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才金，男，壮族，1997年5月10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束金发，男，汉族，1988年2月14日生，住址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华，男，汉族，1968年11月4日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琼，汇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兴，汇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成村，男，壮族，1988年5月3日生，住云南省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陆才金、束金发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华、汪成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才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责任，同时就上诉人的护理费和误工费进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本案损失承担20%的责任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曾提出要求安装人身保护措施，但被上诉人束金发和张永华为尽快完成工程，拒绝安装才导致上诉人受伤，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错误，经司法鉴定，上诉人需护理期240天，因本案护理人员没有收入，应参照当地护工报酬标准计算；3、一审对于误工费的认定错误，经司法鉴定，上诉人本案误工期为365天，因上诉人没有固定收入，其误工损失应当按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束金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对本案医疗费用进行认定，并判决被上诉人张永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陆才金属农村户口，主要生活来源于农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对于陆才金发生的总医疗费用没有异议，但其已经通过医疗保险予以报销，对报销部分，不应再认定为本案损失。另被上诉人张永华亦应承担一定责任。针对上诉人陆才金的上诉，上诉人束金发答辩认为，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正确，一审对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陆才金的上诉，被上诉人张永华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束金发的上诉，上诉人陆才金答辩认为，对于是否判决张永华承担30%的责任我方不发表意见。我方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证明证实陆才金符合按城镇居民赔偿条件，同时一审对于医疗费的认定正确。针对上诉人束金发的上诉，被上诉人张永华答辩认为，束金发使用欺骗的手段以具有资质公司的名义与我方签订合同，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对于承揽工作的完成，我方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汪成村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上诉人陆才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合计人民币75043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4日被告束金发以枞阳复合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张永华签订协议约定为张永华搭建玻璃彩钢瓦，按实际面积平方米支付费用，顶瓦实际面积每平方米270元，窗瓦实际面积每平方80元，主材料进厂先付30%，剩余款项在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被告束金发通知被告汪成村去安装玻璃顶，并以每平方70元的报酬包给汪成村完成。被告汪成村邀约原告陆才金及其媳妇一起安装玻璃顶，所得报酬由汪成村与束金发结算领取后，再由汪成村、原告陆才金及汪成村的媳妇三人进行分配。2018年4月2日，原告陆才金在没有系安全带、戴安全帽等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与被告汪成村一起爬到约6米高的钢架上进行玻璃顶的安装作业，在安装玻璃顶的过程中，原告不慎从安装的玻璃顶上摔下造成身体受伤，后被送至安宁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8年4月2日入院至2018年5月16日出院，住院治疗44天，住院医疗费用为117509.61元。医嘱：1、出院后需全休半年；2、不适随诊。原告陆才金在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束金发已支付原告的医药费用54626.25元及人民币50000元，共计104626.25元。2018年11月16日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陆才金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五（伍）级；2、陆才金的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人民币76000元；3、陆才金的误工期评定为伤后365日，护理期评定为伤后240日，营养期评定为伤后120日。被告张永华已向束金发（枞阳复合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29400元。枞阳复合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到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为被告束金发提供劳务，被告束金发支付相应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为被告束金发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告束金发没有尽到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汪成村作为邀约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对原告在作业过程中安全提醒义务不力，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依法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陆才金作为成年人在作业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在安装玻璃顶时没有安全措施保障的情况下仍进行安装玻璃顶的作业，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相应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束金发以枞阳复合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名誉与被告张永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并已实际施工安装，并以枞阳复合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名誉对外向被告张永华承包安装玻璃顶作业，以枞阳复合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名誉对外发放名片，让被告张永华足以相信其有资质，但被告束金发未提交足以证明枞阳复合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有效登记的相关证据，被告张永华依法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束金发依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汪成村依法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陆才金自行承担15%的责任。对于本案的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交相关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票据，证实已支出住院医疗费用为117509.61元，对该费用予以支持。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以原告实际住院44天计算，根据原告伤情确需人陪护，每人每天酌定120元，护理费确定为52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2018年云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为每天100元，原告住院4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4400元。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2018年4月2日入院至2018年5月16日出院，住院治疗44天，医嘱：1、出院后需全休半年；2、不适随诊。依法认定原告误工时间为224天。