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刑终327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祁汉文，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9日被抓获，同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蔡小祥、王莉，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祁汉文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赣01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祁汉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南昌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南昌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完毕后，向本院移送了上诉人祁汉文的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核实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签署情况，听取了控辩双方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左右，被告人祁汉文与林杰（已判决）、黄飞（已判决）等人共谋，在未依法登记注册的情况下，成立南昌中金普惠公司，由祁汉文出资，林杰经营管理公司，黄飞监督管理公司财务、发放工资、代收部分客户还款等，开展“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并约定参与公司利润分成。聘请胡依（已判决）、郑雪龙（已判决），参与公司成立的筹备工作。南昌中金普惠公司租赁南昌市恒茂国际华城16栋A座2505室作为办公地点，公司下设业务部、风控部、贷后部等部门。胡依为南昌中金普惠公司门店经理兼公司业务部负责人，负责公司日常运转、业务发展，组织业务员发展贷款业务、接待客户、审批放款、通知贷后部催收等工作，此外还负责衔接协调各部门，并在林杰的授意下招揽“南昌本地有催收能力的社会闲散人员”被告人余强（已判决）、胡勇勇（已判决）、黄伟（已判决）、徐支刚（已判决）、李杨（已判决）等人成立贷后部，由具有多次违法犯罪前科的余强担任贷后部负责人。郑雪龙为南昌中金普惠公司风控部负责人，审核来贷款的客户提供的资料真实与否，是否符合放贷要求，防止客户骗贷，管理客户后期还款情况，确定客户是否违约。公司于2017年9月成立贷后部前也负责催收，之后协助林杰监管贷后部事宜。余强为贷后部主管，负责组织安排贷后部人员验车、安装GPS、家访、“拖车”、勒索“拖车费”、“违约金”等费用，系敲诈勒索活动的主要组织者和实施者。胡勇勇、黄伟、徐支刚明知余强拖车是为勒索客户高额拖车费、违约金等钱财，却依然积极参与验车、装GPS、家访、拖车等活动。 祁汉文、林杰、黄飞、胡依、郑雪龙、余强、胡勇勇、黄伟、徐支刚、李杨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诱饵，利用有车急用钱人员急需用钱的心理，以“违约金”、“保证金”、“外访费”、“ＧＰＳ使用费”、行业惯例等名目诱骗被害人签订借贷合同、虚高借款收据、车辆质押合同、融资服务协议等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合同及文某，预先设置苛刻的违约条款及多种违约责任以迷惑被害人，并要求上交汽车备用钥匙、在抵押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随后紧盯被害人，一旦发现被害人有逾期还款或该公司人员肆意认定的违约行为，便通知贷后部人员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使用备用钥匙开走被害人车辆。之后，以不缴纳高额“拖车费”“违约金”等费用就低价变卖车辆相威胁，勒索被害人钱财。随后，南昌中金普惠公司将非法获得的违约金、保证金等非法收入按比例给工作人员分成。 祁汉文、林杰、黄飞、胡依、郑雪龙、余强、胡勇勇、黄伟、徐支刚、李杨等人组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公司”名义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成立组织成员微信群，制定违法所得及“违约金”的提成方案等各项制度，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成员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了十七次敲诈勒索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对借贷者及其家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恐慌，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和行业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祁汉文伙同林杰等人合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小额贷款公司的形式，诱骗被害人以车辆作为抵押物进行小额信贷，在签订借贷合同过程中，引诱被害人签订接受在车辆上安装GPS定位装置、违约时可任意处置车辆、高额违约金等违背常理且苛刻的条款内容，一旦客户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形，出动人员强行扣押被害人车辆，随后向被害人索取高额拖车费、停车费、违约金等款项，先后17次共同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既遂353,740元，未遂72,80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部分作为酌情从重情节予以评价。被告人祁汉文不仅为林杰等人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提供资金，还参与制定了实施本案“套路贷”犯罪的具体方式和步骤，并对公司运作和被害人还款进行监督、管理，其虽未直接参加或指挥每一起具体的敲诈勒索犯罪，但综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及作用，应认定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祁汉文伙同林杰等人为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行为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依法从严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祁汉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对被告人祁汉文违法所得及为实施敲诈勒索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予以追缴，按损失比例发还被害人；其余部分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祁汉文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祁汉文在二审审判期间具有认罪认罚情节；祁汉文二审认罪态度明显，且其家属主动缴纳了罚金；祁汉文具有初犯情节。 南昌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上诉人祁汉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因其具有认罪认罚情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议判处上诉人祁汉文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至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查证属实，来源合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祁汉文伙同林杰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小额贷款公司的形式，诱骗被害人以车辆作为抵押物进行小额信贷，在签订借贷合同过程中，引诱被害人签订接受在车辆上安装GPS定位装置、违约时可任意处置车辆、高额违约金等违背常理且苛刻的条款内容，一旦借款人出现违约，就派员强行扣押被害人车辆，并以扣押的车辆、签订的合同为依据向被害人索取高额拖车费、停车费、违约金等款项，先后17次共同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既遂353,740元，未遂72,80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未遂部分作为酌情从重情节予以评价。另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明知他人实施“套路贷”犯罪，提供资金帮助的，以共犯论处。本案中，祁汉文不仅为林杰等人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提供资金以及银行卡，还参与制定了实施本案“套路贷”犯罪的具体方式和步骤，并对公司运作和被害人还款进行监督、管理，其虽未直接参加或指挥每一起具体的敲诈勒索犯罪，但综合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及作用，应认定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祁汉文伙同林杰等人为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行为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依法从严惩处。二审期间，上诉人祁汉文自愿认罪认罚，且积极履行财产刑，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和南昌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及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祁汉文违法所得及为实施敲诈勒索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予以追缴，按损失比例发还被害人；其余部分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刑初11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祁汉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三、上诉人祁汉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2028年8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伟 审 判 员  王 萍 审 判 员  李俊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邓 雍 书 记 员  胡兆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