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25民初612号原告：熊传花，女，汉族，1968年3月9日出生，奉新县人，住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庚云，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菁，男，汉族，1986年4月15日出生，奉新县人，住江西省奉新县。被告：宋泓霖（曾用名：宋炜），女，汉族，1981年10月27日出生，奉新县人，住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菁，信息同上，系被告宋泓霖堂弟。原告熊传花诉被告宋菁、宋泓霖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由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传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庚云，被告宋菁（亦为被告宋泓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传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2004年11月29日熊才煌与两被告签订的《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0年12月10日，原告熊传花与熊才煌经人介绍正式结为夫妻，依习俗办理了结婚酒席，二人虽未登记，但成立事实婚姻。婚后二人生育熊淑娴和熊淑媛。1998年，原告熊传花与熊才煌夫妇作为奉新县的村民，在过境公路旁取得一块宅基地，并在宅基地上自建别墅一套。2004年，该别墅主体工程基本完工，建筑面积大约396平方，宅基地总面积约1740平方，四周自建围墙、大门、院内种有各种果树。2004年11月29日，熊才煌未经原告熊传花允许，背着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与熊才煌将其以购买方式取得的位于过境公路旁，人民政府用地东侧，住宅用地面积1740.53平方，土地使用权限自2004年11月29日至2074年11月29日止。原告熊传花与熊才煌夫妇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住房，主体建筑物的性质为砖混结构，建筑层数为二层，住房建筑面积共396平方米（以房屋产权面积为准），以及上述地块上建设围墙，围墙为砖混合钢结构，四至是东至进村公路，西至政府用地，南至水田，北至空地。合同第二条约定，建筑面积（主体工程已完成）为396平方米（以房屋产权证面积为准）和住宅用地一块1740.53平方米，以及该宅基地四周围墙、大门等定价为人民币伍拾陆万元，除上述建房、地、围墙等借款外，两被告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原告熊传花与熊才煌夫妇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并承担相关一切费用。合同的第二页最下方有两被告和原告熊传花及熊才煌的签字，但是实际上，合同上“熊传花”三字系熊才煌冒名顶替原告所签，其并未告知原告，也并未获得原告的追认。而且，在该合同首页中，原告熊传花的名字也错写成“熊传英”，出生年月也对不上，与原告熊传花本人根本不是同一人。综上所述，原告熊传花丈夫熊才煌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与两被告签订转让合同，事后也没取得原告的追认，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系无效行为。而两被告明知熊才煌与原告系夫妻关系，为达到非法占有原告夫妇合法财产的目的，将原本属于原告夫妇的夫妻共有财产转移至两被告名下，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均属无效行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判决熊才煌与两被告签订的《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宋菁、宋泓霖辩称：1．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依法予以驳回。2．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请依法驳回起诉。原告熊传花与熊才煌（已去世）未依法登记结婚，二人系同居关系，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镇人民政府并非婚姻登记机关，其出具的证明系无效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3．本案所涉的不动产系物权善意、有偿取得，故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熊传花与熊才煌的结婚证明复印件，被告认为婚姻证明应由民政部门出具，民政部门系唯一合法的婚姻证明及登记机构；该证明缺乏证明单位负责人或负责人委托的其他人签名，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被告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本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2．对于原告提供的《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被告认为该合同为复印件，且未一并提供合同附件，其不予认可。虽该合同确属复印件，但经本院核对，与本院（2010）靖民一初字第133号案件中两被告提交的《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一致，故对被告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出合同中“熊传花”的签名系熊才煌冒名签署的主张，被告当庭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出两被告明知案涉房屋及土地系原告与熊才煌共同所有，仍恶意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主张，被告认为该合同无法证明原告对本案所涉房屋及土地拥有物权，其应一并提交相关物权登记证明，才能证明其享有相应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经审查，该合同仅能证明合同签署的相关事实，无法直接实现原告该证明主张；结合本案原告与熊才煌未依法办理结婚登记及原告自认其夫妇在合同签订后，较长时间居住在被告宋箐家中、双方保持交往的客观事实，原告拟实现该证明目的，依据不足，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本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2004年11月29日，熊才煌伪造原告熊传花签名与两被告宋菁、宋炜签订《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和房屋及围墙转让给两被告等相关事实的依据。3．对于原告提供的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行初98号行政裁定书、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9行终111号行政裁定书；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行初47号、48号行政裁定书、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行终155号、156号行政裁定书，被告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已经合法有效的取得了所涉房屋的房产证及土地证，两被告是合法的物权所有人，且该确认行为经高安法院、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其次，该组证据未认定所涉房屋及土地为原告购买，也未确认原告为所涉房屋及土地在被告登记之前的物权所有人。本院认为，已为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本院依据本组生效裁定书，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如下：原告熊传花与熊才煌于1990年12月结婚，双方成立事实婚姻。熊才煌于1998年10月向奉新县赤埆镇新居村民小组（下称新居村小组）申请建房用地，获批一块宅基地。1998年12月23日，因建房周围需要庭院，熊才煌分别与新居村小组和奉新县赤埆镇老居村民小组（下称老居村小组）签订《关于熊才煌同志征用土地协议》各一份，分别从新居村小组和老居村小组处购得面积为600平方米的土地各一块。之后熊才煌一家在该宅基地上自建房屋和围墙。2004年，熊才煌将该宅基地以及地上所建房屋整体出售给本案两被告。原奉新县国土资源局在收到熊才煌的办证申请和相关材料后，收取了土地出让金，并于同年11月25日向被告宋泓霖颁发奉国用（2004）第Ｂ1050768-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4．对原告提供的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9民终209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9）赣09民终1336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所载的两个案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事实，不具备参考性；根据同样的举证思路，可以根据裁判文书网所公示的（2003）沈民二房终字第560号判决书案例证明两被告取得土地和房屋符合善意取得的形式要件，且在整个购买过程中，两被告与熊才煌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存在恶意串通和非法占有的主观意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对全国法院审判工作具有指导作用的指导性案例，由最高人民法院确定并统一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原告提供的两份生效裁判文书并不是最高法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故原告举证拟说明本案应按照本组证据进行法律适用，不具有法律依据。