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飞创展示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牛古埔”第二幢首层第1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Q3P51K。法定代表人：刘家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上格展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马岭村梅坪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3。法定代表人：祝寒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清华，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嘉琪，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百达，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上诉人中山市飞创展示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上格展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格公司）、原审被告陈百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格公司支付飞创公司已完成的180套货款113400元和未完成的300套损失79149元，合计19254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暂计20000元（利息损失以2051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7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一）飞创公司依据编号JD2016-0722-00106采购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合同没有上格公司的印章，但一审法院根据上格公司员工陈百达的签名、上格公司-王1934024788@qq.com邮箱发给飞创公司的联络书邮件、双方当事人法定代表人的洽谈录音等证据认定飞创公司与上格公司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JD2016-0722-00106采购合同为真实有效的书面合同，上格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二）上格公司中途单方变更工作要求，将合同约定的500套变更为200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上格公司应当对取消的300套承担责任。飞创公司与上格公司间的承揽合同并未解除，飞创公司仍然需要继续生产200套，现飞创公司已将200套生产完，但上格公司只要求飞创公司交付20套，还有180套成品仍存放在飞创公司仓库中，一审法院未对因上格公司拖延收货的180套予以查明，明显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明显存在错误。飞创公司与上格公司间的承揽合同始终有效，且上格公司并未履行单方解除权，还继续要求飞创公司完成200套。对于完成的200套，上格公司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有催告飞创公司交付或飞创公司有迟延履行交付的行为，但上格公司并无任何证据，即飞创公司无违约行为。飞创公司按上格公司要求交付了20套，还多次电话或当面寻求上格公司解决未接收的180套成品费用和取消的300套损失的问题。现已经完工的200套（20套已交付）和取消的300套材料存放在飞创公司仓库中，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上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出于缔约进行协商，没有真实订立合同关系。原审被告陈百达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上诉人飞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格公司、陈百达连带承担支付飞创公司已完成的200套货款126000元和未完成的300套损失79149元，合计20514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暂计20000元（利息损失以2051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7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庭审中，飞创公司以本案立案时案由为买卖合同，实际案由应为承揽合同为由，当庭请求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上格公司、陈百达支付飞创公司已完成的200套手机高体验台加工款1260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12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上格公司、陈百达赔偿单方取消合同300套手机高体验台造成的损失79149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791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上格公司向飞创公司发出《采购合同》，列明“供货单位：飞创公司，联系人：王晓光，需方联系人：王玲俐，付款方式：月结60天、含税与运费，录入日期：2016-07-22，单据编号：JD2016-0722-00106，交货日期：2016-08-02，订单回传日期：2016-07-22，成品名称：手机高体验台，物料名称：手机高体验台+烤漆，数量：500套，单价：630元，金额合计：315000元，备注：按确认的样品生产；交货地点：中山市南区******”等事项，合同还约定质量要求、交期、包装等事项。合同下方由陈百达在“复核”栏签名，飞创公司在“供方签章”栏加盖公司公章。飞创公司陈述，其在签订前述合同后，即开始准备500套手机高体验台的物料并制作完成部分产品。2016年8月12日，飞创公司制作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上格（鑫盛彩），订单号：（未填写），产品代号：地台5**个，体验台20个，备注：（未填写），收货人：任付亭（签名）”，没有加盖单位印章。飞创公司称该送货单的收货人即是上格公司，鑫盛彩是该公司厂区内的喷涂厂，其全称是中山市鑫盛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最大股东是上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翁总；飞创公司应翁总的要求将产品交给鑫盛彩喷涂，完成后再交付给上格公司；此次送货的“体验台20个”即是前述上格公司定作的500套手机高体验台中的20套，任付亭是上格公司的仓库收货人。上格公司对飞创公司的陈述没有提出反驳的意见。飞创公司陈述，2016年8月13日，上格公司-王〈1*****8@qq.com〉向飞创公司发出邮件“王生请查收附件手机高体停止生产”，附件为《通知》，内容为：“接客户通知手机高体验台，JD2016-0722-00106的采购合同只需生产200套，因交期延后，未生产的300套停止生产，特此通知。”飞创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即按要求只完成了200套手机高体验台的加工制作任务，但上格公司此后一直未要求交付。上格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邮箱的发件人或收件人是可以自行设置更改的，所以不能证明该邮件的发件人与其有关联性。上格公司对其该项抗辩没有提供反驳证据。飞创公司陈述，2017年2月14日，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家政向上格公司陈副总（即陈百达）发出联络书，抄送上格-祝总（法定代表人祝寒梅），联络书的主要内容为：“现对JD2016-0722-00106采购合同的货物处理正式书面联络确认：1.采购合同下达前，我们有电话沟通；2.在2016-7-22贵司正式下达采购合同，并按电话确认数量下发500套采购合同；3.我司在收到订单后，按单采购了500套体验台的不锈钢管材和台面板材；4.生产过程中2016/8/1贵司采购负责人陈百达下发书面联络函要求我们先生产200套，余下300套暂缓生产；5.