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梓文，男，汉族，1992年8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跃春，广东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翼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上围园新园工业区江峡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71030410，法定代表人：杨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敏，广东宝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第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天瑞工业区****东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9089389M。法定代表人：曾荣华。原审被告：蔡世权，男，汉族，1975年10月3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蔡梓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翼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翼翔公司）、原审被告深圳第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凡公司）、蔡世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梓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华翼翔公司对蔡梓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翼翔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针对蔡梓文的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纠纷真实的法律关系为华翼翔公司与第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蔡梓文不是合同的签约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蔡梓文不应对买卖合同债务承担责任。从华翼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应收账款明细可得知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华翼翔公司和第凡公司，第凡公司拖欠的是华翼翔公司的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若该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第凡公司签收对应货物，也应由第凡公司向华翼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债务法律关系转化为借款债务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为，债务转化只是债务性质本身发生转变，而不是债权人主体发生转变。回到本案，由于买卖合同债权人为华翼翔公司，如果债务性质转化为借款债务，则转化后的债权人仍应继续为华翼翔公司，但蔡梓文签字的涉案《借条》的借款出借人（债权人）却是案外人杨永生，这显然与债务转化自相矛盾；3.华翼翔公司及蔡梓文在本案中均主体不适格。因为：首先，蔡梓文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只对借条所述的借款金额及款项出借债权人杨永生担责，依法不应当对借条之外其他第三方承担责任；其次，就算要告蔡梓文承担借款保证责任，也应当是借条债权人杨永生作为原告起诉，借条之外的华翼翔公司没有资格起诉，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蔡梓文对买卖合同双方（华翼翔公司和第凡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并不清楚，蔡梓文签字时误认为蔡世权与杨永生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一直到诉讼发生后，蔡梓文才通过华翼翔公司提交的证据送货单等知晓借款事实并不存在，资金也并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在借条签署之时，蔡世权与杨永生早已经写好借条，蔡梓文误认为蔡世权与杨永生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为了不让杨永生与蔡世权之间纠纷影响到自己所加工的货物，蔡梓文就在借条上签字。当时以为蔡世权有向杨永生借钱，但现在发现借款事实并不存在，资金也并没有实际交付借款。三、一审判决认定“第凡公司的货款债务加上自己的债务转为个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有误。蔡世权虽然当时系第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在该借条中是以自然人身份向另一自然人杨永生进行借款的，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认定，直接判蔡世权、第凡公司、蔡梓文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主要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足够的证据为根据。华翼翔公司答辩称：一、华翼翔公司在一审是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杨永生系华翼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永生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华翼翔公司主体适格。二、蔡世权、蔡梓文在（2018）粤0306民初2094号案件中答辩称借条的初始法律关系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且认可当时出具借条是因为华翼翔公司上门催要货款。蔡梓文称其签字时误以为蔡世权和杨永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说法既与事实不相符，也与其之前的答辩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弟凡公司、蔡世权未应诉，亦未发表诉讼意见。华翼翔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第凡公司、蔡世权、蔡梓文支付货款35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华翼翔公司诉称，华翼翔公司与第凡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4月2日，蔡世权在华翼翔公司与第凡公司应收账款明细上签字确认，确认欠款金额为339731.3元基础上减5000元，即334731.3元。2017年3月4日，华翼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永生前往第凡公司处催要货款，蔡世权作为借款人、蔡梓文作为担保人出具了借条，确认欠款及违约金。为证明其诉求，华翼翔公司有如下举证：1.借条，内容为：“今有蔡世权向杨永生借到人民币35万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7年3月29日前还清一部分3万元，之后的32万元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5万元（每月至少还清1万元），借款人蔡世权，担保人蔡梓文，借款时间2017年3月4日。”2.应收账款明细，显示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6年3月25日货款总计339731.3元，该金额下方有手书备注“-5000元”，还有蔡世权的签名，签字时间为2016年4月2日。3.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送货单数份，其中部分送货单有蔡世权作为收货人的签名。蔡世权对华翼翔公司的举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承认第凡公司拖欠华翼翔公司货款，但抗辩称，其已于2016年10月离职，不清楚华翼翔公司与第凡公司之间的债务情况，蔡世权在应收账款明细上签名只是履行作为第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债务；关于借条的出具背景是因为蔡世权需要资金周转，华翼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永生承诺在蔡世权出具借条后，就将借款转给蔡世权，但杨永生没有依照约定转款，即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所以借条没有法律效力。蔡梓文确认华翼翔公司举证的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但抗辩称，杨永生没有实际向蔡世权出借款项，故担保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庭审中，华翼翔公司明确公司欠款为33万元余元，因华翼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还为蔡世权偿还信用卡款3万元，故借条中记载金额为35万元。蔡世权确认有杨永生代偿3万元的事实。另查，2018年9月12日，华翼翔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向蔡世权、蔡梓文提起诉讼，要求蔡世权偿还借款35万元及承担违约金5万元，蔡梓文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以（2018）粤0306民初2094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华翼翔公司提供的借条系蔡世权、蔡梓文出具给案外人杨永生，并非出具给本案华翼翔公司，华翼翔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实际向蔡世权、蔡梓文交付借款，华翼翔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属主体不适格，故裁定驳回华翼翔公司的起诉。