被告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5．对于被告提供的收条、《国有土地使用出让合同》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靖安县人民法院（2010）靖民一初字133号判决书，原告对于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未提出异议，仅提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虽然本组证据确为复印件，但该组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与原告提交生效裁判中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一对应，应予以确认。原告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本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两被告向熊才煌支付了560000元对价，与原奉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出让合同》，并于2004年11月25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04年12月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0年12月10日，原告熊传花与熊才煌依俗礼置办结婚酒席，二人成立事实婚姻。1998年10月，熊才煌向新居村小组申请建房用地，获批一块宅基地。1998年12月23日，因建房周围需要庭院，熊才煌分别与新居村小组和老居村小组签订《关于熊才煌同志征用土地协议》各一份，分别从新居村小组和老居村小组处购得面积为600平方米的土地各一块，之后熊才煌一家在该土地上自建房屋和围墙。2004年11月29日，熊才煌伪造原告熊传花签名与被告宋菁、宋泓霖签订一份《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位于人民政府用地东侧，住宅用地面积1740.53平方米及该地上建设住房、围墙转让给乙方；2．房屋（主体工程已完成）一幢，建筑面积为396平方米（以房屋产权证面积为准）和住宅用地一块1740.53平方米，以及该宅基地四周围墙、大门等定价为人民币560000元，除上述建房、地、围墙等借款外，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甲方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并承担相关一切费用；3．甲方将已为乙方办好的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批准书交付乙方之日，为乙方实际接收该住房、宅基地、围墙等之日，乙方于2004年12月4日以前用现金方式将价款支付给甲方。2004年12月2日熊才煌向两被告出具一份收条记载：“收到宋菁、宋炜购房款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2004年11月23日，两被告与原奉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4年11月25日两被告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年12月7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合同签订后不久，熊才煌与原告搬至被告宋箐家中居住了两年。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身份证明、《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行初47号、48号行政裁定书、收条、《国有土地使用出让合同》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宅基地、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以原告在2010年就已知晓案涉土地及房屋出售一事，界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首先，从诉讼时效的客体分析，诉讼时效的客体是实体法上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请求履行义务以实现权利的期间。而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实质上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提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就权利特征而言，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的实现，不需要合同另一方履行义务，通过权利人单方主张后由法院确认即可实现。故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实质上是实体法上的形成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其次，无效合同性质决定请求合同无效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无效合同是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利益、国家利益等而无效，其具有违法性、国家干预性、不可履行性，并不能因时间的经过，而导致合同无效的请求无法实现。由此，对于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二、关于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被告主张原告熊传花未能提供民政部门出具的结婚证明，故其与熊才煌系同居关系而非夫妻关系，但案涉生效行政裁定书中已查明原告熊传花与熊才煌于1990年12月结婚，故本院直接确认熊传花与熊才煌成立事实婚姻。由于案涉财产形成始于熊传花与熊才煌婚后，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被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关于原告提出熊才煌无权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因无权处分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丈夫熊才煌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出售夫妻共有的土地和房屋，确属无权处分行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仅以其夫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足。其次，关于原告提出两被告恶意与熊才煌签订合同，损害原告利益的主张。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证实熊才煌与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行为，且在涉案合同订立后，原告及丈夫熊才煌一家住在被告宋菁家中，双方交往较多等相关事实，可以推定两被告并无隐瞒、欺骗原告的主观意愿，其有理由相信原告熊传花知情，受让涉案不动产时属于善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且两被告已向原告丈夫熊才煌支付560000元对价，并依法办理产权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要件。故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原告提出合同所涉土地为农村宅基地，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不动产的产权以登记为准。2004年11月25日，原奉新县国土资源局为两被告颁发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已转为国有土地。即2004年11月29日熊才煌与两被告签署合同时，案涉土地已是国有土地。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签署合同时或办理转让手续之前案涉土地系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其仅凭口头主张不能推翻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颁发权属证书的法律效力，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传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熊传花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4×××0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如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黄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甘帆书记员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