我司在实际生产中有执行贵司采购联络，只生产了200套，其余300套主体定开原材料没有下料，但已生产好的200套到目前为止只通知我司送货了20套，余下180套一直库存在我司，……请贵司确认：1.已生产完成尚存放在我司车间的180套何时可以让我司送货？2.余下的300套是否还会生产？若不会生产，我司按照合同已采购回来定开的材料部分如何处理？……”，加盖飞创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上格公司当庭提出其未收到该联络书。飞创公司陈述，因上格公司对前述联络书没有进行回复，其法定代表人刘家政遂于2019年3月12日与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一同到上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祝寒梅办公室进行当面洽谈，协商处理涉案采购合同事宜。期间，张金波对刘家政与祝寒梅的谈话进行手机录音。根据张金波整理的录音文字资料显示，其中“女”（指祝寒梅）说到“这件事情的单是下了，但不百分百是我的责任，责任大家都有，针对已经产生出来的材料，已经用掉的撇开它，实际产生的材料折价是多少，人工是多少就不用算它了，这个是没法核计的，实实在在生产的材料到底有多少钱，针对这部分材料到底怎么处理？到底是折旧，还是说能利用，还是完全不能利用了，我们应该怎样去分担?把这部分实实在在拿出来谈。”对此，“男”（指刘家政）没有做出回应。上格公司认为该录音资料是在没有知会对方的情况下的私自录音，且不是完整地将双方整个聊天内容记录并阐述出来，而是带有偏向性选择内容提供，所以不能证明飞创公司有将200套定作物交付给上格公司，还有300套定作物材料损失的事实，如果飞创公司有对500套定作物进行备料生产，其应当将备料单举证，以证明其对本案所称的500套定作物有过实际履行行为。另查，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查询陈百达参保情况的复函”写明：“经查核，陈百达于2016年01月至2018年10月在中山市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该时间段参保单位是广东上格展示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飞创公司依据编号JD2016-0722-00106采购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诉称其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涉案手机高体验台定作物的加工生产，并向上格公司交付了部分工作成果，符合法定的承揽合同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认定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上格公司发出的采购合同虽没有加盖单位印章，但其上由公司职员陈百达签名确认，且该证据与飞创公司2016年8月12日送货提供20个手机高体验台成品、上格公司员工通过上格公司-王〈1*****8@qq.com〉邮箱向飞创公司发送手机高体停止生产通知邮件、飞创公司向上格公司发送联络书邮件要求处理涉案采购合同项下事宜，以及双方法定代表人当面洽谈内容等证据相互间能够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飞创公司主张的其与上格公司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上格公司辩称其与飞创公司间没有承揽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相悖，辩解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飞创公司与上格公司经自由协商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证据，认定飞创公司已向上格公司交付20套手机高体验台，加工报酬价值12600元（630元/套*20套），上格公司对此负有及时支付的义务。现上格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飞创公司提出要求上格公司及时付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飞创公司的该项利息损失应以12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上格公司作为定作人，其有权随时要求解除合同，现其要求解除300套定作物合同已及时通知作为承揽人的飞创公司，其要求飞创公司停止生产300套定作物，符合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飞创公司应就其因上格公司前述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飞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上格公司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向上格公司交付了20套加工成品，以及其要求处理涉案合同项下事宜的事实，其提交的照片指向不明，不能反映其述称已完成的加工产品数量、原材料数量及价值等情况，且与手机电话录音证据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没有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其提出其已完成200套手机高体验台加工生产及合共准备了500套手机高体验台材料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飞创公司应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飞创公司据此提出要求上格公司支付180套手机高体验台加工报酬113400元及300套手机高体验台物料损失79149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前所述，飞创公司提交的陈百达参保情况复函及其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可以确认陈百达与飞创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格公司承担。飞创公司要求陈百达对上格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上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飞创公司支付加工报酬款12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飞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7元，由飞创公司负担3607元，上格公司负担1070元；该款飞创公司已预交，上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迳付飞创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上格公司未就一审认定其与飞创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双方已交付了20套加工成品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飞创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飞创公司请求上格公司支付180套手机高体验台加工报酬113400元及300套手机高体验台物料损失79149元的诉讼请求，理据是否充分。本案中，上格公司作为定作人，其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随时要求解除300套定作物的合同并要求飞创公司停止生产300套定作物，但其应当赔偿飞创公司因此而受到的损失。但飞创公司必须为请求上格公司支付180套手机高体验台加工报酬113400元及尚未生产的300套手机高体验台物料损失79149元的损失予以举证证明。但其提交的照片、手机电话录音不能反映其述称已完成了200套加工产品数量和300套原材料数量及价值等情况，上述证据的内容没有形成有效证据链，无法证明其主张。飞创公司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飞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飞创展示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简玉明书 记 员 吴 帆