根据案件事实并结合原告实际依法酌定原告每天收入为160元，误工费为3584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长期以打工做活谋生，居住在城镇，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根据《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33488元，原告五级残疾赔偿金为401856元。6、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住院治疗44天，每天酌定50元，营养费确定为2200元。7、后期医疗费用，因有合法鉴定机构的鉴定佐证，对原告的后期医疗费用760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8、交通费，此项费用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交通费酌情定为1000元。原告陆才金与被告束金发在庭审中一致明确：在陆才金住院治疗期间束金发已支付医疗费用54626.25元及人民币50000元，共计104626.2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陆才金医疗费用117509.61元、护理费52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4400元、误工费35840元、残疾赔偿金401856元、营养费2200元、后期医疗费用76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644085.61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由被告束金发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44085.61元×60%=386451.37元，扣除束金发已支付的104626.25元后，实际支付281825.12元；由被告汪成村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644085.61元×20%=128817.12元，由原告陆才金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644085.61元×20%=128817.12元。二、驳回原告陆才金对被告张永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被告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陆才金明确对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117509.61元部分，其已经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80100元。综合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陆才金本案损失如何认定及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受束金发的雇请提供劳务，由其安排工作并发放报酬，故上诉人束金发与陆才金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对于上诉人陆才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损害后果，束金发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上诉人陆才金作为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亦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实情，依法确定由上诉人束金发就本案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0%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就一审确定由被上诉人汪成村承担20%的责任的认定，由于被上诉人汪成村就此未提出上诉，系其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意思表示，故本院予以维持。就上诉人束金发主张认为张永华应承担责任的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束金发在明知从事彩钢瓦的安装需要相关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以“枞阳复合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名义与张永华签订合同系对于张永华的故意欺瞒行为，在此情况下，其要求张永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上诉人陆才金本次受伤的损失认定问题。一审经审理认定的损失：后期治疗费7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陆才金、束金发持有异议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本院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审查评判：1、医疗费，上诉人陆才金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用117509.61元，双方当事人就此均无异议，但二审查明上诉人陆才金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80100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现上诉人陆才金医疗费部分经过报销后，其实际损失为37409.61元，根据侵权“损失填平”原则，应将陆才金医疗费损失认定为37409.61元。至于应由侵权人承担的部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向侵权人追偿；2、误工费，一审根据前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计算保护其224天的误工费3584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陆才金主张以365天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一审以上诉人陆才金实际住院天数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保护其护理费52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陆才金主张计算240天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陆才金高处坠落致伤，经鉴定为五级伤残，一审中陆才金提交的由公安机关发放的“居住证”能够证实陆才金居住生活于城镇的事实，故一审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保护其残疾赔偿金40185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束金发主张按农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陆才金本案损失为563985.61元。结合前述责任承担方式，上诉人束金发应承担60%计币338391.36元，扣减上诉人束金发已经实际支付的104626.25元，还应实际承担233765.11元。被上诉人汪成村承担20%计币112797.1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医疗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原告陆才金对被告张永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被告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陆才金医疗费用117509.61元、护理费52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4400元、误工费35840元、残疾赔偿金401856元、营养费2200元、后期医疗费用76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644085.61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由被告束金发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44085.61元×60%=386451.37元，扣除束金发已支付的104626.25元后，实际支付281825.12元；由被告汪成村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644085.61元×20%=128817.12元，由原告陆才金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644085.61元×20%=128817.12元。”三、由上诉人束金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陆才金损失233765.11元；四、由被上诉人汪成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陆才金损失112797.12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上诉人陆才金负担2260.8元，由上诉人束金发负担6782.4元，由被上诉人汪成村负担22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4元，由上诉人陆才金负担7912元，由束金发负担3392元。（上诉人陆才金、束金发分别预交的上诉案件11304元，分别退还上诉人陆才金3392，退还上诉人束金发79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