在该裁定书中蔡世权与蔡梓文共同的答辩意见为：1.本案初始真实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实际发生在华翼翔公司与第凡公司之间，蔡世权只是公司员工，不应成为公司债务的责任人；2.华翼翔公司提交的所谓借据是华翼翔公司胁迫其签订的，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当时签订借据的情形是：2017年3月4日写借条当日，华翼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永生带3、4人到第凡公司催收货款，扬言不给钱就搬公司货物抵债，由于当时蔡梓文的货物在第凡公司进行来料加工，所生产的货物实际所有权人是蔡梓文，由于杨永生威胁搬货，蔡世权只好打电话通知被告蔡梓文过来，然后蔡梓文为了避免自己加工的货物受影响，被迫在借条上签字，蔡梓文对华翼翔公司与第凡公司纠纷不清楚，在蔡梓文借条签字后，杨永生就走了；3.由于本案初始债权债务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涉及的债权债务人是第凡公司，因此华翼翔公司诉称将本案债权转为对蔡世权的债权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事实上该借款合同也并没有实际交付资金；4.由于华翼翔公司诉求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纠纷，按照借条所显示的债权人为杨永生，其与华翼翔公司是不同的独立的法律主体，华翼翔公司按照借条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庭审中，蔡世权主张在（2018）粤0306民初20945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是代理人陈述错误，事实是借条没有法律效力，华翼翔公司没有借款给我。另查，第凡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7月3日，注册资本3万元，2016年10月24日将股权结构由蔡小红持股50%、苏文胜持股50%变更为一人股东曾荣华，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均由蔡世权变更为曾荣华。一审法院认为，第凡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照华翼翔公司的相关举证认定案件事实。当事人存在争议之处系蔡世权在出具借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蔡世权主张该借条就是为向杨永生借款所用，华翼翔公司主张系第凡公司拖欠的货款转为蔡世权的个人债务。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华翼翔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和应收账款明细能够证明其与第凡公司之间的交易事实，二是蔡世权也于庭审中明确杨永生确系为其偿还3万元的信用卡款；三是蔡世权作为第凡公司与华翼翔公司交易时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向华翼翔公司出具借条的方式将第凡公司的货款债务加上自己的债务转成个人借款，并不违反常理，四是蔡世权在（2018）粤0306民初20945号案件的答辩中也对该款项性质的转化事实予以确认，虽蔡世权在本案中对其委托代理人在（2018）粤0306民初20945号的陈述提出异议，在没有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蔡世权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五是由于案涉款项是由交易款项转化，故不存在实际的支付，这与案件的实际情况亦是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华翼翔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蔡世权、蔡梓文的抗辩均不予采纳。另因华翼翔公司明确借条中的35万元，有3万元系蔡世权向杨永生的个人借款，故华翼翔公司有权主张的应系华翼翔公司与被告第凡公司之间的货款32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至于3万元因系杨永生与蔡世权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系另案法律关系，相关诉讼主体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故华翼翔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梓文作为担保人应就蔡世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世权、第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翼翔公司款项32万元；二、蔡世权、第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翼翔公司违约金5万元；三、蔡梓文应就蔡世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华翼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蔡世权、第凡公司、蔡梓文负担6750元，华翼翔公司负担55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梓文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蔡梓文在涉案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华翼翔公司据此请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蔡梓文主张其在签字时对华翼翔公司和第凡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并不清楚，误认为蔡世权与杨永生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后发现借款事实并不存在，蔡梓文只对借条所述的借款及款项出借债权人杨永生担责，不应当对借条之外其他第三方承担责任，借条之外的华翼翔公司没有资格起诉，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华翼翔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32万元为弟凡公司所欠华翼翔公司的货款，涉案借条是蔡世权在华翼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永生到弟凡公司催要货款时所出具。结合该借条出具的背景以及涉案送货单、应收账款明细等证据，应认定蔡世权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思是承诺对弟凡公司所欠华翼翔公司的32万元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同时，由于在本案中华翼翔公司并未明确放弃对弟凡公司的债权，或者同意将涉案货款的债务人变更为蔡世权、债权人变更为杨永生，故蔡世权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其与弟凡公司应共同向华翼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华翼翔公司作为该32万元货款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蔡梓文主张华翼翔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蔡梓文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借条是在华翼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永生到弟凡公司催要货款时现场签署的，蔡梓文主张其签字时对华翼翔公司和第凡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并不清楚，误认为蔡世权与杨永生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常理不符。蔡梓文主张其不清楚华翼翔公司和第凡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其并未作出为买卖合同项下货款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蔡梓文在涉案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已明确作出为蔡世权支付32万元款项及违约金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至于蔡世权是基于何原因承担该笔32万元的债务，并未变更蔡世权的债务人身份和蔡梓文的保证人身份，亦未增加保证责任的范围、加重保证人的负担或者影响保证人行使追偿权，因此，蔡梓文作为蔡世权的保证人，仍应对其支付32万元款项及违约金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蔡梓文主张其不清楚蔡世权承担的该笔32万元债务系弟凡公司所欠华翼翔公司的货款，请求不承担保证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蔡梓文就蔡世权支付32万元款项及违约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蔡梓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蔡梓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艳玲审判员  庄齐明审判员  梁晴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