000元、缴纳认购信托保障基金17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恒控股的股东为中册公司和中城建六局，其中中册公司持股85%，中城建六局持股15%。中册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4日，中城建六局持股51%，中粮信托持股49%。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恒控股破产申请。同年5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中恒控股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中粮信托在符合协议约定条件时，可以向中城建六局转让其持有的特殊目的公司即中册公司的全部股权，同时，中城建六局向中粮信托承诺履行最低投资回报差额补足义务。中粮信托和中城建六局均为中册公司的股东，双方之间关于股权转让和最低投资回报差额补足的约定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中册公司的利益，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中恒控股与中粮信托签订的《最高额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以土地使用权为中城建六局的上述股权收购义务和最低投资回报差额补足义务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担保亦合法有效。中恒控股管理人辩称中城建六局对中粮信托的承诺实际是抽逃出资，经审查认为，协议约定的股份收购义务和差额补足义务均系中册公司的股东中城建六局应承担义务，并非中册公司的承担义务，不存在减少中册公司的实有资本和资产的情形，因此，不损害中册公司的利益。中恒控股管理人的该项辩称理由没有依据。 依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如果抵押人中恒控股申请或被申请破产，则视为中城建六局主合同违约，中粮信托有权停止发放特殊目的公司借款或提前终止合同，并通过减资、清算特殊目的公司或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处置中恒控股股权实现投资退出，或要求中城建六局受让中粮信托持有的特殊目的公司股权、贷款债权或受让信托计划项下全部信托受益权。由此可知，该协议赋予中粮信托股权退出多种方式选择权，即中粮信托享有单方选择决定具体退出方式的权利。由于中粮信托的选择决定权本质上属于形成权，须向中城建六局行使该权利，方能在双方之间产生具体的股权受让之权利义务。现中粮信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中恒控股被宣告破产即前已向中城建六局要求受让其持有的特殊目的公司股权，而其向中恒控股管理人的债权申报行为亦不产生此意思表示之效果。因此，中粮信托与中城建六局之间并没有形成股权受让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中城建六局对中粮信托的股权受让义务不存在。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抵押人被宣告破产，最高额抵押债权确定。故中恒控股作为担保人的担保债务并未发生，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中粮信托要求确认对中恒控股享有4900万元担保债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 依前述《股权投资合作协议》对最低投资回报计算方式的约定，中城建六局应当以每一期限分段计算向中粮信托履行支付投资回报差额补足义务。自第1期信托单位的生效日为起，中城建六局的差额补足义务应计算至法院裁定受理中恒控股破产申请之日即2019年3月11日止。依该协议约定，中粮信托从2016年3月25日到2019年3月11日期间的最低投资回报总金额应为14015361元（2016年3月25日-2018年3月24日计728天、利率9%，共计金额8918000元；2018年3月25日-2019年3月11日计350天、利率10.7%，共计金额5097361元）。因此，中恒控股对中城建六局的14015361元最低投资回报差额补足义务的担保债务已经发生，对此予以确认。中恒控股、中恒控股管理人辩称的最低投资回报差额补足义务条件尚不成就，中恒控股的相应担保义务也不成就之理由，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 综上，该院对中粮信托要求确认其对中恒控股享有14015361元最低股权投资回报差额补足义务的担保债权之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但中粮信托起诉中恒控股管理人无法律依据。由于中粮信托与中城建六局之间的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尚未发生，故对中粮信托以49000000元股权投资款本金要求确认其对中恒控股享有担保债权之诉请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中粮信托对中恒控股享有抵押债权14015361元。二、驳回中粮信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934元，由中粮信托负担277562元，中恒控股负担79372元。 二审中，中粮信托提交两份《逾期催收通知书》，证明中粮信托已经向债务人中城建六局主张行使合同的权利，中粮信托与中城建六局之间已经形成了股权受让债权债务关系，即中恒控股对中城建六局的1.71亿元股权和债权的最低投资回报差额补足义务的担保债务已经发生，因此担保人中恒控股应当无条件的承担担保责任。中恒控股、中恒控股管理人质证认为，对《逾期催收通知书》是中粮信托发送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中城建六局已经收到通知。这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认为，仅凭该两份《逾期催收通知书》，不能反映该通知书的发出方式以及送达签收情况，不能实现中粮信托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粮信托请求确认其就特殊目的公司4900万元股权投资款本金及最低收益享有对中恒控股抵押债权63026707.04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查，为实施案涉信托计划，中粮信托向中册公司缴纳股东出资款4900万元，并向中册公司发放首期信托贷款12029万元、缴纳认购信托保障基金1710000元。案涉《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信托贷款合同》《最高额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4.1.1条关于股权投资退出方式的约定，中粮信托持有特殊目的公司股权期间，按照第4.4条的约定获取特殊目的公司期间分红，于中城建六局信托计划终止时将其持有的特殊目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中城建六局或第三方，从而完成股权投资退出。再根据协议第7.2条提前终止条款的约定，如果抵押人中恒控股申请或被申请破产，则视为中城建六局主合同违约，中粮信托有权停止发放特殊目的公司借款或提前终止合同，并通过减资、清算特殊目的公司或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处置中恒控股股权实现投资退出，或要求中城建六局受让中粮信托持有的特殊目的公司股权、贷款债权或受让信托计划项下全部信托受益权并支付按协议第7.1.3条计算的受让价款。关于中粮信托主张确认其对中恒控股享有4900万元股权投资款本金及最低收益破产债权问题，一审法院对最低收益部分予以支持且计算方式及计算结果并无不当。对4900万元股权投资部分，根据《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的规定，中恒控股应完成股权投资退出义务。但现有证据表明，中恒控股仍持有特殊目的公司49%的股权，在此情形下，中粮信托主张确认4900万元股权投资本金为破产债权的条件不具备。本案如确认中粮信托就特殊目的公司4900万元股权投资款本金享有对中恒控股抵押债权，则其就该4900万元股权享有双重利益。故一审法院对中粮信托要求确认对中恒控股享有4900万元担保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34元，由上诉人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志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胡四海 书记员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